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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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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09
Completed:
2025-06-23
Words:
23,759
Chapters:
2/2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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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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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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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7

【奎八】驯服

Summary:

该怎么对待喜欢的人?
其实很简单。
拿他当只狗。
见到你就会“汪汪”叫、招招手就能摇尾巴、摸摸头就会连肚子也露给你。
真的非常简单,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驯服他。

 

正文完结。
番外已发,故事逆转。

Chapter Text

该怎么对待喜欢的人?
其实很简单。
拿他当只狗。
见到你就会“汪汪”叫、招招手就能摇尾巴、摸摸头就会连肚子也露给你。
真的非常简单,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驯服他。

1.
没有光,也没有空气。
只有分不清是谁的喘息,交叠着、此起彼伏着打破一室闷寂。
徐像是被浸湿的毛巾裹起来的鱼,水救不了他,反而将他困住。
他唯一的求救方式是无声的张开嘴。
两根手指水草般钻进他的口腔,缠绕着他的舌头逗弄。
身上的人把一声重重的喘息送到他耳边,下身那个隐秘洞穴也响起巨浪拍打穴壁会发出的响亮但过于粘腻的声音。
徐的手指被展开贴在地面,缺氧带给他除了濒死的恐惧,还有不能言说的快感,他整条手臂都幻化成鱼鳍无力地拍打着,却也拥有了蹁跹的美感。
“啊……”
徐听见对方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喟叹。
区别于性爱的快感,徐知道,这是对方无法抑制的、对美丽猎物的赞叹。
混浊不清的意识里,徐想,明明……明明他只是待在家里而已——
*
又闷又湿的回南天,徐浑身没有力气,补习班下课之后他直接回家,扑在沙发上睡着了。
上衣被脱掉的时候,他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在给他擦身上的汗,这是十岁前常常会发生的场景,只是睡着的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快十八岁,连父母的面都很少见到。
察觉到不对是因为他的口鼻被捂住后难以呼吸,但此时他已经不着寸缕。
“嘘——”
贴上他的身体充满力量,威胁性地在他耳边发出警告。
徐剧烈地挣扎,接着被扯到了潮湿的地板上。
“不……不要!”
除了眼睛蒙着的黑布,对方甚至没有用任何东西束缚住徐,但徐的挣扎并没有让他脱离控制,反而让他从狭窄的沙发转移到了更宽敞所以更适合对方动作的地面。
宽大的手足以盖住徐没被黑布遮住的其余部分。
“别说话……”刻意压低的沙哑声线与徐接触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不想死,就闭嘴。”
恐惧和窒息让徐不停流出生理性的眼泪,把黑布都洇湿了,他感受到对方另一只手是如何圈住自己的脖颈,生命的脆弱无比具象化呈现。徐紧紧咬着牙点了点头。
“乖。”
对方在他肩胛骨的凹陷处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徐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也没穿衣服,他皮贴皮肉贴肉的被对方笼罩住了。
而因为同为男性所以更敏锐感知到的那个地方……勃发的兴奋地抵在他的股缝,寻找一个可以安抚它的入口。
徐浑身不自觉地发着抖,无助地摇着头,希望这个人能放过他。
对方准备充分地在手指上挤满液体,强势地塞进徐体内。
而终于得以大口喘气的徐忘记了威胁,可怜地求饶:“放过我……我爸妈快回来了……求求你……”
徐的不听话瞬间激怒了对方。掐在脖子上的手穿入徐的发间,然后狠狠地收拢,徐被迫高仰起头,同时对方像野兽般叼住徐的后颈,犬齿几乎快要刺破皮肉。
也是在这个时刻,体内的手指加多了一根,不留情面地进进出出。
徐分不清哪里更痛,但他确实连呼痛都发不出声音了,这副模样却取悦了对方,徐能感觉到他小腹的绷紧,危险的信号刚到达大脑,搅弄身体的东西就变成更粗长的肉棍。
对方刚放进去时并没有立刻动作。他在忍耐,也在欣赏,欣赏徐这副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他支配的样子。
徐完全瘫软在这个人怀里,他好像闻到一股血腥味,但分不清是哪个地方。
他明明、明明只是待在家里而已——
怎么会进来一个……强奸犯!
2.
两天前。
徐梦见自己虚弱地蹲在一个阴暗地下室,昏沉中似乎听见脚步声,勉力睁开眼,一个模糊了面容的人举着东西要压下来。
“啊!”一瞬间,徐惊醒。
温暖被子裹住他,逐渐清晰的面容满含关切:“做噩梦了吗?”
“……金?你怎么在?”徐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除了父母外最熟悉的人。
金自然不过地给他掖了掖被子:“叔叔出差,阿姨今晚加班,让我过来看着你。”
“是什么样的梦?”金又问一遍,“这么害怕。”
徐莫名的委屈:“我以为要死了。”
金的脸在徐正上方滞空几秒,然后淡淡移开:“是吗?”
“有人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水里,我一直挣扎,但挣不开,差点被憋死。”徐心有余悸地回忆。
“这么害怕的话,就不要一个人先回家,也不要和那几个人去江边。”金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不是说有人跟踪你?落单会很危险。”
徐不太高兴:“我还要和舞社的人去上课呢。”
金嗤笑了声:“上课?最好是。”
徐心虚地别开眼,他们练完舞还跟隔壁舞室的女生去喝了东西。但他忽然觉得不太对:“你怎么知道?”
“他们课间在走廊炫耀,说得很大声,我刚好听到了。”金说。
金垂了眼,看起来有些难过:“你现在有事不会跟我分享了。”
徐着急地坐起来,却很无措的样子:“我不是……”
“那你可以不跟他们出去吗?”金问。
“他们……我……”徐低下头,小声为自己争取,“大不了练完舞就回家。”
金点点头:“原来是嫌我管得太宽了。”说完,他自嘲一笑。
金和徐生日只差几个月,家住一栋单元楼,从小一起长大,金一开始只是觉得徐有些怕生,关照了几次后,徐不知不觉变得很依赖他,双方父母都乐见他们关系好,于是金就像徐的哥哥,逐渐接过照顾他的责任。
“是我越界了。”金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错了!”徐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下意识抱住了金的腰。
金和徐的交集随着年岁渐长变得更深。金不止是徐的引导者,更多时候更像保镖、保姆,事无巨细地关心徐的生活。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越来越多地说着“越界”“管太宽”之类的话,徐总觉得他对自己失望了,却又不明白这失望从何而起,只好徒劳地说着抱歉。
幸好他很了解金,金面冷心热、吃软不吃硬,只要他先认错,然后服个软,金就不会计较了。
徐仰头去看金,被噩梦吓到发红的眼角看上去很可怜:“你管我吧,别不理我。”
金没说话,但也没再动作。
徐一喜,掀开自己的被子:“今晚别走了,明天一起上学。”
金的手指蜷了蜷,半晌,很没办法躺在徐特意空出来的一侧床上。
徐为了显示自己听话安分,睡姿端正,眼睛紧闭。
金看着徐不停抖动的睫毛,边握着手腕数着脉搏,边想:该拿你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让你的世界只有我。
3.
徐是艺术生,下午最后一节课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在教室自习,但是得去舞蹈室练习。
不过半个月前他连舞蹈室也不用去,因为比赛在即,老师联系了校外舞室给他们上课。
有人在教室外招了招手,徐马上拎着包起身,有说有笑地跟那群人出了校门。
金拿笔的手一顿,在卷子上洇出一片墨渍。十分钟之后,他交了试卷,往和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巷子口外,徐和其他人刚好路过,说话声兴奋得压不住:“你觉得小颖怎么样?”
被问到的徐含糊说:“还行吧。”
那人推了徐一把,不满道:“什么啊!”
揽着徐肩的人笑着说:“他哪里记得什么小颖小丽的,你问他李知夏还差不多。”
于是所有人都把“哦”字拉成波浪线的长音节:“那徐,你觉得李知夏怎么样?”
徐想了想:“挺漂亮的,popping跳得很不错……”
后面的话随着越来越远的距离逐渐模糊,金靠着墙慢慢站直了,眼睛黑沉沉的。
*
徐的脊骨过电一样抻了下,他回过头四下探寻,皱起了眉。
“怎么了?”有人问。
徐迟疑道:“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同伴笑着推他一把:“别臭美了,说不定是在看我呢!”随后草草环顾一圈,不在意地说:“哪有人啊!”
徐抿了抿唇,又回看一眼,街上行人来去匆匆,看起来没人可疑,只好转回身去。
练舞间隙,几个男生又去约隔壁女生喝奶茶,徐拉着把杆下腰,他喜欢大脑充血的感觉,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用想。
汇合进群体里时他脸还是红的,李知夏给他点了冰果茶,徐感谢地笑了笑,那一瞬间,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徐独自走到店外,想要穿透黑夜,找到那个已经跟踪他一周多的人。
这不是他的错觉,徐无比确定。窥视的视线、一闪而过的衣摆、多出来的脚步声……当这些都汇集在一起并且越来越频繁时,徐知道一定有一个人在跟踪自己。
“……金?”徐眯了眯眼,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他。
但金浑若未觉,推开披萨店的门,和朋友坐在一起。
准备找个地方吃饭的舞社成员拍拍徐:“你想什么呢?”
徐摇摇头,手机按亮又锁屏,显示他的踟躇。
直到一顿饭吃完,徐推拒接下来继续去KTV的活动,终于给金发去消息:【你还在生气吗?】
十分钟过去,金没有回复。而其他人已经准备离开,还在劝徐一起。
徐又发:【我觉得有人跟踪我,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
这次只隔了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回复:【你不是有人陪】
徐回:【有点累,想回家了】
他再次拒绝了邀请,还指了指对面的披萨店,说:“金在那里吃饭,我们约好一起回家了。”
其他人知道他俩是发小,既然有约,就没再坚持。
徐没看见有人恋恋不舍的眼神,低头继续打字:【我觉得你比较可靠】
金把人叫来这么远的地方吃东西,自己却只吃了两块,现在干脆拆了手套光顾着盯手机。
旁边人凑头过来,对话框最后一句是对方发来的。
【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金正看着这句话出神。
“告白!”朋友大惊小怪,“还是你背着我们谈了?”
金把手机收进口袋,嘲讽地轻笑,声音低得像说给自己听:“只是朋友。”
他不顾朋友们一迭声的“什么”和“你怎么走了”,径直付了账就走到街边,站住,看着对面的徐仍旧给自己发着好听的、哄人的话。
手机一震再震,金的郁气仿佛被震出一个口子。
他提高了点音量:“你在罚站吗?”
徐猛然抬头。
金不耐烦道:“还不过来。”
*
金一路上都没有主动开口,顶多是在徐把一句话说了几遍时,才发出在听的单音节。
“真的有人跟着我,虽然我没看到是谁。”徐说。
“嗯。”
“那个人想干什么呢?反正应该不是抢劫,我一看就没什么钱。”徐看了眼金。
“嗯。”
“我觉得应该是我们学校的人,因为不管我什么时候出校,那个人都很快跟上。”徐盯着金,说。
“嗯。”
徐站在金前面停住,问:“你觉得我要报警吗?”
金这次说了三个字:“随便你。”
徐笑了下,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觉得那个人要做什么?”
金面无表情,在徐小小的脸上凝视许久,好像千言万语要说,好像无话可说,一眨眼,视线落点从他脸上落在墙根的杂草。
“谁知道。”金绕过徐往前走。
徐急忙拉金的手:“等等我啊!”
徐没放手,惯性一样轻轻甩着,想了想说:“我还是不报警了,也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应该也不会管。”
金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没忍住又看了看徐。
青春期以后,他们连父母的手都没怎么牵过,但彼此却把牵手拥抱都当作常态,谁都不纠正,也不在意别人目光。
徐的手和他的人一样薄,金的拇指搭在突出的指骨上,手心却贴着柔软的掌腹,那里和徐的脸颊一样,有少年未褪的软肉。
金问:“你不害怕?”
徐愣了一下,说:“你不是在?”
“我们总是要分开的。”金平静陈述,然后嘲讽一笑,“不是你这么说的吗?”
徐想解释:“……”
金没给他开口机会,语速极快:“‘大学或者工作,我们总会各奔东西,有自己的朋友圈和事业,说不定只有过年才会回来,难得约一顿饭。’”
徐说过的话,被金原样奉还。
金继续道:“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已经想远离我。”
徐无力吶吶:“我没有……”
他有心反驳,可那都是自己说过的话,他百口莫辩,委屈极了。
金一把抽出手,眉头压眼,锐利得把徐逼退一步:“没有什么?没有觉得我管你,还是没有觉得我多余?”
“……”
“徐,”金沉沉看他,“你讨厌我就让我走开,有需要时才贴过来,天下没有这种好事。”
“我没有讨厌你。”徐几步追上去,堵在金面前,被绕开,又上前,金终于止步,只是刻意不看他。
“你不要这样……”金的指责曲解了他的意思,徐委屈而伤心,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于是讲得很艰难。
“我们一起长大,你是我最喜欢、最信任的人,很多事情只能跟你说但别人不行,你是除了我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徐抹了下眼睛,“可是……我也想有其他的朋友,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大学不是高中,难道你要迁就我读不喜欢的学校和专业吗?以后工作、人生发展,都要为了在一起然后互相迁就……”
“我可以。”金说。
徐急了,大声说:“你不行!”
“是你不行。”金低声反驳,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金微微低头,额发扫着徐的脸,刺刺痒痒:“你怕毁了我,或是你自己的人生,因为你只把我当作哥哥、发小。”
徐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唇色煞白。
金笑笑,说:“可我不是。”
4.
高考冲刺,学校搞出一个冲刺班,金报了名。
下午六点,徐背上书包,往金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最终悻悻收回视线,独自回家。
比赛在上周末结束,徐他们几个拿到第八。不过因为是全国性比赛,他们还是被全校表彰,好好出了把风头。
人人都来祝贺他,唯独金没有。徐的爸妈带他出去吃饭庆祝,金也托辞有事没去。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回家,没有一起吃饭,没有说过话,连对视都没有。
徐叹了口气,绕进便利店拿了瓶可乐。
一口一口啜饮,冰凉甜腻的味道却没法让徐开怀,金的话始终梗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可我不是。”
四个字,徐比做语文阅读还认真,反复解析其中含义。
除了不是哥哥、发小,那还不是什么?如果都不是,那是什么?
这道题,不单止要联系上下文,连他们纵横交错的十八年人生都要加入解题思路。
徐心烦意乱,捏瘪空瓶狠狠一踢,抛物线落点不在垃圾桶,失误地砸到墙边,又被弹到巷子深处。
真是背时。徐不耐“啧”了声,走进去,弯下腰,指尖刚碰到瓶子,口鼻就被人从后捂住。
那人下了死力,一手钳制住徐的上半身,一手把徐捂得几近窒息。
没有呼喊、没有挣扎,在这昏暗偏僻的小巷,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氧气被隔绝,徐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混浊不清。
那人在徐几乎昏过去前,拿布条遮住他的眼睛、塞住口腔,并绑住徐的手脚,仗着身形高大,半搂着徐往更深更暗的地方去。
徐缺氧太久,昏沉间泄出几丝微弱呻吟。
那人把徐往墙角一推,徐腿软站立不住,要往下掉,那人不扶,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这副毫无反抗能力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徐被提了起来,一条长腿插在他腿间作为倚撑,那人探身凑近,咬住徐的耳朵。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忽然很剧烈地扭动着。
那人似乎没想到徐还能反抗,十分暴力地掐上他的脖颈。与收紧的手指一同用力的,还有牙齿,徐觉得自己耳尖都要被咬下一块。
大概还是怕被人发现,那人加快了速度,直接扯下徐宽松的校裤,手伸进唯一的布料里狠狠揉弄。
徐发育比别人慢些,从没有自己弄过,不知道这么粗鲁的手法怎么也能有反应,很羞耻地摇晃脑袋,似乎想要否认。
那人看出徐的掩耳盗铃,哼笑一声,手径直探到后面,不管不顾地伸进去两根指头。
裂开的疼痛让徐彻底清醒,可他又不得反抗,于是身体上的痛,还有心理上的受辱,只能反映在抻长的脖颈、紧握的拳头,以及强硬的身躯上。
也是这个时刻,徐听见“咔嚓”一声。
“唔……?”
回应徐的,是彻底钻进体内作乱的手指,和更多的“咔嚓”声。
那人真的是个疯子,因徐的痛苦倍感兴奋,明明可以调成静音的手机,一定要清晰地让徐听见,自己的丑态是如何被陌生人拍摄下来。
徐发出了很悲愤的呜咽。
那人充耳不闻,动作不停,还把自己鼓胀的地方贴上徐,按着、挤着、蹭着,在他耳边发出不堪入耳的喘息。
前后夹击下,徐像一颗引信不断逼近的炸弹,痛苦地引爆了自己,脑中一片片白光闪烁,不可自抑地颤抖着。
那人喘息更重,但忽然冷静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后撤一步,眼看徐倒在地上,陷入昏迷,薄薄的小腹上是他自己的白浊。
一声意料之内的轻笑后,那人打开相机,近乎狂热地拍下徐的所有样子,直到徐在睡梦中怕冷地缩起身体,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
那人抱起徐,帮他穿好衣服,捡起地上垫着的外套,嫌弃地抖了两抖,然后才从身后的墙面缺口处拿下摄像头,确认刚刚所有的过程都被完整录下。
他的温情这时才显露苗头,亲亲徐肿胀破口的唇瓣。
5.
“你还好吗?”
甫一睁眼,徐就对上金关心而又难过的眼睛。
“怎么会……是我的错……”金自责地别开脸,仿佛没脸面对这样的徐。
“你……咳咳咳!”才说一个字,徐就觉得喉咙干痒得厉害,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牵扯着小腹和那个隐秘地的疼痛。
金赶紧接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放到徐嘴边,看着他的唇从干涸变得湿润。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金把杯子一放,双手愤怒地交叠,“你知道是谁吗?”
一连两个问题,徐反应了一会儿,很是疑惑地皱眉。
“要报警吗?”金抿了抿唇,肯定自答,“一定要。”
自从被闯入家里的那人侵犯后,徐的大脑就像有一团雾气,让他很难思考,也无法理解发生的一切。
徐把被子当作保护自己的盔甲,整个人缩在里面,连一点缝隙,都要伸出手臂压平,不防看见了手腕附近的青紫,呆住了。
金眉头一皱,还没碰到徐,徐倏地藏起手臂,警惕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报警啊。”金已经拿出了手机。
徐越发茫然,又觉得这样子的金让他害怕,不由得喃喃:“不是你吗?”
“嗯?”金拨通了号码。
“是你……”徐拢着被子坐起来,一把打掉了手机,控制不住惊惧地喊,“那个人是你!”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恰好听到这声喊叫,急切问:“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让徐没忍住看了眼屏幕,金居然打给了他妈妈,妈妈在那头追问:“小金?徐?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金施施然往后一靠,挑了挑眉,似乎想看徐作何选择。
徐与金对视着,胸膛起伏不定,好半天才拿起手机,编了个随便的理由,把半信半疑的妈妈敷衍过去。
无声对峙仍在继续,徐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这是……”他难以启齿。
金好整以暇地问:“是什么?”
那两个字在徐齿缝里被磨了千百次,忍无可忍地挤出来:“强奸!”
徐腾地揪住金的领口,压抑着激愤质问:“跟踪我的人是你,巷子里的人是你,现在……也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金可以看见徐太阳穴的鼓动,近得徐无法错过金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瞳仁。
“你一直知道是我。”金笑起来,“怎么知道的?”
“是我先问你的,不要转移话……啊!”
金把徐连带被子都提了起来,人被牢牢控制在他的腿上。
湿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给徐的肩颈镀了层麻痒的膜。
“告诉我,”金低声地求,“好不好?”
徐呼吸一窒,用力闭了闭眼:“我们一起长大,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金不太满意,追问细节:“比如说?”
“你的身影和衣服,呼吸频率、脚步声、味道触感温度!”语速不断加快,意识到落入陷阱的徐用力推了金一把,“啊——嗯!”
金的手臂箍在徐腰间,眼看他往后坠,却没捞回来,而是顺势一起倒在床上。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金用视线描摹着徐的眉眼,像得到幅名画,盖章般在他额间落吻,“我好高兴。”
金的手摸进被子里,贴上了徐的皮肉,在他腰腹处流连。
徐一直闭着眼,两颊有牙根咬得太紧形成的凹陷。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报警。”
徐的声音很低,也不连贯,但金听到了,他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得支撑不住,倒在徐身上。
金笑够了才抬头,对视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徐想要躲避——总是这样,自欺欺人、游移不定,并且贪心。
金的掌心由下至上摸到徐纤细的脖子,那里的脆弱常常诱惑着金,最开始只是想要抚摸,而后犬齿蠢蠢欲动,想刺破皮肤,喝他的血液,到现在他被附骨之疽折磨到扭曲,就只想掐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拧断,抱着他的头颅腐坏而永生。
徐抓着金的手腕,试图给自己争取多一点呼吸的缝隙。
“你害怕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推开我?如果早就知道……那你就不该折磨我。”金的脸像是冰面开裂,他的疯狂和挣扎暴露无遗,“你知道韦斯特马克效应吗?两个早年共同长大的儿童在成年后不会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呵……”
徐的脸一点点涨红。金的手指毫不留情地闯进了他的秘地。
金说:“我在梦里就在对你做这种事,我看到你的时候,无数次想要对你做这种事。每时每刻我都在幻想你的离开,离开的场景我设想了无数次,迟早有一天你会让某个设想成真……”
他贴着徐紫绀的唇瓣摩挲。
“所以我们每次见面都是久别重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会轻易放手……但是我给过你机会,要不然和我在一起,要不然让我彻底从你生活里消失……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别人对你的喜欢!为什么你总想既要又要,要我做你哥哥、发小、朋友,要我守着这些界限然后看你和别人相爱?!”
徐真的快要窒息而死了,“嗬嗬”地张着嘴,口诞无意识地从唇角流出。
金的眼白爆出一根根红血丝,极为骇人地注视着徐濒死的模样,仿佛这就是他所能要到的最好的东西。
然而,在徐释放的那一刻,金松手了。
他认输地抱住了徐,高大的身躯想要缩小成幼儿,那时他们勾着手、缠着腿,依偎在一起。金向大口呼吸着、痛苦蜷缩着的徐,汲取赖以求生的温度。
“狗没有贫富贵贱的概念,不理解人类的标准,不知道吃的是剩饭,不知道喝的是脏水,也不知道睡的是大街,它们以为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金的耳朵贴在徐的心脏位置,泵动声音偏快而有力,他说话仿佛没有出声,仅仅动了动口型,只说给这个器官听。
“……我见过了,有主人的狗。”
发现了不同,于是一切都开始不同。
6.
“……到账了到账了。”房东笑得合不拢嘴,“很久没遇到直接租一年的人了,省了我不少事。”
年轻人客气颔首:“那装修的事麻烦您跟物业说一声。”
好不容易遇到愿意长租且一次性付清租金的年轻人,这些小事房东应承得很爽快。
眼前这个年轻人又高又帅,穿着整洁不失时尚,房东对这个租客还是十分满意的,态度亲切地闲聊起来:“你们年轻人想法多,是打算装成什么日式美式风格?”
年轻人的神情有些讳莫如深:“差不多吧。要住四年的地方,改一改,适配个人需求。”
房东倒是没多想,顺着话题聊到年轻人老家,感叹那边儿气候寒冷,又说年纪轻轻独立生活不容易。
“我发小和我一起来的,”提到发小,年轻人笑得多了些真心,“虽然不同校,但就在隔壁。”
电梯下至一楼,门开时,闲聊也随之停止,年轻人背着包,长腿跨上自行车,往大学城骑去。
*
开学不久,现在还是军训期,从早到晚都是活动,出入学校也不方便。
金换了身衣服,拿上钥匙准备出门,舍友见状起哄:“又溜出去找你对象啊?”
舍友们一开始还有些畏惧金的体格,吃了几顿饭后自然而然就熟悉了,知道金原来早有对象,还在隔壁院校,他们也敢在金出门时开几句玩笑。
金笑着点头:“记得留门。”
“知道了,虐狗王!”
按理说军训期间,大一新生晚上要查勤,但金性格疏阔,一入校就和学长学姐打好关系,借着去学生会帮忙的由头没少出校,十分熟稔地穿过小道进入临校,找到徐的班级方阵,隐在暗处等他们解散。
徐还在训练,可他早已感受到那道强烈的视线,被锁定的感觉不太舒服,解散后走到金面前的徐眉心闪过一丝不豫。
“你怎么又来了。”
金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自然地亲了亲徐的脸颊,说:“答应高考前不找你,现在大学都开学了,来找我对象还不行么?”
徐慌张地推了推金:“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金暧昧地摩挲着徐的下巴,指尖撩拨着他上上下下的喉结,“我们也算在外面做过了吧。”
徐咬牙切齿:“你强迫我的!”
金都快把人完全搂在怀里了,夜里借着树影遮挡,他肆无忌惮地解开徐的腰带,摸进衣服里揉捏。
“你也爽到了吧?”金的手干燥得有些粗粝,磨得徐的脊骨发痒,“射了好多,最后一学期,我都不舍得穿校服外套了。”
徐克制着不发出哼鸣,憋得脸都发烫:“你要不要脸?”
金亲他的嘴:“最好你也不要,现在就可以来一场。”
来一场什么?
徐不想深想,他被吻得手脚发软,却还是牢牢抓住了自己的裤子,捍卫着底线。
“徐!”
晕乎乎的徐一激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开了金,四下探寻着是谁在喊他,又有没有被人发现。
“徐你去哪儿了!吃宵夜啊!”又有人喊了一句,声音是从树林边的小道上传来的,这几天他们训练完都会去吃点东西,还以为徐先走了,这会儿正到处找人。
徐觉得和金继续待在一起会很危险,正要回应,金不知道发什么脾气,把人拽过来劈头盖脸地亲,咬破了徐的舌头。
“……唔……又、又发什么疯!”
“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金吮吸着徐伤口渗出的血,掐徐腰的手愈发用力,几乎要嵌进去。
“谁要……谁要和……”徐喘了喘,“和只会发情的禽兽一起!”
这个评价让金骤然一顿,他咂摸着,忽然一笑,点了点头。
徐后颈一凉,顿感不妙,没反应过来时就被扯下裤子,整个人被托着抱了起来。
干涩的甬道被捅进一个大家伙,徐搂着金的脖子,哆嗦着说:“要裂了……”
金沉默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埋进去,摸了把相连的地方,那里因为紧张和疼痛只知道收缩,干得像旱季的河道,他没摸到水,也没摸到血。
但金说:“裂了就当润滑。”
徐颤颤巍巍地扇了他一巴掌:“疯狗。”
金的舌头抵了抵被打的那侧脸颊,邪笑了一下,用力在徐的臀尖扇回一巴掌,响亮到徐甚至听见有人在问是什么声音。
“按这个力度打才爽,宝贝。”
金说着,又连着打了好几下,旁人似乎意识到这声音是怎么发出的,脚步声变快了许多。
徐既怕自己掉下去,又怕被人发现,惊恐地在金耳边服软求饶:“我错了……别打……别打……”他无助地流着眼泪,好像做错的事情除了打金,还有更多更远的事情。
每一件金觉得庆幸的事情,似乎都成了压垮了徐的稻草。
那么多玩伴里为什么只有他们成为朋友,那么多学校为什么要上同一所,那么多选择为什么要顺从金的威胁……
金因为徐的道歉变得更暴戾,他没再折磨徐已经微微发肿的臀,却打桩般一下一下将自己锤进徐的身体,发出比方才色情得多的声音。
河道等来了一场洪水,却不是天降甘霖,而是裹挟着碎冰断枝的冰川融水,摧枯拉朽地毁坏一切。
射在徐体内的时候,金又摸了摸那个地方,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见指尖上真的有血。
徐出气比进气多地瘫软在肩头,两条腿软软地垂着,脸上糊满了眼泪,新的一滴落下时,皮肤就会泛起一阵刺痛。
金带徐住进校外的酒店,明亮的浴室里,金清楚看到徐身上所有出自他手的痕迹。
历数他们之间称得上性事的经历,徐都没得到过什么温情的对待。
那句“我错了”本该是金对徐说,他充满愧疚、自责和歉意,唯独缺少的后悔让金忍不住想问:你为什么不能爱一爱我?
金跪在徐面前,像对神父进行祷告一样将额头靠在徐的小腹,却渎神地把手指伸到臀线之间,勾出红白相间的体液。
爱一爱我,就不会痛了。金听着徐的呻吟,轻声说。
这是他的祷告,也是他的原罪。
躺在床上,金展开徐的身体,把自己严丝合缝地覆盖之上,营造一场温馨恩爱的交颈场面。
“等军训结束,我就办理休学……我们要日日夜夜在一起,直到你爱上我。”金说。
*
细长手指接过休学证明,无意识划了几下。
“……怎么刚开学就要休学一年啊?”通知领取休学审批表的辅导员一脸忧心。
“病了。”回答得很简略,“得治。”
他把审批表放进档案袋,走到隔壁学校,等另一个人下课。
租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他碰到了裤兜里的钥匙,眼神沉沉望着来人走近。
“先去吃饭?”金问。
徐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金看起来有些激动:“吃了饭我们就去看看房子,你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就……”
金黄色的银杏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徐看得走了神,喃喃说了句:可惜。
金回过头:“怎么了?”
徐摇摇头:“没什么。”
大学外不缺好吃的饭馆,他们口味相近,选择很快,不过吃饭速度却大不相同,金吃东西既多又快,徐却慢悠悠的,吃得也不多。
放下筷子后金就一直盯着徐看,徐没受影响,不紧不慢地吃光自己那份面,又擦了擦嘴,把茶水喝完。
“你是不是不想去看房子。”金忽然问。
徐没回答,指了指玻璃外的银杏:“你看,很美。”
金看着他:“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后悔,徐。”他叫了徐的名字,是祈求,更是警告。
“我知道。”徐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那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不就知道了。”徐自嘲一笑,“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
徐带金穿过一整街的银杏树,在路尾弯腰捡起一片叶子,然后走进旁边的小区。
电梯上到26楼,徐摸出钥匙开了门,他拉着门把,示意金先进去。
金满含疑惑地走进去,站在玄关把整个房子观察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的预感。
“这是……”
金的疑问才刚开了口,徐就带上了门,并回答了他:“我租的房子。”
轻轻的一声“咔哒”,是反锁的声音,金正要回头,徐顺手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棍往金的后脑砸了下去。
徐没让金直接掉在地上,迅速绕到他身后接住了,双手卡在金腋下,把人拖进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徐动作熟练地把链条分别锁在金的脚踝、手腕和脖颈上,直到确认无法挣脱,才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和一个黑色的类似口罩的器具。
金后脑被砸的地方连开放性伤口都没有,只是有些淤肿,不枉徐看了那么久的书和练习。
徐上了些药,在金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时候,把带口塞的止咬器给他戴上,后脑绑带的地方垫了层纱布。
做完这一切的徐盘腿坐在床尾,等着金悠悠转醒。
大概还有些晕眩,金连坐都坐不太稳,发现自己被束缚起来,也暂时没力气试图脱困。
“我说话,你听得明白吗?”徐很慢的开口。
金胸口的起伏从急促渐渐平缓,同样很慢地眨了眨眼。
徐面无表情地拽紧了连接金脖圈的链条:“那么,你听好了……”
“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的原因,但我不打算宽容你。
“我知道你怕什么。怕失去我,怕我不爱你,最害怕的是我不在乎你。
“从今天开始,你会一直等待我。你看不见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会和别人吃饭聊天,和别人分享秘密和心事,一起经历很多和你做过或没做过的事,共享新的人生,直到——
“你成为一条听话的狗。”
7.
“你也会痛吗?”
金像是邪祟正在遭受火刑,只不过那把火是从身体内部烧起。
他费力眯开一条缝,入眼的还是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紧紧合上,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金的嘴唇碰到一起时,几乎可以听见类似落叶被踩踏的,干燥的“簌簌”声。
抬了抬手,铁链发出了一点闷响,仿佛也是来自梦境的呓语,被柔软厚重的垫子吸收,他一遍又一遍怀疑,哪里才是现实。
“进来吧。”
徐的声音响起,伴随柜门被拉开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金的思绪找到了锚点,于是全神贯注地去听。
门关上,屋子里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水装满了杯子,杯子放在桌面上,他们谈论起学校的老师和课程,听见另一个人夸赞徐跳得真好,如果他是女生就好了,可以合作一支双人舞……
金无声嗤笑,缓慢靠着床头坐起来的时候,床边的玻璃杯坠落,与铁链一碰即碎。
“什么声音?”
徐把找出的电影碟片推进机子,微微一笑说:“房间里养了只恶犬。”
“啊?”对方看起来很疑惑,“那你……要去看看吗?”
“待会吧。”
徐漫不经心地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红酒,径直坐在对方旁边,啜着酒液,哼着电影的片头曲。
“你很喜欢这部电影?”
徐支着脑袋“嗯哼”一声。
“讲什么的?”
“一对同性恋人赴阿根廷追寻伊瓜苏瀑布,因为性格冲突发生了各种分合纠葛……”
对方听到“同性恋人”这个词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看徐的眼神也多了探究,但为了避免冒犯,还是硬着头皮聊起电影:“那结局呢?是happy ending?”
“性格不合当然就会分开。”徐晃了下酒杯,“在一起是互相折磨。”
房间里传来闷响,以及狗发怒时的粗喘。
洒出的酒液把徐的衬衫染红一片,黎耀辉对着躺在床上抽烟的何宝荣吼道:“没见你之前,我一点都不后悔,现在我后悔得要死。”
徐抹了把脸,喝光杯里的酒,又去倒满一杯。他撑着流理台站立许久,出来时看也没看同学,直直走向房门紧闭的房间,说:“我去看看他。”
门开了又关,徐把声音带进来,也带来了气味和光。
徐是荒漠里显现的真灵,金双腿支撑不住地跪下,徐托着他的下巴,把醇厚的酒液一滴不剩地灌进金的喉咙,来不及吞咽的那些,也弄脏了领口和前胸,他本来只是个信徒,但此刻又成了牺牲。
“不要出声,不要乱动。”徐的手指钻进颈链的缝隙,顶着金的喉结迫使他不得不继续张着嘴,祈求一点氧气。金点了点头,徐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好狗狗。”
徐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在金面前裸露的羞耻感从他被关起来后就跟着消失不见,当他脱下内裤的时候,在金灼热的视线里,徐的东西慢慢挺立变大,顶端碰到了金的嘴唇。
几乎是立刻金就想要含进嘴里,但嘴唇才贴到那圈边沿,就被头皮的刺痛提醒了不久前的叮嘱。
【不要乱动。】
他看见徐骤冷的眼睛。
金张开嘴,让徐退出去,泛着水光的头部在空气里颤了颤,金舔舔唇,但他的抱歉也没说出口,因为徐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完全塞进金的嘴里,甚至戳到了喉口。
【不要出声。】
金一声呜咽、一声呻吟也发不出来,他的舌头在舔,喉咙在吞咽,嘴唇包着牙齿前前后后地动,他的鼻息喷在徐的小腹,然后他的口腔几乎要被塞满,他尝到眼泪的味道,眼泪变作润滑。
徐的呼吸重到哪种程度,标志着身体的快感到了哪个层级。
但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而那双眼睛,与其说此时此刻是欲望的释放,不如说是一场犯罪的现行。
徐在审判,也在负疚。
“我很痛。”徐像在说悄悄话,“骨头好像都要断掉了,喉咙里就像刚跑了五千米,全是血腥的味道。”
金浑身一僵,慢慢抬起了眼。
徐按住他的后脑勺,自行动了起来,他的诉说没有被影响,继续道:“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怎么会有人觉得这种事快乐?每次回想起一丁点那天的事情,我的头就会很痛。”
金的眼泪多到像豆大的雨滴,砸在地毯里没有声音。
徐看不见似的说:“我再也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无论是恋爱结婚,还是日常社交,基本的尊重和信任全都荡然无存,你把我变成了跟你一样的怪物……”
“嗬嗬”的喉音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徐皱起了眉,却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金的嗓子眼又吸又夹。
有人做了认罪的羔羊,就不需要再多一个欲望的输家。
金口腔一松,徐退了出去。
徐抽了几张纸巾给自己擦干净,又拿出口塞,仔仔细细给金绑好。
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敲响:“徐,你在里面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被徐带回家的人还没走。
徐对上金的眼睛,回着屋外人的话:“不用了,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那人说着“好”,脚步隔了一会儿才挪动,掩耳盗铃地调高了电影的音量。
“我曾经想过上了大学会是什么样子,有很多玩得来的朋友,也会有一个爱人。”徐累极了似的抱住金,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话语毫无阻拦地送进金的耳朵,“爱是尊重、理解、体谅、忍耐……我会努力做到,偶尔我会觉得……”
徐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他听见金紧张急促的心跳了。
“……觉得,你也可以。”
拥抱被毫无留恋地收回,徐进了房间的浴室,淋浴声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快得只够徐打湿身体,他对接下来的事情很迫不及待般,还没擦干身体就穿上了浴袍,少年人逐渐变宽的肩膀没把浴袍撑出太多空档,腰带绑了个一扯就开的结,让布料紧紧贴着身体的曲线,不时有水珠从光裸的小腿滑落。
徐没看金一眼,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缓缓往下按的时候,想:他要去彻底摧毁金了。

梦里那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到了现实的金身上。
他被烧得不成人形,皮肉迅速枯萎,松松垮垮地贴着骨架,灵魂被揪出来接受炙烤和鞭笞。他直面罪恶的每道伤疤。
高中的徐托着下巴说着自己对爱的憧憬和幻想,是逐渐了解的性格、日渐磨合的习惯、是互相尊重和彼此信任。
这是一个金以为与他无关的美丽水晶球,他用面目可憎的嫉妒和暴力打破它,散发刺鼻胶水味的流沙从此把他们两个粘合,腐烂的皮肉是喂养金爱欲的鱼食。
但是……但是……
大学的徐也出现在金的视线里,枯槁地望着自己,另一个人躺在他身上留下亲吻和印记,没有束缚和恐惧,仿佛有无穷的温柔和耐心。
然后金听见这个徐对他说:“我的水晶球很宽敞,你也可以进来的。但是……”
金已经知道那个但是了,快闭嘴!快他妈的闭嘴!
“……你亲手打碎了。”
徐还在笑。他为什么还能笑?
金得到了和他一样腐烂的徐,为什么还要为那个美好纯净的徐感到后悔和愧疚?
“如果早知道,你还会那样做吗?”
“……”
谁在问?早知道什么?他又做了什么呢?
金用力晃了晃脑袋,他的嘴被口塞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但嘈杂的大脑却有道声音替他作答。
“不会。”
如果知道他和徐可以有其他可能,他不会做那些事。
金睁开沉重的眼睛,徐躺在绚丽模糊的海洋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打开了双腿。
另一副赤裸的身躯沉下去,徐的面容开始扭曲、痛苦,他张开嘴,说“痛”。
没等到金去救他,不需要金去救他,徐被拥抱住了,有人给了他亲吻和安抚,痛被缓解,他开始快乐。
金的手腕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几乎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似的。
徐的喉咙发出一声声舒服的呻吟,他的身躯变得丰盈鲜活,难耐的时刻,攀在沙发的手臂冒出纤长筋肉,优美的小腿在空中无力地抻着,脚趾蜷缩在一起,已经有漂亮腹肌的小腹随着动作一起一伏,似乎能看见有节律的凸起……
这些美丽没有在金面前绽放过。
金杀死了一个洁白无瑕的徐,另一个徐又逐渐复活,这个徐美丽依旧,但再也不爱他。
血和泪是他永无止境的忏悔。

门开了。
徐带着满身欢爱的痕迹走进来,他开了灯,拿着一杯水,边喝边端详着金,就像金也曾端详他的丑态。
金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或许此刻的徐既是罪证也是新的惩罚,有人轻易覆盖掉了金给的伤害,于是那些伤害回到了金的身体里,尖叫着吞咽血肉。
“哦!”
徐想起了什么,迈着疲惫却轻快的步伐走到客厅,又重新走到床边,甚至弯下了腰,离金近了一点,只为举着手机屏幕,问他:“要看吗?”
第一帧是徐的脸,看起来有些紧张。这种视频金拍过,无数次回看过,那个视频的第一帧是徐睡着无害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但无论如何重合不了。
金闭上了眼睛,像个天生的瞎子。
但他还能听,徐没等到回答就按下播放键,金又宁愿自己是个聋子,这样他就不会听到徐问“要不要戴套”“用什么姿势”。
没必要一句话一句话对比,金手机里那支视频几乎没有徐的声音,留下了他说“不要”,以及痛苦的哼鸣。
视频从头放到尾,徐居高临下审视着金,如同他也完成了一场强奸。
徐揉着发酸的小臂,恩慈地俯身到金耳边,降下神谕般对他讲:“不是要我爱你才不会痛,而是我要爱一个不让我痛的人。”
金终于被狠狠掼到现实。
徐神情冷漠,解开了金身上所有束缚。这些有形的枷锁,从此再也不需要了。
他不紧不慢洗了个澡,宽大的T恤晃荡着,刚好掩住下臀线,露出若隐若现的纹身。
垃圾桶里装着一根黑色按摩棒,上面还裹着透明的粘液,显然是才用过,不过看起来还很新,但徐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提在手里时,装着致幻剂的玻璃瓶子和按摩棒碰在一起,发出了轻轻的响声。
擦干头发穿好裤子的徐拎着垃圾袋走到更远的站点,手腕一甩,划出一道抛物线。
新消息恰好跳出,是那位被带回家的同学发来的:【我刚刚才到宿舍,别忘了今晚的排练。】
徐:【好,谢谢。】
【那排练结束后,我们还可以一起把那部电影看完吗?】
徐回得很快,手机滑进口袋,没再响起。
【不。】

9.
“你想要做什么?”
经过几天的休养,终于恢复几成力气的金坐在餐桌边,第一次和徐同桌吃饭。
“没了。”徐端出最后一盘木须肉,自顾自开始夹菜吃饭,“自己去盛饭。”
金拿不准徐的意思,盛好饭重新坐下时,发现徐变得很难看透,就像某个时刻,他的灵魂被调换了一个新的。
某个时刻……金狠狠敲了敲自己的额角,他多了个想起“那件事”就会偏头痛的毛病。
徐连一眼也没给他,淡淡道:“身体好了就去上课,文件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是我对不起你。”沉默了几许的金开口又是道歉,他并非不明白语言的苍白,却实在无计可施。
徐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这句话,慢条斯理地吃完两碗饭,在客厅里踱步绕圈。
金像隔着屏幕看他,在看一档成长治愈类的真人秀,徐在废墟里重生,重建了自己的城邦和秩序。
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破坏过美好事物的金低劣本性难改,他可以把徐控制、剥光然后欺负他,把一切变成喜欢的废墟。因为除了他不会有人要进来。
徐和别人发着消息,有来有回,提示音响个不停,他的唇角一直挂着笑,看起来很高兴。
金不喜欢徐把笑容和善意与他人共享,但就算让徐只供他一人赏玩,徐也从不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态。
爱是占有欲,又不全是占有欲;爱是放手,又还是舍不得。
金觉得很复杂,也很难。徐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睛和他碰了一下,就很快移开。徐没有给他上课的意思,金却无师自通了。
“办好手续我就离开。”金三两下扒光碗里的的饭,收拾着桌面,对徐说。
徐走出一身薄汗,坐在沙发上微微地喘,说“好的”。
他对这件事不太在乎,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点敲敲,对方发了个视频,徐直接开了外放,充满动感的音乐充斥着屋子,两条腿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划着舞步。
金张了张嘴,说的话如果要被徐听见需要用点儿力气,不过离开这间屋子变得很简单,徐一定不会发现。
没有把他送进警局或老死不相往来,已经用掉了十几年的情分,金没资本要求留下来。
……但是一晚还是可以的吧?他进了厨房,洗好碗筷、把剩菜放进冰箱、把切好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徐弧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作表示。
果盘吃掉一小半,徐很有秩序感地在客厅留出的一片空地上练功,弯腰的时候衣服会堆到胸前,白皙的皮肤上干干净净,金看得挪不开眼,感到有些疑惑,不过答案也找得很快,他一下变了脸色,想到徐说要“温柔一点”“轻一点”的时候,有人真的照做了。
性格里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金猛然站了起来,徐没发现,他刚刚那个动作有点难度,起来时扶了下腰,皱着眉头揉了很久,看起来很不舒服。
金下意识要找药酒给他揉一揉,徐看到他很茫然地在找东西,提醒了一句:“中间的柜子。”金随声拉开,里面是复学材料的文件袋。
金回头:“我不是……”
徐恢复如常,开始做下一个动作,没再关注金的动作。
金顿了顿,把抽屉推回去,拿着遥控器随便调到一个台停住,迟来地解释:“我是在找遥控器。”
徐当然没有回话。
七点半新闻结束,电视台开始放从片头曲就很悲情的电视剧,金失魂落魄地垂下眼,没注意主人公一集演尽了爱恨情仇,末尾还对男主角控诉:“你这样对我,我再也不要爱你!”
没注意到的还有徐结束了练功,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刚刚在练功。”徐对那头的人说。金立即回神看了过去。
“现在?”徐看了眼时间,“也行吧,但是我浑身都是汗,洗个澡再出去。”
金站了起来,快要把徐盯穿。
那头的人不知道劝了什么话,徐想了想,妥协道:“好吧……你来接我?”
得到肯定答复后,徐挂掉电话,金已经走到了徐面前,像多大风也吹不走的乌云,酝酿着雷暴和大雨。
“你要出去,和谁?”金自顾自问,又自顾自回答,“上次那个人?”
徐心平气和地说:“关你屁事。”
“不要去。”金生硬地阻止,然后服软地祈求,“至少今晚不要去。”
徐笑了:“有什么意义呢?不是今晚,也会有明晚、后晚和很多个晚上。哦对了,还有五天前,你不是知道的吗?”
金一把攥住了徐的手腕,徐连眉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平静道:“你又想对我做什么事?像我对你一样,把我也关起来?”
“不……”金慌张地松了手。
“你关着我,我也不会爱你。”徐淡淡说出伤人的话,仿佛不在乎把金刺痛到什么地步,“我是个人,是人就会爱、会痛、会有欲望,趋利避害是我的本能。”
不管那些“利”是什么,金就是徐首要避开的“害”。
金整个人都在不正常地颤抖,他发现自己连做祭品的资格都没有,他的神不要。徐看穿他腐坏的内在,看破他伪装得小心翼翼的人皮,徐要他消失。
“不可能!”
金捏着徐的肩,把他推到墙边,徐的脑袋被狠狠撞在墙壁上,撞击声在脑子里也震荡起无法停止的波浪。
“凭什么爱和不爱都是你说了算?”金咬牙切齿地凑上去,掠夺着徐口腔里的津液和氧气,还给他血腥和疼痛,“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你又要强奸我吗?”徐的视线还在打着转,却用尽量冷静地语调问,“哪怕我已经和别人做过,你也不在乎吗?”
“……没关系。”金闭了闭眼睛,脱掉了徐的衣服,神经质地吻他的身体,“没关系……没关系……”
当金的嘴唇来到徐的下身,徐忽然讽刺地笑出了声。
“其实你只是想跟我性交,对吧?”徐甚至都不愿意用另外那个带“爱”字的词。
没等金的否认出口,徐推倒了不设防的金,拨开自己的臀肉,用那个干涸的入口把金完全容纳到身体里。
他坐在金身上,不顾撕裂的痛苦,开始上下起伏,很快有了一点湿润,是血,而不是代表快乐的甘霖。
“你早说啊,我会配合,毕竟我不是你的对手。”徐机械地动作着,这件事成了一桩必须的任务,抑或是必须要接受的惩罚,“不过你真的不觉得恶心吗?”
金的手一直掐在徐的腰上,绷紧的小腹出气多进气少,徐的痛于是传达给金,好让他知道,原来这是一件这么苦涩的事情。
徐加快了动作,但金按住他的胯让他不要再动了。
“不是你要做吗?”徐皱起眉,“不做我找别人了。”
金的心脏被剜了许多刀,徐还是可以再剜下更痛的那一刀。
徐对他的愧疚和泪水丧失了感受器,仍然说着“你知道别人比你听话吗”“只为了解决需求,我可以和很多人做”“我真的不想变成跟你一样不会爱人的怪物”之类的话。
他要金痛不欲生,并以此为乐。
徐撑着地板慢慢站了起来,刚刚还被塞满的地方没办法马上合拢,给他带来空旷而灼烧的痛感。
金瘫在地面,好像陷入沼泽,失去了求生欲,只等着沼泽吞吃掉他的濒死之人。

10.
下课铃响,金随着人群走出校门,独自进了一家小店二楼的角落。
比餐食更快上来的是徐,他正在和旁人说着话,看到了金,却只能算是扫视中的短短一眼,没有停留地回到了对面的人脸上,说着上课的趣事,脸上的笑纹扩大,像万事不愁的小孩子。
金就这么坐在角落里,光明正大地偷窥着徐。他是生长在暗处的一块青苔,储存着过期的雨水,榨取着营养物质赖以生存。
徐以前也这么对他笑过,眼睛会眯起来,笑得脸红通通的,往自己身上倒。
“真的吗?”徐为了什么事情感到惊讶,笑疼了肚子,和朋友们挤作一团。
直到餐食上桌,金仍旧盯住徐不放,仿佛进食的是徐这只猎物。
徐那桌终于有人发现金的异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徐:“你认识那个人吗?”
徐看过来,点点头,说:“认识。”接着就转了回去,自然而然地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聊起来。
众人都有些愕然地面面相觑,见徐实在没有叫人过来的意思,便尴尬地移开视线,努力找话题将这一段插曲掩盖过去。
金想起这场面似乎也曾见过,徐因为怕他生气,在外面遇见朋友也不敢打招呼,专心致志全情投入地逗自己开心。
徐一脚踩尽青苔的水分,遗留给他一份难堪。
金食不知味,频频被骨头磕到牙龈,机械的吞咽动作,只能尝出苦涩的血腥味。
这群人吃了饭,玩了游戏,有人说要喝东西,顺便换个场子,徐第一个响应。
他以前明明不爱喝那些甜得发腻的饮料。金想。他以前也不喜欢吵闹的聚会。
金忽然站了起来,迫不及待要落荒而逃,但他忘记了自己的身高——几年前徐和他一般高,几年后徐和他说话只能用仰望的视角——碰到了悬挂的吊灯,玻璃灯罩发出引人注目的声响,沉积的灰尘洒在头发上。
徐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来干嘛?”走出电梯的徐顿了顿,看到蹲在家门口的,像不尽责的看门狗一样的,昏昏欲睡的金,“一晚上都用来跟踪我?”
金在徐出声那刻便陡然清醒,流露出旷日不见的期盼和想念。
“你回来了……”金垂眸,看着被刘海挡住的徐的眼睛,“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徐:“我什么时候说了?”
金像是才体验到身高差带来的视觉差效果,挪了一下脚,让自己的影子完完全全盖住徐的。
“你对我笑了。”金有些口干舌燥。
徐倍感荒唐地嗤笑:“是这种笑吗?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金像卡带的收音机一样重复:“你对我笑了。”
“因为你可笑。”徐忍无可忍道。
钥匙插进锁孔,徐飞身挤进拉开的一小道缝隙里,关门时那道缝隙伸进一只手阻挡了合上的动作,几根指头不知道是用力还是太痛而发白。
“那你笑我吧,”金说,“如果你能高兴。但是不要当作我不存在。”
徐感到荒谬,因为金的可怜,而他凭什么拥有可怜的资格呢?
徐深呼吸:“放手。”
金看着徐露出的半张脸,上面充满了不耐烦和漠然,他忽然想到过去每一次害怕徐不理自己时,都会用同样的表情。
“放、手。”每个字的咬字,徐都念得很重。
金看着徐,一根一根松掉了手指,手背和手心对应的位置开始红肿,徐刻意不去注意,但依旧没能关上门。
这次的阻碍是金的脚。
在徐狠下心来之前,金从口袋里拿出有长长绳索的东西,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绳索的另一头交给了徐。
“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哪怕牵着我让我去死。”金咀嚼着徐给的难堪,难以启齿地说,“只是……不要放手,不要看不见我……”还有别怕我。
徐估价似的掂量一下,随后用力一扯。一条狗绳。金被扯得踉跄一步。
“你不值得信任。”徐这么说着,还推了金一把。
但他没有关门,缝隙被拉得更大,刚刚好能让金进去,然后趁金自罪的空隙,把狗绳换成了卧室的颈链。
金离开后徐把链条拆除了一部分,这条仅剩的也被缩短不少,徐斜靠在美人榻的时候,金就只能跪着。
徐审视着金,觉得还不够,找出口塞和手脚铐用在金身上,至此才有些满意地点头,却扭头就进了浴室,把金晾在那里。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金不太清醒地思考,做狗是不是会上瘾,最重要的事情是围绕主人发生的一切,简单明了,所有反应都是条件反射。
他没有被抛弃,被重重束缚的他感到安全。
等待洗澡结束比等待主人出现容易得多,金甚至仅仅因为这么件事就硬了。
徐穿着浴袍出来时看见金鼓鼓囊囊的那包东西露出了微妙的不爽,很不客气地用脚背踢了一脚,但金反而更胀大了一点,几乎快把拉链撑破。
“狗东西。”徐居高临下地踩了下去,“变态。下流胚子。强奸犯。”
金“唔唔”的声音里,仿佛能听见自暴自弃的“我是”。
徐大为光火,整个脚掌都用力向下发力,太用力了没站稳,还滑到金的腹肌上,踩得他深深弓起了背,一抽一抽地喘息。
痛成这样,那地方还不安分地戳了一下徐的脚心,徐怪异得神色复杂,张嘴要骂都找不到词。
徐泄愤般又踩了几下,全然没有章法地踢、碾、磨,金倒在地上、他的脚下,被徐用糟践的方式亵玩,却还在那么深切地望着他。
他是只狗了,是一只完全被驯服的听话的狗,也是只不会放弃的愚忠的疯狗。
徐的脚趾蜷缩着“咬”了一口,触电般收回平实柔软的拖鞋内,大步跨到床边,把脚伸进被窝里,他双脚交叠着,要忘掉那种感觉,不惜吃下三颗安眠药。
黑暗中的金睁着他的眼睛,目光指向之处是徐所在的方向。
他没有射,当然也没有消软,捕捉到徐呼吸的动静时,还会勃发地跳动。
金重新跪了起来,膝行到床边,熟睡的徐放松了警惕,忘记要藏好的脚伸到床外,可爱的随着呼吸微弱地晃。
徐要金听话、令行禁止、非礼勿动……对,金都知道。他谨慎而迫切地让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自行冷静的地方贴住徐的脚掌,毫无章法地凭借直觉动作。
金会听话的,他当然很听话,戴着链条口塞和锁铐,衣服完好的穿在身上维持着人样,没有打扰到徐的睡眠……
这么听话的狗,理应得到一点甜头。

此后的每一个夜晚,金都像小偷般,有时偷来几缕徐的目光,有时偷得一点徐的呼吸,极少数的时候,能偷到一小片徐的肌肤,那通常都是徐实在睡不着,吃下两颗安眠药后,金就会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徐似乎爱上这种折磨金的游戏。
光是站着就可以让人心生好感的两个人,关上出租屋的门,就会显露本性。金在欲望深井里无尽下坠,徐在井边冷眼旁观,手中却捏着一根绳索。
偶尔滑落,偶尔收紧,所有节奏都随徐的心而动,他听见井里的回声,喘息、呻吟、求饶、痛哼……涟漪般不断放大,骚动着名为掌控感的神经。徐几乎要因为这汹涌的快感,而泛起无法控制的呕吐感。
如此……如此纯粹的掌控,徐的唇角不住地颤抖,上扬的弧度却没变过。
金听见水,也听见风,他听见徐发出的一切声响,像干燥季节神出鬼没的静电,引燃生产快乐的多巴胺,他看见烟花。
很多时候金能控制的只有一双眼睛,但睁开还是闭上的权利在徐那里。
徐说:“闭上。”
金在无边黑暗里漂浮,仿佛井底既通向地心,也通向宇宙。
徐说:“睁开。”
要有光,于是有了光。全世界坍缩在徐的瞳孔里。
金或许曾是追日的夸父,后来是填海的精卫,也做过移山的愚公,最后是抱柱的尾生,弹指一瞬,他成了扑火的飞蛾、观天的青蛙和偷光的狗。
神闭上眼,于是鬼魅横行,金自我放纵,在规定的半径里释放一场山火,他握住徐的脚,不准逃,天降流星,金祈求一场玉石俱焚。
清晨,徐醒来,照旧把窗沿的金一脚踢下床。
他揉着眼睛下床,洗漱好又换了衣服,看见了衣柜顶上放的行李箱,忽然想到这个学期就要结束。
金站在徐身后,看着日历,问:“一起回去吗?”
“不要若无其事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徐擦着金的肩膀走出房间。
白天的他们只是披上楚楚衣冠,并不能抹消夜晚的存在。金当然记得发生的一切,但日光照进这间房间时,他以为事情会有转机。
从大学所在的城市到老家有一趟直航,金的考试周结束得比徐早一点,他拿着大后天的两张机票走到门口,听见屋子里的人说可以在中转的城市聚餐。
金推着行李箱开了门,徐随意瞥了眼,继续着通话:“别忘了约其他人,地方你们定好了发我,我到时候直接打车过去。”
挂掉电话,徐问金:“你来干嘛?”
机票在口袋里,他想一起回家。
徐看着他:“考完你就先回去吧。”
他又忘记,连朋友这个身份都不是唯一,有很多人可以给徐作伴。金揉皱两张纸,对徐点了点头:“好。”
他没资格说不。金记得了。
这个晚上,金连做小偷都一败涂地。
在他走进房间准备把自己锁上时,徐制止住他:“不用了。”
徐说:“以后都不用了。”
冰冷的链条硌着手心的皮肉,金艰涩地问:“为什么?”
徐抿了下唇,干得需要找东西润一润。但他没去喝水,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烟送到嘴边。
点烟的动作流畅,抽烟的神情享受,抽的时间不短了,但金从没在屋子里闻到过烟味。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金问。
徐含糊不清:“很久了。”
他无意在这件小事上纠缠过久,于是直接坐在金的面前,吐出的烟雾又淡又细,挡不住两双如出一辙的冷寂的眼睛。
“你觉得有多亏欠我呢?”徐问,他没有温度地笑了笑,“那你觉得要怎样才能偿还?”
徐吸进一口烟,帮金回答了后一个问题:“偿还是叫你锁住自己吗?”
金看起来有话要说,不过徐截住他的话头。
“我觉得不是。”徐垂眼,“所以我也做错了一些事。”
金习惯推导徐每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此时却绞尽脑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做错了,就要改……”
徐拿烟的手放在金的发顶,像是搬家前与喂养了很久的流浪狗道别。
喂饭的时候只是喂饭,道别才有抚摸,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金张张嘴。
为什么是错的?
伤害到别人就是错的。
可我不想改。
同一个错误不要犯两次。
徐的手离开金的身体,他站了起来,第一次觉得金也可怜。
数以亿计的念头里,金一半想要回到过去,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另一半他觉得将错就错也可以,哪怕掏空自己奉献给徐。
所有的念头只指向一个希望,就是眼前这个人。
金以为罪人也是可以拥有希望的。
他匍匐着,用尽力气地爬到徐的脚边。就像植物有向光性,囚徒被天窗吸引,金还是会朝着徐攀援。死也要死在光里。
错的人如果要被这个错误困住,那就判一个终身监禁。不要假释,不要减刑。
房间的窗帘已经拉开很久了,徐的站位很方便地通过这扇落地窗看到外界。亮着灯的在生活,熄灯的在为了生活。全世界有80亿人,不管活成什么样,都会有相似度极高的其他同类。
徐的烟已经抽到了尽头,他的目光通过那一点明灭的红色定位到自己的脸,仿佛是平行世界,抑或这个世界的哪个同类对他举枪。
罪人抬头看是审判者,审判者抬头看是神明,神明抬头看是宇宙。
思考这些宏大哲学让徐觉得很有意思也很累,于是他开始想,若有另一对金和徐,究竟怎么样可以不重蹈覆辙。
烟头被徐握在手心。
“没必要,”徐说,“没必要耗在我这里。”
窗户上能看到金的背影在颤抖,他的呜咽让徐想起他们小时候去宠物店,待售的动物都被关在一个一个小房子里,有气无力地讨好驻足在玻璃门前的人类。他们两个小孩子逗了小动物很久,小动物们渐渐活泼起来,但是有什么用啊,他们又不会带走任何一只。
徐记得离开的时候回了次头,互动过的小动物扒在玻璃墙上一次次滑落,发出的就是这种呜咽声。
“我要走了。”这么久以来,徐终于用回以前的方式对金说话,“有星探找我去做大明星,我爸妈都同意了。”
金慢慢抬起脸,看起来不太能理解。
徐笑了:“什么表情。难道我不能做明星?”
金这才反应出这句话和这句话所代表的的含义,立刻要站起身,徐按住他的肩,和他一起坐在地上,但是刚坐下没几秒,徐又站起来去了厨房,拿进来两罐啤酒,把其中一罐递给金。
“不要去。”金没喝酒,对徐说了这么一句话。
徐爽快地喝下去一大口,说:“我才不会听你的。”先呛了金,才开始仔细分析:“跳舞出来能干嘛啊,不是去当老师就是开机构,就算跳出样子了,人到中年也会慢慢出现很多伤病,以后怎么办呢?”
“我可以……”
“你不行。”
金都没说完就被徐截住话头。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把啤酒瓶捏出刺耳的声响。
“有些事情可以过去,但是很难被放下。”
“……”
“你也觉得很累吧,因为我反反复复的态度,连自己的学习和生活都顾不上。”徐喝了口酒,听到金在反驳“不会”“不是这样”,他安静听金说完,点点头,却不是同意的意思:“你毁了你自己,我也不会高兴。”
金愣住了,无措地看着他。
徐显露出另一种冷酷:“强奸我是这样,现在也是,难道你真的没察觉吗,你给我的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强迫我接受的东西。暴力行不通,就试图装可怜卖惨。你在乎的是我吗?还是你自己?”
啤酒的苦涩漫了上来,徐的舌尖抵在上颚,轻轻“啧”了下。
“你给的,我都不想要。我要的离开你,然后回到正轨。”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好好生活吧。”
空掉的啤酒罐和抽剩的烟头被丢弃在垃圾桶里,这就是金和徐的道别。

尾声
兴安南路友好巷6栋后门上七楼。
金捏着地址,对着前台墙上的“虹湾心理咨询工作室”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很快有人从里间走出来,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然后挂起笑容问:“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金:“我有预约。”
前台半信半疑地打开系统,输入金的名字和号码后,居然真的看到了信息,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预约成功,并且排了整一年的咨询表。
前台对这个生面孔有些好奇,正打算继续往下看,金又询问:“要等多久?”
“您预约的是张老师,这边进去右手第一个办公室就是,您跟我来。”前台手一抖切掉了页面,挂上职业笑容,把人领到咨询室内。
屋里还是个套间,外面摆着布艺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了一杯刚倒的温水,那位张老师坐在内间的办公桌上写东西,看见他来了,让他在外面坐着稍等一会儿。
金对周围没有什么好奇心,无可无不可地坐下,展开手里那张捏皱的字条。
字迹是徐的,心理咨询的安排也是徐。还有藏起他的护照,以及不许他出国找自己的威胁。徐在离开前面面俱到地安排了一切。
今天是第七十九天,金累计着徐离开的时间,决定在第八十天前来做咨询。
比起想念,徐可能更想让他放下。但是对金来说,比起什么都不做的想念,他更想让他们的交集延续,哪怕只存在于他的叙述里。
“你好。”金坐在咨询师的对面,说出咨询的第一句话,“我想说说我和徐的故事。”
这个故事从他们认识的第一秒开始,加入了一些细节,一些猜想,一些疑问,得到了一些校正,一些解构和一些反思,金开始爱上咨询,甚至问张老师能不能加一些时长或次数,虽然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可以”,金也只好接受。
到故事的最后阶段,金感觉到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因分别和叙述变得稀薄,反而通过这种方式得以重新审视。他是个配合的咨询者,自省、自救还有放下。不过放下的是过去,而那个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连咨询师也无法给出任何建议。
金最后一次问张老师:“真的不可以继续吗?”
“不可以。”
还是一样的回答,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时,张老师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信封。
张老师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最后只是把这封信推到金面前。
天气预报的雷暴恰逢其时地印证,天色黑了下来,闪电劈出一道天光,雷声轰鸣。
一张机票。
金缓缓笑了起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