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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31
Completed:
2025-06-01
Words:
44,541
Chapters:
2/2
Comments:
27
Kudos:
199
Bookmarks:
33
Hits:
3,087

红色的河

Summary:

离开故土的Nikto在暴雨来临的台风夜,捡到了湿漉漉的YN,这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全文一发完结,正文只有边缘性行为请注意】
❤️Nikto六一快乐❤️

Chapter Text

Nikto捡到YN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雨水顺着他的装备往里渗,头盔面具在此刻成为一个倒扣的鱼缸。他就是脑子进了水,会在路边捡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子,带回了家。
他没有管她,说实话少女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抓住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这麻烦东西……丢了吧。脑袋里的另一个人格如幽灵一般在他的脑沟爬行,幽幽说道,旋即咯咯笑着钻到意识深处去了。他洗着手,搓着女孩子指甲抠出的一道窄窄红痕,痕迹很浅,跟他手臂上的伤疤比起来像微观标志。
他们的关系是一道吹不动的河流,Nikto不太能够理解十几岁的孩子想什么。就算他脑子里的确有这个年纪的人格,又怎么和正常的人比较。等雨停天亮,就把她送回家吧。Nikto这样想,偶尔做一点好事,能把手上的血污冲洗得淡一些吗?
这个捡回来的女孩子不和他说话,简单说了名字之后,钻进他收拾出的杂物间里,一副不想再出去的样子。
“你家住在哪里?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有吗?你知道跟我们这样的中年男人走是不安全的吗?”
一句话也不回应,少女只是冷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Nikto,说了一句,“叔叔,你可以收养我吗?”
这世界疯了,彻底疯了。Nikto下了定论。脑子里的人格们笑成一团,揶揄Nikto的经历,只是看见这个女孩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坐在路边,就善心大发!这下还没结婚,就要带个拖油瓶咯……
“不,不可能,我们不能收养你。”Nikto冷静地回答她,看着少女眼中希冀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她说,“好吧,那我走了,我要回家了。”
“现在雨很大,今晚是台风天。”Nikto劝道,“明天再走,安全一点。”
他可能只是出于赎罪的心态,对于一个非罪犯非敌人的普通姑娘有浅薄的关怀,可对方愣住,她指了指自己,又看Nikto,“你不会觉得我碍事吗?”
Nikto稀奇地回答,“什么碍事?你这么个小姑娘,我一只手就能举起来,能碍得着我什么?”
她不说话了,坐在床边。湿漉漉的头发像海藻一样贴着她苍白的脸颊,Nikto说,“你要不要洗个澡,换身衣服。你或许会生病。”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YN看他,“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对任何人友好的类型,所以我误以为对我是特别的。”
她说话如此尖锐,Nikto很少遇到这样的人。少年人的思维方式像一颗仙人球,把每一个试图贴近她的人扎到遍体鳞伤,血流如注。
“……不是的。”Nikto看着她,“只是看到你坐在雨里,突然有一点不忍心。”
“为什么?”YN刨根问底道,“经过我的有那么多人,只有你停下了脚步。是有人在你面前,在雨中没有挽留到,还是因为你是一个伪装的犯罪分子,在此听受害者临终的宣言?”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Nikto强调道,“不要问太多,YN。明天天晴了,我们会送你回去。现在,你去洗澡,弄干头发,然后睡觉。”
她看着Nikto,不再说话,良久站起身,从Nikto身边走出去,甩上了门。
脾气真大,真大。脑袋瓜里的人哈哈大笑,Nikto,她甩给你脸色了,要不要杀掉她?这么柔软的身体,比战场上的敌人好杀多了!教你,我们教你,Nikto。你可以直接拧断她的脖子,哦这太残酷了……
闭嘴。Nikto喃喃道,我们不会伤害平民。
当然了!我们当然不会!但是她或许没有一个家,为什么不给她呢?哦你有道德感……没必要的东西……哈哈哈哈!
Nikto坐在杂物间的小床上,半晌,也站起身。他翻出几件普通的白T恤放到卫生间门口,然后回房间去了。
今夜台风过境,风吹得窗玻璃呼啸作响,雨点密集地击打着窗户。Nikto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听见门外有开门的动静,然后是长久的风声,有人关上门的声音。Nikto听着,却没有别的动静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捡回来的姑娘,毫不留恋地在风雨声中离开了。

【是写了这半生 还总写错的 副歌/是等了很久 也还等不到的 沉默】

Nikto的衣服没有被拿走,只有冰箱里的食物被动了一个小角。她像一个有礼貌但不多的老鼠拿走需要的东西,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连杂物间的被子都没有被展开,角落里有被压过的痕迹和一点没干透的水渍,才能提醒Nikto,这一切不是幻觉。台风过了境,窗外的天空干净澄澈,Nikto打开窗户,简单吹了吹风。
脑子里的人格没有说话,它们大多讨厌清爽的气候,在昨晚那种压抑的环境中则格外活跃。
他的生活继续,直到过了一两周,又在门外看见YN。她身上有伤,露出来的手臂上青青紫紫,腿上也一样。她靠在Nikto的门外坐着,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
人格在Nikto脑海里尖叫一声,旋即被他塞到更深处,别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Nikto居高临下地看着YN,她甚至还穿着校服,校服裙摆上有一点血迹。血迹……哪儿来的。她身上没什么破皮的伤口,或许是和别人打架导致的。Nikto也是从十几岁的孩子过来的人,一打眼就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YN听见动静,抬起头,她脸上也有一点儿伤口,结了痂。她好像想要对着Nikto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牵扯到伤疤却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收留我一晚吧,叔叔,我没地方去了。”
“我叫Nikto。”他回答道,为叔叔这个广泛且漫不经心的称呼不悦。
“好,Nikto。你不希望我叫你叔叔,对吗?”YN说道,她的脸上身上都狼狈得不行,可脸上依旧带着无所谓的表情,说话也成熟。
“谁教你这么聊天的?”Nikto掏出钥匙,YN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衣服。看着她身上的淤青,Nikto问道,“疼吗?”
YN像是早就在等他的问题般,立刻倒起苦水来。原来她父母去世,由远房亲戚抚养,可亲戚跟她不亲,动辄苛待打骂。她今天也只是正常起来,吃饭磨蹭了会儿,就被骂懒虫,拖油瓶,废物东西。
“他们都用什么打你?”Nikto看着她手臂上一条条的淤青,“是棍子?”
“不,”YN拙劣地想把袖子往下拉,挡住淤青。她刚刚还想要用这些东西博取Nikto的同情,而当同情的目光真的降临到她身上时,她又开始觉得难堪。
“是衣架,带铁丝的那种。”她背过身去,不让Nikto继续打量。
“但是明天你还得回去。”Nikto说,“我不可能收留你太久,不合适。”
“有合适的办法吗?”YN看他,想到什么似的收回目光,“我还有两年就成年了。”
“没有,YN。我没有办法。”Nikto没有理会少女拙劣的暗示,简单直接地拒绝道。
“那你还……真是个好人。”YN脸上浮现出被拒绝的羞恼,沉默一会后她自然地往杂物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看Nikto,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Nikto在脑子里转了转这个问题,人格们吵嚷起来,你喜欢杀戮!喜欢血的腥咸味,喜欢刀刃!我们Nikto喜欢这些东西!血流在地板上……红色的漂亮的河流……
“我喜欢阅读。”Nikto回答。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喜好。”YN听见出乎意料的回答,挑了挑眉,“好吧,我会找机会报答你的。”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Nikto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她,“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他说。
“什么伤口。”YN摸了摸自己的脸,它已经结痂了。
“如果你放着不管……它就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你还是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年轻就毁容。”Nikto说道。
“我第一次就想问你了,Nikto,你为什么带着面具?”YN靠在沙发上,少女下意识用手肘撑住沙发的扶手,又磕到自己的淤青,表情扭曲了一瞬。她洗掉身上的污秽,却还穿着自己的校服,白色的衬衫袖口被她卷得很高,裙摆也卷了一些,在膝盖上边。
她看着Nikto脸上的面具,对方没有回答的时候又重新问了一遍,“Nikto……你知道这很奇怪吧?”
少女的笑脸看起来甚至有些得意,她嘴角弯起来,白皙的脸颊跟着鼓起。就算上面有一些伤痕,不妨碍这张脸的稚嫩。Nikto说,“这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关心。”
“好吧,好吧,Nikto,你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神秘的人,捡我也是为了满足你神秘的欲望吗?”她的眼睛那么亮,好像什么秘密在她眼中都无处遁形。
而在Nikto眼中,也有这样一张瘦弱白皙的脸,沾满了尘土,最后沾满了血。躺在梦境的角落,同样的尸体层层堆叠,在每一个噩梦里化为无法度过的红色的河。就算他知道,这一切的错误不在自己也一样。
他的手上沾满了红色的血,就算能擦掉YN脸上的,也擦不掉自己心头的血痂。
最后YN还是迫于毁容的威胁答应了,这个年纪的姑娘无法忍受自己毁容。她坐在Nikto面前,紧张地抬起脸,任由面前怪异的男人给她清理伤口。Nikto的动作很慢,他怕擦破女孩的脸蛋,毕竟他的手脚动作太粗犷,搓自己的脸没关系,对YN不行。
他用棉签沾湿YN脸上的血痂,一点点清除。YN在他面前仰着脸,因为忐忑而闭着眼睛。距离那么近,Nikto可以看清她睫毛轻微的颤抖,在棉签擦着血痂的时候会加重。
等他上好药,YN才睁开眼睛,“都好了吗?”
她确认道。Nikto把医药箱放回去,回答道,“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Nikto,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她突然问,“我是学生,你看到了。那你呢?你为什么前几天都没有回来过?”
她前几天也有来?Nikto心里想,他一样没有回答YN这个问题,她太烦了,问题像一串气泡一样多。他怕自己说太多内容,这个不良少女会一直缠着自己。
“不该问的东西不要问,再多说,就滚出去。”Nikto说,他站起身,看着跪坐在沙发上没正形的少女,她的头发吹得半干,末梢滴落在衬衫胸口的布料上,那块变得有些透明。
在看清她肩带颜色的瞬间,Nikto转开视线。如他所说,看见YN蜷缩在路边而捡回来只是一时兴起,和捡野猫一样。但他不喜欢YN,也不喜欢野猫。
他只是在赎罪。
今晚很安静,Nikto半夜惊醒的时候,听见门外还是有喀拉喀拉的动静,YN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Nikto坐起身,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房门。
少女没有在厨房翻找食物,此刻在客厅翻找橱柜的样子像个小偷。她听见门打开的动静,瑟缩了一下转过身,讨好地看向Nikto,“吵到你啦?”
“你在干什么?”Nikto没有被她转移注意力,直接问道。
她脸色瞬间变了,看向Nikto时他意识到这是个难以启齿、甚至伤害自尊的问题,她在做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自己对一个寄人篱下、没有生活来源的未成年少女拥有太高的道德期望呢?
不,Nikto,你只是在她身上投射了自己的期望。脑袋里的声音幽幽说道,你是一个自私、吝啬又卑劣的成年人,你知道她没有自己生活的能力,却还要伸出援手,难道你不知道她会赖上你吗?
“……我可以借你一点。”Nikto说,他刚说完就后悔了,对面少女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下一掼,冷笑着说,“我就算出去出卖自己,也不会偷你的钱。”
那你在做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Nikto想要问,可YN已经气冲冲地走回杂物间,在Nikto想要进去时又拿着自己的衣服和书包出来了。
“再见……哦不对,再也不见,叔叔。”她绷着脸,又回到了原来的称呼。Nikto想要说抱歉,但又怕伤害到少年人脆弱的神经。
再说了,出了这扇门,Nikto再碰到YN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根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误会,没有未来的需要,解释和道歉也会像没有答案的解题流程一样,看着好看,没有意义。
YN走了,临走时又摔门,Nikto简直觉得整栋楼都被她吵醒了。他认命地走到橱柜旁,看向被她丢在地上的东西,一张揉皱了的纸片,看起来甚至是购物小票的反面。
上面用清秀的笔迹写着点什么东西,Nikto打开灯,捡起那张纸片。
Nikto,感谢你收留我。尽管不了解你,但是能让我有一个睡觉的地方。你喜欢读书?是名著还是网络小说呢。我没有太多钱,盗版的可以吗?
落款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整段话被描了很多次,可以看出用的笔快没墨水了。
反面的确是一张购物小票,皱巴巴的,热敏墨水有些褪色,仍然能够看出是一间超市,她买了一瓶常温奶和一袋饼干。直接付了钱,没有充值,有一个小小的店庆打折活动。
Nikto吃过那款饼干,甜蜜的,带着糖霜。的确是女孩子会喜欢吃的口味。
他沉默着收起那张纸片,鬼使神差般站到窗边,看向楼下。YN还没有走,也对,她能去哪儿?回到那个估计都没地方睡还要挨打的家,还是大马路,但是她宁愿在路灯底下睡长椅,也不想和Nikto待在一个室内。
少年人都是这样倔,Nikto毕竟也是从这个年龄长大的。他沉默地在窗边注视着少女在路灯下打转,她环着手臂,夏天的夜晚依旧燥热,很快她便下定决心往外走去,消失在Nikto的视野中。
从那之后,Nikto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YN了。这个突如其来闯入他生活的女孩像一只野猫,不需要任何人饲喂,不渴望任何人的爱,只要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轻飘飘地离开,不留恋任何人。
那天夜里在Nikto面前扬起的脸、脸上细小的毛绒和她颤抖的睫毛偶尔会在Nikto眼前浮现。可更多的是她垂在身边的青紫的手臂,膝盖上的破皮和脸上的血痂。
她蜷缩在路边,浑身湿透。在梦中,她和曾经错手而过的女孩叠着脸,她们一起看着Nikto,声音也重叠在一块。她们的脸上遍布鲜血和伤痕,眼泪从少女的眼眶滚落,她们齐声道,救救我,Nikto。
Nikto的梦境漫长又痛苦,脑子里的人格互相争吵,血河宽广无边,他退役之后就反反复复地梦到,梦到他没有拯救的少女。
那是他服役第二年,派到战争前线发生的事情。同样是一个瘦弱可怜的少女,蜷缩在断壁残垣中瑟瑟发抖,听见Nikto一行人的动静,抬起头来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Nikto刚准备上去,队长拉住了他,“别去,那可能是一个人体炸弹,一个陷阱。”
听谁的?当然是听有经验的老兵。于是Nikto没有上前去,他们在墙壁后面,看着少女踉踉跄跄起身想要往他们这边逃,随后一阵枪响。少女的身体就像一团破布,被子弹冲击着又往前扑出一段路,背朝上倒在砂砾中。
Nikto死死盯着她的背,那件沾满泥土的白色裙子又被血染红,至始至终,没有炸弹爆炸。老兵判断是错的,他们导致了一个平民的死亡。
尽管所有人都认为这不是Nikto的问题,他还是被这件事魇住,直到后续卧底被俘,折磨、毁容、重返岗位,他的梦魇不减反增。
Nikto心中始终有叫嚣着杀戮的人格,和瘦弱的女孩淌着血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他们代表了他内心最深处毁灭和善良两方面的折磨,在看见YN时,他们同时尖叫起来,撕扯着Nikto的理智。
侵犯她!毁灭她!有什么关系呢?Nikto,她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你大可以给她吃食住所,让她住在家里,慢慢成为你的……沾满血的人格湿淋淋地爬过Nikto的脑干,它咯咯笑着,提出不符合世俗的建议,当然了,我们可以把她培养成一个离开你就活不了的女孩儿,你很想要吧?你很想要一个人全身心地爱你,毕竟你最缺乏的就是这个,嘻嘻。
你要爱她,要尊重她。Nikto,你总得拯救谁吧……你救不了我,能不能救救她?她快成年了,接下来的生活如何度过?脸上流下血泪的少女乞求着,她的手上身上都是血,没说两句,血淹没了她的喉咙,从她张张合合的嘴里往下流,溶入身下红色的河。
这无缘而来的祸责,Nikto沉默地生活着,他当然可以说,我怎么找得到她?
但是只要他想找,名字,校服样式,小票上的超市地址,都是入手点。但是他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看向窗外,天色阴沉沉地,又要下雨了。
他再一次看见YN是很久之后,过了半年多,已经是深冬了。少女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跺着脚喝着纸碗里的关东煮。她变化不大,女孩子这个年龄身形基本已经确定了,但是身上的衣服显得她更瘦得慌。Nikto没有走近,他怕自己一过去就吓到YN。
毕竟自己的面具太明显,不会有第二个重样的。他看着YN在檐下喝完最后一点点,才捏着纸碗往外走。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他知道,如果YN发现自己,一定讨不来好,可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脸,Nikto还是想要……做点什么也好。
他跟着YN往居民区走,少女沿着墙角慢慢地走,时不时搓搓手,哈出一口气。她穿着的棉服有些旧了,看起来薄薄的并不保暖。Nikto以为她会直接往前走到回家,没想到看着她拐了一个弯,他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低下头对上少女平静的眼神,好像在说,哎呀,果然是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说,“我没偷你的钱,Nikto,别想从我这儿打劫。”
你身上有什么可以让我抢的呢?Nikto没说出话,他在心中这样笑了笑,被抓包的尴尬又消弭下去,那句迟到半年的话也能说出口了,“对不起,YN,我错怪你了。”
“……哦。”YN看起来不算领情,她收回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你跟着我,就为了说这句话?那你还真是有够闲的。”
“你想要新衣服吗?”Nikto问。
YN的眼睛先是亮起,很快又熄灭,她警惕地看着Nikto,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她是一块肥肉,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这少女生长阵痛的时刻里,她已经窥见成年世界的浑浊,而她依旧保持着锐利的自我。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YN仰着苍白的脸,无助地对自己说,你可以收养我吗?
他拒绝了,却在相处中逐渐施加上怜悯,直到主动提出买衣服。
Nikto,你的确是一个肮脏下流的成年人,说吧,你还要什么?你要给她买新衣服,然后通通撕碎吗?在你那张尺寸可怜的单人床上,还是你们的杂物间?啊哈,要我说,浴室也不错……人格吵吵闹闹,他们飘在空中胡乱说着什么,而YN依旧看着Nikto,等待他的回答。
“……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陪我们看会书吧。”他好歹想起来自己拙劣的谎言,所谓看书的兴趣爱好。天知道自己上次买书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最近一次阅读是军队寄来的信,上面写了一些保险金发放的内容。
文艺作品?那更是无稽之谈。
可YN似乎相信了,她点点头,“好吧,我想要一件新的棉衣。”
她或许不是相信,只是寒冷让她失去尊严,在冻到生病和似乎可以相信的人中她选择后者。Nikto意识到她如果这样长大,很可能成为一个赌徒。她的人生中缺乏太多东西,仅剩的一丁点儿就会变成她死拽在手里的筹码,比如她曾经就想过出卖身体。
他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带着YN往商场走,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YN身上。她嘟哝了一句谢谢,伸手调整一下,更紧地裹住了身体。从Nikto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低着头看路的头顶,发旋小小的,头发披散着遮住耳朵。
他们逛了两圈,Nikto一开始以为她在挑喜欢的款式或者看价格,直到YN停在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旁边,指了指它,“就它吧。”
她看着Nikto,“这件价格不贵,而且还大一些,我可以多穿两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并不为了展露自己的贫穷而自卑,更像是剖出来肝胆给他看,我已经这副模样了,Nikto你在我脸上,在我身上看着谁?看着谁?
流着血泪的少女通过Nikto的眼睛看着YN的脸,她们在此刻平静地达成统一,而Nikto点点头,“好的,就这件吧。”
他不像多说什么去惹恼YN,买下后她立马穿上了这件衣服,然后把Nikto的外套还给他。两个人到楼上的书店,进去之后还是YN带着Nikto去了文学作品的分区,她看看差点走到隔壁教辅的Nikto,还是没揭穿他。
两个人站在书架前,Nikto说,“你随便选一本吧。”
YN说,“我是来陪你看书的,对吧?”
对,她是,可Nikto也没想好看什么,他随便扫了扫,拿了一本狗心。俄罗斯作家的小说,总应该有共鸣。YN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什么,两个人靠着窗边的窄桌坐下。
Nikto坐在高脚椅上总觉得不适应,窄边的桌子更是如此。即便现在他没有穿着任何装备,他还是怕自己动腿或者手臂会撞到YN。他小心翼翼地翻书,书上的内容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脑子,耳边只有YN静静翻书的声音。
她在专注地阅读,他意识到这一点,心渐渐平静下来,喧闹的人格们也不再说话。所有脑中回荡的一切声响变成静寂,Nikto能闻到室内淡淡的香氛味道,是百合花。
他们在书店坐到天色渐晚,Nikto手中薄薄的书还没翻过几页,他看不太进去书上写的内容,而YN在旁边写写记记,看完了一整本书。她合上书的瞬间,Nikto有一些遗憾:要结束了。
YN转过来看他,Nikto注意到少女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书本上,他下意识也合上书,她却没批判他,只是问道,“喜欢这本书吗?”
怎么可能,我们的Nikto不读书,他从来不喜欢纸面上胡搅蛮缠罗里吧嗦的内容!他喜欢刀,喜欢直截了当地切碎了的肉,他是个坏家伙,YN,你可不能被他欺骗。
脑海中的声音是一条毒蛇,嘶嘶作响。YN自顾自说,“我猜你不会喜欢这个,我也没想好送你什么。”她顿了顿,“把小小的笔记本塞过来,送你这个,可以用来配合书一起看。”
她现在的气质和她穿着打扮完全不符合,无法想象一个不良少女坐在旁边阅读笔记,可这一切真实地发生了。Nikto打开笔记本一看,上面的字迹甚至也不错,条理有点跳跃,角落还有一些胡乱的抱怨。
“我要搬家了。”YN说。
Nikto抬起头看她,少女的眼中是淡淡的黯然,“等到春天我就要去另一个城市的中学住校。”
还有一个冬天,Nikto的心声说着,他和自己丑陋的欲望对视,又落在少女放在桌上的手腕上,白净的一节,留着淡淡的疤痕。不清楚是自己割伤的还是被家暴留下的,在书店温暖的打光下刺眼得要命,Nikto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她移动着手臂,伸过来拿起自己看了个开头的那本《狗心》。
视线上移,隔着厚重的面具看着少女的脸颊,熟悉的表情,她说,“你不想收养我,是因为纯粹对我没有兴趣,对吗?”
现在这个借口那么拙劣,Nikto心底出于最原始欲望的催动快要把他架到火上炙烤了,可面前的少女甚至还没有成年。她只是出于生活的渴求,都要饿死、冻死、被打死了还在乎什么贞洁和尊严呢。
“我出钱买你的笔记本。”Nikto说,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地就变了味,YN伸手过来勾自己的小拇指,她的手指冰凉,在这不下雪的冬天像一块移动的冰。
他们走出书店大门,他为YN支付了她和自己两本书的钱,又给她了一笔“买笔记本”的钱,尽管两个人都清楚,这究竟买了什么。
他脑海中的少女淌着血泪,她穿着那件被子弹打得破烂不堪的白色连衣裙,瘦弱的手臂紧紧掐住Nikto脑中人格的脖子。他们扭打在一起,血红色的河淹没了彼此,又在下一个瞬间回到河面上。这条静静的无法跨越的河流像银河,永远悬在头顶,永远存在,也是Nikto目光所及之处永远的刻痕,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
“去你家,还是宾馆?”YN走在前面,她在这个季节依旧光裸着双腿,百褶裙卷到膝盖上,走路不安分,跳着格子一点点往前蹦,看着心情不错。Nikto反倒心情转阴,他静静地想,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选项?她是否已经卖身给别人,也像对我们这样熟练?
“你还卖给谁了?”Nikto说道,他甩着手中薄薄的笔记本,一想到这不过是公式化出品的量产真心,就有些作呕。得了吧,Nikto,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人渣,要求别人对你全心全意?为什么?为什么?脑中的人格齐声说道,他们露出一致的微笑——YN头一次被他喊住,在雨幕中抬起的那个惊诧的微笑。
“没有,当然没有。”YN转过身,她的腿白皙笔直,是少年人常见的那种,但她更瘦弱,Nikto不怀疑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把她的腿掰断。少女抬着脸,绷着脸看Nikto,她的眼睛亮晶晶地,带着些不满。“只有你为我停留,所以……我……”
“在社交平台上,可以出卖自己的方式很多,不止我一个会为你停留。”Nikto听见自己这样对她说,明明两个人都要去做点心照不宣的事了,现在假惺惺什么。YN翻了个白眼,“去你家吧。”
最后Nikto说自己不会真的插入,YN无所谓,她只是装作无所谓地表情,在听到Nikto说不会插入时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
Nikto想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像自己这样遵守承诺。在床上了,直接无赖反悔的男人多了去了,更别说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时候。可他现在就是既得利益者,他用钱买下这个少女的身体,那还多说什么废话呢?她不会喜欢Nikto在践踏了身体之后又假惺惺来安抚灵魂。
最后还是在杂物间,YN说喜欢这个房间,小小的很有安全感,Nikto说随你,都可以。少女瞥了他一眼,就抬起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厚重的棉服脱掉,她抬手时露出一截雪白的腰,在Nikto的角度能看见她明显的腰窝,然后手臂放下,她开始脱那条从夏穿到冬天的校服裙。
Nikto看着她的手指扯着校服裙的边缘,从腰边往下拉,手指往外扯着,露出她简单的纯色内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在这间狭小、没有窗户的杂物间里,他感到浑身的血都在烧,脑子挤得快要爆炸开,他紧紧盯着YN把自己的裙子脱掉,裙头从她的腿弯处往下滑,穿过她的袜子和脚掌最后摊在地板上。她转过身来,只穿着简单的一件打底衫和内衣,看着Nikto。
“你想要看我继续脱吗?”她的眼神清凌凌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性欲,只有平淡地询问,你给了钱,那么你想要看到什么?
Nikto的脑子乱糟糟的,一个声音尖叫说强暴她,把她锁在储藏室里,变成你的所有物!另一个声音哭着说,我们只是买了她的笔记本,看看她的灵魂吧!闪光的漂亮的灵魂……我们真的要把她熄灭,淋湿,变成一个没有脑子的小狗吗?还有人在哼笑着,低语着让我们看看她的乳房,柔软的散发着少女甜美气息的乳房,你的双手完全可以把握它们,让它们随着你的动作跳跃……Nikto,我们为什么要忍耐?
我们是人。Nikto在心中轻声道,她在渐渐淹没了,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拉她,把她从河中拽出来,不对吗?
住嘴!Nikto!你根本不会救任何人!不要骗自己了!你没有救我,自然也不会救她!你就是一个罪犯,懦夫!少女坐在他心里癫狂地大喊,她的身上全是淋漓的鲜血,目光像两把狠狠的钉子,毫不留情地扎穿Nikto的颅骨。
Nikto艰难地说,“躺到床上去吧。”
“我们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对吗?”YN还是很天真,或许Nikto收留过她两次让她放下心防,Nikto早就硬得发疼,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没事,用手、用嘴或者用腿……都可以的。”
他哆嗦着嘴唇,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是面具。YN打量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疤痕上打转。
“原来这就是你戴面具的原因。”她仰面躺在床上,并拢着腿,手局促地环在胸前,手掌搭着自己的下巴。
她的头发披散在这张小床上,Nikto赤裸着身体,爬上了床。他的手掌隔着布料抚摸着YN的胸脯时,后者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躲开。可这地方哪儿能躲,YN没说什么话,只是抓着Nikto的手腕,任由他揉捏着两团不大的软肉,在细微的刺激中乳尖挺立起来。
Nikto没有脱掉她的衣服,只是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真切地把手掌放在少女温热的皮肤上,感受着手下女孩子轻微地颤抖。指甲刮过她的乳尖时,她的身体会连着一起颤抖,YN始终紧紧看着Nikto的脸,看他的神情,见他一直面无表情,有些慌了神。
她伸手环着Nikto的脖子往下拉,想要亲吻他的脸。Nikto捉住她的手掌,在手心亲了亲,耐心道,“不着急,YN,我们可以慢慢来。”
就算明天世界毁灭,冬天变成永不停歇的夏天,此刻也只有他们俩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把互相的身体深深埋在一起,共享体温,共享在温暖被褥里贴合的瞬间。
此刻是不伦的瞬间,Nikto和YN对视,他透过少女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丑陋扭曲的脸,脸颊由于激动而不自然地抖动着。他是一个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双手沾满鲜血,他捡了这样一个孩子……他不得好死。
谁会在乎?这个孩子不在乎。谁能阻止?她的亲人不会阻止,多半只会觉得少了个碍事的。他亲吻少女柔软的唇瓣,太软了,小心翼翼像碰到两片轻柔的云。只要她咯咯笑起来,两片微热的云就会分开,他的唇能碰到里面的牙齿,她的舌头都是甜的。天哪,她吃了什么甜蜜的食物吗?
Nikto惶然想着,他脑袋里已经膨胀毁灭成一团浆糊,牢牢抓着YN的手腕,啃食她的唇。就像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迫切地倾泻自己汹涌的情欲。
他们在被褥中滚成一团,在被子的掩盖下,他的手离开了YN的手腕,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抚摸。少女在他耳边如幼猫般呻吟着,她紧紧贴在Nikto身上,如同一个即将冻毙的人别无所求地依靠着热源。她的手贴在Nikto的胸口,在Nikto把手指伸到她的花核上时,手指痉挛着,下意识地抓着Nikto的皮肤,跟着Nikto抚慰的节奏,手指屈伸,一次,一次,又一次,无力地滑落。
“你好敏感。”Nikto把手指从她的下体抽出,把她喷出的水抹到她的大腿内侧。少女的皮肤光滑,还富有弹性。她躺在Nikto怀中,亲吻他的下巴,“那你喜欢吗?”
她的眼睛看向Nikto,直接又炙热,“那你喜欢敏感的我吗?”
Nikto没有回答,他亲了亲YN的额头,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下。他的阴茎已经硬了,刚才就一直在戳刺着YN的腿,此刻少女的手掌生疏地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环住。她不知所措地看Nikto,后者咬咬她的耳朵,轻声道,“你不知道怎么做?”
“我应该知道吗?”YN说,于是Nikto的手掌又握上来,他包着YN的手指在自己的性器上撸动。黏腻的腺液随着动作一点点渗出来,YN的脸一点点变红,在Nikto的注视下那两片嘴唇微微分开,喘息着。她的牙齿也这么洁白,露出一点儿都可爱得Nikto想要完全把她吞食了。
“好臭啊。”YN说,她还皱着眉,看Nikto把撸完的手掌又握住她的腰身,抱怨道。少女就是这样,她还没有过性生活,落在Nikto手中就像一片初春的树叶,她本不应该在这个年纪落下枝头,也没人知道她是落在人的掌心好还是地面上更好。她只是坦诚地讨厌男人私处的气味,腥味和膻味,让她不愉快。她的脸上有些汗,额前和耳边的头发都黏在脸上,Nikto想要伸手替她拨开,却被拒绝了。
“我自己来。”她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又看Nikto,“你想说什么?”
Nikto故意把手指揩道她面前,平静地威胁她,“舔。”
YN注视着他的眼睛,张开嘴。她的唇现在湿漉漉的,因为亲吻而泛着水润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是一个暧昧的轮廓。Nikto把食指伸进去,然后是刺痛,YN狠狠地咬了他的食指一口。可Nikto没出现震怒的神色,连个皱眉都没有,这点刺痛对士兵来说算得了什么?Nikto弯了弯手指,夹着她的食指玩弄。
少女笑了,她大张着嘴,津液顺着她的嘴边滑落,但是嘴角还是扬起的。在Nikto把手指拿出去后,她把唾沫吐到Nikto胸膛上,抹开后又亲了上去。滑腻的触感一碰就离开,她唇瓣接触过的皮肤开始发烫,她发觉了这个男人对她的亲吻拥有一种远超他自我克制的着迷,这让她有成就感。
这个少女撩着头发,在Nikto胸膛上反反复复地亲吻,光是唇还不够,连舌头也细致地舔舐过去。在他的疤痕上舔,舌尖小小的接触面顺着伤疤的走向往下舔,一路舔到他的腹部。
Nikto在这份几乎把自己的灵魂完全灼烧殆尽的接触中,克制着自己的理智,他不想把YN毁灭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个女孩,她放荡又克制,呼唤他的神情带着少女特有的傲慢——我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而你已经是一个中年男人,你对我的身体产生了罪恶的欲望,你要下地狱去。
好吧,好吧,下地狱又能怎么样呢。Nikto把玩着她的头发,少女没有染发烫发,天然的发丝沾着汗绕在他的手指上。然后他的手放在YN的后脑勺上,他轻声道,“用嘴吧。”
这件事她像是看过,学过。该死的黄色影片,她和谁看的?邻居的男生、男同学、对身体好奇的朦胧阶段的好友,他们会在一起看什么片子?互相抚慰、口交、肏进去之后的喘息尖叫,这些片子往往都内射,这不好。Nikto抚摸着她的脸,此刻自己那根丑陋的性器正贴在少女潮红的脸颊上,她自下而上地看着Nikto,手指扶着阴茎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但那根玩意很难完全塞进她的嘴里,她只能像舔水果硬糖一样伸出舌头尽力地去舔,眼睛往下垂,Nikto看着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试图像色情片中的女明星一样,把这根庞然巨物塞进嘴里,可咽喉下意识呕吐,痉挛着在Nikto的龟头前端挤压着,发出色情的声响。
他抓住YN的头发,把她的脸往自己的阴茎上操,他看见少女脸上的惊慌,眼泪,还有胡乱挥舞的手。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阴茎毫不犹豫地捅到最深处又拔出来。
她的身子往下瘫软,被Nikto抓着才不至于往地下躺去。Nikto扶着自己的阴茎,拍了拍她的脸,诱哄道,“张嘴。”
此刻她的灵魂被远超预期的性交震慑,她抬起涨红的脸,泪痕布满这张小脸,她说:“喉咙好痛,嘴也好酸,不想用嘴了……”
“好吧,”Nikto说,他在YN的表情变成欣喜前,把她托起放回床上,背对着他。
还要做什么?YN转过头来看他,Nikto拍了两下少女的屁股,在她的惊叫声中说,“我还没有射,你说……我还要做什么?”
“你说过不插进来的……”YN想要爬起来,却被Nikto按住腰,他说,“不插进去,腿并拢。”
她的腿一直在抖,在Nikto的身体紧紧从后背贴着她的时候就开始抖。阴茎从她并拢的腿间肏过去的时候,YN紧紧抓住Nikto抱住她的手臂,她呜咽着,眼泪掉在枕头上。整个人像被狂风摧残的枝叶,或许是经过阴蒂的摩擦也会带给她快感,Nikto亲吻她的肩膀,很瘦,甚至能从背后被掀上去的衣服看见下边看见她的脊椎骨。
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亲吻那个敏感的地方。YN伸手想要把他推开,又在阴茎擦着她的花核和阴唇肏过去时软了手掌,反倒被Nikto按在背后,咬着手指。
“怎么样?现在是我在咬你的手指。”
少女的手指细长,留了一点圆润的本甲,在Nikto舔咬的时候才发现她涂抹了透明的甲油,在这困境般的生活中她想要一点儿爱美的东西,比如廉价的指甲油。
还好,没有毁容。Nikto没头没尾地想着,此刻人格都静默着,没有任何一个想要触他的霉头。他的手松开YN的手掌,又抓着她的臀肉,在她的瑟缩中挺弄着自己的性器。她的腿间早已湿成一片,一塌糊涂,少女的脸被Nikto翻过来,两个人亲吻在一起,然后Nikto在她两腿之间射精,白浊涂满她的双腿,又被翻过来,分开腿。
在YN的尖叫声中,Nikto低下头,舔上那块潮热的贝肉。
少女的手掌抓住床单,顿了顿,又更紧地扯动着。她的身体上还套着白色的打底衫,此刻向上掀起,布满褶皱,比完全赤裸还色情。
她弓着腰,想逃离又被逮回来,Nikto拍拍她的大腿,舌头模仿着性器刚才的动作,舔舐她流淌出来的液体,在这小小的房间里YN有些呼吸不畅。她无力地垂着腿,时不时因为加重的刺激抖动一下,想要夹住Nikto的头,又被他分开。
此刻她就像男人嘴下的一盘菜,吮吸吞咽,整个人被他品尝殆尽。她的眼泪从心里流淌出来,从下体渗出去,他尝到她的咸味,那么苦,那么沉默地想要伸出手拥抱,又警觉一切不过是出于肉体情欲的冲动。
今夜没有台风,而YN留宿在他的家里。

【世有无望的福歌/亦有无望的祸责/远风吹着又吹过/吹不动这红色的河】

他们偶尔亲吻,手淫,发泄简单的欲望,然后一起去吃饭。有一次YN甚至拉着他去拍大头贴。他的头往下靠,才能和YN的贴到一块儿。在这窄窄的机器里他摘掉头套,任由分辨率很低的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然后少女会亲亲他的脸颊,湿漉漉的口感,在摸上去时还有些发热。是幻觉吧,Nikto总是自己安慰道。
“你家里人完全不管你吗?”Nikto看着YN,她已经在自己家里待了快一个礼拜,白天去上学,晚上就像一只等待吃饭的野猫蹲到他的门口。
YN跟在他身后进门,无所谓道,“他们不在乎,只要我不添麻烦就行。”她从背后抱住Nikto,脸在男人的背上蹭了又蹭。
Nikto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去洗手,然后吃饭。
少女就哈哈笑着钻进卫生间。她的脸上有愉快的光芒,即便两个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一切就像人生的回光返照。YN又从洗手间探出头来,看Nikto,“我晚上想要吃烤鸡翅!”
可我没买。Nikto说,女孩子做了个鬼脸,“我不管!”
最后两个人到楼下的炸鸡店解决晚饭。Nikto不在外面露脸,于是他就看着YN狼吞虎咽地吃着。这个年纪的孩子营养需求惊人,他不能想象YN在生长中缺乏了多少食物,才在此刻吃到趴下,还在盯着盒子里的烤鸡翅。
“从我到表姑家生活起,就没吃过烤鸡翅了。”YN说,少女吃饱了眯着眼睛,“打包带回去吧,Nikto,给我留在当明天的早饭。”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Nikto拿起纸袋,YN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把自己的脸贴在Nikto的手臂上。他有些不自在地想把她的手推开,正当他伸手时,YN和门外的少女四目相对,她脸色几乎是马上就变了。
“YN?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爸爸吗?”面前的少女着装时髦,Nikto很快辨认出她应该是YN的同学。很快YN就回答了,“是的,他是我爸。拜拜。”
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拽着Nikto就离开了。Nikto拐弯前瞥了一眼,那个少女还站在店铺门口,看向这边,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在看见YN回家后依旧苍白的脸色后达到巅峰,他拉着她坐下,问道,“那是谁?”
YN看着他,求助般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可以领养我吗?”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眼中都是紧张和不安。可Nikto做不到,他没有办法领养这么大个女孩子。他们非亲非故,而且就他俩这份隐秘的不伦关系,怎么能通得过审核?
“……你有什么困难,我帮你一起解决。可是领养做不到,我们没有办法领养你。”Nikto抚摸她的脸,却被YN打开手,少女捂着脸哭起来,她呜咽着说,那个人知道她家里没有父母,知道她的表姑对她不好……她会造谣自己在外面做不正当的营生……她哭着哭着停止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手掌间抬起,看向Nikto,我们甚至还没有真正做过,Nikto,我想要。”
“不。”Nikto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想要什么?我不会肏你的。”
“你是不是不行?”YN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来,她站起身,在Nikto面前就开始脱衣服。Nikto熟悉的白净的身体渐渐出现在他面前,可YN还在流眼泪,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掉到胸口。她的双乳在冷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在Nikto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变硬。她伸手来抓Nikto的手,要把他的手放到她胸脯上。
“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你摸啊,我不信你没有反应!”
Nikto抽出手,站起身,少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想再说点什么,Nikto已经抓住她的肩膀,低下头来捕捉到她颤抖的嘴唇。好苦,一点也不柔软,也不温热,只是冰凉又苦涩的味道。
他紧紧拥抱着YN,等到她的颤抖平复后,他说不要担心那些事情。你……他对上YN的眼神,她眼神空荡荡的,没有希望也没什么彻骨的恨意。
Nikto继续道,“现在你和我扯上关系,没什么好的……你就说我也是远方亲戚吧。等你转学,就不用在乎她了,好吗?”他伸手把YN的头发撩到后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她还是个没打耳洞的女孩子,在Nikto的手指捏着她的耳垂时有些害羞地躲了躲。
“我不想走。”YN说。
“乖,”Nikto不知道怎么劝说她,他脑子里的人格们在说风凉话,想要把她关在这里,想杀了她奸尸,想咬她的乳房。但男人垂下眼睛,他看见那片废墟上的女孩仰着头,依恋地看着他。随后枪响,她俯身扑倒在砂砾上,血从她身下蔓延开,逐渐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河。
他无法从这里离开,他的赎罪不过是更深地往深渊里走,直到灵魂变成黑色,骨头敲开都是黑灰色的渣。他给不了YN想要的未来,那东西不存在于他身上。
他最后说,“我们分开吧,之后都不要来了。”
YN睁大了眼睛看他,惊慌地想要抓他的衣服,可Nikto弯下腰拿起她的衣服,抬手,我给你穿衣服。
像养一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样,在这两天里YN身上有了一点肉,背上的骨头没有当初那么明显。Nikto的手贴在她的后背上,扣上胸衣的搭扣,YN背对着他,沉默地调整自己乳房的位置。她的蝴蝶骨耸起,肩头也因为动作抬起。客厅的灯光落在她雪白的身体上,像玉石,像上好的奶油蛋糕,咬下去就会迸出甜美的汁液。
然后是裙子,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腿往上,抓着裙子,皮肤贴着皮肤。这动作太诱人,可惜是把衣服穿上而非脱下。Nikto想到,她脱下了衣服,结果是自己为她穿上。他像个满足了性欲的普通中年男人,在此刻又涌起了该死的怜悯之心。
他的舌头舔过女孩的大腿,在她的哭泣和呻吟里咬着她的阴蒂,用手指操她。他始终遵循着两人的约定,没有真正地肏进去。
或许很久很久之后,两人在真正合适的场合再重逢,她也不一定再选择自己。说白了,自己在暴雨台风即将到来的夜晚把她捡回来,也只是苍白的吊桥效应。他扣上YN的裙子旁扣,看着少女熟练地卷高裙子,露出白净的大腿。
她转过头来,脸上的眼泪已经停下了,“你真的要和我说再见吗?她问道,距离冬天结束还有很多天。”
“我会给你打钱,你去找个短租的房子自己住。如果害怕他们打你,就跑出来。等成年了,就自由了。”Nikto说。“金钱是最简单的陪伴,他有很多钱,年轻时卖命赚来,现在也花不出去,太幽默了。”
“你要给我很多钱吗?”YN笑起来,她脸上还有一点酒窝。
“你要向我保证,把钱用到正事上,读书,考大学,好吗?”Nikto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脑袋中的人格因为愤怒在溶化,他们身上长出无数张嘴尖叫着,伪善!伪善!你明明只想肏她,你救她做什么!你这个废物!Nikto!
YN点点头,“我保证。”她说,“那我还可以联系你吗?”
Nikto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可以。”YN的头像是一只灰扑扑的小猫蹲在路边,像素不高,看起来拍了多年。她见Nikto打量,低声说,“我之前喂过它,只是我没有办法养它,没过多久它也不见了。邻居说它可能掉下了楼,或者被车撞了。他们说,一只普通的土猫,这么伤心做什么!可那是唯一会蹭我的小猫。”
她说这话的时候,Nikto以为她会哭,可没有。YN只是叹了口气,看向Nikto,“你摸摸我。”
Nikto定定地看着面前提出邀请的少女,还是如着了魔一般伸出手。手掌放在YN的头顶上,摸了摸。这是不带任何情欲的抚摸,只有淡淡的关心和……他没有说出口的感情。
他暂时不想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说爱,她还没有办法理解这东西,不是吗?
春天很快到来,YN跟随她的亲戚搬去另一个城市,她和Nikto成为了通过网线连接的关系。她像跟随着春风飞走的燕子,只把Nikto一个人留下来。他还和往常一样生活在这个沿海的城市里,偌大的钢铁森林,他感觉到一点陌生的情绪。
通过网络联通的关系并不牢靠,两人的聊天频率被拉长,那些需要马上回应的部分在时间的等待下冷却,而且随着两颗不够匹配的灵魂逐渐靠近,越发觉得彼此身上的刺扎手起来。
一开始的分离,YN还会时不时和Nikto分享生活的趣事。她还是个不够大的孩子,看什么都有趣。而Nikto是一个饱受战争创伤的退伍士兵,他厌倦了春天时冷时热的风,潮湿的雨天,那让他被子弹击穿的小腿隐隐作痛。
在YN又一次给他发来模模糊糊的昆虫照片时,他没有回复。
自己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姑娘可爱、可怜、需要去拯救呢?他的脑海里回荡起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诚然如他的记忆回放一样,在雨中脆弱抱膝的YN让他冲动。可这个在对话框里跳跃的姑娘才像是一个真实的她,在春风中歆享雨露滋养,一点点长开了。
这是好事,他脑袋里的少女轻声说,她会成长成一个自信的姑娘,漂亮,不软弱,有自己的主意。你救了她,Nikto。
但是她说不定会离开,对吧?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毁容、脾气阴晴不定且有旧伤的中年男人,她会在大学里遇到一个适合她的男生,他们一起打拼,奋斗,然后结婚……脑袋里只剩下半截的人格躺在河面上,他全身无数张嘴张开又闭合,一起说着,她会在乎你的痛苦和困境吗?想得太多了……Nikto,她和你一样,自私又傲慢,不会来救你的……
他说的对,Nikto不能否认他说的一切。自己只是在那个雨天碰巧……救了YN。她是留不住的鸟,能用的办法很简单,打断她的腿,把她带回杂物间。Nikto深吸一口气,他这段时间在家里也戴着面具,不想看见自己的脸。
手机上,YN的消息还在发,她习惯了Nikto的神出鬼没,没关系,Nikto看到消息会一条条回复的。他是能把她接住的人,少女在短暂的时间里对男人赋予了单纯的爱和信任。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浮木,干枯的死去的木头上长不出新芽。Nikto还是回复了消息,只是语气有点淡,对她拍的漂亮花简单评价,奇奇怪怪的东西则略过。
怎么了?Nikto,心情不好吗?YN的短信很快发送过来,她的语段末尾还带着一个笑脸。
没事,我们过段时间要回国。你不用放假赶过来。Nikto回复道。
你要回国?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YN连珠炮般问,她就是这样,像猫,靠近了熟悉了变成粘人的类型。
下周就走……工作单位有急招,回来时间不定。Nikto说道,他只是编了个理由,决定离开YN,她已经不需要自己拯救了,难道还需要自己的梦魇多一位吗?
脑袋里笑成一片,有人格说,为什么不呢?你为什么在忍耐?
或许是再次想要跨过这条河流,洗掉手上的血污吧。Nikto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样布满伤疤,每一处他都有印象。Z的下属怎么拷打自己,化学物质泼到手臂上,呲呲冒白烟,痛楚深入骨髓。
他们想要卧底的资料、传出去多少内容……但是Nikto什么都没有说。他笑着看对方扭曲的神色做出口型,大不了把我杀了,来,一刀的事,废物懦夫。
他的手最后抱起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他们为她刨了一个深坑埋葬她。因为找不到她的家人,或许她的家人也都死在那次袭击中。女孩的身体是冰冷的,血也是,纠缠着质量很差的白色连衣裙,纠缠着他的手指。
在每一次回想起的瞬间里,他的手掌都好像泡在冰冷的血里,明明他只要告诉那个孩子,别过来,别靠近我——
但是这是无法挽回的,Nikto。
暴虐的人格坐在水中央,静静地回答,算了,Nikto,别再想这件事了,我们回俄罗斯吧。
回去,回到那个冬天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家乡去。俄罗斯的夏天没有台风,他也不会在雨天捡到同样的一只小猫。
YN回答了短信,那等我高考结束,去俄罗斯找你怎么样?
或许吧,你要先考完试。说不定那时候你想去别的地方玩。Nikto回答道。他的良知和占有欲在此刻达到顶峰,那个在刚捡到少女时感到厌烦的男人此刻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想要通过网线钻到YN身边,把她禁锢在自己面前问她。
你是否能够发誓,就算长大,从我们身边飞走,也会有一天飞回来?
他要啃咬她的嘴唇,她的皮肤,吮吸她的乳房,用下作的情欲把一切毁灭掉。他就是个有人格认知障碍的疯子,做出这些事又能怎么样?谁能审判他的罪行?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Nikto。我现在就想回到你家去,外边好无聊。YN回答。
她是否在欺骗我们?他曾经拒绝YN的靠近,又在此刻怀疑这份偶然所得的感情是真是假,好荒谬。Nikto回答她:我们无聊,不有趣。
那的确,但是又怎么样呢?你就是你。YN说道,她发消息喜欢乱漏词句和标点符号,小孩子的打字习惯。
Nikto又开始想她的手指,白净的手指上有细小的伤疤,时间比较早,也不明显,对着光看才有。她握笔的手指指节有小小的茧,摸着Nikto的枪茧时总是一副惊奇的神色。而Nikto被她的手指如此抚摸过去,就像神经一连串地放电,噼里啪啦短路到大脑发麻。
他悲哀且无可奈何地认识到,自己的确沉迷在这个少女身上,被她身上热烈的、无畏的气质深深吸引。这不是谁来都一样的,她不是自己需要赎罪的对象,而是即将纠缠一生的痛苦来源。
他无法逃脱台风来临前那晚的过道,就像他无法逃脱那个被杀死在面前的平民姑娘一样,全都是无法逃离的命运。
最后他还是没有告诉YN自己在俄罗斯的住址,他希望这个姑娘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就好了。顺着他给的船从家庭里走出去,再也不用回来,他做了一件好事,从头到尾——好吧, 尽管过程是坎坷的,但是终究是一件好事。他拯救了这个灵魂,至于自己,不需要她来拯救。
他会背负一切,继续踏上战场,在枪林弹雨中继续沾染鲜血。他和自己的人格都无法想着把YN拖下来,或许其中几个那么想,不过他们从来爱和Nikto唱反调。他会在鼾声起伏的帐篷里,默默地把焐热的东正教十字架贴在额头上,祈祷主的宽恕。
他锁上这间临海城市住所的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
少女浑身湿漉漉地靠在门上叫他叔叔;她脸上带着血痕,想要博取他的怜悯,又迫于自尊心侧过身去不让他看自己的伤口;她脸上没有笑容,抱着书在门口脱鞋,瞥一眼跟在后头的Nikto……
一切都结束了,Nikto对自己说,你再资助她一年,等她成年上大学,一切都会结束了。你是来赎罪的,而不是把可怖的兽欲发泄到一个可怜的少女身上……
他没有回复YN发来的消息。
她说,放假我回一趟S市怎么样?你有没有想好带我去什么地方玩?

【大雨吻湿了 吻湿了 火热/彼此摇晃着 摇晃着 交错/我们继续着 继续着 走着】

Nikto迎来了自己久违的休假日,告别基地的队友们,他开车驶出基地的大门。
他回到俄罗斯又离开自己的队伍,再加入了雇佣兵组织Kortac。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四年,这是混乱无比的四年。诚然如他所想,在一开始,他对于YN的思念和渴望像刻进骨头缝里的毒品。
他自慰,幻想套在身下的硅胶制品是少女本身,在想着她的脸的时候射精。在情欲的浪潮退去之后,Nikto又开始觉得自己像是陷在泥淖里的驴,越挣扎下坠得越快。越想YN,她的脸在脑海里越和情欲绑定。
在半年后,他连回想起YN在人行道上跳跃的姿势,都觉得口干舌燥。少女抓着自己的小书包背在身后,不好好走路,要挑着铺错了的人行道砖走。
她为什么把裙摆往上卷,让人能够看见腿弯的弧度,又为什么把袖口也卷得高高的,让人能够顺着她的指间一路往上亲吻,直到她的手掌覆盖在自己的胸膛上呢。
以及Nikto无法避免地回想起她明亮闪光的眼睛,柔软的带着香气的唇,以及轻松愉快的语气。她发愁的事情也就那几样,不和亲戚相处,不挨打,有东西吃之后。她总是担心一些幼稚的问题,又追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尚。
Nikto没有回复过YN之后的任何信息。只有在十八岁的生日那天给她打了一大笔钱,足够她大学四年的学费和节省一些的开销,并且告知了自己由于工作需要不再回复、不再回去中国。
他还是没有删除YN的好友,只是不回复、不点开,眼睁睁看着消息逐渐累积。这数字以一种肉眼可观的状态,描绘出两人分隔时间的长度。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年前,YN终于放弃给自己发消息了。
Nikto说不上来这感觉究竟如何,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这很好,自己应该高兴的。她没有变成染血的白裙子,也没变成被衣架虐打而心理扭曲的成年人。
她应该是一个开朗可爱的成年姑娘,Nikto有点儿想抽烟,可现在脸上还带着面具,太不方便了。他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冲着空无一人的郊区街道鸣笛。他现在独自一人居住在城郊的公寓里,位置偏僻,安静,别说小孩了,连活人都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杵着助行器,大清早起来买列巴。
他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在这里,连想要自残自杀的行为都会被冻僵,只想要回到家里在暖气的包围下,慢慢从冰冻化成一滩水。
他上了楼,感觉哪儿不对劲,他背着身摸钥匙,想了一圈发现,哦对门住人了。
这破地方,除了他这样活了今天没明天的雇佣兵,居然还能住人?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是有一点惊奇,接着又恢复平静。他迫切地想回去吸烟,洗个澡,然后倒点酒……到床上去做那档子事。
谢天谢地,他现在的性功能算好。
他关上门,摸索着打开灯,抬手开始解自己的面具。狭窄的门廊里有一面小小的镜子,让他可以检查自己的装备状态。他脱掉面具,摘掉身上多余的装备,这才从桌上摸出半盒开封了又随意放下的烟。
找了半天打火机,他嘭地靠坐到沙发上,点燃了手头的烟。此刻他什么都不去想,任凭自己的思绪飞远。他可悲地发现,还是会想到YN,就算他清楚这个少女过了4年已经不会是自己回忆中的模样……他还是任凭自己的幻想剥去她的衣服。
你喜欢我吗?YN总是在幻想的梦中这样问YN,她的嘴唇微微撅起,他能看清嘴唇上面一丁点的绒毛,在温暖的灯光下带着少女独有的迷人质感。
我不喜欢你,Nikto也会这样回答她。
是啊,YN点点头,你只是出于一种赎罪精神救我,你本身对我的感情是一种移情,对吧?你救了我,谢谢你。
实际上YN并没有当着他的面感谢过他,或许在不断增加的消息里有说过,但Nikto一条都没有点开看过。在对于一个小自己一半年纪的少女身上,他是一个胆怯的人。以世俗的目光来说,他的拒绝完全没有错处,他甚至还给她足够独立生活的钱。
这笔钱相对于修缮教堂来说,不如修缮人心。
他咬着香烟,解开自己的裤子。在昏暗的客厅光线下,他让尼古丁顺着气道下沉到肺中,手扶住自己的阴茎撸动。逐渐地,他的牙齿咬住烟头,力气像是咬住某个谁的皮肉,他垂着眼睛,视线落在自己小腹卷曲的体毛上。
小腹随着动作幅度的增大,起伏着。手反复地刺激着茎身,在腺液的润滑下逐渐累积着快感。他对自己的动作总是粗暴的,在抚慰之外更像是自虐地动刑。手指粗糙覆着伤疤和厚茧,擦过龟头时疼痛比快感更甚。
可他还是能从使人清醒的疼痛中得到一点引人着迷的快感,再多一点,痛苦也可以再多一点。他喘着粗气,弓着身体,烟掉到沙发上,在点燃亚麻布料前又被他捡回来,胡乱地叼住。
卷烟的纸都湿透了,津液顺着往下流,还有汗水,薄薄的汗水流到他口中,腥咸苦涩。
Nikto总是想起短暂的那一周,YN会给自己纾解,用手。她总是怠懒,用手或者嘴一会儿就说累,被自己包着手一起撸的时候就讨好地来亲自己的嘴唇。她连讨好都胡来,要啃他的下巴、嘴唇或脸上任意哪里,像个小狗反复地舔主人的脸表示好感。
最后他会射在YN手里,看少女扯了纸巾擦干净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再去洗手。他现在则一个人靠在偏远公寓的破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自慰,房间里弥漫着烟味,他则在尼古丁的作用下飘飘然地高潮。
烟灰缸里按了两根烟,精液顺着他阴茎的方向溅到小腹上。发泄完后,Nikto顺手扯了纸巾擦拭,然后这个独身男人就这么裸露着性器,大喇喇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灯。半晌回过神,他才听见有人在外边敲门的动静。
现在是深夜,这里不存在任何半夜会敲门的活计。小偷?入室抢劫?真倒霉,他指对方,抢到Nikto头上来。他有些烦躁地把阴茎塞回内裤,叼着烟走到门边看着猫眼。
现在铃声停了,门外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女人正抱着手,在楼道灯光下看着什么东西。光线昏暗,视角扭曲,他看不清楚。Nikto眯着眼睛打量一番,一个亚洲女人,他眼睛突然睁大,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近乎荒谬又总能在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想法。
是YN吗?很快他挥灭了这个想法,面前的女人年纪对不上,不是YN。他拉开一条缝隙,由上而下地审视着对方,有什么事吗?他问。
女人似乎是以为Nikto不会开门了,被吓了一跳,看向Nikto时又被他的脸吓到,哦不,没事,只是您家烟味太重,我还以为哪儿着火了呢……
老房子就是这点糟糕,连隔壁房间都能闻到烟鬼的臭气。他随便敷衍两句,告诉她自己不会在这儿久呆……对,我会出差,这儿不会住太久的人。
这才了结。他关上门,发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为什么?明明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不是YN。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你发消息了,Nikto,不要忘记这点……脑子里的人格又兴奋起来,他们看见Nikto因为这种“卑贱”的理由失魂落魄又格外亢奋。
Nikto没理会他们,他脱掉衣服钻进卫生间冲澡。此时手机亮起来,一个许久没有亮起的名字显示着来电:“YN”。
Nikto在里面冲澡,他没有听见,电话自动挂断后,又亮起,是来自“YN”的一条新短信。
Nikto,我在莫斯科了。
等Nikto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他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男人皱着眉,看着早已99+的消息列表,最新一条已经从去年更新到刚刚。她在莫斯科?来找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做个过夜情人还行,总不能上门来追求爱情吧。这么多年过去,他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早就放弃了冲洗干净。他往下坠落,坠落,在这看不见底的河流里顺着它的流向漂流。
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而她……Nikto的手指从那张小小的低像素猫上擦过,她应该远离自己。该休息了,Nikto想,但是刚才敲门的女人始终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倒不是危险,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掌控,伺机给自己狠狠一巴掌的感觉。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此刻也不例外。要怎么做?他站起来转了两圈。不如出去住一晚上,等明晚直接离开莫斯科,去南方国家呆到假期结束。他捏了捏手指,有些烦躁。
还好今晚没有喝酒,不然夜间开车容易出事儿。Nikto穿上衣服,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和提着行李箱表情阴郁的少女撞了个正着。
这次真的是YN。Nikto想要关上门,少女的手掌先伸进门缝里,他硬生生停下自己关门的动作,却也没打开。
“离开这里。”他沉声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像个怕我入室抢劫的可怜人?”YN的声音变得更成熟一些,摆脱了少女的稚嫩,只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还是说,住在这儿的不是Nikto,是一个废物,一个在半夜抽烟的中年男人?”
“……你想要什么。”Nikto拉开房门,低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仿佛看见了一个怪物,“你不应该在这里,YN。你现在应该在读大学,谈恋爱,生活。而不是他妈的在我们——一个中年士兵的门口,大半夜的,拖着行李箱!”
他也越说越急,明明刚刚还在幻想着少女的脸自慰,现在人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第一反应是把她推开。推,推出自己的生活,推离这片红色的无望的河。
你为什么会回来?Nikto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而YN,这个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少女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哦他妈的真该死,胡子没有刮……Nikto第一反应是这个。
而她说:“我来莫斯科……当然是上学,怎么了?什么表情?我不能考到俄罗斯来?”她皱着眉叉着腰,很不满意Nikto的表情,“住你家,怎么了。现在我成年了,Nikto,你现在,收留我。”
她不是那个软弱的需要人同情和庇护的孩子了,Nikto意识到这点,因为YN在说收留她的时候,抬起手抓着他的领子就往下扯。这动作把他的脸扯着靠近她的脸。距离近得Nikto可以看清她脸上化妆的痕迹,以及盖不住的黑眼圈。
……他的心在少女的注视下变软了,Nikto在这个瞬间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真的和面前的YN说狠话。她已经横亘在他的梦中太久,生根发芽,每一个动作都能牵动他还在跳动的心脏。他想要把她推出去,可现在是深夜,她除了自己家,还能去哪儿?
诚然现在没有台风,没有下雨。外面只是黑夜而已,Nikto几乎要晕头转向了,他应该说你成年了自己去找预订的公寓去!可他日思夜想,推出去又真的走回来的野猫就这么站在门口。他无法拒绝,无论是本我的Nikto还是潜藏在他体内,低笑着布满血迹的怪物都一样。
他们在此刻齐声喊着YN的名字,就像那是一句能把Nikto从人变成动物的咒语。
这时候他也忘了问YN是怎么找上门来了。Nikto想到了YN跨国航班的辛苦,一个人来到陌生国家求学的不易,她原来是那么瘦弱的一个少女,现在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侧过身,低声道:“好吧,你先进来。”
YN进来了,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个又大又笨重的黑色行李箱,上面有反复使用的痕迹,连转角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看起来她已经用了这个箱子很久,保养得也不错。
她自顾自打量着Nikto这处单身汉的住宅,而Nikto从背后看她。少女看着没分别时候那么瘦了,肩膀、腰、腿都长了一些肉,她也长高了一些。他的情绪异常复杂,YN在想什么呢?她在这几年里……此刻跨越了多年的情感颠覆着从他头顶往下淋,毫不犹豫地把他淹没。
然后YN转过身看向Nikto,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很久不见的男人,几乎把他看穿看透,连刚才想着她的脸自慰都了解到的程度——
这都是Nikto的幻想,他在YN的视线中被剥得精光。然后少女走到他面前来了,抬着脸直视他:“Nikto,为什么总是不回消息?”
她还是这样,说话不给人逃离的机会。Nikto看着她,重复道:“我以为,我们的意思很明确了,分手,如果我们算在交往的话。我连分手费都给你打了很大一笔。”
他的确这么想,就算YN站在他面前了,他也从内心里觉得麻烦。他厌弃优柔寡断的自己,被YN牵动心神的窝囊废。但是YN还是缠上来,她像个看不懂人脸色的臭脸小猫,或者不请自来的比格犬,抬手拍了拍Nikto的脸。
他发现自己没有戴面具。
少女的手轻轻拍在他脸上,他脸皮一阵阵不由自主地抽动,然后YN说:“我不同意。”
“什——什么?”Nikto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的关系不健康,YN。今晚我收留你,明天你去找公寓住。”
“我要住在你家,给我一把你的钥匙。”YN丝毫不在乎Nikto的拒绝,补充道,“这里有几间卧室?”
该死的,这是单身公寓……自然而然的,只有一张床。Nikto的脸色变了,他不想YN和自己睡,至少现在不想。以及他的卧室里还有一些男性自慰的东西,硅胶制品之类的,他不想要YN看到。
“你睡卧室,我去睡沙发。”Nikto投降,“仅限今晚。”
不知道YN想到了什么,少女靠着行李箱,盯着Nikto,突然露出一个微笑。这微笑Nikto很熟悉,YN每次想到什么坏主意就会笑,一边看着自己一边露出这个表情。
真是糟透了的一次假期。Nikto这么想着,趁着YN去洗澡的时候,把自己柜子里的东西收拾塞到最深处。他坐在卧室的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觉得一切像个梦。他白天还在基地里述职,下午还在郊区的街道上想着少女时期的YN。
甚至刚刚,顶多半小时前,Nikto还在自慰,而现在活生生的YN就在隔壁。他完全不能想这件事,光是想着她在冲澡这件事,浑身的皮肤、血肉骨头都一起烧着了,全部连着一起毁灭。是他亲手在暴雨中捡起了她,所以一切苦果都应该由他吞下。
Nikto摸索着拿出手机,拉到YN的聊天框,看着99+的聊天记录,他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Nikto,你看这朵云像不像你左脸颊上的那片疤?
-你在俄罗斯很忙吗?为什么总是不回我的消息?
-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在你门口睡了一晚上,腰好痛,肩膀也好痛。你也不回我的消息。
-干嘛给我打这么多钱,Nikto。我要是被黄毛骗走了,你去哪里哭
-你会为我哭吗。
-Nikto,我考上大学了。
-我离开原来的家了。我也很久没回S市,我几乎忘掉你家在几栋几楼了。你一句话也不回复我,不更新朋友圈,不发表任何生活相关。真能憋。
-你死了吗?
-俄罗斯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死。
-Nikto,我要去哪儿找你呢。其实不找你也行,俄罗斯这边的帅哥真的挺多的。
-有人给我介绍了私家侦探,他们和雇佣兵有联络,告诉我可以通过这个途径寻找隐姓埋名的军人。
-Kortac动作很快,我上午打过去钱和基础信息……下午就给了我答复。好奇怪,他为什么给我发笑脸?
Nikto沉默地合上手机,他本来还有些奇怪YN怎么能找到自己,原来是自己的组织左手拿钱右手倒卖,把自己卖了出去。他发誓等休假结束,就回去看看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
他看着YN碎碎念发了多年的消息内容,心情无法抑制地变得低沉。Nikto何尝不知道小孩心里在想什么?可他如何回应。本就不单纯的靠近,每一天都警告自己不能沉湎其中,最后还是一头溺死在虚幻的幼稚的爱慕里。
他已经如此下作,可YN没有放过他,她来了。
Nikto站起身,走出卧室,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下,YN裹着头发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出来了,她的脸被毛绒领子簇拥着,一张不大的亚洲人的脸蛋在暖气下泛红。看见Nikto还在,没有消失,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Nikto让开一点位置:“我家里没有吹风机。”
一个圆寸男人家里要这个干什么用?YN点点头:“你要是有,我还要奇怪呢,奇怪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或者妻子。”
“为什么要奇怪?我这个年纪有妻子也正常。”Nikto说,他看着YN慢慢地擦着头发,有水珠顺着往下滴,滴落在她的睡衣上,也顺着她的手腕往袖子里滑落。
“是啊,再正常不过了。”YN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Nikto,她执拗地说道,“Nikto!你要是过得幸福,有妻子孩子那就好了……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恨你,在你的门口徘徊……思忖要不要做破坏感情的第三者。可你没有,你还是一个人,那我能怎么想,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声音像哽咽,Nikto想说你不要哭,她却借势靠过来,按住Nikto的肩膀。少女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的热气,一瞬间让Nikto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忆坍缩回到暴风雨来临的那个夜晚。
少女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唇色都泛着白。无助地看着Nikto,说你能收养我吗?又是那个脸上有擦伤的少女,仰着脸,易碎又动人。
说服自己吧,Nikto,你是一个服役的雇佣兵,姑娘的小胳膊小腿能按住你吗?久久没有冒出来过的人格幽幽地说道。
Nikto没有丝毫地反抗,任由身上满溢着潮气的YN按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按在沙发上,她的嘴唇胡乱地亲上来。
少女比几年前莽撞不少,她的亲吻带着酝酿多年的恨意,撕咬Nikto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水滴落在两人间,冰凉的水滴刺醒Nikto,他猛地伸手推开YN。
少女仰面倒在沙发上,她看着Nikto,急促地呼吸着,胸脯上下浮动着。而Nikto站起身,也看着YN,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不能故作矜持地谴责她,因为他刚才的确从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那种如同跗骨之蛆的快感像无处不在的幽灵顺着他的头皮一路向下,他说不出话,同时起来的还有他的情欲。而YN看着他的表情,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笑着笑着,她抬起手捂住脸。
Nikto看见在她的手掌边有亮光滑落。
最后他离开了自己的家,没有带钥匙,急匆匆地穿上外套就走。寒风夹杂着清晨朦胧的光线覆盖着一切,包裹着他发热头昏的神经,在一瞬间全部冷却下来。
你是一个逃兵。暴虐的人格躺在他的脑子上说,你可以直接上她,她不会介意的。
当然,Nikto是一个有良知的男人,和你不一样。死去的少女回怼道,他离开了YN那么久,现在又怎么能毁掉这一切?
这条红色的河……流淌着的红色的河依旧横亘在他的脑内,它是眼泪和鲜血铸就的河,从他杀死第一个人起就慢慢汇聚。Nikto习惯这样的生活,不稳定,永远在西伯利亚的狂风中飘荡。他不想要一个停留下的港湾,更何况……YN本人也需要靠他生活。
是的,Nikto默念着,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即便精神问题依旧缠着我,也不应该有任何的怨怼。我们想要让YN去过自己的快乐生活……可她还是跟过来了。她想要我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一个苗头,差点把Nikto吓了一跳。他的脚步停下,在没有任何人的街道上驻足,路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橙色光辉,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有几家灯亮起,更多的窗户黑洞洞的,人们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安眠。街道上连喝醉的流浪汉都没有。
整个世界都在沉睡,而他不知道去向何方。
他最后在楼下抽了半盒烟,在太阳出来前回到楼道里。老头老太太们已经睡醒,楼道里有窸窸窣窣讲话的动静,洗漱、烤面包的香味,充斥在楼道里。
Nikto走到自己楼下的楼梯时,听见楼上YN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女声。Nikto皱皱眉,他决定先等等,看看她要做什么。他一想到YN可能带着目的到自己身边来,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放松。
她带着目的更好,总比真的千里迢迢过来,到自己身边来说什么爱情来得好。前者自己有理由拒绝,后者……Nikto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变成一团乱麻。
有时候他觉得YN的眼神很专注,但在他因为神经问题陷入谵妄的深渊,数不清的人格围绕着自己嬉笑谩骂时,他也会觉得YN不过是看一个能给她那么多钱的男人。一个合格的、按时打钱的金主,他不够强势,不能给她希望的生活,甚至有老兵PTSD,毁容,精神状态不良。
他是一抹战争留下来的灰。
“不知道。但是我已经住进来了。”YN的声音响起,他听见少女用后脚跟踢踢墙壁的动静,这是在苦恼,“他拒绝我了。”
“他拒绝你?”女声低了下去,接着是YN的惊呼:“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你都成年多久了……”声音又低下去,Nikto听不清了。可他联系前后,很难不想到YN将要对他做什么。她瘦弱的身体,苍白的皮肤,捏起来能摸到坚硬的骨头,背上隆起来的脊椎骨,一切在惨白的灯光下依稀可见。
她在每一个沉默的梦中和Nikto对视,或者在梦中做爱,总是这样。
Nikto不想再沉默下去了,他往上走,脚步声很快惊动了上面交谈的人。他看见那个来不及躲藏的人,是他的新邻居。Nikto的目光落到旁边的YN脸上,她那张脸上也带着惊慌。
“怎么了?”Nikto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粗声粗气地对邻居说,“抱歉,有吵到你吗?”
或许吧,或许她也是YN来到自己身边的助力之一。YN上下看她,又在僭越的判断前收回目光,转回到YN:“我陪你去学校。”
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和Nikto对视时挪开了视线:“不是今天开学。”
Nikto不想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他敲敲扶手,让她转回目光:“那就去找地方租,我这里离学校都很远。”
这是事实,Nikto现在住的地方交通算是有公交和地铁,不过无论去什么学校或者莫斯科市中心都很远。这里没什么年轻人,面前有两个,还是亚洲人。
“让我住几天。”她的“同伙”见状已经溜回房间,外面只有Nikto和YN,她抓住Nikto的手迫切地恳求,“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现在自己能赚钱,过来留学的机票……还有一些都是我自己打工攒的!”
“……YN。”Nikto想要甩开她真的很简单,甚至没怎么使劲。他还要控制着力气,别把YN甩摔倒了,他看着面前执拗的少女,很费解,“你这么执着在我身上……为什么?图什么呢?”
“你捡我的时候图什么?”YN反问,“同情,怜悯,对弱者的可怜,像捡一只流浪猫……但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Nikto。”
Nikto又想逃避这个问题了,他没办法真的杀了YN,面对穷追不舍的少女他开始头痛:“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浪漫的爱情,稳定的生活,甚至精神稳定的人都不行,要我说吗?”
他俯视着少女,即将在她面前剖解自己的秘密,真可笑,他为了让她讨厌自己,不惜把自己肮脏的过去一一说明。人的感情不应该沉醉在少年时期,她喜欢的不过是抓住自己的手,在关键时期扶了一把。
“……先回房间。”YN看了看周围,打开门拽着Nikto进去。熟悉的房间,YN的行李箱被她拖到卧室去了,小小的门廊挤着他们两个人,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要在这儿说吗?”Nikto开口,“去客厅吧,坐着慢慢说。”
“……我先说好,无论你说什么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YN说,她的语气平静,很倔。她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被动摇,台风夜会离开,微雪夜又会突然前来。
“你之前问过,我们的职业。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Nikto说,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克制住抽烟的欲望,看向面前的少女。她的脸庞那么熟悉,他能回忆起亲吻的触感,他们疯狂堕落地厮混的那一晚,除了插入什么都做过了。
头发纠缠着手指,嘴唇纠缠着彼此,命运像是在那段虚假的情谊里打了无数个死结,又在现实的阻碍下纷纷解开。他们彼此赤裸、丑陋又毫无关联地拥抱,在天亮后分开。
他靠在沙发上,在第一缕朝阳照射进窗户时说起自己的工作。满怀热情地参军,执行任务,如何枪击第一个敌人。
“啪,我们的枪装的消音器都不太一样……有些新兵要自己在战场上捡装备。我就这样,”Nikto抬起枪,“对准那个倒霉蛋,他没有带防弹头盔。一枪下去不一定都会迸血,他就直直地倒下去了。后面几天我都在做有关于他的噩梦。”
Nikto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YN。她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就算她说自己年少时被虐待,家暴,和Nikto的饱经风霜完全无法比较。不,不应该比较的,Nikto在心内叹息,他不想太吓到YN。刚准备说点什么,YN抬起脸。
“但是战争……战争就是这样的,不是吗?如果你不杀了他,他也会杀死另一个士兵。会有另一个人倒下去,这不是你的错。”YN说,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要哭出来,但是最终没有落泪。
“如果你要这么说——”
“我就要这么说!Nikto!你是一个士兵……你不要把那些不属于你的责任全部背在自己身上,好吗?”YN打断他的话,“你有做过坏事吗?你始终不是因为命令而去执行的吗?”
哈哈,Nikto,有吗?我们有没有做过坏事呢?平民少女坐在河流上,轻声问道,我的死谁来负责?地下好冷,世界都好冷,炮火夷平了我们的村落,污染了我们的土地。
“我曾经看着一个……平民少女死在我们面前。”Nikto说道,此刻他像是在忏悔室里,面对着YN忏悔,“虽然,我不是为了自己而辩解,我们的队长阻止了我,我没有坚持。”
“你在对谁赎罪,对我吗?”YN说道,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专注地看着Nikto,“你为什么觉得她的死怪罪在你头上?你不是战争的发起者,不是决策者。你没有办法救她,救她一家。Nikto,我明白……明白你看到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她又一次等你来拯救,是不是?”
“一开始的确如此,YN。”Nikto把这件事说出去之后,仿佛一直堵塞着自己心口的东西化解开了,他可以流畅地说出后面的内容,“但你不是,你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Nikto。我就是我,我是YN。”YN说道,“所以……还有别的吗?”
“我有人格认知障碍,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我毁容,我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你为什么需要我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你究竟喜欢哪一方面——是哪一方面吸引你?”Nikto一口气说道,他从来没想过,可自己的这些问题顺畅地从他口中流出,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是了,在YN开始给他发消息起,这些疑问就围绕在他脑海里。脑袋里其他人总是唱反调,说他可能只是有钱,又或者这样的少女会为了自己能够吸引到成熟男人而窃喜。
他是她的猎物吗?
真该死。Nikto看着面前因为自己说出一连串话语而有些怔愣的YN,“你想要说什么?现在开始想应该对我的哪方面表示喜爱吗?”Nikto轻声讥讽道,“没事,没必要强撑。等下我送你去学校,租个房子老实读几年回国,然后就再别回来了。”
他想要站起身,YN在背后开口了:“他妈的,Nikto,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Nikto回头看向她,少女站起来,满脸怒火:“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只看中钱的不良少女……也对,谁家好孩子会随便在路边等你来捡?我们臭味相投,你敢不承认吗?”
她的眼睛眯起来,盯着Nikto,似乎只要他敢点头说不承认,就冲上来扇他两个巴掌似的。Nikto沉默了一下,然后艰难地回答:“我承认——”
他的话很快被打断,YN也站起来,她冷冷地瞥了一眼Nikto,说道:“我要去里面休息了,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走的。当然了,如果你进来,我就默认你做好了和我继续的准备。”
她就这么野蛮地闯入Nikto的生活,把他游走在死亡边界又麻木的生活搅成一锅乱。她太清楚Nikto了,他悲哀地意识到,YN除了不知道自己过去发生的事情外,对自己的性格、身体都了解得比自己还深。她是一只把爪子深深嵌进Nikto皮肤里的猫,贸贸然甩动只会让自己鲜血淋漓。
Nikto坐回到沙发上,看着阳光逐渐移动着,落到YN刚刚坐到的位置上。他头痛欲裂,脑袋里的几个人还在吵吵嚷嚷,出馊主意,想趁机侵占Nikto的主导地位。总是阴森森出坏主意的那位冷冷地看着Nikto,说道,你现在……不会开始动摇了吧?你总不能答应她,然后被别人爆头……给她希望再给她更深的绝望,哈哈哈……
住嘴,你这个丑陋的虫子!其实现在Nikto已经很少看见这个少女,她随着自己重回熟悉的工作而沉默,隐没在脑海中。而和YN重逢后,她的话又开始多了起来。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这是Nikto第一次询问她的意见。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其他人格围绕着她坐下,都静静等待她的意见。少女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Nikto,放弃吧,你逃不走的。她会一直追逐着你,直到哪一天你真的死在战场上,为我们偿命。
她的脸上流下血泪,一道道,嘴唇上扬,我们会一直等待,等你的神经彻底毁坏。
做梦去吧。Nikto回答道,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我就是我。
他也草草收拾了一番,拉好窗帘后在沙发躺下,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梦,梦里是长大了的YN。她有漂亮的身段,在Nikto手边坐下,任由男人的目光在身上徘徊。
“怎么样?”她笑着问,眼睛眨呀眨,每一次含情脉脉的注视都是在明目张胆地勾引。她的手放在Nikto胸口上画圈圈,“第一次梦到我吧?之前总是之前的我……你敢发誓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它没有诚实地起立吗?”
她的手掌换了个地方,在Nikto的两腿之间抚摸着,隔着布料用了用力气。他闷哼一声,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性器变硬,顶着裤子的化纤布料和YN的手掌亲密接触着。
“……你的身体还在想我,多诚实的小Nikto。”YN的眼神有些惆怅,不过很快变成了满不在乎的笑容,Nikto最熟悉的这个少女的表情。在短暂相处的时光里,她像个小疯子,没关系,Nikto总会包容她的。就算她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玩弄方式,也成,都行。
她解开Nikto的裤子,扯下内裤,Nikto看着她扶起自己的阴茎,手指环绕着。性器的颜色偏深,她的手指白净,放在一道的视觉冲击力更大。
这是梦,Nikto告诉自己,做什么都行……他怀着隐秘的期待,目光直直地看着YN,在梦中……在梦中的少女俯下身子,她的嘴唇吞下自己的龟头,再往深处一些,口腔含住自己的阴茎。
她潮湿的热乎乎的嘴含着性器,还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熟悉的神色,喜欢吗?她的眼神如此,喜欢我吗?
“喜欢。”在梦中Nikto向来诚实,他喜欢和YN做爱的时刻,让他浑身都发热。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她活着,她的汗和眼泪、从身体每一处流淌出的液体都如此甘甜,不像现实中的苦涩。
他爱她,爱是放手。
不,爱不是,爱是入室抢劫。他想到横冲直撞的YN,莫名其妙地和这个比喻联系起来。他抬手抚摸着YN的脸和头发,她烫了头发。刚才就想说了,却因为各种冲突根本没法好好坐下说点叙旧的话。Nikto看着她把自己的阴茎吐出来,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先是脱掉了外套,留下一件薄薄的内衣。她的皮肤白得反光,在Nikto看来如此,然后手指抓住地是她的裤子,慢吞吞地一点点褪下去,让Nikto可以看见雪白的腿部从织物中出现。他魂牵梦萦了几年,荒谬的机娘。
YN看了他一眼,此时不需要再说想看什么了,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柔软的胸脯上,被少女自己的动作挤压到,松开时又绵软地挺立着。
YN跨坐在Nikto身上,她的双手靠在Nikto胸口上,眼睛看向Nikto,带着笑意。此刻的感觉无比真实,Nikto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灯,令Nikto没想到的是,YN真的在自己面前,只是情况有所不同。他……他怎么会这么没有警觉性?YN已经脱掉了他的裤子,甚至他怀疑刚才梦中经历的口交都是真的……可此刻少女依旧衣服整齐,手上正拿着一个Nikto很眼熟的东西。
“你从哪里找到的?”Nikto艰涩地开口。
“你的柜子深处,放那么深,你平时不用它吗?”YN在这个仿真飞机杯上涂润滑油,头也不抬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我把它套上去为止呢。”
Nikto萌生了一点逃走的念头,可如今他硬着性器,蜷缩在沙发上,YN坐在一旁……他能逃到哪儿去?这一切只是纯粹的丢脸,他问:“你要用它?”
用它做什么,这话Nikto一时难以说出。飞机杯往往只是被使用,硅胶制品没有自己的意识,被他拿在手中,想着YN的脸自慰,幻想肏进去的是YN的屄,顶着她的软肉在床上操弄,润滑液和因为激动流出的腺液混杂在一起发出咕叽咕叽的动静,色情又疯狂。
而此刻这东西在YN手中,她看向Nikto,丢下手中的润滑剂:“是啊,我要看着你用它自慰。”她脸上露出掌控一切的神色,“你会喜欢的。”
当然喜欢,光是看着YN的脸,他就无可救药地硬了。更别提她的手指扶着自己的鸡巴……Nikto嘶嘶地呼着气,强忍住后退和躲避的情绪,看着YN用手上下撸动着自己硬得发痛的阴茎。
她的动作太温柔,隔靴搔痒。Nikto需要更猛烈的性交,操进去,发泄自己永无满足的一切欲望。“让我操进去。”Nikto的声音沙哑,他看着YN手中的飞机杯,那玩意还是鬼迷心窍购入的,足够柔软,足够坚实,是一个完美的鸡巴套子。
这东西此刻被YN拿在手上,听见他的话,YN耸耸肩,把这团硅胶制品套到了Nikto的性器上。不是第一次操这玩意,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加刺激,视觉上YN正抓着飞机杯上下撸动着,触感上手指扶着外边,不是自己,是YN的手指隔着这层硅胶撸动自己的阴茎。
“……不够。”Nikto哑着声音说道,他抓住YN的手掌,带着YN一起上下套弄这自己这根玩意。YN有些惊慌地移开了视线,可手还是被Nikto紧紧抓住的,没办法逃开。随着他的动作和喘息,他注意到YN的头越来越低,想要逃走和想要做点什么的想法具象化地纠缠着她。
其实他也想要真的和面前的少女做点什么,现在口干舌燥,没法亲吻她。他们的手抓在一起,简单地上下撸动性器,快感交叠,随后YN把脸转回来,她说:“Nikto!”
她的脸涨得通红,脸色依旧带着点执拗,少女的手指和他十指交握在这个荒谬的场合。Nikto想要坐起身亲吻她,她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就快高潮了,在这时刻停下动作让Nikto不住地想要把她推开,自己再多撸两下也成……
YN抓着他的那团硅胶,在他的使用下,润滑油和汗之类的东西从里到外都粘着,她的手上也都四。少女盯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她另一只手放在Nikto胸前:“喊我的名字。”
“什么——”Nikto想要拒绝,尽管他之前自慰的确如此,喊着YN的名字在沙发或者床乃至浴室里射得满手都是。他多少次疯狂地想要肏穿少女的屄,又在欲望褪去之后唾弃自己的卑劣。
可现在YN就在他面前,她摇摇头:“不,我要听你喊我的名字,大声地喊,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Nikto看着她疯狂的眼神,他沙哑地开口:“YN……”
“继续。”YN搓弄着他的阴囊,手开始缓慢地摆弄着飞机杯。她的手指陷在硅胶屁股里,Nikto几乎要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他开始摆动自己的腰渴望更爽利的性爱快感,可YN把飞机杯从他的阴茎上拔下来,她要给自己什么?
Nikto看着少女趴在自己腿间,抓着那根玩意儿,在高潮边缘就差一点点的鸡巴放在自己唇边,等待着。此时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Nikto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叫出她的名字。
“YN!”
少女得意地笑了,她伸出舌头,只轻轻在Nikto的龟头上舔了一圈。湿润的舌头瞬间让此刻敏感的阴茎达到高潮,Nikto的青筋暴起,忍耐着肏进她嘴里的冲动,他看着YN扶着自己的性器靠在她的脸颊上,眯着眼睛任由鸡巴在自己的脸上射精。
你享受吗,你喜欢吗?Nikto什么都没有问出口,他看着YN的手指撸动自己的性器,像榨汁似的挤压剩下的精液。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把脸上的精液刮下来,她没有吞食这一切,而是在Nikto面前,举着那个仿真飞机杯,笑着把手中一团团的精液塞进那个柔软的肉洞里。
她的动作缓慢,让Nikto可以看清她每一个色情的微小动作。手指怎么刮着精液,分开肉洞,手指肏进去,模仿他性器的动作。然后再扒开,让他看着含着精液的小洞。
然后少女说:“好了,Nikto。把我送走吧,你可以像用完一个飞机杯一样把我丢掉,让我在异国自生自灭了。”
她知道的,Nikto绝望地想,自己无法做出这些事。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离开她了。
这个邪恶的姑娘,这个永远用自己下赌注又永远能赢的赌徒,在这个年纪终于把自己摊上赌桌,并且赢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Nikto说:“不,我不会送你走,至少……”
“没有至少。”YN说,她全身衣服完好,而Nikto已经湿淋淋的,浑身都是汗了,他的阴茎软下去,耷拉在裤链边。少女玩弄着那根玩意,随便摸了两下又放下,“现在我不会和你做。”
她得意地笑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为了一点点钱就愿意出卖身体的孩子了,Nikto。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变了很多。”
Nikto当然知道,在YN那个眼神里他就明白了自己是被入室抢劫的那个。他呻吟了一声……可他的阴茎又硬了起来,此刻他开始讥讽自己过于出色的性能力,比自己诚实,比表现出来的更喜欢面前的人。

【终于 悄悄地 悄悄地/这样 悄悄地 悄悄地/飘摇 在这 红色的河】

天彻底亮了,Nikto最后是自己去卫生间解决的。他看着镜子想了很多,比如怎么安排YN的住宿,自己是否要换地方住,之后在莫斯科生活吗?还是去哪儿?
他淋了一头一脸的水,看着自己在镜子里有些扭曲的脸,无声地笑了一下。就这样吧,她既然愿意降落到自己手中……就算是布满荆棘的道路也认了。
Nikto想好了之后的规划,擦干净脸,打开房门。出乎意料的是,不大的室内一片安静,卧室的们洞开着,也没有少女的动静。
“YN?”他呼唤道,这个名字刚才和高潮关联,在此刻让他的神经被狠狠拉扯了一下,身体食髓知味地颤抖。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刚刚愉快地漂浮起来的心渐渐往下沉。
他又喊了一声:“YN?你在哪里?”
一片安静,他甚至能听到楼下太太的咳嗽声,可是没有YN走动、躲藏或者其他的任何动静,就像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不,或许的确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什么东西死死掐住Nikto的喉咙,他几乎要说不出话,三两步走到卧室的门口,床上一片空荡荡。YN真的走了,她甚至留下一张纸片,在床上。
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在扭曲,噩梦如最亲密的伴侣顺着Nikto的腿往上爬,一路亲吻舔舐着他的皮肤发出嬉笑声。他的自大在这时害了他,他自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人,而YN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不是,Nikto差点拿不起纸片,看不清上面的内容。是他被YN选中,少女把这份如同火焰般炙热的感情贴到他冰透了的胸口上,再反反复复地用时隔多年的恨刺穿他的胸膛。
你不是要躲吗?你不是要一个人吗?那么现在我走了,你还能平静地生活下去吗?仿佛有这么一个少女贴着他的脸亲亲密密地低语,她饱含恶意地露出笑容。
在我面前自慰过的感受无以复加,你之后怎么办呢?
我怎么办呢?Nikto像是同时有无数把火在烧灼着他的灵魂,人格们齐声发出尖叫,这份痛苦被每一个人共同承担,而此刻他也看清了YN写在纸片上的内容。
-拜拜。
她残忍得要命,连多两个词或者正式一些都不肯。这个词对谁都可以说,在朋友间,在分别时,甚至对着进垃圾桶的厨余垃圾也能说。
当然,对他这么一个人也能说。Nikto露出茫然的笑脸,手下不自觉用力,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回过神来,他又急切地把纸张摊开,用粗糙的手指渴求地抚摸着少女留下来的一点点笔迹。
就像是能隔着时间,去摸她写下这句话时皱起的眉头。
她现在在哪里?Nikto茫然地想着这个问题,事出突然他还不知道YN读的学校,不如说是YN根本没有告诉他关键信息。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在哪儿上学,在哪儿居住,他一概不知。他就是一个混账东西,在深夜混沌地在她手上发泄了一番性欲,被下流的欲望控制了大脑,结果就是这样。
不对,隔壁邻居似乎和她认识。Nikto马上转身冲出房门,几乎是扑到隔壁门口,敲响了房门。按门铃,一次,两次……Nikto感觉自己停顿了很久,又按了下去。或许吧,或许可能只有短暂的几秒钟,他在未知的恐惧席卷自己的这一瞬间,已经无法很好地去感知时间的走向了。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YN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脑内总是出言讥讽他的那个人格此刻开口,它躺在血河上,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直勾勾看着惊慌失措的Nikto。你要她有自己的生活,她的确有了,那你又在着急个什么劲?
是因为之前她表现出喜欢你,让你觉得她非你不可。但是现在她毫不留情地离开,让你觉得自己被抛下了吗?他从血中坐起身,嘲弄地继续逼迫Nikto的神经,这不就是你对她做出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回报到你身上,才开始觉得痛?
你不看她的短信,拒绝和她的往来,你这个自大的讨厌鬼。他哈哈大笑着,血流进嘴巴里,他不管不顾地笑,像是终于看到Nikto被自己的行为绊倒感到畅快。按我们说,她真是个有勇气的好姑娘!她凭什么非你不可?你算什么?
……啊。Nikto最终意识到对面门里也没有人,她们可能一起走了,在这场荒诞的再相逢里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从来不是我没有你不行,是你离不开我,Nikto。他似乎能看到YN对自己这样说,是的,是他离不开这个表面脆弱实际坚韧的姑娘。他总要想着她,在每一个独处的日子里从日出到日落,她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拿出手机,摸索到YN的聊天框,编辑一条短信。他就这样狼狈地蹲在别人门口,脸上的水珠被汗水替代,他反反复复修改这条短信,直到自己觉得足够表达后点击发送。
发送失败,信息旁边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YN把他的好友删除了。
你想要来找我吗?做梦去吧。
“喂?Nikto?真罕见,你不是在休假吗,还会主动联系我们……”电话那头的同僚听起来意外极了,也是,Nikto很少在工作之外的时候拨通他们的电话,以至于一开始还以为Nikto出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没想到是一个寻人的委托。
“拜托,哥们,我们是正经雇佣兵,不是什么无良私家侦探。”对方打趣道,Nikto充耳不闻:“你们也给了她我的信息,现在我来要她的,怎么就变成难事了?”
他才不相信Kortac这帮人有做不到的事,但凡是婉拒,多半是钱没到位。他有些烦躁地看着YN留下来的简单纸条,她总这样,让他想起那张超市小票,热敏纸的正面早已因为时间推移而褪去,背后的字迹依旧如昨。
她现在在哪里?自己真的要像一只丧家之犬般凑过去吗……Nikto烦躁得想把手机捏碎,却还得听对面磨磨唧唧地推辞,一会儿说查平民是不合规的,一会儿又扯到Nikto什么时候归队。末了Nikto忍无可忍地低声道:“她在莫斯科哪里?”
“莫斯科?”对面声音抬高了,“兄弟!她根本不在莫斯科!她在自己祖国呢!”
“不可能,她和我说来莫斯科留学了。”Nikto想着几个常收留学生的大学,心想实在不行一个个问过去,总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她骗你的,”对面有些无奈的笑声传来,“Nikto,你还说你是个雇佣兵,一个成熟的男人……被小姑娘玩得团团转!她在她的祖国上学好好的,去你那儿留学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他一下子卡住,是YN的欲擒故纵吗?不是的,她比起做这些事,更多是随性而为,他心底浮现少女长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刻意的讨好,甚至连刻骨的恨也没有。他听见自己说:“所以……她在她的家乡,对吗?”
后面需要做什么已经不需要再多想了,在Nikto开始疯狂回想起那个闷热潮湿的夜晚和门口蜷缩着的少女时,他就已经一败涂地。
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而他心中那条无边无际的红色的河也开始涨水,汹涌地朝着视线尽头滚去。他整个人,现在是他整个人在水中浸泡着,任由洪水把他冲向下游。
那里有什么等着他?他浑浑噩噩请了长假,以最快的速度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其实他也在想,YN会不会还在机场?如果自己跑得够快,是不是能追上她?
实际上他登机程序和普通人也不一样,等他重新站在阔别四年之久的异国土地上时,他才开始觉得有些茫然无措。因为YN在另一个城市上学,他没多想就飞到这个对他而言也陌生的城市来了。等到下飞机,行走在完全陌生的路上,他才有了些不真实感。
-我来找你。(已被拒收)
-YN,我想和你说很多事情,可以不要屏蔽我吗?(已被拒收)
他找了个旅馆落脚,在手机上看同僚给他发来的消息,有关于YN的近况。他被少女毫不留情地拉黑,连最新动态也没法掌握,而此刻她的笑脸展现在同僚发来的截图上,让Nikto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再度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前去打扰她目前的生活,那生活像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东西,而他是一个……雇佣兵,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一个说给别人听都要说一句活该的人。
突然蹦出一条新消息,是YN的。
-你要和我说什么?
Nikto坐直身体,看着消息就开始编写,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痛哭流涕不起来,不知道YN看自己现在的丑态又会做何感想——奇怪的大人,自作聪明的男人,被戏耍了就眼巴巴地贴上来。他删删减减完了最后只能打出简单的话。
-出来见一面吗?我在B市。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又是漫长的沉默,Nikto翻出手机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新消息,他深呼吸,又吐气。少女的名字混合着她那晚看不清表情的笑容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演,以至于到后来所有的一切混杂着欲望变成更深的东西,这些东西顺着Nikto吐气的瞬间往外淌,分明都是粘稠无望的情感变成了经年累月的执着。
他继续编辑完了发送:我想通了,YN。
对方回复了。
-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在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在工作,忙,没关系……再等等看呢?结果等来了一大笔钱。这是分手费吗Nikto……我的确拿着这笔钱上了大学,离开原来的家庭。我想讨厌你,却又真的受你恩惠。所以我想,算了吧,毕竟我还要活着。后来我自己赚到钱,能够养活自己了,我就把钱存起来想着有一天还给你。但是你什么都不回复我,好玩吗?
-不是为了好玩,我希望你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太混乱了。
-是啊,所以你实现了这个目标,还需要说别的吗?
不,不是的。Nikto看着这条短信,沉默片刻终究回复道。
-我后悔了,我发现是我需要你,而不是你需要我。
YN没有再回复消息,不知道是对Nikto说的话感到厌烦还是什么。Nikto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却被拒收。YN再度拉黑了他。
在这同一时刻,同僚慢吞吞发给他一个地址,是YN的。
要上门吗?Nikto对自己说,但是手永远比他诚实。这个完全被YN牵动神经冲昏头脑的男人早已不在乎别的事情了,他掏出手机查询地址。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莹莹的光线照亮他的面具,冷酷,沉默地低垂着眼睛。
等到他真的到了YN楼下时,他在心里才有了一丝茫然,真的要上去,到她面前问个明白吗?但是都到这儿了,还要退却,像多年前那样离开她的世界……不可能。这次如果还跑,他和YN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知道那姑娘不会给他那么多次机会,就连今天他也有些忐忑,总觉得YN会在门口嘲讽他,不让他进去。Nikto的脸在面具后面绷得很难看,他上楼到YN门前,打量着这普通得要命的房门,抬手按了门铃。
“谁呀?”是熟悉的声音。
“我,Nikto。”Nikto说道。
里面沉默了一瞬,然后YN隔着门说:“我不欢迎你。”
“我从俄罗斯飞过来的,YN。没有休息,没有吃东西。从你走了的那时候到现在,我都在想这些事。”Nikto说,快二十四小时,他已经疲倦得不行,是寻找YN并且说个清楚这件事支撑着他。
门打开了,少女不耐烦的脸出现了。她脸上的表情果然和Nikto想的一样:“你到底在想什么呢?Nikto,在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说我不能喜欢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好吧,那我说不喜欢你了,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是犯贱,Nikto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心。他喜欢看着面前的少女,哪怕每一次注视都是在无底的深渊中无限期地下坠,他依旧无法再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了。
他看到YN和别的男人说笑会嫉妒,一想到她有一天会披上婚纱和另一个男人交换结婚戒指会发疯。光是想着她那样爱慕的目光会看向别人,他就已经无法忍受哪怕一瞬间。他是卑劣的爱慕者,是畸形关系的受害者,是她的裙下之臣。
在他选择找她的联系方式和所在地时,一切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自投罗网,就看YN会不会要他了。
“我喜欢,只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本心。”Nikto急切地说,他太久没说汉语,一旦着急了说得快就会带着俄语的腔调,“YN,你给我一些时间……我绝不是一时兴起才来找你的……”他还想要说更多,却被YN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发言。她看起来就不爱听Nikto这些有的没的话。
“……你当然,你只会做你感觉正确的事情。无论是捡了我,帮助我,在我身上赎罪和泄欲。”YN好不避让他的眼神,当然也注意到Nikto在听到“赎罪和泄欲”时动摇转开的视线,她打开门,又在Nikto亮起的视线中警告道,“我没有答应你,只是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打开门任由Nikto往里走,自己转身走到客厅去。Nikto忙不迭跟进去,一直盯着她看,生怕自己一错眼的功夫她再度跑掉。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多吓人,奇形怪状的面具加上通红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不怎么眨眼,说话的声音也沙哑得像被割烂了喉咙。
“你要不先睡一觉。”YN说,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上也带着一些风尘仆仆的疲惫。这不意外,毕竟她也是刚莫斯科飞回来没多久,顶多比Nikto多休息了一会儿。
“你会趁着我睡觉离开吗?”Nikto问,此刻他们的身份似乎发生了可笑的颠倒,惴惴不安的人变成了Nikto。而不耐烦的是YN,她抱着手转了一圈:“不,我暂时不会走。你再不睡觉我要担心你猝死。”
“没事,我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即便头颅在剧烈疼痛,抗议不够的睡眠,即便脑子里的人格都陷入了难解的沉默,他还是如此说道。他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看着室内的装饰。
这是一间老旧的小居室,却被YN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清爽的毯子,桌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散发着织物洗涤的香味。有垃圾袋被打包好放在门边,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他能看见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桌上有刚买来的东西,一些生鲜食物。
Nikto局促地想把自己缩在沙发上,变得更小。这是做不到的事儿,毕竟他真的这么大一个,肌肉结实,骨架也大,再怎么在脑袋里祈祷,他还是在房间里占据一个无法忽视的角落。
YN没有理会他,自己进了里面的卧室,捣鼓一会儿又出来,站在客房门口皱着眉。她看起来已经习惯极了自己拿主意,和Nikto记忆里的姑娘确实很不一样。
他看着YN回过头对他说:“你住这间,行吗?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但是如果硬闯我的卧室,我就走,并且再也不给你开门了。”
谁能威胁一个正值壮年的雇佣兵?破门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玩意儿,但是Nikto还是点点头。他脑海中的人格轻蔑极了,每说一个词都像在切割他的脑子。
他知道是神经过度紧绷造成的幻觉,可一瞬间阳光充足的下午变成黑夜,面前干净清爽的YN染上血,也变成那个无辜少女的样子——白色裙子,粘着灰,染着血。
他在YN惊愕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的面具,在楼房的夕阳光线中大口喘着粗气。摘下面具的瞬间,房间里属于人生活着的气息更加浓烈。
YN用的室内香薰,窗外隔壁邻居炒菜的香味,这个季节少有的一些花香,还有别的更多的复杂的气味,整体杂糅成无法言明的气味。这东西在Nikto独自舔舐伤口的四年里绝不存在,这东西属于目前精神稳定且独立的YN,是面前的姑娘带来的。
他是滑亮火柴的行人,快要冻毙在风雪里,被YN拖进了她富壁堂皇的家。她或许赚的钱不够,只能在这儿租一间小小的房子,但她足够幸福。
她这么幸福……不需要自己。这年头一冒起来,Nikto又只能安慰自己,可不一定,毕竟她还千里迢迢去莫斯科找自己。她会有那么一丁点在乎自己吧。
他看着YN的惊愕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和的笑意。
这让他叫嚣着杀戮和报复的脑海平静下来,他依旧在看不到尽头的河流上飘着,和他的所有人格一起,从欲望的尾端冲向未知的结局。
自己究竟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谁也不知道。他把肮脏的欲望往下深埋,埋到再也看不见。客房不大,床也硬邦邦的,已经睡惯了俄罗斯的窄床,这里确实不习惯。
Nikto原以为自己会再多抱怨一会儿,可YN拉上窗帘,她站在门口轻声说:“你睡一会儿吧。”他就看着YN拉上门,房间陷入黑暗,他睡着了。
在梦里,他漂到了河流的尽头,这里是红色的海洋,一切都平静死寂一片。
他仰面浮在海面上,看着红色的天空。叽叽喳喳的不同人格聊着天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他们怂恿着Nikto去跟踪YN,看她的一切,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
这不就是你应该做的,去补偿的吗?他们笑着,Nikto,你渴望她的一切,想着她自慰……可是你甚至还没有和她做过。你为什么要尊重她?那就是个普通的少女而已!
她才不普通。Nikto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就这么仰面一动不动,反驳着,我当然想和她上床,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是不可以。我能把她带回俄罗斯囚禁起来,那很容易。
满身鲜血的人们齐齐露出笑容,看着Nikto的灵魂就像是看一条即将上钩的鱼,Nikto都能闻到他们口中腐烂的臭味。
但我不会这么做。Nikto笑了,他任凭和他长相迥异的人格们脸色大变,扑到他身上来,却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到Nikto本身。他说,如果我要这么做……四年前就可以,又何必拖到现在呢?
现在做也不晚!他们嘶叫着。
不,我不会这么做。如果我会这么做,我不会为了无辜人的死亡痛苦纠结那么久,也不会在卧底时被拷打到出现你们。Nikto说,他遍布疤痕的脸庞上出现平静的神色,现在已经到了这条河流的尽头,你们也可以走了。
浑身鲜血的人们蹲在Nikto面前,看着他的脸,不,我们哪儿也不去。谁知道你能不能和YN走下去?
我猜不能。其中一个吃吃笑着。
谁会猜能?另一个做鬼脸。
我才不参与你们的赌博,Nikto说,他在血海中站起来,在梦中行走着。这是梦,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包括在海的那一边看见浑身湿淋淋的16岁YN。
她低垂着头,头发还是像海草一样粘在她的脸颊两边,她听见Nikto的脚步声抬起脸,那张在Nikto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你喜欢我吗?”
“喜——”刚冒出来的词卡在喉咙里,Nikto看着她的脸上满溢着潮红,她露出愉快的神色,一个Nikto熟悉的神色,她身上的衣服滑落,露出苍白的瘦弱的身体。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YN再度重复道。
承认自己喜欢16岁少女缺乏营养而瘦弱的身体,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Nikto听见自己说:“喜欢。”
他要完蛋了,紧接着少女笑起来,她身上的皮肉脱落,露出一具森森白骨。白骨站在血海之上,问他:“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欢。”他喜欢白骨吗,这又意味着什么。Nikto看着面前的YN,她在喜欢这个词落地后,身上的皮肉又开始生长,最后变成20岁的姑娘。她身上每一寸皮肉都富有光泽,嘴唇也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她看着Nikto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含情脉脉了。
她开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我喜欢!”Nikto不知道这个噩梦什么时候能够停止,此刻他无法控制地怒吼出声,声音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上远远的传开。他面前的YN没有说什么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Nikto:“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少女的脸颊像白瓷,这个角度那么近,Nikto可以辨认出四年前自己上药的位置,似乎还是留下了一点儿对着光能看见的疤痕。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回忆。Nikto艰涩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想打你。”YN说,她抬起了手,Nikto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看着YN的动作,也有一些期盼她的巴掌真的会落在自己的脸上。因为如果尚且存在恨意,就说明爱也是同时存在的。
“打完能消气吗?”他说,“如果可以,你可以捅我,从这里。”他解开自己身上的防弹背心,撕开蛙服,露出胸膛,他指着胸膛说。
YN又摇摇头,她放下手:“我改主意了。”
梦那么真实,真实到Nikto醒来时也没反应过来,眼睛没聚焦地看着空中的微光,在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随后是门外的动静传进他的耳朵里,Nikto坐起身,陌生的坚硬的床对他影响不大,皮实的男人向来很能忍受身体上的不适。
他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从这些细微的动静里猜测YN正在做什么。这种小小的日常的行为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放松的微笑。他听见YN趿着拖鞋走来走去,打开冰箱又关上,玻璃瓶敲在桌面上的声音,然后是开瓶器嘭地打开瓶子。
是啤酒吗?他皱皱眉,不,听起来是苏打水。他在黑暗中静静听着独属于他的默剧,YN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不知名的电视剧播放着拙劣的音效,故作矜持的笑声,没有营养的台词,堆砌在一起,掩盖住了YN的动静。
他想出去,又怕YN看见自己就冷嘲热讽。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狩猎和征服的本能,可他不想在此刻或者今后的每一天里看见YN仇恨的眼睛,他想要的更多,此刻就只能屏住呼吸充满耐心地等待。把项圈带到自己的脖颈上,让YN看见另一头的绳子是空着的,那儿需要一只手来把握。
来吧,我可以做这场关系中的奴隶。Nikto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是决定打开门。
他先打开灯,拉开窗帘。这动静似乎引起了YN的注意,Nikto听见她的拖鞋啪啦啪啦走近的动静,然后是开门声。他抓着窗帘回过头和YN对视,少女脸上看不出讨厌或者别的情绪:“你醒了?”
“天还没黑啊。”Nikto没头没尾地回答道。
“你没睡多久,”YN打开门,靠在门边抱着手道,“睡不好吗?”
他不知道怎么说好,总不能说自己做了个异常真实的噩梦,梦到她在自己面前一直质问自己喜不喜欢她吧。Nikto放下窗帘,走到她旁边说:“还可以……你吃过了吗?”
YN抬抬下巴,指着桌面上的烟和苏打水:“晚饭。”
很多年轻姑娘的确如此,抽烟就当一顿随便解决的饭,顶多加点酒,或者干巴面包。可YN原先不是这样的,Nikto还记得她喜欢吃炸鸡,小孩一个人能哼哧哼哧吃两份辣翅,加汉堡什么的。YN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咳两声:“你要吃点什么,我带你去?”
她看着Nikto,眨动着眼睛:“你说得也没错,毕竟现在你是客人。”
最后他们还是哪儿也没去,YN从柜子里搜刮了半天掏出一包方便面煮给Nikto吃,他吸溜汤的时候被辣味呛得眯起眼睛,又喝完了手边的矿泉水。当他低着头在厨房收拾碗筷时,YN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Nikto从厨房探出头,YN新奇地打量一番他套在身上的围裙,语气轻松道:“我去做家教兼职。”
“……好。”Nikto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点多吧,来回交通比较费劲。”YN说,“备用钥匙在门口柜子里,你如果要出门可以带着。”
她没说别的什么话,打开门离开了。这个属于YN的小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Nikto敞开,让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如果一个姑娘对自己充满防备,你可以说她因为复杂的感情生出恨意,无法忘怀。如果她热情,你可以看做她还爱你。可她向你展露出她的一切,她的生活,坦坦荡荡地给你看。
其实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不奢求你的爱或者恨,她不需要给予也能活得很好。Nikto在阳台往外看,YN走出居民楼,顺着小区里的人行道往外走直到看不见了。太阳现在已经下山了,路灯亮起,微凉的空气里飘散着各家做饭的香味。这里和莫斯科截然不同,Nikto在离开前总觉得自己会怀念,可每次想起都是YN的脸,直到此刻,他才觉出一切的不寻常。
原来他会怀念的始终是有她的窄窄的房间。
Nikto没有出门,换了简单的居家服后,就坐在沙发上和同僚发了一些消息。
-已到,可以加长假期吗?
-说实话,我无所谓,但是话说回来,你没有被拒之门外?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被拒之门外?
-当然因为你是一个抛弃可怜小女孩的混账啊。
-……你在说什么?
-YN和我们说的,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快把你的消息丢给她?
-真该死。
客厅的灯光被他关闭,此刻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老掉牙的狗血电视剧,说了无数遍后中文在Nikto耳中也变成不能被辨认的音节。他靠在陌生的沙发上,不由自主开始想,YN又是怎么在这个沙发上坐着、躺着,思考人生,思考未来的。她会在这儿坐着抽完一支烟,睡到烟味散尽,再看一眼消息吗?
Nikto调到自己和YN的聊天页面,对方什么也没有发。在工作啊,Nikto觉得自己也应该弄点烟,才不至于胡思乱想。
喝酒不行,他喝起酒来没轻没重,到时候醉了就要完蛋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发送什么新消息。万一YN会烦工作中的打扰呢?Nikto头一回如此瞻前顾后,这久别重逢的姑娘脾气性格都较几年前更大,他已经不能左右她的情绪,反倒被她抓住,扯动神经。
此刻脑袋里其他人没有浸润在红色的河中,Nikto不太理解这一切是否存在隐喻,他听着几个人在脑子里轻声讨论着YN的事情。有几个人说来说去就是那几个方法,强迫、囚禁、用雇佣兵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而不是Nikto的。
滚。Nikto回答道。
他站起来,决定先把家里的一切收拾收拾,包括YN整理好的垃圾,还没有收下的衣服。他笨拙地把YN的晾衣架收好,在她的卧室门口踌躇片刻。因为她的卧室门是关闭的,Nikto思考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去,只是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
这一切做完也没过去太久,Nikto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决定再看一会儿YN的社交平台。其实现在他也不知道应该和YN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太敷衍,而且YN已经说过了自己十一点回家。“我好想你”,太肉麻,Nikto一想到自己可能说出这句话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在哪里补课,我去接你”,最合适,可现在的Nikto还没买车,他也太久没在这儿开过车了。
思来想去,Nikto竟然真的没什么好发的内容,空拿着还没被拉黑的账号无所适从,所以开始看她的朋友圈。
他之前可能会说YN是他的女孩,可现在万万不会。照片里微笑的脸自信又闪亮,有她的日常和各类学习活动的生活,充实又丰富。再往前,她还在情人节分享赚钱小窍门——“城市的垃圾桶所在地”,告诉大家哪儿可以捡。
她的生活也变成这样子了?怎么还需要去捡垃圾?Nikto有些茫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YN是一个开玩笑的语气在说这件事,他开始自责是不是没能给YN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全然没想过自己说实话和YN没有半分抚养关系,她就算真的沦落去捡垃圾,又和他Nikto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非常习惯性地带入了照顾的那一方,尽管两人的照顾往往会涉及到皮肉上。噗呲,脑海中的少女笑起来,Nikto突然惊觉少女漂亮的脸变得有些像YN。她弯着眼睛笑着看Nikto,你有意识到吗?
时间一点点走,他头一回觉得等待是一件难熬的事。曾经在野外他可以长时间蹲守在一个位置,从天亮到天黑,偶尔移动,偶尔判断方位和解决个人需求,他都不会觉得累。但此刻他认为YN应该要回来了……一看表才过去了半小时。
手机突然亮起来,是YN发过来的消息。
-我忙完了,准备往回了。你在家里适应吗?
-一切都好,我做了一部分家务。你房间的门关着所以我没动别的。
Nikto回复,YN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啊,我刚进地铁。
这对话简单无比,Nikto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就是这个,不是刺激的冒险也不是性感激烈的生活,就是两个人轻松地过日子,等待她下班回来。此刻属于四年前的暴风雨被吹散,温暖的光线和人间嘈杂的声音取而代之。他摩挲着简单的这句话,再问道,要不要吃夜宵?
你真讨厌,人格扭曲着脸趴在他的肩头轻声细语道,你们为什么执着要在一起呢?我看我们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你真肉麻,Nikto,还要约她吃夜宵,嘻嘻。
-可以的,你还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等我回家带你去。
YN的回答简洁意赅。其实Nikto最习惯的还是在他住所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表现得楚楚可怜的YN,像引诱人的妖精,突然出现在那天的黑暗中,又在大仇得报之后飘然离去。此刻平静的YN像是一个他濒死前的梦,太美好,不敢相信。
等到大门传来开锁的动静时,Nikto已经来回盘算了三遍自己的资产,从他离开的那一天算起,或者从倒数最后一笔算起。又从头再捋了一遍,多少钱是自己从生死关头赚回来的,又有多少是在戈壁滩或者雨林里想着那个绝望的台风夜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他以为自己会在精神不稳定的影响下记不清所有顺序,可在YN衣服上沐浴露混合晒后蓬松的气味的包围下,他像是一个终于回到巢穴的熊数着自己冬眠的存粮,竟然比以往都要清晰。
“Nikto,我回来了。”YN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她还是拎着自己的包,头发稍微有些乱,整个人还是看起来精神奕奕。她看Nikto拿着手机坐在桌边思索,放下东西走过去。
YN探头在他屏幕上看:“什么东西?”
“啊……”Nikto下意识把屏幕往旁边侧了侧,看见YN微皱的眉,又把手机往她面前放了放,“没什么,算我的积蓄。”
“哦,那我没什么好看的……”YN马上说道,紧接着Nikto还没表达自己的不满或者愿意让YN来看自己的账户,她又掏出自己的,“我要把你借给我的钱还给你,银行账号报一下。”
“……不用还我,那些钱都是我自愿赠与的。”Nikto不是很高兴,他执拗地看着YN说道,“我自愿给你,你觉得不舒服吗?”
YN没说话,她低垂着脸,Nikto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脑子里逐渐变成YN模样的少女不满意地说:“你为什么要说那么多?Nikto,她还给你钱,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懂什么,Nikto简直已经习惯了脑子里的人七嘴八舌扰乱自己的思绪,他在心里说道,她把一切都还给我了,那我们不就没有任何瓜葛了吗?相对于陌生人,做互相恨着的人也不错……
Nikto几乎是自虐地想着这一点,而YN抬起头来认真说道:“不是的,Nikto。我只是想要证明一下,我能赚钱养活自己了,甚至能还债……你如果是赎罪,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不,不是赎罪!”Nikto几乎是脱口而出,在YN惊愕的眼神中,他又开始结巴。此刻他没有带着面具,无处可逃。脸上的皮肉开始神经质地抽动,在被YN抓住手时才逐渐平静下来。
“那是什么?”YN说道,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上扬的语调,可能是窃喜也可能是玩味。Nikto做过审问的活计,对人的肢体语言和语言方式都有不少的研究。可对YN的心态,他也不敢再猜。
四年前栽了一次,现在他只有遵循本心一个解答方式了。Nikto反握住她的手:“不是出于赎罪,是……”
是喜欢吗?红色的河上漂流着尸体,它们顺着水流的方向静静流向远方。他浑身是血地站在其中,无法行动,只能看着远方少女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她等待着Nikto的这句话,在沉默中解读着他的微表情。
“是什么呢?”YN说,她的手松了劲。
“是爱。”Nikto低声答复道,这个词那么简单,说出来的时候又像是有千钧重。连带着自己的手指都用了几分力,尤其是意识到YN松开了手的时刻。他盯着YN,脑海里所有声音齐声道。
“她要是不同意,就把她打晕带回去!藏起来……就藏在你的卧室里……”他们沾满了血的手指扒在Nikto身上,声嘶力竭着,“她必须这样……必须在我们身边!不能有别人……我们不允许她的身边有别人……”
YN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孩子,她不会在暴雨天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蜷缩在街边自暴自弃地等待一个陌生人来捡自己回去。哪怕陌生人是一个成年男人也无所谓,她要往这更深渊的地方坠落,坠落到死亡上面。自己阴差阳错把她捡了回来,笨拙地安置好她,甚至还让她拥有一段短暂的温暖……
即便我们这份温暖力掺杂了太多桃色的欲望,可它本身依旧在YN灰暗的人生中凿开了一个口子。
YN看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喜欢我吗?”
这一瞬间梦和现实几乎重叠,他马上开始害怕一切会变作扭曲恐怖的梦境,而面前的YN也会变成梦中瘦弱可怜的少女——没有,YN只是再次强调道:“我不知道你的爱究竟算是什么……可我还想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
考核期。Nikto嗡嗡作响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词,一串西里尔字母又变成中文,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贴在其他人格身上。
Nikto松开了她的手,YN看看时间,催促道:“快,出去吃夜宵了。”
他最后套了个口罩,跟在YN身后出门。这真是奇妙的体验,他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只是看着YN的背影,跟随着她的步伐。他们穿过狭窄的胡同,有人把车严丝合缝地停在路边,也有人笑骂在这儿停什么车呢!有老大爷没睡觉坐在屋檐下听曲儿,Nikto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可YN随口就和人家打招呼。
“哟,李大爷还没睡呢?”
他跟在YN身后,局促地伪装成一个国际友人,接受大爷的审视。还好夜宵摊不算太远,吃的是烧烤还有啤酒。YN都需要蜷着腿坐在桌边,Nikto更不用说,手靠在膝盖上,一副局促却隐忍的模样。
等菜上还要一会儿,YN就在夜宵摊不算完美的灯光下看着Nikto,她的视线太直白,让Nikto想忽视也难,只好转回去看她:“怎么了?”
“真好奇。”YN直言不讳,“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要在这儿说吗?”Nikto有些为难地左右看了看,周围离得都不远,挪一下凳子都能听见声音。他觉得这种事情太过于私密,就算不在被窝里讲,也应该是家里。总之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在冒着黑烟的烧烤摊前。
YN伸手去够开瓶器,毫不犹豫打开手中的冰啤酒,递给Nikto:“没关系,在这儿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生活。哪怕是带着小三来,大家也……”她话没说完,笑着耸耸肩。
“那你呢?”Nikto问,“你千里迢迢跑到莫斯科,总不能只是为了戏耍我。”
“你终于问了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想起来呢。”YN给他倒了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了点儿,“冰啤酒,比不上伏特加之类的,但是也不难喝。”
她喝了两口冰啤酒,眼睛转开看向正在烤串的师父,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去看看,万一你真的还没有结婚呢?”
“我……除了你,不会再和别人结婚了。”Nikto说,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继续说道,“之前是我莽撞,为你下了决定。”
“不。如果我们真的……”YN把酒杯放回到桌上,打断Nikto的话,说道,“如果真的从那时候在一起生活,我可能会恨你。”
她喝了一点酒就开始上脸,脸色从两颊往中间开始变红,但是眼睛依旧很明亮:“我不能在你的庇护下长成现在这样的,Nikto。你要知道这一点。”
我应该知道吗?Nikto在心中喃喃自问,或许……的确……他应该是明了的。就像大家说烂了的比喻,破茧成蝶、揠苗助长、还有给小鸡剥蛋壳,他不能插手这一过程,所有心疼和关怀都是刺向孩子的刀。
“那,”Nikto有些茫然,“我们现在算什么?”
“说了啊,观察期的朋友……如果看得不行,那我们还是拉倒。”YN回答道,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侧身让开烧烤盘子,“毕竟我们分开了那么久,对吧。”
是这样,他喜欢的是过去的YN,也是现在的YN。可如今YN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说不上来,她不会再简单地沉溺在吊桥效应里,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人侧目?凭借旧时的一点偏爱吗?
Nikto这餐烧烤吃得没滋没味,回到两人的小家后,YN径直去洗澡了,留下Nikto一个人在外头发呆。他在思考自己能给出什么东西,简单的金钱,好像就没了。
自己暴躁的情绪只有在YN面前才能被抑制住,而其他时刻,他在战场上拼命,习惯枕着坚硬的地板入睡。他甚至没有一份安稳可靠的工作,或许有人想要俄罗斯籍……但YN不会,她看起来就不在乎这玩意。漂亮的脸他没有,扭曲的伤疤在他脸上蔓延。
或许做家务还算行,毕竟他一个人居住,收拾得很干净。Nikto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却听见YN在里头喊自己的名字:“Nikto!Nikto!”
“我在,你需要什么吗?”Nikto脸几乎要烧起来了,他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少女在浴室里叫他,他几乎能感受到从浴室门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点儿暖暖的水雾。
YN的声音靠近,她说:“不,我洗完了,但是我想做点儿别的。”
她的脸侧靠在玻璃门上,朦朦胧胧看不清楚,Nikto看着这一点令人遐想的阴影,动了动喉结:“你要做什么?有关于我?”
“……有关于你。”YN说,她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想给你除毛。”
“不。”Nikto下意识拒绝了,他的脸更加发红,分不清是那点儿几乎没酒精浓度的啤酒起了作用,还是听见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让他失去理智,“我可以自己处理,你洗完了到外边去等,好吗?”
不要在所谓的考核期做出这些事,YN。
他在忍耐这些非正常的抚慰和挑逗中向来拿不到好成绩,身体远比他本人诚实一万倍。刚在烧烤摊上做出的思想建设此刻全然崩塌,光是想着YN给自己打泡沫、除毛的画面,Nikto就要烧成灰了。
他冲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泼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水一点点给他的脸降温。Nikto听到了门打开的动静,YN出来了。他抬起头,看见YN无辜的脸上还挂着一些微笑。
Nikto什么也说不出来,就算YN是故意的,自己又能怎么办?她故意引诱自己,自己难道不就是眼巴巴地去了吗?
他错开YN的视线,进了卫生间。卫生间窄窄的浴室里还残留着温暖的水汽,带着沐浴露、身体乳的香味,Nikto看到了她摆在洗手池旁边的推子和剃须泡瓶子。这东西就不像YN会用的,是别人的?
Nikto拿起来,却看见这推子甚至是新的,崭新的刀锋缝隙里没有任何的毛发。是她专门为我买的,Nikto在心中泛起一丝愉快。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YN一样在赌,赌自己会不会追过来。Nikto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汽朦胧遮盖了一层,他抬手抹开,与自己对视。
你赌赢了,她在等你。脑海中的人格不满地抱怨,他居然从河里站起来,转着圈儿行走。
我就赌这一次,Nikto对他说,你们也可以消失了。
不!我们才不要离开你。他们围绕在镜子前,贴着镜子里面色阴沉的斯拉夫男人,嘻嘻哈哈笑着,我们会纠缠你一辈子。Nikto没有再理会他们的任何话,自顾自转身去剃毛了。
但是并没有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YN会来检查他的下体是否剃干净。等他出来时,YN已经进去休息了。第二天她也匆匆出门,没有和Nikto过多的交流,只是抽空发来新消息:晚上我要吃xxx,记得买。
Nikto虽然没有做过家庭主妇,也看过不少亲朋好友家里的妻子会负责什么活计。此刻这些事情都交到他手中,他不觉得厌烦,只觉得有趣又幸福。或许吧,或许过一阵子,他会因为照顾YN而变得烦躁,要求她尊重自己的男性自尊……
会有这一天吗?Nikto挑拣了一把绿色蔬菜放进购物车里,沉思了片刻。实际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他已经在脑海中想了太久太久关于YN的一切,他们跨越了四年的时间重新站在一起。
他不会放手了。或许需要的是一份更适合现在的工作,对吧?他推着购物车,思考自家基地能不能在这座城市发展一些工作,又自己笑了笑,当然不合适。
实际上他的存款足以满足他不工作到老,可是之前他需要把时间放进忙碌的安排中,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冲到YN的城市来。现在他没有胡思乱想,却还是在这儿为她购买健康的餐食。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YN说自己在实习,地方远中午不回来吃饭。Nikto表示理解,在他拍了自己的午餐发送时,YN也拍了自己的食物。
谢天谢地,终于不是苏打水配烟了。他回复道,看起来不错。
饿死我了!YN抱怨道,你吃的也不错,只是吃得饱吗?
不工作的时候,没必要吃太高热量的食物。Nikto打字,他坐在餐桌边,和他的沙拉以及意面面对面。
哦好吧,我得多吃一些,工作让人头疼。
他们就一边吃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聊着天,YN有时候切成语音输入,Nikto就静静地听,然后再点开,再听一遍。
喂喂喂?怎么不说话啦?有些心急的YN再次发送消息,我快上班了,先不说了。晚上下班时间是XX。
Nikto在她家里住了快半个月,天气渐渐转暖。春天的风从窗户外头吹进来,还有燕子呢。
这两个礼拜,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过程,顶多是牵手。说句玩笑的,Nikto还在坚持隔两天就剃毛,坚持不让YN逮到自己扎手的时刻。
可也没有,YN没有对他做任何事。只有平淡又简单的日常交流。他偶尔讲两个战场上发生的稀奇笑话,YN还挺爱听的。毕竟她现在见识虽多,总很难听到军人之间的小故事。
两个人像老夫老妻似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Nikto可以进YN的房间了。不过也就是简单的叠衣服和收拾被褥之类的活计。出乎意料的是,Nikto还在她的床头发现了一张简单的合照,是自己和她的。
Nikto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和她拍下这张大头贴,或许是两个人厮混完了去楼下吃饭时。照片上的自己板着脸在面具后头,而YN笑得很开心。相片质量很差,才四年而已,就开始泛黄褪色。
……可四年,人的一生也不过短短十几个四年。
Nikto放下衣服,关上了门。他的食谱更倾向于俄餐或者快捷西餐,中餐还是太难了。在他照顾YN的这一周里,她几乎天天干巴面包配炸鸡,要么是糊糊汤。她忍无可忍教会了Nikto使用外卖,两个人吃的才算好起来。
他的心在这短暂平静的时间里里渐渐沉淀下来,也能逐渐看得清。Nikto意识到,YN对自己已经无限宽容,她就站在那里,等待他跨过那条红色的河。
那是他多年以来心中的负担,也是他选择拿起枪之后无法逃避的一切。他看见过杀害平民的同僚,也见过怀抱着炸弹冲向人群的孩子,他们的血在地上流淌,把他困在此地。
Nikto,不是你的错。YN说,她的眼睛真漂亮,真亮,里面都是笑意,笑他站在那儿,却不愿意挪动。风也无法吹动这条河,所有人都无法越过这条河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Nikto对她说。
不,我会拉着你出去。YN皱起眉,不赞同道。
他还想说什么,门开了,YN回家了。今天没有家教项目,她回来得很早,外面的天也还没黑,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候。他们家除外,Nikto说:“沙拉和煎饼还有汤做好了,外卖也快到了。”
YN好像笑了一下,接着她说:“辛苦你了。”
他也想要其他亲密爱人那样,在回家和出门时给予一个甜蜜的亲吻。但是之前他总怕YN讨厌,会甩他巴掌——哦该死,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总之没有付诸行动过。
而现在他站起身,看着换上拖鞋的YN说道:“YN,我想亲你。”
人格们齐齐发出尖叫,在河水中消散,他们怨毒地想要抓住Nikto,可是不可能了,他在渡河。
Nikto低下头,在门廊的灯光下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她脸上的神色如常……不是,YN笑起来,她把包甩开,像之前拽Nikto一样把他的脑袋往下扯,两片嘴唇就这么磕到一块儿了。
“哎哟!”YN刚想要躲开,Nikto却环抱住她不让她逃开。
她的嘴唇还是像柔软的云一样,甜蜜的,温热的,在笑的时候分开。他无法割舍,无法容忍自己的亵渎,最终故事在这普普通通的午后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这朵不再灰暗的云落在他的手中,落在他跨过了红色的河、没有沾染鲜血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