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你该走了，Dean。”Sam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我没法留你过夜。”
“要我送你吗？”Sam在问他。
“不用了，Sammy。”Dean耸了耸肩，朝对面的女孩露出一个代表着告别的微笑，他撑起身体，Sam搀扶了他一把。
Dean刻意地朝他眨了眨眼，随后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向了门口，“她是个好女孩！你值得的，老弟。”
“Dean。”推开门后，Sam叫住了他，但他没有说别的，只是提醒道，“你自己注意安全。”
从他们的住所出来，坐在Impala里，Dean久久没有离开。到睡觉时间了，Amelia拉起卧室的窗帘，朦胧的光影里，可以看到Sam走向了她。Dean打着了车的火，可能是喝得有点多的缘故，他试了几次都没能起步成功。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他趴倒在了方向盘上，但这也没能让他的感觉好上一些。感觉自己可能忍不住了，他立刻拉开了车门，脚一踩到地面，他就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用水瓶里的水漱完口后，他的头更晕了，眼前好像有白光一直在闪烁，他索性窝进了驾驶座里，开始闭上眼睛缓和。半睡半醒之间，他听到有东西接近他的声音，仿佛炼狱里的那些怪物向他扑来……他满头大汗地惊醒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枪后，他才发现周围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太安静了，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外，就只有天上稀薄的星星在闪烁。Dean瘫了回去，盯着那些星星发呆，关于Sam的记忆涌了上来，从他的幼时到他告知他要和Amelia一起生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浮于表面的情绪告诉他他应该为此高兴的——为他的弟弟逃离猎魔的生活，为他将拥有一个家庭。为他……为了他……
Dean又觉得想吐了，胃里的液体立刻向上翻涌，他强忍着，直到眼泪流出，他才压抑住了那种难受的感觉。那些眼泪持续地向下流淌，像无法关闭的水闸一样向外流出、流出。
Dean抹了一把脸，将牙关咬紧后，他强行掐断了自己的眼泪。终于，他将impala重新起步了，离开了Sam和Amelia的房子前。
回到汽车旅馆后，他一直睡到接近中午的十一点三十五分，饥饿和一阵阵头痛把他唤醒，睁开眼后，耳鸣比其他声音预先进入他的脑子。他似乎一直在做梦，但醒过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些梦境了，只有梦境里那种沉重的感觉还停留在脑子里。简单地去清洗了一下自己后，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该去吃个午餐，然后找些案子了，他想，或者找个女孩陪陪自己也好。
在午餐时，Dean吃下了很多高热量食物，那家餐馆的汉堡很有特色，吃饱后，他很快就重新提起了精神。
2
子弹出膛，射进面前的男人的身体里。对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倒下去后，他很快失去了呼吸，呼吸停止后，那具躯壳迅速地溶解，在衣服里化成了一滩烂泥。操控这玩意儿的巫师此刻已经无路可退了——Dean刚刚打死了他的最后一个“人偶”。
“在死前，我想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些。”Dean瞥了瞥地上的东西，它们都快要流到他的脚边，“我会让你痛快点，Craig•Schwartz*。”
“别这样，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猎人。”巫师的背紧贴着墙壁，他惊恐地喘息着，举起了手，“你看到的是我做的人偶，人偶，你懂吧，很多巫师都会做的那种……但我的……你看……很真实吧……它可以模拟任何真实存在的人……如果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也做一个……女人、小孩，什么都可以，完全听话的、受控制的……或者替罪羊……求你了，我只是想活着……我可以不再杀人了……那都是意外……”
“喔——”Dean拉长了声音，“你就是这样用这些东西杀人、抢劫，过着国王般的生活还能够瞒天过海的。”他按下扳机，一枪射穿了巫师的脑袋。
将他的尸体搬出木屋后，Dean在顺手搜身后烧了他的尸体，他拿到一本巫师的随身笔记，里面夹着许许多多“人偶”原型的照片，除了施咒的方法外，还详细记录了创造它们的过程。看起来，这个巫师是个感性的犯罪者，他对他制造的“作品”充满了感情。Dean在他的笔记里读到一些话，他写它的时候想必用情至深。
『
他们是精美的空壳，没有灵魂，但足够满足我需要的一切幻想。
我宁愿和空壳嬉戏，因为没有人会真正爱我。
没有人。
』
坐在车里，Dean再次喝了一口啤酒，不远处，是Sam和Amelia的房子。房子里的灯光看起来很温暖，或许他们刚刚吃完晚餐。杀死那个巫师后，Dean的耳鸣又开始了，直到他来到这里后才好上一些。Sam现在在做什么？Dean设想了一下：或许他在洗一些碗碟，泡沫会黏在他的手上；也可能是抱着Amelia和他的狗在看电视，脸上是那种放松的笑意；又或者，他正坐在台灯底下看他喜欢的那些书。这些简单又不间断的想象让Dean感到宽慰，犹豫再三后，他把车往前开了一些，停去了房子的门口。
要说些什么好？Dean坐在车里构想了一会儿，他去手套箱里翻了翻，在里面找到了一本Sam的旧书。太好了。他拿起了它，下了车，走向了大门。
门铃被按响了，是Sam来开的门，Dean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Dean？”Sam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呃，来看看你？”面对弟弟的冷淡，Dean的笑尴尬了起来，他举起手里的书，“我发现你有东西落在车里了。所以我刚解决了一个案子顺便就……”
“什么？你认真的吗？”Sam抿起了嘴唇，“你不能一边猎魔一边跑来这里，这会给Amelia带来危险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Dean愣在了原地，Sam的话好似愤怒的一拳，彻底把他打倒在地。在呢喃着道了歉后，他立刻扭头离开，回去了车里。几秒钟后，Dean打着了车子的火，迅速踩过油门、起步，加速，在马路上飞驰，直到他的脑子里晕眩不止。最后，他找了一个酒吧停下，去吧台要了一杯酒后，他迅速将它一饮而尽。
“今天过得怎么样，帅哥？”喝到第五杯时，有个女孩坐去了他的旁边。Dean也看向了她——似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好得很，甜心。”他朝她露出了开朗的笑容，“要一起来喝一杯吗？”
他们高兴地攀谈，各自聊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Dean很熟练地胡乱编造。他们在喜悦中亲吻彼此，Dean对这份热情回馈以同样的热情，他和这个陌生的女孩一起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夜晚。第二天，在床上被突然放大的噩梦惊醒后，Dean再一次感到头痛欲裂。他撑起身体，现在是上午的十点五十一分，昨晚的床伴已经走了，她给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还有一句“你很棒。再联系。”Dean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把它丢进了垃圾桶，从洗手间出来后，他检查了自己的包察看是否有失窃。余光中，他又瞥到那本笔记了，他抽出了它、翻开了它，在某一页上停留。
上面记录了一个咒语，是那种“人偶”的毁灭咒。巫师还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安全。』
Dean盯着它看了许久，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恐惧突然蔓延上他的心头。他把笔记塞了回去，瘫倒在了床上。
中午时分，他去旅馆前台续了房费，又随便找了个快餐店吃了午餐。吃下第五个汉堡时，他的胃里传来一阵抗拒的恶心感，于是他又多要了一瓶啤酒。下午时分，躺在房间里，他给Benny通了一个电话，询问他的好兄弟是否需要帮助，Benny告诉他他正在解决自己事情的路上，目前还在调查的阶段，他向他的慰问表示感谢，并表示如果有需要会联系。到了晚上，Dean准备出门去喝上一杯，然而洗完脸，照过镜子后，他看见自己的样子，一种强烈的厌恶感让他突然浑身不适，最后，他选择了瘫坐在马桶上手淫。折磨似的快感过后，在性高潮之下，他的眼泪又开始拼命地从眼眶里往外涌出，不断地流淌过他的脸颊。他再也无法忍受了，在打开电视、靠在床边喝光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酒后，他平静地躺倒在旅馆的地板上，在酒精带来的沉重的、令人想要呕吐的安抚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十三分，他缓慢地醒了过来。周围先是很安静，随后，怪物们吵闹的幻觉在他的耳边出现，他惊吓得想要从地板上弹起，然而，却只有右手的手指猛地跳动了一下。再清醒过来一些后，他听见妈妈的声音，他听见大火点燃房子的噼里啪啦声，听见爸爸在叫他的名字；在恍惚中，他仿佛坐在桌前，有人给他端来食物，告诉他她会永远保护他；Bobby用脏兮兮的右手拍了他的脑袋，在说了一句脏话后笑了起来；然后一切声音都停滞了，Sammy稚嫩的笑声响在他的耳边，过了一会儿后，他在说：我要过自己的生活了，Dean。没有去找你我很抱歉。在这些声音之下，还有其他的许许多多许许多多人的声音涌进他的脑子，像是要质问什么一样反复响起：你所做的事有什么意义？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你早就不是什么英雄了，你只是个眼泪流个不停的软蛋。在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的幻听中，Dean的胃和骨头痛得好像要炸开，他想要翻身从地板上爬起来却无济于事。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勉强可以动弹了，攀附上床沿，在床边坐下后，他混乱地在背包里左翻右翻，最终翻出了自己的手枪，他把它握在了掌心里，用大拇指不断摩挲着它的枪把，直到手掌突然开始颤抖。他还是先放下了它，转而去把手机也翻了出来。
他打了Sam的电话，没有人接，他应该是在睡觉，转进语音信箱后，Dean缓慢地开口了。
“Sammy。”他说，“那件事我不怪你……我是说……你没有试着找我的事，那不是你的错。我已经不怪你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重新拿起了那把枪。
上膛后，他用它顶住了自己的下巴。
即将按下扳机的前一刻，手机响起了，Dean转过了头。
是Sam回过来的短信，点开后，只有一段话。
“你喝醉了吗，Dean？你还好吗？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
Dean盯着那些字母，他从享受解脱的幻想中猛然惊醒了。几声急而长的呼吸过后，他放下枪，低下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3
要多活一段时间，不能死在这种时候。
Dean给自己找了足够的、合理的制作一个“Sam”的理由：他想要活下去。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死于自杀，Sam会将责任归咎于自己，他会再次毁了弟弟的生活的。打起精神后，他在太阳升起时去吃了早餐，到了傍晚，他就找齐了施咒所需要的材料。还需要一点Sam的东西和自己的血，Dean拿出了那本落在车里的书，把它和其他东西放在了一起。
咒语很难念。Dean一边握紧着自己割开的手心，一边念错了好几次，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一直笼罩着他：他要做一个假的Sam来代替他真正的弟弟。一想到这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和无能，Dean对此感到羞耻。失败了四次后，他终于成功了，奇特形状的火焰和一团黑泥从画好的血液符号中向上升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如同骨头关节作响的声音，“Sam”赤身裸体地坐在了桌子那边。看到Dean后，他的脸上有些惊讶。
“好久不见……”“Sam”从喉咙里发声了，“Dean。”
“什么？”Dean不明白现在的状况。按照笔记里的说法，人偶会有被复制者的记忆，但他们也会知道自己是人偶。
“是我。”对视着Dean疑惑的眼睛，Sam说，“是我……Dean。我是那个没灵魂的Sam Winchester。”
Dean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可能因为同样都没有灵魂，他做出的人偶的自我认知更多的竟然是那个没灵魂的Sam。
“你……”Dean说，他立刻否认了，“不，你不是他，你只是我用咒语做的一个假人，和过去的Sam——包括没灵魂的那个都没有关系。”
“好吧，不过我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我都记得，也记得最后……”Sam说，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动了动肩膀，“但你说得对，Dean，让我们放下过去那些。由于我也有现在的Sam的记忆，我知道你召唤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Sam继续向下看了一眼，“能先给我找件衣服吗？我不想一直裸着说话了。”
Dean终于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他去给他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和裤子，Sam把它们强行穿在身上后，那些紧绷着的部分使他看上去尴尬更甚了。他一直努力地调整着它们，而Dean站在原地许久，把衣服丢给他后，他没有再上前一步。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Sam抬起头说道，他注视着Dean的脸，“我说不出来哪里……不过，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Dean。”
“你在后悔召唤了我吗？”Dean没有接他的话，于是Sam继续说道，“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的存在不会再威胁到那个有灵魂的我。”
沉默了片刻后，Dean看起来放松了一些，“对，你知道我可以随时毁掉你吧？我想我们应该先定好一些规矩……Sam。”
“好。”Sam耸了耸肩，“我听着呢。”
“第一件事：不能接近Sam——真正的Sam。”
“我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第二：你必须听我指挥，不允许擅自行动。”
“好的？长官。”
“第三。”Dean的嘴唇抿了抿，“对我不允许有任何隐瞒与欺骗。”
“当然，这是作为兄弟应该做的，毕竟你是我的哥哥。”Sam说，他往前俯了俯身，“现在你可以过来点了吗，Dean，我们至少握个手表示合作愉快吧？”
“会随时有补充条例的。”Dean说，他皱了皱眉，Sam朝他伸出手后，他向前了一些，但最后还是没有握住他的手——太愚蠢了，他和Sam——真正的Sam可不会因为达成一致而握手。
“我们一起看会电影吧。”Sam收回了手，提议道，“然后睡个好觉——虽然我不用睡觉，但是你看起来……我说真的，Dean，你该好好睡一觉了。”
Dean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这几个月来，即便每天的睡眠时间比以前长上很多，但他依旧在做不完的梦中一直感到疲倦。Sam点播了一部无聊的电影，在电影人物的对话和“Sam”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中，Dean缓慢地进入睡眠。半睡半醒中，他觉得Sam坐到了他的旁边，正在注视着他。下意识地，Dean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快睡吧。”他小声地嘟囔着，“已经很晚了，Sammy，爸爸会生气的。”
然后他一夜无梦。
4
有了一位得力的助手后，猎魔的日子开始变得比独自一人时简单了许多。他们一同面对许多问题：什么上帝的先知、石碑……乱七八糟的，偶尔再杀几个狼人，砍几个吸血鬼的头，对付几个鬼魂、挖一两个臭气熏天的坟墓。Dean有时会给过着安稳生活的Sam打去几个电话、发上几条信息，Sam有时会接或者回复，有时不会。在电话里，弟弟的声音听起来很健康，Dean的心情也因此日渐好转。陪在他身边的另一个Sam表现得不算完全乖巧，但他确实遵守了他们之间的诺言，Dean对他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
“去找点乐子吧？”在又一次解决完一个复仇鬼魂后，坐在impala里，他朝副驾驶上的Sam眨了眨眼，“去哪玩玩怎么样，Sam？”
Sam无奈地朝他笑了笑，“不是吧，伙计？拜托，你好好看看我，我身上到处都是坟墓里的臭泥。”
“喜欢你的小妞不会在乎这点臭味的，而且搞不好会有人觉得这样很有男人味。”
“很有死人味还差不多。”Sam耸肩，“算了，我陪你去喝一杯，Dean。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别的地方想去。”
他们在一个陌生的酒吧入座，Dean要了两杯酒，又很自然地和调酒师攀谈了起来，几次来回之后，Sam也加入了交流之中，笑声回荡在他们中间。也许是因为这份快乐感染了其他人，离得不远的另外一桌的两个女孩也坐了过来，她们热情地和他们碰了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他们一起玩了一些酒桌游戏。
“你弟弟看起来像是刚种完地回来。”其中一个女孩儿Nora笑着和Dean说，“不过，Mia可是很中意他，她就喜欢长得帅的大高个儿。”
“他很害羞的。”Dean也笑着说，然后他看到Sam同那个女孩儿接吻，又一起喝了同一杯酒，“好吧，现在要好多了。”
“为了兄弟的幸福，再请我们喝一杯吧？”Nora说，她朝Dean眨了眨眼。
Dean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好心情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一种难言的苦闷瞬间笼罩了他，但他还是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毫不扫兴地与女孩们碰杯，用热情的眼神回应她们的调情。最后，Sam带走了Mia，但是Dean用头痛和喝得太多了拒绝了Nora的继续邀请，独自去坐回了Impala里。又是这样的晚上，又是这个位置。不知为何，耳鸣又开始了，这一次比前几次更甚，嗡嗡直响到他觉得耳膜都有些疼痛。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后，他下了车，走去了酒吧的后巷，站在拐角处，他看见Sam和他带走的女孩正在接吻，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她的后背。在亲吻结束后，他牵起了她的手。
“你想去找个房间吗？”Sam问她，“嗯……Mia？”
“当然。”Mia圈紧了他的脖子，“老天，你也得先去洗个澡才行，亲爱的。”
“是啊。”Sam说，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Dean低下头，他的手机响了，是“Sam”发来的：
“我找到乐子了，Dean。明早旅馆见。”
然后，他们离开了，只留下Dean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分钟后，Dean跟了上去，他跟在他们后面，一路跟到旅馆门口，又在那里停留。Sam开了一个房间，他一直牵着女孩的手，看起来握得很紧。过于强烈的痛苦感在Dean的胃里沉淀，他又想呕吐了，而且，一种近似恐惧一般的感觉让他立刻开始出汗，那些汗水从额头上溢出，他的头脑开始昏沉不已。于是，他继续跟了上去，站在了Sam开的房间的门外。
他在那里停留了五分钟，这五分钟漫长得就像好几个小时。有人走过他、他们奇怪地看着他，而Dean只是呆站在那里。他听见不太隔音的房间里传来Sam的声音，然后是女孩的调笑声，它们是如此清晰，清晰到他完全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呼吸甚至是心跳。等到他反应过来，恐惧已经将他整个淹没——他用力敲响了房间的门，大声叫喊了弟弟的名字。
Sam来开门了，他围着浴巾，泡沫还在他的头发上。
“Dean？”他喊了他的名字，“我给你发了短信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Dean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Mia也走了过来，她朝他打了个招呼，“Dean？”她尴尬地笑了笑，“你也想和我们一起玩吗？我得告诉你我没有这样的……”
“Dean？”Sam又喊了他，“你怎么了？”
“呃——抱歉，Sam。”Dean说，他试着努力让自己停下颤抖，“老天，我不知道。呃，我先回去了，抱歉。”
Sam看着他，他试图理解在Dean身上所发生的。思考了一会儿后，他拽住了哥哥的手臂，把他拉进了房间。接着，在Mia惊讶的眼神中，他从Dean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她。
“抱歉，Mia，下次再请你喝酒，我哥哥他好像不太好。”他说，“你先回去吧，用这个打车。”
被坏了好事的女孩打量着他们，在这种奇怪又令人难受的氛围里，她翻了个白眼，随后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女孩走后，Dean感觉自己的呼吸缓解了一些。他坐在床边，尴尬地同Sam对视，想辩解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幸好，Sam没有说什么，他回去浴室洗完了澡，把衣服穿好后，他拿起了自己的包。
“走吧？先回去？”
他们一起坐回了Impala里，在拉安全带的时候，Sam问他：“这是补充条例吗，Dean？”
“什么？”Dean看向他。
“第四条：不能找女人。什么的。”Sam说。
“……”
“你刚刚好像很害怕。你在担心什么？我和另一个Sam一样和女人跑掉吗？”Sam说，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愤怒，“我得说：这不公平，Dean，你怎么能让我承担他做错的事？我不过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抱……”
“别抱歉了。”Sam说，“我们就讨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吗？”
“抱歉，Sam。”Dean还是把道歉说完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真的想把你刚刚的样子录下来给你自己看看，Dean。”Sam说，“你站在那，好像见了鬼一样的盯着我——这像你吗？你可以明说你的想法，比如不喜欢我当着你的面找女人、又或者你就不喜欢我找女人——当然，我还是会重复那句话的：这不是我的错，这不公平，Dean。”
“我没有那个意思……”Dean试着辩解，“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Sam。”
“好吧，那或者男人呢？”
“什么？”Dean没有跟上他的想法。
“找女人不可以，那男人呢？我们总要讨论出一个结果。”
“……”Dean把车子起步了，“你不用在这方面征求我的意见。”
“那下次你还这样怎么办，说实话，这真的很扫兴。”Sam说，他扫视着Dean的侧脸，“或者，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
“我们自己找点乐子怎么样，就只有我们。”
“你指什么？”Dean还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可以上床，然后就不需要什么女人或者男人了。”Sam说，“你觉得怎么样？”
Dean猛地踩下了刹车，转过头后，他看向了Sam的脸。某种强烈的愤怒笼罩了他，用力掐住Sam的下巴后，他把他按在了车窗上。
“我知道你没有灵魂，也不指望你有什么道德水平。”Dean说，他开始喘气了，“但是，别用Sam的脸说这种话。他不会说这种话。”
“我只是想解决问题，你可以拒绝的。”Sam说，他并不生气，甚至表现得一脸无辜，“要知道，被你召唤出来后，我还一直是处男呢？你自己能忍受自己一直是个处男吗，Dean？虽然我没有灵魂，不会爱上什么女人、想要过什么普通人生活之类的，但是我的肉体还是有欲望的。”
注视着Sam的眼睛，Dean松手了，但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开始涌上他的心脏了，就好像有什么在啃食着那里。Sam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坐直了身体，“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他认真地提议道，“说不定你会让我很满意的。”
“闭嘴吧Sam。”Dean闭上了眼睛，他平复着呼吸，“快闭嘴吧。”
5
那种难以入眠的感觉又来了，Dean在翻来覆去中感到恐惧。他不能合眼，一旦合眼，那种沉重的、想要自杀的感觉就会再次涌上心头，躺在床上，他不断地在心底放大一些小事，然后想要对此道歉。对不起，Sammy。我不该那么做，我真的很抱歉，我是个差劲的兄弟。房间里一有响动，他就会立刻从某种朦胧中惊醒——那是“Sam”在发出声音，他今晚一直在看书，台灯照亮他的侧脸。到了后半夜，Dean撑起自己的身体，去喝了一杯水，Sam放下了书，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还好吗，Dean？他好像在问他。
Dean稍微平静了一些，他转过身，看向了Sam的脸。
“对不起，Sammy。”Dean说，“我没想要坏了你的事。”
面对他的道歉，Sam看起来很疑惑，“怎么了，你是想接受我的提议了吗？”
“你想要什么？”Dean问他，“你想要什么，Sammy？”
不应该是这样的。
Dean觉得作呕，但不是因为他正在舔着弟弟的阴茎。那种难受的感觉是从心底传来的，一直流淌在他的内脏里、在他的身体深处。Sam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宽大的手掌压着他的后脑。你做得很好，Dean。他在说。Sam的声音很享受。没有精液射在Dean的嘴里，从他的嘴角流出来的是血液一样的东西，尝起来的味道也和血的味道一模一样。而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Sam的眼睛、他的喜悦。他看起来是那样满足，仿佛自己的存在突然又有了意义。他们还是那么的亲密无间、需要彼此。
Part.1 形同陌路/亲密无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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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raig•Schwartz，出自《Being John Malkovich（傀儡人生）》，在该电影中为操纵木偶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