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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一方通行相关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5-05-20
Updated:
2025-05-20
Words:
6,956
Chapters:
4/5
Comments:
1
Kudo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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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629

一方通行路人向

Summary:

路人视角凝视,有mob双性R向,会在章节前标明,自行避雷,本质仍然是凝方(飞吻

Chapter 1: 【雨季】

Chapter Text

终于又看见他了。

其实这只是第二次,这个小站台依然没其他人,我和他分别站在两端,我低着脑袋从头发的缝隙里偷偷打量他,嘶——果然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全身都是白色什么的……第一次看到还以为是得了某种病症的可怜孩子,毕竟他看起来也很瘦弱,可是等回家再一思考又感觉不太对,他的肤色完全是没有活力的那种白,哪怕是患病的人,肌肤的颜色也绝对不该是这种无机质的惨白,都快跟周围绿茵茵的草木不是一个图层了。

那一次其实没有仔细看,盯着不认识的人一直看,听起来就够奇怪了。可回家后就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人。我天马行空地想会不会是小说里那种被锁在乡下宅子里——还没想完就被自己逗笑了,因为那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完全不像,我又想到会不会是山野精怪之类,因为他真的很不真实啊。

但没有地方去求证,我才来不到一个月,也不常出门,加上刻意回避与人的见面,说不定周围零散几居都没发现这里又搬了人回来。不过就算认识,我也不会把这种无厘头的猜想诉诸于口,万一又被当成精神不好的人可就糟糕了,我很讨厌那种感觉。

哎,要是能再见他一次就好了,这样我就能——能怎样呢?上前搭话吗,我做不到。证明他是个真实的人?那有什么意义……虽然心里把自己反驳得很气馁,但我还是忍不住期待着在那个破旧的站台再次看见他,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打破现实的一种存在。

 

他站的地方很靠近木轨,所以方便了我在长椅上像个变态一样一直悄悄看他。露在外面的苍白皮肤上没有外伤,很洁净细瘦的一截小臂,真的很瘦,好像随随便便就会骨折的程度。头发看起来是特意维持的长度?因为不杂乱,风吹起来的时候感觉发丝应该是很柔软的那种类型。他个子不高,整个人很纤薄,雨丝斜飘进来落在他身上,被周围苍翠的绿色一衬,整个人的轮廓便镀上一层水雾般的朦胧光影。

我有点看呆了,我国语课成绩不太好,一时想不到可以用什么话语形容眼前这一刻,但我觉得非常应该出现在鉴赏课的课堂上被语言注解。大概是我看的太入迷,为了看得更清楚竟然不知不觉直起了上半身,用堪称光明正大的目光打量他,本想推测他的目的地是哪里,但猛然发现他好像什么都没带,伞呢?伞也没带吗,现在可是雨季,常常一整天都是连绵不断地在下雨。

正当我想偏头看看是不是把雨伞搁置在旁边的长椅上时,那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能动了。

精神意义上的停滞了一切思考,怎么会呢,他果然不是真人吧?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就像是书中的描述词活过来的眼睛。奇异如同血一般的,像一片流动的暗红色湖泊,像…像一个人偶被人为安上了红色的玻璃珠,涟漪一动又像灼灼跃动的烛火 。我脑子里混乱的闪过这些零碎的想法,被他盯着的时候我没有办法连贯地思考,好像世界只剩那一小抹凌冽红色,如果不慎跌进那一片血色,就再也没办法浮上水面了。

或许只是一两秒的对视,又或者过去了半分钟,当我僵硬挪开眼的时候,手心已经麻麻渗出了汗水,心跳隆隆声大到吓了自己一跳。缓了好几个呼吸才慢慢撤离那种奇怪的情绪。不敢再看他,脑子里不断胡思……有影子的吧,确实应该是人类,吓我一跳,还是第一次看见红色的眼睛——可是他都没带伞,他带伞了吗——像室外生物课看过的某种拥有复眼的昆虫,啊、电车来了。

谢天谢地,那次电车来的及时给了我喘息空间,之后回忆起来,好像每次遇到他都是下雨天,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休学回老家那段时间正好是雨季,而且我竟然没有很烦心于细密不绝的潮湿雨丝。

终于鼓起勇气搭话的时候已经是我和他单独在同一站台等车的第四次了,我总是故意避开人潮,虽然这个小镇也谈不上有几个人来这等电车,但每次碰到他都很好运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注意到他没带伞,更早之前带没带已不太记得,我很不擅长与人沟通,做出了错误的举动会让我无法自控地一直回忆那一刻。所以第三次遇到他时没好意思再看,刻意偏开头假装自己只是看风景。

这次我在心里预演好几次,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很普通地发问:“那个,你没带伞吗,我这里有多一把,你拿着吧?”

嗯,很正常的话语,没问题,可回应为什么是沉默啊!站台只有我们两个,都不说话的时候很安静,但是只要有人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就会显得接下来的沉默简直让人尴尬到想直接跳下站台被电车带走。好在我虽然眼神乱飘但其实一直有注意身侧白色人影的动作,他稍一抬手我就像被扎了一下,立马把头转向了他。

在我脑子发愣没反应过来的那几秒,对面的人微微歪了下脑袋,红瞳里含着疑惑的情绪。回过神来的我马上握着伞尖,将那把长柄伞隔空递给了他,别说是自己握着脏的那一头了,说老实话我甚至想双手递过去,不,我可以帮他打着伞,完全不用他亲手来......很难用语言形容,因为他真的就是那类只是睨你一眼就想让人忍不住想偏心照顾的人。

心又很没出息地跳个不停,不过我认为是顺利和陌生人搭上话造成的,也不对,根本不叫搭上话,因为那个人根本没说谢谢之类的,甚至一个音节都没发呢!我看他接过伞好奇地看,白皙指尖敲了敲伞柄,又侧头看了我一眼,这一刻我才恍然觉得他真是有一张漂亮的脸,确实很像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人偶娃娃。

为什么我那么印象深刻没搭上话,因为再往后一次见面是他主动对我说话的,把我吓了一跳。在站台看见他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就有很愉悦的情绪,当瞥到上次给他的伞斜倚在长椅边时我又更开心了一点,导致听到声音那一瞬我都没反应过来。

带一些沙哑的嗓音低低说:“要掉了。”

我那时候的样子大概很蠢,挎包滑落掉了一地东西才慌乱去捡,脑子里震撼的想着:原来他不是哑巴啊!上次他没跟我说话,我非常自然的为他增添上了不能说话这个设定,因为实在是放在他身上太不令人惊讶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虽然有点很久没说话时的沙哑。我觉得他哪里都很吸引我,不过也很正常,我猜这应该是面对他时很大众的想法。所以我趁热打铁抛下了怯懦向他道谢,又脱口问他的名字,他沉默了下去。就在我头脑渐凉觉得是不是不该问的时候,只听他又缓又轻地说:“一方通行。”

虽然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个类似网名的代名词,但是我一点都不介意,我兴冲冲的跟他交换了名字,已经非常满足了。所以我没有把对话进行下去,我猜他跟我一样,大概也是不擅长与人交流的类型。

我在之后等车的日子里都会带上一盒和果子,是在一家很好吃的店铺买的,没碰上他的话就自己吃掉,这样可以防止中途肚子饿。我为自己找着这样的借口,但其实心知肚明我就是想带来让他尝尝。

终于又碰到他了。我小心翼翼托起其中一个捏成叶子形状的底座问他要不要尝尝看,他依然像是没见过一样打量了一会,才抬手从我手里接过。有些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我的手心,指节侧面的肌肤柔软细腻,我看着他把那片叶子靠近鼻端闻了闻,又送进嘴里,冷淡地垂着眼睛看不出喜不喜欢,但是当我提出再给他一个的时候他没拒绝,应该是还算合心意吧?

我看他鼓着脸咀嚼,他还是那样,衣服款式有变化,其他的一直不变,倒也是,距离我第一次见他才过去一个多月而已,不过已经下了一个月的雨了啊。

......

 

又一个雨季。我工作已经一年了。

本来当年以为只是暂回城市处理学业上的手续,结果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再回到老家,虽然惦记着家里还有些东西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收拾,但真正回到小镇上也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傻,到了家放下东西匆匆就去了那个站台,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我去了,正好就遇见他。

……在赶过去的路上确实有这么期盼过,甚至还预演见面了要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呢?能想到的一些开场白都是在日常生活里学到的朋友之间的白开水对话,我和他连朋友都不是呢,顶多算很有缘分的同等了几次车的人,甚至我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跑这一趟。

站台没有一个人,刺眼烈日将眼前的空气都蒸腾到波动扭曲,很正常,毕竟以前哪怕天天来等车,碰到他的次数也是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反正见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见面了又有什么意义,内心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接下来半个月我每天都会给自己找些借口跑来这个站台,万一呢,万一又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呢?

无果。

之后的暑假我其实每次都会回来,但是一次也没碰上过他,并且在我询问周围住户的时候,得到的答案也令人不愿深思。我不是没发现异常,但是他的确拥有人的体温,眼睛里含着的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我一厢情愿地回忆着那短短一个月的雨季。

可想的越多我越会怀疑当初是不是真的精神不对,这场相遇其实完全是自己的臆想?因为那样显眼的样貌,是不该埋没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可我甚至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存在的证据。

......

 

他真的存在。

我失态地看着对面站台里的他,在极端的情绪冲击下我甚至发不出声音。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呢,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一样,还是那个样子,单薄的站在那里,鸽血宝石般的眼瞳不带情感地与我对视,脖子上多了个黑色的颈环,垂着一根线,右手好像还拄了拐杖。他嘴唇开合,似乎对我说着什么:■■■■。

……什么?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别走,别走。

我脑子里混乱一片,耳朵里满是嗡鸣声,听不见周围其他任何的声音,大声喊着——应该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我看见对面人讶异地看着我。看我干什么,你们没人发现吗!站在身边的他,白色的,血红的他。我喊他的名字,我近乎疯狂地喊,一方通行,你等我一会,我去你那边,你等我一会。

我连滚带爬跑上了高台楼梯,一边跑一边往他那看,但是人太多了,我看不见,等到我到了对面站台,他消失了。

大概我内心也对这局面有过预想,真到这一刻,我只是茫然环顾周围,刚刚在这侧看着我的人们还没等来电车,就这样退开几步打量着古怪而又神经不正常的我。我没有力气,我觉得疲惫到了极点,没有办法对谁表达这一刻的心情,我甚至觉得把少年时的那一场似梦非梦的相遇说出来都需要组织很久很久的语言。

西装在混杂了雨水的站台地面蹭得不成样子,我失魂落魄地走到站台出口,麻木大脑突然像被谁指引一样,转头望向了失物招领处。

那是…那是我的伞。或者说,是我当年送给一方通行的伞。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慢慢迈步过去,拿起了那把伞。摩挲伞柄的手指感觉到不平的纹路,于是僵硬地把伞柄对着光线辨认,我认出来了,那是我的名字,用锐利的字体所刻的,我的姓名,他把伞还给我了。

......

 

我想,这是最后一个雨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