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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点整,阿尔图利落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时办公椅滑轮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同事们此起彼伏的懒腰声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最近阿尔图怎么总准点下班。”同事啧啧称奇,“他竟然不要加班补贴了。”
“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里,不知谁轻笑一声,八卦声议论纷纷。
而距离公司三公里外,名为欢愉之馆俱乐部隐在爬满紫藤的巷口,铜制门牌号在壁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更衣间里,夏玛的指尖沿着阿尔图后腰的扣紧暗扣,西装的剪裁巧妙地收束在腰间,凸显出他劲瘦的腰肢。
“领带斜了。”她忽然贴近,纤长手指灵巧地调整着领口,女人的呼吸擦过他的颈侧,“亲爱的,背挺直,今晚是你的首秀。”
舞台悬着黄铜吊灯,昏黄光晕在绒布软垫上晕开,贾丽拉踩着细高跟登场,皮鞭尖端扫过金属栏杆激起一串脆响,全场沸腾。
“先生们,女士们。”她的嗓音像浸了蜜,“让我们欢迎今晚的新人。”
聚光灯如滚烫的金箔压向舞台中央,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贴合身躯,双手戴着副小羊皮黑手套,半遮面的口罩只露出鼻梁以上的轮廓,引得前排人们纷纷倾身向前。
不知谁起头吹了声口哨,瞬间整个场子沸腾起来,英俊的新面孔总令人疯狂。
贾丽拉微笑转身,皮鞭在空中甩出华丽的弧线,指向躁动的人群:“告诉我——谁想当这位先生的第一位顾客。”
右侧卡座传来玻璃杯翻倒的脆响,有人正把个红发男人往前推搡,“奈布哈尼先生愿意第一个体验!”
起哄声中,被推搡的男人踉跄着来到台前,瞳孔在看清阿尔图口罩下的喉结时骤然收缩:“等等,你们说的明明是朱娜——”
贾丽拉拽住他的手腕,“没关系,亲爱的,艺术从不在乎性别。”她笑着将他按在软垫上,黑色漆皮靴碾过他乱踢的脚尖,“放松点,这位先生虽然是新员工,但手法专业。”
在欢愉之馆,上了台就没有下台的道理。
后背撞上软垫时发出闷响,奈布哈尼仰头撞上天鹅绒靠垫,视线被迫沿着阿尔图的裤腿向上,直到对上那双藏在口罩后的眼睛,那人眼尾微垂盛着如月光般的淡。
喉结在衬衫下滚动,手心的汗在软垫上洇出暗痕,他浑身绷紧,胡言乱语,“哥们,我是直男,下手轻点。”
阿尔图低头调整绳的指节顿了顿,“放心,我也是。”
尼龙绳在他指间转出利落的8字结,冰凉的绳身贴上锁骨下方的瞬间,奈布哈尼忍不住颤了颤。
原来那人是玩绳的,他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搞绳缚的基本都是阳痿男。
“吸气。”下一秒,阿尔图的指尖划过他绷紧的胸肌,他没忍住呻吟出声,绳索随着呼吸节奏收紧,在肋骨间勒出淡红。
绳缚的前期往往是个枯燥的过程,奈布哈尼以前也跟女人玩过,但大多数情况只是随意捆住双手当个情趣。
他没忍住盯着对方垂落的睫毛,突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映着的只有绳结的交点。
当大腿内侧被绳结轻轻顶开时,奈布哈尼才惊觉双腿已被对称绑缚,膝盖被迫分开的角度恰好露出腰腹最脆弱区域。
大脑因缺氧而发懵,明明是最基础的龟甲缚,可当绳索嵌进臀腿交界,膝盖内侧的敏感点被绳结轻轻抵住,某种陌生的颤栗顺着尾椎骨爬进太阳穴。
龙舌兰的灼烧感还在胃里翻涌,奈布哈尼眼前的聚光灯都带着叠影。
该死,他明明误打误撞上台的直男,此刻却盯着对方手套腕口露出的半截手腕发怔,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血管在皮肤下透出淡青,竟比捆在身上的绳索更让他喉咙发紧。
恍惚间,脸颊被人拍了拍,奈布哈尼愣神地看向对方,阿尔图蹙眉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安全词。”指尖捏住他下颌轻轻摇晃。
台下传来零星的哄笑。
“哦!威士忌。”奈布哈尼后知后觉,下一秒对方的皮鞋踩在他半勃的性器上,西装裤包裹的小腿绷成笔直的线。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捆在背后的手腕被绳索勒进骨头,对方额前碎发间那颗朱砂痣像滴凝固的血,随着俯视的角度晃成他视野里唯一的焦点。
阿尔图的皮鞋再次轻踹他的下身,这一次带着刻意的辗转与摩挲,麻痒感顺着尾椎骨炸开,奈布哈尼的脊背瞬间弓成满月。
台下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有人扯松了领带,有人的手悄悄探进裤裆。
奈布哈尼想,他曾无数次在朱娜面前扮演掌控者,爱看女人在身下颤抖着缴械投降的模样,指尖掐着她们的腰肢,听着娇喘在耳畔炸开。
可此刻,男人捏住他下颌,压迫感让他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驯服的困兽。
阿尔图从西裤口袋摸出烟盒,对方单膝蹲到他的面前,夹着细烟的手凑近奈布哈尼鼻尖,唇间溢出的朦胧烟雾模糊了俊俏的眉眼。
“我知道你,兰斯顿街最出名的花花公子。”烟灰簌簌落在奈布哈尼绷紧的胸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现在这副模样很适合你,一条在我脚下淌口水的发情公狗。”
操,他流口水了吗?!
湿热的呼吸混着烟味扑在脸上,奈布哈尼惊觉自己下颌真的黏腻一片,不知何时溢出的涎水顺着唇角淌进锁骨凹陷,在聚光灯下闪着羞耻的光。
而他被反捆的手腕只能徒劳地蹭着靠垫,连擦把脸的力气都被绳索抽走。
红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在灯光下像团燃烧的火焰,如同奈布哈尼此刻发烫的脸颊。
舞台顶灯暗下两度,暗红色天鹅绒帷幕缓缓闭合,台下爆发的欢呼声掀翻屋顶,有人用酒杯砸着桌面,有人扯松领带露出泛红的脖颈,此起彼伏的“新主人”混着口哨声,像群嗅到血腥味的乌鸦。
贾丽拉笑盈盈着走到台前:“先生们女士们——”她涂着黑甲油的指尖轻敲着墙上的价目表,“我们的绳艺师明晚八点正式营业,每小时基础价六十美元,无特殊服务,禁止私下交易。”
……
奈布哈尼发觉绳索解开时,自己的膝盖仍保持着被绑缚的弧度,活像具被拆去线轴的提线木偶。
阿尔图已站在侧幕阴影里,指间香烟燃至尾端,沉默地走到后台。
“喂!”奈布哈尼大声呼叫着,“你刚才在台上说我是公狗的事还没——”
话音戛然而止,阿尔图正背对着他站在布缇娜面前,西装已经解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纯棉衬衫,肩膀因疲惫微微下塌,像被抽走所有精力,机械地数着贾丽拉递来的三张美钞。
“客人止步哦。”夏玛的笑声从化妆镜前飘来,“我们的员工下班后可是要回归生活的。”
阿尔图没接话,把钞票折好塞进磨旧的帆布钱包,金属拉链的轻响里,他已经套上洗得发蓝的牛仔外套,工牌绳尾还挂在颈侧。
巷口的风带着春夜的潮气,奈布哈尼跑到侧门的垃圾箱旁躲起来,蹲守在那等阿尔图离开。
他原以为会看见辆黑色摩托或是锃亮的轿车,却见对方从墙根推出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车篮里还躺着半卷脱线的帆布包。
链条转动的咔嗒声里,阿尔图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里刹住车,玻璃门的蜂鸣器响起,他拎着袋墨西哥卷饼出来,热气透过油纸袋氤氲在夜色里,混着芝士的咸香。
便利店内的荧光灯在阿尔图的发梢,勾出毛茸茸的金边,发胶固定的造型早已在后台卸妆时揉乱,几缕碎发搭在额角。
在台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把卷饼咬得汁水四溅,牛油果酱汁顺着嘴角淌到下巴,阿尔图慌忙用袖口去擦,对着卷饼里的辣椒碎吸气,又吧唧着嘴吃得狼吞虎咽。
奈布哈尼望着对方咀嚼时鼓起的腮帮,后颈突然泛起被绳索勒紧时的颤栗,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了欢愉之馆明晚的预约页面。
即使他的性取向依旧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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