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又是一场战斗,刀剑相接,打得星球灾厄落花流水,把他送进生命之流里。像这样的战斗持续多久了呢?克劳德已经记不清了,在钢铁林立,高楼大夏包围天空的各个角落,抬头已经看不见没被魔胱污染的蓝色天空的繁华都市米德加——自从他第一次和萨菲对决,亲手用六式刺破萨菲的身体,让他回归星球意志以来,时间如白驹过缝,一眨眼已经一两百年了。
是的,克劳德没有死,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活到一百岁就魂归西天,和扎克斯一起泡了五年的魔胱,他不仅魔胱中毒严重,时常头疼,产生幻觉,连身体也被杰诺瓦细胞侵染,受伤之后会自动修复,容貌身体从此停留在第一次杀死萨菲罗斯的时间,不肯再给他带来新的一点改变。
日子如流水般前进,不顾时间长河里任何人的意愿,它带走了克劳德曾经的痛苦,痛恨甚至热爱。
锋利的正宗轻松地在他身上划开许多伤口,挑开表皮层,划破肌肉和筋膜,切断一根根神经,在骨头表面也留下刻痕。温热的鲜血覆盖了克劳德全身,血液就像一条流动的河水。调动全身肌肉的高强度厮杀让他汗流浃背,从额头滑落的汗滴糊进他闪着魔胱色的绿色瞳孔。急促的气息从克劳德脆弱的喉管溢出,就像初启的啤酒急速倒入杯中的沫子,满溢而出。
血的腥味,被水泡过的铁锈味,快要脱力而颤颤发抖的身躯。盖亚的,他的内脏都被刺破了,刺痛过后大脑反而一片空白,得亏于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他身上不痛了,片刻后就连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氧气却又倏忽地从胸腔散逸,他咳出一口鲜血,血里带着咕嘟咕嘟的细小泡子。
死亡是凉爽的夏天……人死后是变成空气中的尘埃还是去往或许存在的天堂?……
粗粝的石子刮过伤痕满满的脊背,血液迫不及待地填满砂石间细密的空隙,他感觉身体的血液即将流干了,可是杰诺瓦细胞改造过的身体让他还吊着一口气。
于是,他就这样平躺着,一动不动,选择接受命运的审判——审判他够不够格回归生命之流。
往日时光如同滚动的胶卷在眼前轮番播放,回忆涌上心头。他开始沉湎于往日那些几乎褪了色的时光:年幼的他和挚友蒂法在水塔上诉说着对偶像的憧憬和对未来的热望,尼泊尔海姆的小木屋里散发着热气的炖菜,勤劳善良的母亲慈爱地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背负着年长者的破坏剑的好友教会他的责任与担当,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孩送他的花语为重逢的百合……
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累到倒头就睡的生活里,他渐渐感到麻木和绝望。永生带走了他熟悉的亲人,朋友,旧日的回忆就像珍贵的金子落入海底,过去的生活就像无人居住的古堡的地面,堆积着厚厚的难以拭去的灰尘。在母亲丧生在那个男人亲手点燃的大火之后,在目睹蒂法和爱丽丝死在外星人手中的时候,在怀里的扎克斯尸体渐渐冷却之后,如果可以,他才不要做别人活过的证明呢!比起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死去的人才更幸运不是吗……可是他能怪他们自私吗,如果有的选择,谁又会选择死去呢。
就在痛苦和绝望之火的灼烧下,已经脱力的身躯又重新站了起来。他紧握着手中同伴交付给他的大剑,指根因为用尽全力地紧攥着而微微发痛,指节也因血液阻滞而明显发白。愤怒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胸口并逐渐蔓延到大脑,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麻痹了他全身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复仇的意志从他坚定无比的眼底迸裂,他爆发了,使出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全部力量,拼死一搏把仇人送进了生命之流。
如果故事到这里的话,那简直再完美不过了,多么熟悉的宿敌剧本,多么老套的复仇情节,勇者总是会打败恶龙,骑士总是会绝杀魔王,剩下的时光足以让他来缅怀过去和忘却伤痛不是吗……
可宿命仿佛给自己开了个玩笑,他的敌人选择了自己作为其复活的锚点,只要自己还记得这个曾经的英雄,现在的灾厄,这个外星人就时不时地降临在这个星球,降临在他的身边,甚至是他的梦中。
唯一斩不断的联系竟然是与命中注定的宿敌的可笑的“羁绊”!那个在许多梦中清晰出现的身影,高傲而强大的带着华美而虚幻的光彩的将军还(……)地活跃在他平静的生活里。
纵使克劳德曾经拯救过星球,如他所愿的当上了真正的星球英雄,他现在也只想当个普通的上班族,渴望过上平静的生活(?),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不死不休的争斗已经让他感到厌烦,死亡甚至比他想象地更加遥远。就算两个人都遍体鳞伤,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灾厄消失一段时间,而自己却会慢慢复原。
这一次,灾厄再次降临的时候,他决定放任自己的死亡——这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TBC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