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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5
Updated:
2025-05-27
Words:
21,408
Chapters:
4/?
Comments:
53
Kudos:
193
Bookmarks:
25
Hits:
2,869

穿艳火

Summary:

长生种x穿越人,互为舔狗
小地瓜上有人说少东家是长生种,我脑瓜一转。
魔改历史也没剧情,重生之我让赵光义断子绝孙,求太宗大人轻点祥瑞。
我预估是个短篇,先这么写着吧。
剧情:交通9:1?

 

“我等你在前方回头 而我不回头 你要不要我。”

Chapter Text


赵光义曾听观里道长说起过,一道者,神而上天,二道者,神入骨肉而为人神,三道为兽,四道入薜荔,五道则为泥黎,然他自知杀生者众而小义寡,总是不敢希求太多的。彼时观内香火正盛,琼香缭绕,瑞霭滴翠,赵光义手中那香柱上头,正袅袅冲出几尾长而米白的雾烟,香留余韵,尾蕴如蛟,长蔓霁空,久久不散。道长呵呵一甩拂尘,只道,官家,您这是“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悟在我生前”。
赵光义问,这是何意?
道长不答,只慨然长叹:万般由命呐!
彼时他总料想着命数这东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三分由天,而七分由己,他幼时荫补入仕,迁升府尹,而后受封晋王、登班接位、伐南征北,一生倒也算显赫风光,顺遂坦平,然而真到了弥留恍然那时,他瞧着头顶那鲛绡团金的龙帐,却无端想起一道银而雪亮、龙泉剑锋般挺括漂亮的影子来。
自那时来,竟已有一十七载。
而那一十七年前打人脸上落下来的一滴血,似乎悄然穿过塞北烫灼的信风,在这烛光垂怜的日子里头不轻不重敲在他额头上,热得像人眼眶里滑出来的一颗泪珠、一团绕在指尖儿、攒着小而极红火星子的香雾。那影子站在滔天漫卷的风沙里头,披风破了一角儿,却迎着霜雨般攒密的箭流,往那庞大浑圆的落日的里头冲过去。
倘若我比你先走一步——你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
影子问他。
他默然,只乜见自己落在帐子上的影子也愈来愈长,愈来愈红,像一柄插在谁人胸口的长剑。他于是笑起来,竟释然地想起他云程发轫时那带着梨花香味儿的一个春天。
那样好的春光。

 

你从哪里来?太虚里头有人问他。
开封来。他答。
你要往哪儿去?
寻一故人去。
故人是谁?
清河宗氏。
清河生人,未尝过桥渡水去,尚寻不得,你且过了石桥去,往彼岸走罢。
言语间他竟飘飘踏上一小楫,顺流而去,冥河暗渡,两下皆生梨树,花开正盛,团团簇簇皓质轻盈,绽而馨馥,剪水似月,染云为雪。他一时间看入了神,忍不住问那摆渡人道:听闻三途一岸皆生彼岸赤花,我们这一途,怎就生的梨树?那摆渡人宽笠长衣,却呵呵一笑,只道:命数有缘有因有果,暗川长河,皆是官家你的债因来路啊。
赵光义一惊,试探道:可与我故人相干?
摆渡人答非所问,只叹:错,错,错,浮生三千结,怎独独误了这一缘!
悲哉,悲哉。
说话间,小舟泊入桥下,金铃撞钟,绿烟燎波,石桥蜿蜒曲转,灰蟒般探入灯深处去。
那船夫撑着杆站在船头,只笑道:
官家,时候到了,你且去罢。

赵光义起先是被一阵尖锐万分的声响惊醒的。
一道晃眼刺目的白光漏进他紧闭的眼皮里头,那声响催命似的一浪一浪往他脑子里钻,他缓缓撑开眼皮,隐约瞧见一道影影绰绰的重叠人影。
那刺耳的声响里头混进来了点人声,有人高声喊着——捞上来了,还有气儿!接着有稀里哗啦的、混乱万分的脚步声响起来,光影在他面前逐渐对焦起来:不知是谁举着一只硕大刺目的白灯远远照过来,将他身边盈盈一条长河照得月光一般银亮。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贴着皮肉,心窝小腹被浸得透心凉,风一吹,从里头冰到外头。
上一瞬他还站在那石桥上头提着衣摆,下一瞬怎生就水鬼一般坐在这不知所云的地方了?赵光义困惑地低下头,在水面上瞧见一张与自己年轻时别无二致的脸。那脸上粘着一撮软黑的胎发,被灯光照得一片苍白、微微发颤。
他哑然片刻,只觉手脚冰凉。
岸上一片曈朦,灯火如豆,高巍嵯峨的楼宇拔地而起,连亘做一片黑沉远山——饶是他这些年四海征伐、八方踏统,如此这般奇妙瑰丽的景致却也是见所未见。
在他微微发着呆的几瞬里头,人影打他面前晃了又晃,来了又走,他似乎被人簇拥其中,挂着水、发着抖、不明就里、茫然若迷。在那亮而白的,雪光一般刺冷的灯下,人脸皆是看不清的,有人走近些问,是不是溺水呛傻了?有人埋下身子,似乎是朝着他一连串儿问道:
你是哪儿的人?住在哪?叫什么?为什么跳河?
一种无端的惶恐骤然擒住他心脏,他执政数十载练就的一颗铁肉铜心,竟在这一刻生出几分庞大无力的不知所措来。他慢慢抬头,掀开沉重的眼皮,妄图看清面前对着自己说话这两人的相貌,视野却蓦地被一条凌空飞来的蓝帕子遮了一半。
那帕子毛绒绒的,上头还带着点清浅安神的香味儿。后来他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毛巾,上头的香味儿是主人最爱用的薰衣草凝珠。
那帕子的主人横插一脚进来,轻轻巧巧打了个太极道:
吴哥,先别问啦,你看他都吓傻了。
一双热软的手接着便欣欣然落在他头顶上,隔着毛巾手法熟络地帮他擦拭水淋淋的黑发。他唔了声,感受到那双手轻轻将帕子兜在他脸上。
一张挂着笑意的脸蛋出现在他眼睛里头,声音也是轻轻的。
那人问他——你还好吗?

远处白而巨大的射灯刺进赵光义眼睛里,竟比战场上飞矢流羽射穿身子留下的伤口还痛。他弥留时梦见的、奔向太阳的影子,此刻竟完完本本,活灵活现地站在他面前:眯眼勾唇,黑发一束,碎毛儿七零八落散在鬓边,同他死去时相比,却又那么年轻。远光穿过他的身子又穿过他的瞳孔,周遭一切于是都在这一瞬目的时间里头安静下来。
赵光义感受到自己伸出的两臂正微微发颤,他企图去探索那两只落在他头顶的、软热又洁白的手腕,他的手臂很沉又极其酸胀,而他的决心还不足以支撑他将这副泡胀的、冰凉的身体活动得这么决绝。那张脸的主人安静地看着他,他背对着光线,眼睛就又黑又暗,看不见一点多余的情绪在里头。
这是哪儿?他于是问,声音沙哑颤抖,也水淋淋地落下来。那人捧着他的脸笑了笑,似乎无意之间用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他手上生着豆大硬茧,蹭在皮肉上,就带了点隐隐的痒。
他说,这儿是开封。
那么多人赶着趟儿过来问他问题,从开天辟地问到他祖宗八代,恨不能将他里里外外全掰开问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但只有这个人愿意笑眯眯蹲下来,给他水淋淋的脑瓜上头兜一条毛巾然后问他说:你还好吗?
和曾经这张脸的主子一个德行,滥好人,耳根子软,特好说话,该死的通情达理。

跳水轻生的没死,于是事情圆满解决。看热闹的人流散了,灯光落尽,那个人手里端着一只四四方方砖头似的东西,他低头按了几下,扭头冲赵光义挑了挑眉:你要不先跟我回去?
赵光义顿了顿,真就跟着这人回了。
他在这个崭新的开封没地方去,他没有钱、没有出身、没有权力、也没有一丁点新世界的概念。彼时那人轻蹙眉头耐心地听他讲完,有人站在他身后说:这是真脑子进水了。赵光义听懂这句了,心里很不爽快,但那人更快地怼回去,只说,老吴,下次再这么说话,我就放你帮老奶奶找狗去了。
那人离他好近,身上是热的,穿了身深蓝色、款式极其古怪的衣服,胸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金符。那人说,你叫我小少就行。
哪个少?
小少哎了一声,在他眼前挥着手指,在空气里头一笔一划写下那个字。
这个少。他说。你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赵光义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
赵廷宜。
小少的目光有一瞬变得极深极烫,好似一道滚热的岩浆飞溅在他身上,烫得他一怔。那视线却只飞也似的流了一瞬,便悄然消散在他眼底。
好名字。小少笑着说,宜室宜家——廷宜呀。
小少和少东家还是个小孩儿那时候的长相别无二致,笑起来眉眼的角度竟然都如出一辙。赵光义瞧着他,越发觉得此身如梦,又被他好端端说得耳根一麻。
小少是骑着一辆小车来的,自然也要骑着它回家去。这人神通广大,嘴上说着骑车容易着凉,一伸手就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套干燥的衣服来叫赵光义换。赵光义不肯,他就陪赵光义一起傻站着吹风,还有意无意帮他挡着点儿桥洞吹过来的冷干对流儿。赵光义实在招架不住,只得走到一边去麻利的换了——那衣服有点儿大,上头散发着同毛巾上如出一辙的香味儿。
小少管那两只轮子的小车叫小电驴,赵光义不解,问要他解释,小少想了想,颇认真地说:就是电动的驴车——他神色古怪的咬着最后两个字顿了顿,抿唇把后面的话吞下去了。
赵光义没反应过来,只又问他:电动是何物?
小少丢给他一只圆溜溜印着玉桂狗的粉色头盔,让他往头上扣,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松松垮垮的衬衫外头。他靠近时,便又带起来那一股子很好闻的香味儿:
先穿上我的衣服吧,回去的路上我告诉你什么是电。
你从哪来?你属于哪里?你怎么对这世界上的事儿一点都不知道?
这些话小少一点都没问。

他们骑着小电驴在半夜十点的马路上飞驰,风好大,吹得人眼睛睁不开。赵光义一只手扯着小少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一只手死死环着他腰,大半张脸躲在头盔里,只觉得自己那所谓一日千里的宝马都相形见绌。
小少瞧着特别兴奋,笑的藏在头盔玻璃后头的眼睛都眯起来。他在那呼啦啦的风声里头喜洋洋地对赵光义大喊:
——廷宜!——廷宜!
小少说,那栋高楼上头星星点点的就是电灯,从他们身旁路过的庞然大物叫汽车——汽车有的烧油,有的用电,街道两边儿的路灯也用电,还有那边灯火通明的大桥也用电——这是很伟大的,新世纪人类浪漫又伟大的发明。
赵光义眯着眼睛走神了,他手掌底下只有薄薄一层布料,再下头就是小少那结实温热的、线条流畅的小腹。他用指腹摸了摸,没摸到凸起的伤疤,这是好事儿,他想,这时候不用打仗吧,没人不得不做那个越众而出的大将军。
于是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他们上次共乘——也是那时候唯一一次,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但他记得却特清楚。那时他还是个小小的晋王,少东家也没从他手中接过那枚催命的虎符,于是他们不是君臣,却也不算至交,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两个人会骑上同一匹马?只是少东家牵着马绳扬一扬,朝他笑着招呼的时候,他瞧见一片桉树叶子打着旋儿飞下来,落在少年人乌黑的脑瓜顶。
他想,他分明穿了件白衣服,头顶又怎么能留着一片绿叶子呢?
再然后,他被少年笼在怀里头,那时候他坐在前头,而少年坐在他身后,一只手臂越过他,热乎乎地牵着缰绳。偷鸡摸狗撒波打滚的少年长开了,身子于是也跟着拔节生长,身量沉甸甸压着他,嗓音却还是清亮跳脱的:大人,你别怕呀。
他们挨得那么近,近到赵光义喘口气儿都能听见这少年人脱兔般的心跳,他看见那片绿叶
大摇大摆地停在少年头上,于是更显得不伦不类、格格不入,他忍不住慢慢伸出手,轻而缓地把那叶子从少年头顶扫了下去。
叶子落在地上,只有很轻很轻地啪嚓一声。
他听到少东家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很轻地错开一拍儿,这年轻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好亮又好烫。他抿了抿唇,掀起眼皮小声说:
大人,我心跳的好快啊。
赵光义知晓,他自己一定也是,而这耳根子尖的少年必然也听见,只是更体贴些,不曾点破来戳他面子。也许只是他太久没骑马,也许这叶子掉的时机恰到好处,也许马场的日头太热太大,也许......
他轻轻回过头去,拍了拍少年那条热乎乎的小臂:
放本王下去吧。
兴许没什么关系的人,确实是不能同乘一匹马的。

小少把车子停好的时候,赵光义还在走神儿。小少把他湿漉漉的一颗头从头盔里扒出来,问他:你这是想起来什么啦?
赵光义这才被他叫回点魂儿来。他怀里头空了,冷飕飕的不舒服,下意识蜷缩着手指眯了眯眼,说,想不起来。
——到家了,上去再想。哎......你家里人急坏了吧。
——我没有家人了。他想。
小少噼里啪啦把车锁了,带着他往自己住的楼里头走。赵光义跟着他,脚步挪腾走得很慢。他是个喜欢观察周遭的人,于是就能看到暖黄路灯下头遛狗的小两口,带着孩子玩儿滑板的年轻母亲,聚在一块儿打牌的垂暮老人,骑着代步车的瘦高个儿......
这一路走过去,形形色色的人都同他打着招呼,有人问,小少,警局这么忙啊?刚下班儿?有人问,小少,这你朋友?有人说,小少啊,上回帮我们家老太太找狗真是谢谢你了啊,有人说,小少,明儿去我家拿两斤豆角干吃。
小少......哎小少......小少啊......
赵光义亦步亦趋跟着他,瞧他稔熟又热络地招呼过一个又一个街坊邻居,路灯把他的背影化开了,稀糜似的嵌在他眼睛里头,又似影子映在一池金汪汪的水塘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要喘着气惊醒,而蒸黍未熟,触类如故。
而幸得那太虚没诓他,他也自不必蹶然而醒,那叫他触目惊心的背影转过头来,跺脚踩亮门口趴着两只飞虫的声控灯。
小少吱呀一声把大铁门拉开,一股有点儿发霉的暖风就从里头漏出来。那门有点时候了,轴承一拉一拽发出聒噪的尖叫声儿。他颇有绅士风度地眨了眨眼,靠着门侧身给他让条道儿出来,露出里头挂着红双喜的一排铁皮信箱:你先进。
赵光义瞧见他手指上滴哩咣啷勾着一圈儿大大小小的钥匙,那些钥匙跟放在架子上的长枪似的,个个都雪亮雪亮,看着杀气十足,撞在一起就稀里哗啦的响。在那一圈儿钥匙中间,隐隐闪过一只翠绿的小玩意儿,这东西体积更小,瞧着也更柔软,像只手作的香囊。赵光义没瞧清楚,再看的时候,那翠绿的小团儿就陷进钥匙丛里找不见了。
小少带着他上了电梯,这电梯年级也大了,上行时铁链儿就科拉科拉地乱晃。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安安静静站在贴着各色小报纸的厢箧两边儿,任凭电子广告的各色特效花花绿绿地、糖果琉璃纸波浪一般,把人一点点淹进去。
赵光义不懂原理,但对这滚动广告兴趣很大,小少瞧见他目不转睛盯着看,只在一边儿善解人意地解释到:这也是有电驱动的,不是真把人关在里面。
赵光义应了声,眯着眼,眼睛里头还闪着银而亮的一点儿——瓶装酸奶的广告条儿。他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嘴,语气听着却很笃定:
现在外头还打仗吗?
小少正从裤兜里窸窸窣窣掏那一大串钥匙,脸都憋得通红。他闻言嗯了声,回答说:不打了。
赵光义站在走廊里头,看着他把那扇贴了个红彤彤的倒福字儿的防盗门打开。一点儿暖白的光从里头淌出来,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那点光里头,头挨着头,腿贴着腿。
小少看着他笑了笑,在丁零当啷收拾钥匙的声儿里头又补了一句:
哎,这都啥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中国早都统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