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或许我们从未老去
1
“我喜欢你,我说真的。”我紧张的话都说不太清楚了。也有可能是我晚上的时候喝了太多酒。
与我的紧张不同,闷油瓶显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他抬眼看了看我。确定我只是有些喝醉了并无其他大碍,就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
我就更紧张了,感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吓得我几乎要打哆嗦了。
我也把不准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意思,于是就用询问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他就在我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好像还嗯了一声。
但我的头晕晕的,已经飘飘然,什么也听不清了。
2
“你他娘别打岔!”我怒道。
“不是,你他娘不是刚跟小哥谈上吗”胖子举举手做投降状。“你们兄弟两个都亲口承认的”
“我没说不是!”
“那你又是搞哪一出,胖爷我恕不奉陪”胖子冷笑一声,脸上的肉也跟着抖了两抖。“你外面有人了?”
“靠,怎么可能”我彻底崩溃了,用力抓自己头发。“死胖子你还说我事多。你他娘自己睁眼看看小哥我俩有半点谈上恋爱了的样子吗?”
胖子冷笑一声道:“你跟小哥十年前不就是这样相处的,你还不满意上了。我当年就以为你们两个背着我已经搞上了”
“问题就在这里。十年前我们两个还清清白白,苍天为誓”我举手作发誓状。
“那你们现在不清清白白苍天为誓了?”
“放屁,我们两个比雨村的瀑布都清”我大怒。“我们都搞上了,现在比水还清才他娘不正常吧?”
胖子扣扣鼻屎,道“奥,那确实”
“所以啊,我觉得小哥根本就是因为这么多年对我的习惯性的迁就才会同意我”
“你都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我几乎要拍桌子了:“这哪里需要结论,我们两个睡一张床用一个厕所。我们站在一起就是结论”
“哦”
“小哥根本就是把我当兄弟,他可能都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或者当时被我这个大男人告白直接把他吓傻了”我抱着头盘算所有可能。“他现在被我害的要对我负责,还要天天面对自己兄弟喜欢他这个事实”
“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欲哭无泪:“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我真的很认真”
胖子也大怒:“我看你愁眉苦脸这么多天怕你干脆把自己憋死才好心问你。我看我自己就是贱”
胖子转头扭着屁股做饭去了,我在心里无声冷笑。
我刚刚的看法全是认真的,而且有特别充分的证据。
哪怕他在去年的一次酒后同意了我所谓的告白。但是从那之后我们一次吻也没有接过,甚至最亲密的接触不过于拥抱。
哪怕是真的好兄弟距离也不至于于此吧。我悲哀的想。
我本来也是想着慢慢来慢慢来,急不得。但是慢慢来了这么久。我们的相处方式一直不温不火,不冷不热。这就算了,但是我真的发现他对我一点占有欲也没有。
哪怕不是情侣,就算是朋友。占有欲这种东西我觉得应该是人人都会有的。但是我觉得他没有。
从我各路八方的朋友,到被我二叔有意无意安插的相亲对象,闷油瓶从来都无所表示。
具体过程我也不再赘述。但是明明相完亲还跟一脸平静的闷油瓶坐在一辆车上,他甚至波澜不惊的问我晚上要吃什么
他没有对饭店里那个女人多问一句。哪怕我们两个中间插了一根明晃晃的玫瑰,哪怕那个女人在出饭店的时候大胆的出来勾我的手。
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该心寒还是平静的接受
或许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他对我的感情或许只限于兄弟。
是我贪婪所求的太多,害的我现在心里动机不纯。连大大方方的直视他的眼睛都做不到了。
胖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还在苦笑,就道:“你他娘实在不行直接跟小哥发个分手信息。把话都说明白。要是他说不分手,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继续在一起,要是他说好,你也什么都别吭声接受现实。”
我坐在那里没有吭声。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胖子看不下去,就过来抢我的手机。我刚开始藏着不让他抢,但是后来也有点认命了。
算了,他娘的。有的没的一句话说还不清楚?
直接给他发,我什么时候怕过他不成的。我从十几年之前看着他离开之后就没再怕过什么。
哪怕他真的不喜欢我,那好,我们就做兄弟,我们三个就平平安安在这个小村子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的?
胖子心满意足的抢到了手机。利索的编辑好了信息就发了过去。
胖子编辑的是特别简短的一句话
吴:“小哥,我们分手吧。”
我坐在那里,连看一眼屏幕都不太敢。
胖子就安慰我:“没事,我刚才说话是不好听,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哥对你什么态度”
我就“嗯”了一声,尿急似的坐在那里。
“小哥这会儿估计在巡山呢,看见了肯定会很快就回。”
胖子刚说完手机就响了一声,我连忙探头去看。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想藏手机,但是我还是看清屏幕了。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小哥:“嗯。”
3
“天真!吃饭!”胖子在门外第四次叫我
我几乎是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床上,双目放空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没有回应。
胖子似乎是在门外叹了口气,噔噔噔又下楼去了。
我想这他娘也不是办法,我跟闷油瓶一个屋。晚上他跑山回来我俩迟早还是要见着的。
我就爬起来拿着手机看高铁票。晚上有一班杭州的,今天是工作日,还有票。
但是我还没有继续划拉两下,我就不停的流鼻涕。我的眼睛干涩的要命,但是一张纸接一张纸的擦鼻子,好像我的所有委屈不甘都从这里流了出来似的。
我自己都感觉自己邋遢,胡乱抹几下然后下床去洗脸。
但是一洗脸,眼泪就跟着流。水哗啦啦流进水池,我的眼泪也哗啦啦流进水池。
再抬脸的时候我的眼已经肿得老高了,像是一个失恋了半夜出去寻死的可怜姑娘。
我拿毛巾擦擦脸,闪电般的冲回房间拿手机然后把自己锁到书房里。
又看了看高铁票,我发现明天早上有转几站直接去墨脱的票。我不想把坏情绪带给胖子,杭州也不想去了。直接蹲在书桌旁边买了墨脱的票。
然后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试图什么也不去想。睡一会儿也好发会呆也好。
结果我这一坐真睡着了,醒的时候天黑透了,我以为可能八九点了,结果一开手机吓了一跳,凌晨三点了。
睡是不可能再睡了,我有点后悔昨天没想起来去收拾东西。我的衣服都在卧室。
大不了什么也不拿了,反正我走定了。我打开锁屏准备给小花吭一声防止他有事找不到我去了哪。
结果一开手机,置顶聊天里面那个“嗯”又无比剧烈的冲进了我的眼眶。我手都麻了,气的又想流鼻涕。
我想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拉黑,反正他娘的哪怕老子说分手他也连原因都一句也没有问。那还留着这个好友干什么?我一口气拉黑他然后去私小花。
吴:我过两个小时准备坐高铁去一趟墨脱。
小花:嗯。
吴:你怎么还没睡?
小花:会刚结束
资产家都真他娘的辛苦,我啧啧了几声。
小花:你半夜又犯什么病?跑去墨脱,杭州也不回了?
吴:那你别管。
小花:呵呵。
我也冷笑一声合上手机,没有再理会小花犀利的冷笑。
我本来还在想这种事有没有必要咨询小花,但是他说话实在太过于一针见血。我千疮百孔的心已经经不起折磨了。
我抽抽鼻子,坚定的站起来准备去收拾东西。
我决定了,我还就要在张起灵那小子睡觉的时候去噼里啪啦收拾东西,我过不好他也别想好过。
我噔噔噔冲出书房转头进了我们两个的卧室。屋里月光很足,但是床上空无一人。
我愣了愣,看见床的半边有些褶皱,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是回来了的。
于是我利索的找了个包打开衣柜就开始往包里塞衣服,他的我的屋里太黑了我也看不清,哐啷哐啷装了一包就背起来往门口走。
结果我一头撞到了门口站着的闷油瓶,我的头朝他脸上狠狠的撞了一下。我疼得“嗷”了一声,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啊小哥!我没看清你在门口”
刚开完口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刚刚分手,于是就把嘴闭上了。
他也一直没反应,我抬头去看他,才发现他也正在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看着我。眼睛黑的吓人。
我被他黑沉沉的眼睛看的半是恼怒半是心虚,脖子一梗也不打算再理他,背着包就往门外走。
他却不懂我的意图似的,站在门口没动,问我道:“去哪里?”
我梗着脖子没理他,也不确定他是否能看出来我是在生气。挤开他就往门口跑。
他这次倒是没拦我,被我挤开了也不恼。就站在门口看着我噔噔噔下了楼。
3
我打了车去城里的高铁站,确认了进站时间与票程无误。这才拿手机给胖子发信息。
吴:我回杭州一趟,七点的火车
胖爷:?
胖爷:你发什么神经?
吴:盘口有事,解决完就回
胖爷:要一个星期?
吴:一个月吧。
胖爷:靠,你盘口人死完了?
我“啪”的一下合上手机,不再理会胖子的质问。我自己心里面也乱的要命,往椅背上一靠,等到时间就进站。
我骗胖子说我去杭州了,这样小哥也会一样以为我在杭州。我一到墨脱把手机一关机,就没人他娘的能烦我。
想到这里,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表就拿着行李进了站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座位后我就往那里一摊不再动弹了。昨晚我睡的很难受,在书房里睡得又冷又难受,还没睡几个小时。所以我几乎是一躺就睡了下去。
本来我是想买卧铺的,但是买票的时候心里乱的要命,就差找根绳子直接把自己吊死了。压根没想这么多,这会儿可苦了我,睡了没一会就遍身痛,感觉有人偷偷拿刀砍了我几刀一样。
我艰难的睁开眼,旁边坐的是个小姑娘,个子小小的,此刻也歪着头在睡觉。
我看着窗外景色流逝,麦田村庄河流如风一样徐徐流过,只留下一抹记忆在我自己的脑袋里。
有些事我无法避免自己不去想,但我在早几年其实早已经练就了足够的强大的心理。任何事其实只要我不想就影响不到我。
甚至有人告诉我一则鬼故事,我还能晚上睡得更香。
但我此刻就是无法避免自己不去思考了。我无比在意,对于我来说,他出现在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的执着是否病态。但我此刻只能疲惫的躺在承载着无数人的火车上去一遍遍想着他,他随口的一句话又或是随手的动作。我会上千上完次的去揣摩,去思考,他是什么意思,这一切是为什么?
我深知他在意我,甚至夸张来说如果他不在意我,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人是在意我的了。
可是这是爱吗,他在意我,所以他爱我吗。我不明白,也许他也不够明白。
我这会突然发现我的眼眶发干,头也有点痛。我将手覆在额头上又发了一会呆,才渐渐意识到我可能有些发烧。
4
我没带体温计,更别说退烧药。我也实在不清楚火车上会不会有人卖这个的。我就只好把自己裹严实然后倒头就睡。希望自己能一口气睡到终站。
但是很显然不可能。我刚开始确实睡了一些时间,但随之我感到自己的体温越升越高。不断做一些奇怪的梦,我便惊醒的十分频繁。
我开始不知道时间,一切都昏天暗地。我睡了醒醒了睡。因为怕麻烦别人甚至没有离开座位。
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种发热根本就是小病。我早就习惯了不去理会。除了会有些影响我办事的效率也不会有其他问题。
胖子还因为我这种消极的态度骂过我,说迟早把我的脑子烧坏。
我梦到闷油瓶蹲在院子里喂小鸡,我就在旁边看他。他喂完了,我便上前一步去握住他的手。
梦见胖子做了一大桌菜,我看到闷油瓶多夹了两筷子白切鸡,就趁胖子不注意将菜换的离他近了一些。被随后发现的胖子臭骂一顿。
梦到小花再有一天突然来到雨村做客。我开玩笑让小花跟胖子一起睡吧。小花却悠悠道你跟小哥不是分手了么,还一起睡啊。
我惊醒过来,身上都是冷汗。我开始期盼下火车,我实在有些想念墨脱的温泉了。
我应该睡了挺久的,天阴了。外面仍是不知名的小村庄。我打开手机看短信,发现王盟那边有些事,就靠在椅背上开始处理。
正当我皱着眉头打字的时候,旁边坐的那个小姑娘朝我搭话
“那个,你好,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她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有些惊愕的看她一眼,我脸色这么差吗。
“你刚刚睡觉的时候脸特别红,而且一直皱着眉头。我想着你是不是发烧了”
“啊,可能是有些。没什么大事。”我摸摸自己额头,仍然有些烫。
“发烧了怎么还能没事啊?多少人因为发烧烧坏脑子话都没法说的。”她开始掏背包,我发现里面装的很多包装的袋装的像是药物的一些东西。
我吃了一惊,这妹子不会是毒物走私的吧。咋这么明目张胆。
但她很快掏出来退烧药递给我,小声说让我尽快喝。百分百就是发烧了,不要再工作了。
我烧的高温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道了谢把药攥在手里,其实反手包在卫生纸里塞进了自己包里。
我喝了口水,她大概以为我吃了药了。跟我说让我再睡一会儿。
我就跟她聊,这才明白她是一个医学生,这次去墨脱找她师哥。
年轻就是好啊,我就继续睡,公共场合监控严密我还不相信有人能上来砍死我。
我再醒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又烧的更高了。那个小姑娘很疑惑,说不应该啊。问我要不要再吃几片。
应该的很,药我根本没吃。
我跟她客气的客套几句。然后重新掏出手机处理信息。
弄完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我旁边那个小姑娘已经睡熟了。我本来想出去上厕所,但想了想没去。
我一定烧的更高了,头痛欲裂。陌生人给我的药我不可能吃。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我发现自己有些恍惚了。有些分不清缘由,我好像又回到几年前,走在路上就会被仇家砍了脖子。
我眼前烧的像蒙了一层雾气,重新打开手机,看见胖子我们三个的群里有红点,点进去,是胖子艾特我们交水费。
我就合上手机,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色,重新就这样睡过去。
5
下火车的时候我的烧八成也还并没有退。但是我睡的多了就有精神了,一个人背着一个行李一口气的下了火车进了镇。
中途随便进了一家药店买了退烧药囫囵吞下,然后便没有犹豫的继续前进。
我这一趟仍准备去喇嘛庙,多年过去,上山的路线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但是我一粘上墨脱特有的冷空气,身上裹得再厚的衣服也无作用了。
我的头被冷风越吹反而越热了。
我嘴里叼了根火车站里买的烟,就当给自己打打精神。我也不大想住镇子上的旅店,想着反正来都来了这次压根没有背什么行李。一口作气上山吧。
但是我太高看自己生病的身体了,在我第三次停下来点烟喘气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真是大不如前几年了。
我在冰雪中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我的视野。
6
当我遇见在阶梯上扫雪的小喇嘛时候斜阳已经西沉。给雪白的雪山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若是年轻的时候我必将对这种景色赞叹不已,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态真是一种变化速度极快的东西。我却只是叼着烟侧着脸去看着这一切。
扫雪的小喇嘛看了我一眼对着我轻轻颔首,随后他观察了我的脸色一会儿,就果断上山喊人。
我也不大清楚自己的脸色差到什么地步了,能激的一个小喇嘛在这么冷的天跑的这么快。
我就低头笑笑,继续往上爬,反正路不太远了。
住到熟悉的房间之后我喝了些温热的酥油茶和几位喇嘛送来的退烧药,这才感到自己身体有些回温。
我想起上次胖子我们三个来的时候我高反严重,到最后跟胖子说话的时候已经手抖不止口吐白沫了。记忆的最后是他们两个一个人架着我一边将我扛上了山。
我想到这里无奈摇头笑笑,将早就没电的手机随手丢在床头就睡下了。
喇嘛送的药里面安眠成分应当很足,我很快就睡熟。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梦袭来,像是洗衣机,将我吸进去滚来滚去。
但梦里都无疑围着闷油瓶展开,真的假的回忆与幻想混淆在一起,我有些分不清这一切了。
我就这样走了之后闷油瓶会怎么做,是不是继续心中毫无波澜的上床睡觉。还是去问胖子我的行踪?我猜不透他。
但我必须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没有意义,只会把我自己搞得心烦意乱。
7
梦醒的时候天好像刚亮起。
但是梦醒了,我的脑袋却像是被埋上一层雾气,朦朦胧胧昏昏沉沉。
我坐起来,又吃了一次药喝了些酥油茶。就推开门走出去。
一股刺骨的凉意袭来,我身上的血液却此刻都在朝我大脑上涌。我裹了裹身上厚重的藏服。关紧门就走出去。
我梦见闷油瓶在山上哭泣。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梦。闷油瓶怎么会哭泣呢。但我却看的真切,他就在山上,在一座破败的喇嘛庙里,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我有些看不清路,也许是因为我刚睡醒。山间好像有雾,但我过上一会儿又会感觉那或许是雪。
我坚定的朝后山走。中间好像有喇嘛叫我的名字,但是我没听到,也可能当时以为是幻觉。所以只是固执的往后山走。
山上太冷了,冷得我牙齿打颤。但我只是拢了拢藏袍继续走。我梦到闷油瓶跪坐在山间的一间小庙里,我看不清里面的设施,更是没有看清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大人。但我就是看见闷油瓶在一片风雪之中。雪花落下,我也随时落下,落下他头发上。我融化成水珠滚落他的脸颊。他的眼泪也滚下来。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上了山的。我又想我会不会像是在梦里一样就那样变成一片雪花,然后融化在他身上。
我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雪原茫茫了。我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自己的寒冷。我打着哆嗦更用力的裹紧衣服。
我这才发觉我刚刚的行为像是中了幻觉一般,毫无逻辑。我连后怕都没时间感到了。瞬间有些退缩,因为那或许只是一个梦。而我却中了圈套,轻而易举的来了。
我又试探了向四周走了几步,但风雪欲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什么也没有带,我这才懊悔自己送死的行为。
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就在这片风雪之中。厚重的雪层吞噬了一切的声音,但是唯有现在我听的无比清楚。
所以我看到了火光,就在我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小庙,里面竟燃着烛火。但我却觉得这里旧的或许是不会有人住的。
在一片雪白之中唯有我眼前一片橘红。我咬紧牙关去叩了门,门没有锁,在这茫茫风雪中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归来。
我就走进去,走到最中央的院子里。我这才看到院子正中间的上空用丝线挂着红色与蓝色的布条,就在雪中舞蹈。下面是一座温泉,面积不大。但雪花落进去,温暖的温泉水微微起着波澜升腾出烟雾。我好像闻到空气中硫磺的味道。但是我鼻子早就冻僵了,也许只是视觉带来的幻觉。
我真想现在就跳进去取暖,但理智支持着我。我必须至少先去有火光的屋子里去。
我就给门上了锁绕着温泉走进去。房门也没有关,就随意敞着。屋子的主人好像丝毫不害怕有人会闯入他的地盘。
我就向里面望去,里面果真是一座小庙标准的布局。房中央供奉着一尊我不太认识的佛像,身侧是刚点上的熏香,萦萦绕绕。
我感到屋子里温暖的温度,就试探着想踏进去。干脆主人来了再道歉,先取暖要紧。
但我却刚迈了半只脚,就听到身后的大门咔嚓咔嚓响了几声。我这才想起来,我刚刚顺手把大门锁上了。
不会是主人出去拾柴火我就刚好把人家关在门外了吧?我立刻就感到很尴尬,想把踏进屋子的脚收回来。
但近几乎是我刚回头,门就哗啦一下开了。我就保持着这幅半跨不跨的步子回头与门口一袭黑衣的庙主人相望。
我不由得暗暗吃惊。现在在山上当个护林员这么难了吗?还要学会自己开锁。这刚被我锁上的门不到半秒就被他打开了。他要是去当强盗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于是我的目光便带上了三分恭敬,就这样与他遥遥相望。
我注意到他刚刚破门的时候动作迅猛,像是直接要冲过来把我掐死一般。但他进来看见我的一瞬间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就这样站在门口,一动不会动了。
大片风雪从我们之间落下,落在升腾的温泉里。就只是风雪而已,却好像将我们就此隔开了。
我就试探着向着他打了个招呼。这个奇怪的人穿了一身黑衣服。头上戴着兜帽,脸被一块黑色的围巾严严实实的包裹着。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他身材挺高挑的,哪怕穿的厚实也能看出来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仍没有说话。就这样与我对望着,隔着温泉与雪花。
我看他闷声不吭的架势,就暗戳戳的把脚收回来,然后试探的往他的方向走。
我还十分刻意的堆起了笑脸,准备过去就跟他解释原因让他暂时收留我。现在风雪太大了,我没有精力再在这雪地里边与他浪漫对望了。
但我近几乎是刚试探着走了不到两步我就愣住了。因为他也动了,但他与我试探的动作不同,像是一只矫健的黑豹,就这样向我冲过来。速度丝毫没有被厚实的冰雪所影响。
这真是将我吓了一跳,但他实在太快了,快的我后知后觉被吓到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我眼前。
我以为他将我错认成强盗了,就连忙想双手抱头跟他求饶。别说跟他对打了,就看他刚才破门然后冲进来的架势我就知道十个我也未必打过半个他。
几乎是刹那,我感觉风雪好像更大了,呼呼的在我耳边灌个不停。我被他摁住了喉咙。用很大力的硬生生甩在了雪地上。
我被他砸的“哇”的叫了一声,他根本没有给我留反抗的机会,下手也没轻没重的。看起来十分轻易的几招就把我治的动弹不得了。
我不想反抗他也要反抗他了,我怕他一恼怒真失手把我弄死。我就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什么大侠饶命都蹦出来了。
我发现他听到我的话明显僵住了,我就奇怪,难道这个人真的有武侠梦,就喜欢听人说这种?
我就继续跟他求饶,我发现我说一句话他就愣一下说一句他就愣一下,搞得我都感觉好笑了。
直到他伸出手,用力的在我耳后刮了一下。我才有些反应过来,他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带人皮面具。
但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真货啊。难道这座小破庙里面每年都会来上各种各样的吴邪来骚扰他?他的任务就是找到我这个真的?
但我随即就发现不对劲,他刮我耳后的手指长的吓人他是张家人
我就瞪大眼睛用腿锁住他的腰。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去扯他挡脸的围巾。
但自从他发现我的脸是真的之后就不再动弹了。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只露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盯着我。
我也随即愣住了。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双眼睛。这是闷油瓶的眼睛。
围巾被我用力扯下。露出来闷油瓶的脸。他好像很久没有刮胡子也没有剪头发了。看起来有些凌乱。但这张脸还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就这样离我极近的凑在我眼前。英俊的要命。
我大惊:“你他娘怎么在这?我不是告诉胖子我去的杭州,你怎么找过来的?”
他却没有理我,还是用这副神情看我,看我的脸。
我就继续问他,他不说话,就这样听着我的声音看着我的脸,就这样压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
完全不对,我走的时候我几乎是能确定闷油瓶还是在雨村的。胖子他们两个在一起。就算他速度再快,他还能提前比我到墨脱然后爬到这个山上的小破庙里面来装神弄鬼?
这绝对不会是闷油瓶!至少绝对不是前两天刚刚跟我分手的那个。
我一想到这一茬心里就难受。连带着个这个人也看着不顺眼了。真是胆大包天。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顶着闷油瓶的脸来墨脱装神弄鬼来了。
他娘的,这人会不会戴人皮面具了。
我就一边继续大声跟他说话,另一只手迅速的摸向他的脸。但他没有反应,不但对我的话没有反应,对我的动作也同样没有反应。就这样放任着我摸上他的脸。
他的脸是凉的,被风雪吹得冰冷。但我的手也同样凉。我摸上他的脸颊的瞬间就知道他没有带人皮面具。但我的疑虑丝毫没有销毁。
据我所知人皮面具不一定非要带全脸的。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面孔与闷油瓶有三分相似,那么在鼻子嘴唇或者眼皮上动动功夫就能达到九成相似的效果。
我就又伸手往他鼻子上掐。他除了压着我对我的动作都相当放任,所以我觉得这家伙不会是个傻的,或许是被什么有心人捏成了闷油瓶的脸,然后一直在这个破庙里面住,结果我误打误撞闯进来了。
但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没让我得逞。他掐着我的手腕压到我的头顶,我瞬间动弹不得。
风还在呼呼的吹着,雪粒不停在我们两个身上拍打。这人却是又像傻了一样不动了,就还是这样盯着我的脸。
这八成真是个傻子!我心里暗暗想。但这个傻子的力气跟闷油瓶那么大似的,掐的我痛的要命。我见挣扎不得,就又继续开口跟他求饶。
“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我就是个来躲雪的,我迷路了!”我语无伦次道。“我没别的意思!不信你搜身,我什么也没带!”
他漆黑漆黑的眼睛像是深谭,就这样看着我,好像我会下一秒消失一样。我跟他对视着,感觉要陷进他的眸子里了。
他就一把把我揪起来几乎是拖进了破庙里。他的力气真的大的恐怖,手臂像是钢筋一样。就这样拎着我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手都不带抖的,看起来比我拎小鸡仔还轻松。
我瞬间意识到我们之间力量的悬殊,刚刚脑袋里面想着反抗这个傻子的想法也破碎了。别说跟他对着打,只怕是我动歪心思的瞬间他就能一招拿掉我的脑袋。
再加上他刚刚冲到我眼前的速度。我吴邪再让黑瞎子训练我五十年也跑不过。我现在只能求饶了。
我就挂在他手臂上叽里咕噜嚷个不停,大哥兄弟朋友甚至道长都差点喊上了。但他不理我,直直把我揪进去摁在那座小神像前方的供台上。
他压上来之前就单手一把扫掉供台上面的水果和燃烧的熏香。我只听见了噼里啪啦的一阵响,也不敢动,这可真是对这位神仙大人的大不敬。
但这座神像不知道是谁雕刻出来的,五官模糊就算了,连动作也很奇怪别扭。看久了我就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具体仍是说不上来。
这个傻瓜也确实是让我进屋来了,但他也半点没有放手的意思。就当着这位神仙大人的面把我压在供台上,骑在我身上。
我脸颊都麻了,自觉现在我们姿势的不雅观,看着我们的可是庙里的神仙,真是冒犯。
但我哪敢违抗他,甚至对他十分冒犯的动作半点不满都不敢有。但我也真的笑不出来了,我虽然前几年时刻行走在刀尖上,但就算想要取我性命的人也是会三分敬意的叫上我一声吴小佛爷。哪会受到这种耻辱?
但此刻我却确确实实的被山上的一个守小破庙的男人压在这里,像是即将合欢的一对亲密的夫妻。
我艰难的抬头看他,他扯下周围鲜红的幔帘撕成布条,然后往我手脚上捆绑。
我真是吃了一惊,这傻子再傻也不会把我当女人吧!我就想跟他说我是个男的,但又觉得奇怪。
他绑的很用力,我挣了一下手上就一条红痕。我这几年在雨村当老板当的白净不少,但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我瞬间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人格的侮辱。
我瞬间大怒,但是我仍然不敢挣扎。因为我怕就以他刚刚那么恐怖的力气怕他揍我一拳我就死了。所以我就单单只是语气上怒气冲冲的骂他,让他松开我,要搜身我自己乖乖脱衣服给他看。
他就终于说了一句话,他说不用。但我听见他说话的瞬间就愣住了,他的声音也跟闷油瓶一模一样。
脸再怎么易容我也没见过连声音都和闷油瓶本尊那么像的。我这一愣就开始回想他刚刚冲过来包括制住我的动作,好像确实很像闷油瓶的手法。
身材也很像。
那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就是闷油瓶本尊,他趁我不注意偷偷坐飞机飞过来然后蹲在这里守我。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守我,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梦?会到这里来?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家伙确实是假货,但是各方面为了欺骗到我都模仿闷油瓶模仿的十分到位。
那这必定是世界少有的模仿高手了,或者难道这家伙是闷油瓶的孪生兄弟,连声音都一样的那种?
但这家伙又确实像是傻的!一个正常人哪会盯着我看那么久?像是下一秒我就会消失似的,我到现在还能想起来他看我的眼神。像雪山像深潭一样的眼神,竟几乎要将我埋没。
他看我的时候眼神几乎是涣散的,一个正常男人哪会看到一个另一个男人眼神都直了?
我就问他,你是谁?你认得我吗?
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很快就回过神继续拿绳子捆我的脚。
我暗骂了一声,想抽出脚踹他。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知道没什么用,我们两个的体力太悬殊了。
他几乎没用什么力就重新拉回我的脚用力捆上。哪怕他现在松了手,我也不得动弹了。我们相见了恐怕只有五分钟,我却就这样变得任人宰割了。
我都记不得我有多少年没有落到这么窘迫的境地了,大多时候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但我现在突然明白,再聪明的脑子也跟不上一个力气比你大五倍的人上来就把你捆住。
我们两个都在喘息,呼哧呼哧的。我是因为不停乱挣累的了但我却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在喘什么。因为他刚才的一整套动作看起来其实都无比轻松,根本花不了大多大力气。
而我就是在他怀里无用挣扎的一个小鸡仔。
我就恼羞成怒的冲他骂脏话。一边骂一边还在喘气。我发现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开始发抖,最后竟然直接半跪在了贡台前面。
我就吓了一跳,我可受不起这家伙的一拜。谁知道这傻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但我看见他状态不对就没敢再动。其实他一直是没有表情的,像个面瘫一样。我只能看到他黑沉沉的眼睛。
他现在也没有表情,眉头好像都没皱一下。但是我就是发觉了,他状态不大对劲。
我就止住了骂个不停的嘴,瞪大眼睛去看他。
他也抬起头了,他还在抖,微不可查的抖。但他表情依旧冷淡。
他高挺的鼻子近几乎触及到我的,我看着他浓密的眼帘,他白净的肌肤。我只是看看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就会想跟他上床。
他喘息时喷洒出来的热气不断拍洒在我脸上,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我们呼吸交融。我几乎神志不清了,哪怕我知道他绝对不是闷油瓶,至少不是我的闷油瓶,不是那个我提分手只会淡淡的嗯一声的闷油瓶。
我试探的喊了一声小哥。他没反应还是定定的看着我,我头皮有些发麻,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他确突然压上来,将脸埋进我的脖子里。
我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及做出反应,脖子就一阵剧痛,我“啊!”的叫了一声,后知后觉这个傻子居然在啃我的脖子!
这个家伙难到已经傻到要把我咬死然后喝我的血吗?我的手被死死捆在头顶,脚也被捆了起来。但我的腿还能动,就曲着腿想去踹他。
但怎么可能踹得到!我无力的感到他用的力气一定将我脖子咬的出了血,他的牙陷进我的皮肉里,舌头在我喉结上色情的舔吻。
我叫了几声,他不理我。将头埋的更深,像是要把我给吞了。他不停在我脖颈间嗅闻着,我只能无力的仰着脖子骂他。
他的手就悉悉索索的扒我衣服,我穿的是喇嘛庙里面我一直习惯穿的那一件藏袍,很厚实。但他的动作非常利索,像是早已把这件事做了千万遍。
我不自在的感觉越来越大,骂骂咧咧的让他滚开,要是想搜身我自己来。
但他没反应,他收回刚刚在用力折磨我的牙齿然后一口咬在我嘴唇上。我到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干我而已。
我实在没办法服软了,如果说刚刚我的放任是为了他能信任我让我进庙来取会儿暖。那我现在就是要破罐破摔阻止他,哪怕他打我也好弄死我也好,我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不知道身份的陌生人把我上了?哪怕这个人有可能是闷油瓶,哪怕他顶着闷油瓶的脸。
我就用很大力的咬了回去,他吻我的动作像是在发泄什么,连唇瓣都在发抖。他粗暴蛮横,口腔热的要命,柔软的触感瞬间让我腿软了。哪怕他弄得我相当痛。
他一边吻我一边脱我的衣服,手脚麻利,一件又一件被他扒掉随手扔在一边。他彻底骑在我身上。硬挺的下半身死死抵着我。
真是欺人太甚,我下嘴十分用力。几乎是我还嘴的瞬间我们的口腔里就炸出了一股血腥味。我死死啃咬他的唇瓣,但他居然不但不退出去,反而更加急促的喘着气覆上来吻的更深。
这个味充满血腥气,但他甘之如殆。他吮吸我的舌头,在我口腔里一遍遍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来不及咽下的口水从我合不拢的嘴里流出来。我感觉相当恶心。但他只是吻我的更深。他不断发抖,我睁开眼喘息,发现他的睫毛都在颤。
他一松开我的我就骂他,问他到底是谁,谁派来的,但我衣服早被扒光了。问出来话显得相当没气势。
他咬我的胸口,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我挣扎的太厉害,手上火辣辣的。他就单手一拽把固定在床上的绳子解开。我就奋力用血淋淋的手腕砸他。
我用力很大,有几拳还砸在他头上。但他毫无反应,眼神暗沉沉的看我,然后继续骑着我咬我的乳头。
他的下半身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一下一下隔着内裤顶我。他衣服几乎完好,只有裤子拉开一条拉链。而我赤身裸体的躺在供奉神明的供桌上。身上满是淫靡的痕迹。
我的乳头已经肿了,我看了一眼,全是深深浅浅的牙印。我的脖子和锁骨上也全是相似的痕迹。
他的手沾了供桌上原本放着的香膏就往我后穴捅。一根一根手指慢慢的塞。模仿性交一样慢慢抽送着。
但我哪里用过这里?我跟我的闷油瓶最过火的行为就是亲嘴,甚至还是当时情况特殊的缘故。
几乎是他手指探进去的瞬间我就开始呻吟。我自己也分不清我是爽的还是怕的。我感受他修长的手指一进一出,磨人的刮擦着里面收缩的肉壁。
但几乎我一叫他就探过来吻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几乎要落泪了,他像是一个铁人一样,无论我绑在一起的双手如何捶打他,他像是没有痛觉。只会俯下身近乎虔诚的一遍遍吻我。
我被他认真的吻搞得不知所措了,他太像闷油瓶了。我已经搞不清楚他现在能压在我身上顶弄我是否是因为我潜意识觉得他就是闷油瓶。
是别人的话我早就会去死了,我也许会拿着烛台捅进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现在这样放任他拿下面撞我。
这家伙哪里是个傻子,他分明就是个发疯的疯子。
他又吻上我,在我几乎窒息的时候抽出手指然后一挺身插了进来。
哪怕我此刻不太清晰,但也痛的几乎是用全身力气挣动了一下。供桌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真不知道他那根东西是怎么样插进来的!
“啊…啊!出去!”我几乎是在脱力的呻吟了。
刚刚所有挣扎耗费了我所有力气。但是没起到任何作用。我仍然被这个疯子压在这里。他的鸡巴还捅在我下面,我们紧紧连接着。
我的眼泪终于因为痛苦滚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这个疯子也不太好受,眉毛都皱了起来。
直到有东西滴在我脸颊,我以为是这个疯子的汗水。但我痛苦的睁开眼,发现是他面无表情落下来的眼泪。一颗颗滚下然后破碎在我脸颊。
我几乎是愣住了,疼痛都不管了,瞪大着眼睛看他的脸。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我爱的死去活来的脸。
他就开始缓慢的抽送,一面咬我的脸颊一面挺腰。我就开始呻吟,绵长的呻吟,回荡在这所小庙里。
7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我的敏感点在哪里。几乎是捅进来的瞬间就直直往那要我命的一点上送。疼痛很快就被快感所盖过去。
我感觉我自己都不会这么清楚自己身上敏感的地方都有哪些,可他却是了如指掌。每一个动作都快要要了我的命。他手扶着我的腰一下一下的捏,我本来绷紧的身子被他捏的软下来,丝毫挣扎不得。
我大开着腿,但手虽然不像刚才一样直接固定在床上了,但仍然绑在一起,挣扎的时候一点用处也起不到。
我想合腿,但只能无力的夹住他的腰,就像是在求欢。他硕大的东西一下又一下插进我下面,我感受到他下面的热度与硬度,青筋在蹦跳着。
他抽出一半,我下面的肠肉就死死绞着他。然后他就又用力的插进来,顶的我叫几声。
他的腰是硬的,可能是常年锻炼的缘故,硬得像石头。我看着自己雪白的腿夹着他的胯骨,大腿上因为闲散的生活长出来的软肉因为我夹的太用力而不断绷紧又放松。
他狰狞的下面就与我连接在一起,我感受着自己屁股里面又热又硬的东西。但偏偏他戳的太准,基本每插进来刮擦到我每一寸肠肉,然后他肥大的龟头就顶在我敏感点上。
我就叫,拉长了声音叫,爽的我头皮发麻。我就更用力夹他,下面也连带着吸他的东西。我柔软的里面像是一张懂事的小嘴,不停安抚舔吻他的东西,感受着他坚硬的东西在我屁股里面明显的存在。
后来我夹的太狠,他就喘气。我感觉这家伙顶着闷油瓶的脸喘气的样子也性感的要命。我就更用力更频繁的吸他。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就盯着我,目光像是扔在漆黑湖水中的荧光灯,居然闪的我有些头皮发麻。
下一秒,他像是冲刺一般撞进来再出去,速度快的我来不及反应。我只听见自己的呻吟和啪啪啪的撞击声。水声混合在其中,不断往我耳膜里钻。
我又羞又怕,他太快了,但我实在被他顶的说不出来话了。连呻吟都断成了几节一点一点被我叫床叫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快要陷进我腰里了,我的腰被他完全禁锢着,越抬越高。他的手又大又暖,我只觉得像是烫到了我的腰一般,惹得我想掉眼泪。
“慢点…慢点…啊…求你了。”我冲他叫,声音碎的我自己都不大听得出来。
但他没有停下来,整个人几乎都要与我贴在一起了,上半身也压在了我身上。
我感到他滚烫的吐息打在我脸上,我们四目相对。我流着口水的淫荡样子被他看了个透。
他除了眸子像灼烧我的火,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下身动的猛烈。我被撞的一颠一颠的,但很快他就摁着我用力插的更深。
“慢点…慢点……停。好奇怪……啊……小哥…”我几乎神志不清了。
我射了好几次,全都射在他结实的腹肌上。但他一次也没有射,仍然硬挺的插在我下面。
他好像才刚刚听到我说的话似的,在我嘴唇上磨了半天。
“你里面太热了,吴邪。”他道。“腿抬高。”
我感觉他的下面胀的厉害,插在我最深处一跳一跳的。我几乎是瞬间又一次被他推向后面的高潮,里面绞紧的厉害。
高潮一阵接一阵,他一直顶着。我混沌的脑子才有点意识到他要射了。就讨好一般用力抬腿然后夹他,很快,他将头埋进我脖子里然后下面一股一股的射了进去。我感觉肚子都胀了,但我没空理会自己的一肚子精液。几乎是热潮还没退却我就不轻不重的揪着他他头发骂道。
“你他娘就是小哥,你装什么?你就是小哥!”我嗓子都哑了,叫起来呱呱呱的。但他却一点没有被我戳穿身份的惊奇,就这样压在我身上淡淡的盯着我的脸看。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凭什么操我,我没有同意你,你这叫强奸!是小花告诉你我在墨脱的?你从哪里来的!”
但他不理会我的惊奇,只是凑过来吻我。他一下又一下吸着我的嘴唇然后试图去吸我的舌头,被我躲开了。
“不是,没有人告诉我。”他声音闷闷的。“你的闷油瓶现在还在雨村。”
我惊呆了,瞪大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否认他是闷油瓶,但却说不是我的闷油瓶。
我大惊“你他娘从哪来的?”
他就看着我眼睛,缓慢的将下身抽出去。我都能感觉到他射进去的东西慢慢流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我狼藉的下面一眼,然后对我道:“我从山上来。”
或许我们从未老去3
8
我不相信他的话,但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他下面的尺寸也跟闷油瓶一模一样。
我不是因为变态才注意这点,我也是当初下地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我也知道,我本人也肯定早就被他看了个光。
但我心思不纯,再加上他尺寸非凡。所以这种事情被我记住也算不上奇怪。如果换个人我看一眼只怕都要嫌弃的挖眼睛。
我躺在桌子上看着闷油瓶,他此刻站了起来,松垮的上衣垂着,堪堪露着他的胸口。我就看到威风凛凛的踏火麒麟附在他胸膛上,随着他的喘息舞动着。
太他娘性感了,我直勾勾盯着他发达的胸肌看了半天,还不经意间吞了吞口水。
我就听见他笑了,很低很低的一声哼笑。但四周的声音除了噼啪的炭火都被万里的雪层所吞噬了。我便听得无比清楚。
我立刻恼羞成怒的移开视线,朝他脸上瞪了一眼。然后转过去不看他。
但他看不到我的情绪似的,又可怜兮兮的凑过来讨吻。
其实我脑海中浮现这个词的时候我自己都感到惊奇,那个如钢铁般的男人张起灵怎么可能做到处于下位时的情绪?但除了这样我便想不到该怎样描述了。
就凭他的力气,别说我吴邪了,就是再加个王胖子也掰不动他的一根小拇指。但他此刻一点强迫的意味都没有了,就这样垂着眼睛凑近我,嘴唇与我的要碰不碰。
他离得太近了,呼吸与我交融。在吐息起伏间我们唇瓣偶偶相撞,但又很快分开。像有人拿着羽毛搔我的唇。
我瞬间感到血液倒流,鬼使神差的凑过去一张口含上他的唇瓣,我们就唇齿相贴。
刚开始只是贴着,但确实是我先忍不住动的口。我开始轻轻夹着他的下唇抿,一下一下的,又热又软。他的呼吸像是变成了酒,被我尝到,只感到头脑都变得不清晰,要醉了一般。
他仍然垂着眼睛没有动,一副任我摆布的姿势。我就轻轻开始吮吸他的唇缝,伸出舌头小心的舔。
这是闷油瓶,是张起灵,是我的。我一想到这一点就浑身颤栗。
他的嘴唇很干燥柔软,但他的唇缝是又湿又烫的。我几乎是伸出舌头向里面窥探的一瞬间就被他的吐息烫的退出来。
但那种感觉太令人留恋了,我就卖力的又吸又舔。最后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谁在讨好谁了。
我悄悄睁开眼看他,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好像一秒也没有移开视线。我就有些被抓包的尴尬,退出舌头来问他在看什么。
他没回答我,但是似乎很不满意我擅自退出去的动作,扣着我的后脑勺就吻了上来。
他丝毫没有我的试探和小心,一上来就毫不客气的吮吸我的唇缝。他嘴唇软的像是快融化了,湿湿的舌头贴上来,烫的我一激灵,像是被电到了一样。
他吸我的下唇,嗞嗞的响。我听的整张脸都是烫的,但又挣脱不开。我的整个脑袋都被他掌控着,他的手心很暖,一边吻我一边小幅度揉搓我的头发。
我想转头,他就用力探进来找我的舌头。我没躲开,被他纠缠在一起。他划过我的上颚,然后又吸我的舌头,一下一下捏我的后颈,引诱我将舌头伸出来。
我平时是不可能被这种诱导的小暗示迷惑的。但我实在头脑不清了,像一只奋力讨好的小狗吐出舌头。他就含着轻轻吸。
亲到最后我又硬了,悄悄在他身上蹭。他没理会我,啃我的嘴角。
我有些不满,就也扣着他后脑勺逼他凑过来亲我。他动的话我就满足的眯着眼让他在我的嘴里肆意妄为。他不动的话我就一下一下抓他头发,然后摁着他的脑袋凑过来去吸他的。
到最后我们像是在互相强吻一样,摁着对方脑袋难舍难分,越亲越深。他快要将我吞进去了,我无力的叹息。
他很执着的盯着我,无论我们吻的多深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移开。我睁开眼,就看到他眼里全部都是充满情欲的小小的我。
亲到最后我实在没力气了,手都麻了,就松开他的后脑勺偏着头喘息。他还在直勾勾盯着我看,特别用力的一直搂着我。我侧过头,他就近乎执拗的吻我侧脸。
我几乎被他逗笑了,问他道:“你这是在跟我道歉?”
“不是。”他又吻我的唇角。
“你要跟我说清楚。”我推开他一点指我身上的痕迹。“这是爱人才能做的,但你刚跟我分手。”
他摇摇头不说话,我就说,我提了分手你是亲口答应的。
他又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还是在赖账。我就推他,说你如果没有同意跟我分手那我们随时都能做。但我们现在分手了,你这叫强奸。
他被我推开一点,愣了愣,然后淡淡说那你们先分手吧。
我莫名其妙的啊了一声。
9
我光着身子进温泉的时候心里还很疑惑。闷油瓶没有理我询问的眼神,蹲在旁边熟练的试水温。
“这个温泉真不是天然的?”我奇怪的将自己浸入水里,摸摸粗糙的底部。
“不是。”他淡淡道。“人工的,排水口在你右边。”
我懒懒的转过去看了看排水口,就嫌弃道:“谁建的,丑死了。坑都没挖圆。”
他有点无奈的看看我,然后脱了衣服也跳进来。水温被他调试的刚刚好,我这会儿终于将自己浸入自己在火车上就开始期待的温泉中了,舒服的直哼哼。
闷油瓶安安静静的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满脸通红的享受墨脱的温泉。
雪下得小了,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偶尔落在我发顶和肩头,凉凉的。但又很快融化成一粒粒晶莹的水珠。
我心里美滋滋的,有一种终于恋爱了的甜蜜感。这种感觉其实在去年闷油瓶刚答应我的告白时也有过一段时间,但随着他的无所作为被逐渐消磨殆尽。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又恢复了少女情怀,我心里面像是吃了蜜,偷偷挪动浸泡在温泉里的手,去抓闷油瓶的。
他被我抓到,然后极其自然的回握过来。
我的脸更烫了,不光是被温泉所暖的。我就故作自然的去瞄他,却发现他仍在一直盯着我。
“你老是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丢。”我奇怪道。
他就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我一看见他的笑容就像是吃了春药似的,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看见我的表情又笑了,就缓慢地凑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我有些惊讶,这老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眼睛眨眨就知道我想干嘛。但我又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想往后退。
他就扣住了我的肩膀,不让我动。他的手又烫又湿,紧紧的时候握着我裸露在温泉外一点有些冰凉的肩头
我被他温热的手激的几乎是急喘了一声,不满的问他干嘛。
“别动。”他扣着我肩膀将我拉近他。他用的力气很大,我无可奈何的被他用力拉到怀里。
我不好保持平衡,就也扶上他的肩头。他跟我一样,身上很烫,裸露的肩膀冰凉凉的。我就干脆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给他当围脖似的保暖。
他垂着眼睛用他的鼻尖触触我的,我就轻轻哼笑。感受他眷恋的在我脸上的小动作。
他有一只手不老实的滑了下去。刚开始摸了摸我的背和腰,但逐渐往下探去,捏我的屁股。
我骂他一句,扭着屁股想躲。但没什么作用,他另一只手掐着我大腿,又说了一句别动。
我对他说的话几乎成条件反射了。这是多年在墓里的时候跟在他身后养成的习惯。
我就半是无奈半是羞愤,轻轻说让他松开。他不为所动,听不见似的,将我打了个转摁在温泉边缘。
我害怕摔倒,手死死的扒着温泉边缘的石头。他在后面扣着我的腰,诱导我一点点抬高屁股。
我就有些恼,骂道:“你欲求不满啊,一天你想做几次?”
“清理。”他将发丘指插进我的后穴。“你自己弄不出来。”
我被他插的闷哼了一声,竟有些无以言对。我想了想刚上山那会儿发烧的难受,就乖乖的撅起屁股让他插。
但这是温泉,我绝对是昏了头信他的话。我听着后面咕叽咕叽的水声,感受他奇长的二指在我后面搅动。
他插的很深,手指不断的刮擦着肉壁。我刚开始只当是在清理他射进来的东西。但很快我没办法心无旁骛了。他插的我硬了。
我忍不住想呻吟,但又感觉丢脸,就死死咬住下唇。
我感受着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不断的钻进我后穴里的温泉水,那种感觉可真是怪极了。
我就连是否会泄出呻吟都顾不上了,喘息的转头问他能不能上岸弄。
他淡淡说没事,清理完了。我刚想松口气,就感觉到他拍了拍刚刚我自觉塌下去的腰,换了一根东西连根没入。
我瞪大了眼睛,尖叫堵在喉咙口。他也喘了一下,手掌就死死的扣住我的腰。
我被迫屁股抬得更高了,这样看倒是是我在主动求欢了。我再也忍不住,呻吟与喘息相继泄出。我只感到我后面插的东西胀大了一圈,然后奋力的开始抽插顶弄我。
他技术太好了,每一下都直攻我的敏感点。他抽出去的时候滚烫的温泉水就钻进来灌满我,他插进来的时候温泉水便又被挤出去。
这种感觉真是怪极了,我的呻吟都带上了濒临崩溃的意味,因为太他娘的爽了。他插的我太爽了。
他用力很大,特别大。坚硬的小腹用力的往我屁股上撞。撞的我生疼。但又被后穴里不断的顶弄化为别样的快感一点点噬咬着我的神经。
代表愿望与神圣的小庙就这样充满抽插的水声和我淫秽的呻吟。但我忍不住,我一想到用力顶我的是我的闷油瓶我就丝毫忍不住发出放肆的呻吟。
我就小哥小哥的叫,他刚开始没理会我。后来我小哥都叫不全了,就只能断断续续的呻吟着。
他撞的太狠了,我生理性眼泪断断续续的流出来。直到声音染上哭腔,他就一边撞我一边伸手过来擦我的眼泪。
我呻吟着让他过来点,他就从后面凑过来,火热的胸膛贴上我的背。我被烫的打哆嗦,他用力顶我敏感点,我头脑一片空白,后面死死的绞。他就又一次射了进来,射的我肚子胀的难受。
他射精的时候我高潮都快过了,感受着他的东西射进来。我就亲密的贴着他的侧脸跟他咕咕叽的说话,他好像没听清,满头汗的不满的吻我的脸。硬挺的东西却还在我后穴里射。
我发现他的不走心,有些恼怒。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他这次明显听清了,动作都顿了。我发现他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感觉我肉麻,就轻轻的有点抱歉的蹭他的侧脸。
我这才感觉到他又在发抖了,雪花落入我的后颈。但是雪早就停了,我就发现那是他的眼泪。
我回过头,他仍然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我就轻轻吻他的嘴唇,嘴上还在别扭的骂他让他赶紧滚出去。
10
我们做完之后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许再乱来,我没力气了。他没吭声,但是乖乖的按照我的意思给我做了清理然后给我抱回去。
我是死活不愿意让他抱,我又不是生完孩子的孕妇,一米八的大男人成何体统。但他走的太快了,我刚反抗了一句就被他提溜到了屋里。
“你有些发烧。”闷油瓶摸摸我的额头然后说。
我迷迷瞪瞪的看他了一眼,我还以为自己发烧在喇嘛庙睡那一觉已经好了。看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自愈力了。
但是老子要困死了,就算他现在趁人之危再上我一次我也没力气阻止了。于是我冲他了说了声我知道就翻身想睡觉。
他没有管我,我几乎是瞬间就睡死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我察觉到他不断用冷水擦拭我的额头。不由得心里有点偷偷感动,看来这老小子是真的为了跟我和好在很用心的哄我了,他也没我想的那么不在乎我。
我醒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我有点懵,暗戳戳想着我不会是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了吧。
我就挣扎的爬了起来。屋子里没人。闷油瓶当时直接把我抱到我们两个第一次做的时候那个小屋,他在那张供桌上铺了毯子和垫子让我睡。但我估计是发着烧,再加上床太硬,所以也没有睡好。现在一起来浑身痛。
我嗓子更哑了,呱呱呱的叫了好几声小哥小哥。但没人回应,我就自己下床去找他。
本来还以为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出于礼貌我没有太过分的打量。结果这里是闷油瓶的地方,他到底背着我有多少个据点。
这个屋子正中央摆着那座四不像的神像,左边是一排架子,上面有许多纸张和乱七八糟的书。右边有点乱,看样子是专门放一些杂物的。
我就一瘸一拐的去翻那排书架。规整的倒是很有序,一目了然的。上几层都是书还有笔记本,下面是一些报纸或纸张。
我先翻了翻面前的东西,有相册和不知名的小说。种类十分广泛。再往上看就是笔记本之类的东西。乍一看有些像书,但不知为什么我潜意识就发觉这是几本笔记本。
我看那些本子越看越眼熟,就干脆抽出来翻看,结果一看吓了一跳。这他娘是我自己的笔记。
怎么回事,闷油瓶飞过来找我怎么还把我的笔记都带过来了?夸张点说我记笔记的习惯从我会写字开始就已经养成了,遇见他之后内容的详细与数量更是夸张,他就算真的走的空运是怎么这么快整理好而且比我还先到这里的?
我惊讶的连翻了好几本,发现果真是我的笔记错不了,从字体到内容甚至有些小标注都在告诉我这些做不了假。
但是不对劲,其中有几本笔记是闷油瓶走的那十年里面我记下的。内容不堪入目,有我吸完蛇毒疯疯癫癫的念叨,有我自我的忏悔,甚至有不少写了一半的遗书掺杂在其中。
我曾经暗暗发过誓我吴邪死之前是不会让人看见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本来我都起了直接销毁他们的念头,但无奈里面也确实掺杂着很多当时重要的细节,我只挑了最丢脸的几页给烧了,其它还夹在了书里。
我简单翻了翻,就尴尬的把它们随手丢了回去。不会吧,闷油瓶怎么找到他们的?我的笔记他基本都看过,但是唯独这几本我自己偷偷藏着。一方面是因为那几年我的精神状态实在称不上好,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一直不太愿意让他知道那些年我经历的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我自己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他从哪里翻出来的这几本,居然还带到墨脱来了?
我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到了这几本感觉尴尬,另一方面是我潜意识感觉绝对有蹊跷。
我就翻那些相册一样的本子,里面果然是我们的照片。
有我,有闷油瓶,有胖子,还有小花跟黑瞎子。
再详细点看,黎簇,苏万,杨好。甚至小满哥,西藏獚都在里面。
大多都是我们现在这个时期的,有我和胖子的自拍,还有我俩给小哥的帅气抓拍。
往后翻有不少雨村的风景照,还有一些旅游时候的照片,我隐隐约约都有印象。有些确实被我们好好的保存了,但有的只是我在朋友圈或者群里随手发的,现在全都出现在这个相册里。
我怎么完全记不得有这个相册?
我就换了下一本,里面的内容变了。这一看把我吓了一跳,因为这一整本拍的都是我。
有我发在群里比着耍帅手势的自拍,有我跟小满哥的合照,但更多是有些模糊的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照片。
有我蹲着喂小鸡的,有我修狗棚的,有晚上开着台灯戴着眼镜画设计图的,还有我跟喜来眠的一些小姑娘的合照。但那些小姑娘都被截了,只留下半张脸,而那些画面里我却无比端正的笑意盈盈。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简直就是偷拍狂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甚至还有几张大尺度的。比如我露着雪白的胸口睡得正香的照片,胸口上面还有无数暧昧的红痕。
我第一反应的尴尬瞬间被惊疑盖过去了,这他娘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在雨村的照片,但我在雨村从来没有跟闷油瓶做过超过朋友界限的事。
而照片里的确确实实就是我,难道他偷偷早上啃过我的胸口?
那我又会怎样不察觉?我想了无数个理由,但没有一条是成立的。
往后翻我几乎要浑身发抖了。那都确实是我没有错,但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照片。
随着相册的向后翻阅,我发现照片里的“我”有了明显的变化,年龄上的变化。虽然时光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一直不怎么明显,但这些摆在一起,我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老去的。
我没勇气再看了,一反手将相册扔出去。我疯了似的去扒底层的书架,看上面的日期。
有的书本的出版社发行日期还是正常的2020年,2018年或者2011。但后面放的几本出版社标注的时间是2045年,2061年。
这怎么可能,我是在做梦吗?我狠狠掐了自己的脸一把,很痛。
我就抖着双手又拿起那本相册,粗暴的一扯就翻出来一页。上面是一张大照片,照片里面是我和闷油瓶的合照。
照片取景非常不错,我面对着镜头微笑,闷油瓶则微微侧着头在看我。
是一张好照片,如果忽视掉我已经不再乌黑的头发,忽视掉我已经不再年轻的肌肤。
我几乎要一把将相册撕碎,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拿着相册往炭火里塞。
但我整个人抖得厉害,塞了两次都塞不进炉子里。我就掏打火机,想直接连着那个架子给烧掉。
但打火机刚被我掏出来就弄掉了,我弯腰去捡。却突然听见身后开门的声音,闷油瓶回来了。
他看见我拿着打火机和相册,几乎是冲进来扣着我的手腕。他用力很大,但仍然止不住我的颤抖。
我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他,他仍然是我记忆里的模样,乌黑的头发,如昔日一般细腻的肌肤。
而我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早已老去的自己。我早已不再年轻。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的拿过了相册略微翻看,发现没有被我破坏才抬头来看我。
他依然淡定,像五十年前一样。淡淡的皱着眉问我怎么了。
11
我很快镇定了下来。这是前几年刻在骨子里的反应。有时候不合时宜剧烈的情绪是致命的。
闷油瓶发现我翻看了那个架子也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的等我冷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问他:“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没必要在雨村待下去了。”他淡淡道。
“那你也不应该到这里来,小哥,你是人。”我攥了攥拳头。“你可以在城里租房子,可以再找一个村子,怎么样都好。但你不能一个人躲在山上。”
他冲我摇摇头。
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我就是不想让他在这里,哪怕可能在他那时候我早已经不在了,但他应该下山去。我的闷油瓶应该像一个人一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大方的活着。
“为什么我会见到你?”我转头问他。
他明显顿了顿,然后说不知道。
我就冲他苦笑,淡淡的说也许我真是做了一场梦,或者这一切就是幻境。也许你是骗子,那些笔记是你伪造的,那些照片是经过你ps的,也许你的脸跟纹身都是假的。
他就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们两个同时做了一场梦。这是一场不可能存在的,关于相逢的梦境。
但我怎么自己骗自己呢?哪里来的如此擅长模仿的骗子,哪里来的还原度跟破损度都百分百相似的笔记,哪里来的每一张都无比真实的照片。哪里来的我眼前这个鲜活的,如此孤独的,如此绝望的闷油瓶?
我就凑过去抱住他,十分用力的抱住他。他也回抱过来,抱得我喘不上气,但我不想松手,一刻也不想松开我的手。
就让我们重新相逢于此吧,哪怕时间只有一刻。
我不敢去想象,想象空荡的雨村只剩下了闷油瓶一个。明明处处都是我们的痕迹,明明处处都是。但我们就是不在了,消失的是这样的彻底,这样的绝情,只留下他一个在这间禁锢着他的小小的房子里,他一辈子也没办法走出来了。
我在乎自己的老去,可偏偏长生就是如此绝情的东西。
我的眼泪流出来滴在他侧颈。他轻轻吻我的头发。他在告诉我不要怕,可最害怕的是谁?
我无法接受他的孤独,我无法接受。可偏偏我又这么恨他,恨他在我最年轻最活力的时候不爱我,我认为他从来不爱我。
我现在认为他是爱我的,因为我们接吻因为我们做爱吗,因为我们会手拉手相拥在一起吗。我不明白他那样对我是不是爱,我更不明白我们现在拥抱在一起是否就是爱。
我想他需要我们在一起,只是这样。他只希望我们不会分离。
但我一定会在他的眼前死去,所以我只在乎他爱我吗。我是如此纠结如此恐惧,我在害怕我无法陪他走下去。
在总有一天,我们恐惧的都会化为现实。我们无法逃避,所以只能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相拥着。
雪停了,小庙里的玻璃被擦的很亮。外面一望无际的白雪茫茫,了无生气。
我感到无限的无力,我无能为力。我能做的只有在此时抱紧他。
我此时才明白我们做爱时他眼泪的真正意味。
但我只是死死贴着他,无声的落下眼泪。然后看着滚烫的眼泪破碎在他的脖颈上。
12
“明天陪我下山去一趟吧。”我淡淡的提议道。
闷油瓶点了点头,给我拉了拉了被子让我躺好。
我刚刚情绪一激动又有些低烧,闷油瓶察觉到之后就让我回床上去躺着。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是床,世界上不会有睡着这么难受的床的。
在我闯进来之前更是连个能躺人的地方都没有,我估计他从来没有想过好好照顾自己。八成每天往墙上一靠就闭着眼睛睡了。
我刚才哭了,现在一躺着鼻子就不通气,很难受。我就带着鼻音喊小哥,让他跟我一起睡。
他顿了顿,但没拒绝,从外边躺了上来。被子被他捂的死死的,一点没有漏风。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很足,我的脸被烤得暖暖的。
我们面对面躺着,就像是一对平凡的生活在山上的夫妻。
我没有再提刚才发生的任何一句,他也默契的没有再说。我们只需要珍惜当下了,别的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我们能这样拥抱在一起。我暂时不会再离开他,虽然一切只是暂时。
但我们只需要珍惜这暂时的一切就好。
我闭着眼睛做规划。我需要先到喇嘛庙里拿手机,我保不准我拉黑了闷油瓶之后胖子给我发消息我太久不回他不会去王盟那里去打听我回去了没有。甚至可能直接去问小花,然后套出我的路线。
然后我们要去山下买些东西。我劝不住他去哪里,我从来劝不住。但我至少希望他能开心一点舒服一点,哪怕只是一点。我要给他买点东西放在庙里,最起码保证他最低标准的住的舒服一些。
想好之后我就闭紧眼睛打算睡觉。我感受睡在我旁边的闷油瓶的体温,他的身躯。他呼吸之间的微弱感触,在此刻都无比清晰。
我就轻轻挪了挪,睁开一点眼,才发现他从始至终没有闭上眼睛,他在看我。
我无奈的轻轻对他笑了笑,用力钻进他怀里。
13
闷油瓶好像相当熟知山上的地形,我几乎都没怎么看路就被他牵着手进了喇嘛庙。
他又重新戴上了兜帽还有围巾。本来他执意将围巾给我戴,但我有大衣。而且我也怕他着凉,所以很坚决的拒绝了。
这种事情上他拿我没办法,我们就手牵手进了喇嘛庙。有几个上山来的当地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来旅游的外地人用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就转头朝包的严实的夸张的闷油瓶偷笑。
闷油瓶无奈的看看我,最终还是放任我的行为。我打算偷偷溜回房间拿手机,因为我怕给我送药的那几位先生来说教我,他们好像都是这个季节来旅游的。结果被拜托来看看我这个一上山就口吐白沫的急诊病人。
他们几个责任心一定都相当强,我已经深有体会。他们帮了我我自然相当感激,所以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害怕被他们看到。毕竟我生着病还乱跑,实在是我的不对,我也不想再麻烦别人。
手机果然一点电都没有了,我用眼神询问闷油瓶山上有充电口吗,闷油瓶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回来了。
我就跟他说我们去镇子里去找个小铺子充电,正好买完东西电也充好了。
他就点头,没有意见。
我看他莫名乖巧的样子捏捏他的手指,他也回握我的,我正冲着他傻笑,就听到有人叫我:“吴老板!”
我被吓了一跳,因为在这边很少有人这样叫我。这一声字正腔圆的呼唤仿佛又将我带回了杭州的盘口。
我惊魂未定的回头,发现是那天上山时候帮我喊人的小喇嘛。我就恢复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跟他打招呼。
那天我本来以为是我高烧不退,结果是我的老朋友高原反应虽迟但到了。据当时几位先生说我瞳孔涣散面颊微红嘴角白沫,要不是小喇嘛喊人说不定我就倒在楼梯上了。
其实我自己觉得是他们担心我故意说的严重了。我自认为当时还是精神抖擞的。
我怜爱的摸摸他的头,然后狐疑道:“我知道你们头发不用完全剪,但你的也太长了吧,都过眉毛了。”
他红着脸反驳我:“不是的!我不是本地人,只是每年基本这个时候我父母都会带我来住几天。那几天一直下大雪我刚好穿着藏袍带着兜帽在帮忙而已!不然我们第二天想去镇子都下不去山。”
我听他解释然后“哦”了一声,原来不是本地人吗,我看面孔倒是十分像本地的,只是口音不大像。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但我没记住。我也没有再问一遍,毕竟我们只是露水相逢。所以我就取他名字最后一个字叫他阿岚。
他对这个称呼接受的很快,跟我又寒暄了几句。还很暖心的问我身体好些没,听他们说我还发了高烧。
这可真是个好孩子,我回答他早就好了,好得很。
他看看我跟闷油瓶牵着的手,然后问我我们是情侣吗。
我被他的话吓得一震,笑容都差点裂开了。但我还是保持镇静,故作神秘的问他怎么知道的。
说完我笑着看闷油瓶,他也在目光沉沉的看我。我跟他对视了一眼,又被烫的移开视线。
阿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送了我们一个吊坠。
这个吊坠应该是用阿岚家乡那边的编法,制作并不精细,我感觉寓意应该是平安喜乐或者家和万事兴之类的。就收下了,然后送了阿岚一个我当时胡乱扒我跟闷油瓶的衣柜不小心装进背包的小狗玩偶。
那只玩偶我记得好像是买了三百块钱的衣服送给我们的,服务员看着我们三个大男人喜欢哪个,胖子跟我都坏笑着推闷油瓶向前走问他喜欢哪个。结果他真的一本正经的选了,选了这个小狗玩偶。
阿岚明显也很惊喜和开心,跟我们礼貌的道了谢就跑走给父母看他的小狗玩偶去了。
我就笑,然后跟闷油瓶这说真是个好孩子。
闷油瓶淡淡的“嗯”了一声,我就凑近他问他知道不知道阿岚这个吊坠有什么寓意吗。
他说知道。我愣了一下,我其实没见过这种编法。没想到闷油瓶知道,我原本还想诓诓他的。
我就问他什么寓意。
他顿了顿,然后告诉我说是百年好和,白头偕老的意思。
14
我们在镇子上找了家小卖部买了点必备品。然后我过去笑眯眯的问老板娘可不可以把手机暂时放在这里充电。
老板娘答应的爽快,我就拉着闷油瓶去别处逛。
在药店我简单给闷油瓶买了些消炎药,本来胃药头疼药我都想买,但被闷油瓶拒绝了。我只好作罢。
我们全程手牵手走在街上,他不愿意松开我,我也不想放开他。
我开玩笑似的说:“老大,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小吃?”
他看看我然后摇摇头,我有些无奈。这个闷油瓶子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是不闻不问的。我真不知道这世界还还会有什么让他喜欢让他感兴趣了。
与其让他去挑个自己喜欢口味的吃食还不如逼他去刷碗来的快。
我就有些好笑的看看他,然后说那去吃墨脱的石锅鸡吧。
他就说好,一副顺着我的样子。
我就跟他回去拿手机,我现在也更加习惯手机支付这个功能了。
结果一进小卖部我吃了一惊,柜台后那个老板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天高铁上在我旁边坐的那个小姑娘,居然又是熟人。
但我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突然打招呼好像也有些冒犯。
但她惊讶的呼声打消了我的顾虑,我就点头冲她笑笑,说:“好巧。”
“是你呀,真的好巧!”她冲我笑。“你身体好些没有?”
我就冲她点点头,友好道:“那天真是多谢你。你找到你师哥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这个铺子的老板娘就是我师哥的妈妈,这不,我也来帮忙。”
我就又笑了,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总是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个惊喜。
小姑娘把手机递给我,我朝她道谢。这才发现她一直笑眼弯弯不是因为再见我感到很惊喜,而是一种很狡猾的神色,像是看穿了什么。
我被这种目光搞得很不舒服,但我衣装整洁发型得体的,我也不明白她的笑容是从何而来。
告别之前她送了我一包棉花糖,说这个也可以烤着吃,很好吃。
一听就是小姑娘喜欢的吃法,但我还是笑着收下了,没有扫她的兴。
我们还没来及转头出小卖部,闷油瓶的手就又覆上来,紧紧地握着我的。
我们十指相扣的走了一阵,我同他说话他不大理我,就是闷头往我给他指的饭店走。但手还是不泄劲的死死拉着我。
我在后面假装要踢他,他不理我,只是拉着我走,像是尿急一样赶路。
店里一楼没位置了,我就问店员要了个包间。点完菜闷油瓶还是没有理我,我就将手机开机看消息。
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看那个红点,我才想起来我一时生气把他拉黑了。我只好悻悻的翻下面的消息。
我之前在高铁上给王盟传回去的文件他已收到,给我回了个OK。胖子给我发小哥在院子里喂狗的背影照,还问了我一句到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去。截止到昨晚又发了个问号,问我人呢。
我就知道我必须给他回个信息,而且要找个足够的理由继续呆下去,不然胖子绝对会发觉我不在杭州然后来找我。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直接给他甩个视频报平安,但老子现在不在杭州,会不会太假了。
我就环顾这个包间,其实还好,白墙黑地板,只要不拍到外面的建筑就不难看出具体这是哪里。
我就脱了大衣只剩里面的衬衫,然后跟闷油瓶说让他先别说话,我打个视频。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我才有点后知后觉,他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张张嘴想问他,但他揪了我一把,然后说过来。
我条件反射的坐过去了,他就扣着我下巴往我嘴上亲。
这可是外面的饭店,我不敢由着他胡来,就赶快朝着他嘴啧啧啧亲了好几大口然后跟他快速求饶。
“小哥你怎么了?刚刚那个女生是地铁上认识的当时给我送了药,人很好的。她有男朋友,你没看见她在帮她师哥妈妈看铺子吗。”我语速飞快。
他听见我好好跟他说话而且态度良好,这才脸色缓和了一点。我就继续不依不饶跟他说话,然后跟他报备我要打视频。
我尽量委婉的问其实可以让胖子来吗。闷油瓶嘴上不说,但他肯定很想胖子。但他只是对着我摇头。他连是怎么见到我的都不清楚,大概率是没有机会再有这么好运能和大家重新相遇了。
我听到这里心里就不舒服,像是被扎漏气了,心里难受。
我怕闷油瓶看出来,就低头划手机,然后跟他说不要说话我要打个视频。
他又凑过来吻我,我这次很配合的回应他。他从我的嘴唇一路吻到我的脖子。犬齿用力咬了一下我衬衫下面的锁骨,然后闷闷说,你打吧。
我有点无奈,但是看他不再闹脾气了就装作若无其事的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
15
菜逐渐上来了,只有我跟闷油瓶我们两个也吃不了多少。我不由得又想念胖子,他要是在这现在桌子上的菜翻个倍估摸都不够我们三个吃的。
我把视频给胖子拨过去,他接的很快。手机还没有显示出画面胖子嘹亮的嗓门就先传过来了,我默默调低一点音量无奈的看着屏幕里面的胖脸。
胖子看起来好像又胖了,背景是绿草蓝天——大概是在院子里面坐着。
他一看见屏幕里面的我就笑弯了眼,大喇喇的问我:“天真小同志完成任务没有啊,什么时候归队?胖爷我给你做甜年糕吃。”
“那你还是做咸年糕吧,你跟小哥都爱吃。我可以自己在杭州买甜的。”我冲他笑笑。
胖子顿了顿,看一计不成又来一计,道:“前几天胡大妈家的大黄来咱家找饼,我把它撵走了。你不回来家里这三只狗饭都不吃了”
“他们吃不下去我看第四条狗吃的挺饱的,脸都圆了。”我嘻嘻笑道。
胖子大怒,他刚刚一番明里暗里暗示我什么时候回去以及催促我回去都不成,反而倒被我内涵了一把。
他冷笑一声,拿出必杀技道:“天真,不是我老是说你。当时信誓旦旦说小哥什么回答你都接受,大不了当好兄弟的是谁。”
这下轮到我哑口无言了,我跟胖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的回答他:“死胖子你说什么呢,这跟那有什么关系。老子就是回杭州办个事,我才刚走了两天吧。”
胖子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吧。”我随口敷衍道。
胖子那边沉默了一会,我看了看胖子愤怒的表情,又改口:“那下周?”
“天真,我不明白你们两个是怎么弄的或者是什么心思。我也明白你不容易所以现在好不容易你可以休息休息了,我们哥仨还是好好呆在雨村,不管什么关系什么矛盾,总有办法解决的,逃避不是办法”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哥那时候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先回来,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成吗?”
我听的有点动容,但胖子一提起来我心里又有点火。你娘的,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看他就是那个意思。现在老子走了又要我回去,这是搞什么,把我叫回去再认真的说吴邪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不要多想吗。
“我不是因为那个。你说的这些我比谁都明白。”我叹口气。“你放心吧,我还能诓你们一辈子不行?我有事是真的有事,你们不用急,我不是一辈子不回去了。”
其实我这样说有点心虚,老子真想一辈子不回去算了。虽然有赌气的成分在,但只要这个闷油瓶在一天,我就不可能跟他分开。我死也不会忍心再让他一个人在山上。至少雨村的闷油瓶有胖子有家里的小鸡和狗。
他有我没我一样的,反正他也不喜欢我。说不定我的离开是给他减轻了负担。
但五十年后的他不同了,我不能再离开他了。
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像是一个不可侵犯的神明,独自在这高山之上。
我贸然闯进去进去,我早已经无法与他分别。我无法忍心看着他重新从人变成神。
这是惩罚我的闷油瓶不应该接受这些。
我看看在我旁边坐的闷油瓶,他正在乖乖的低着头吃菜,我担心他会不会是想胖子了。他抬头看看我,我就冲他温柔的笑了笑。
“天真?天真?你他娘是在吃饭是吧”胖子在那头喊我,我好半天才听见。
“吃的火锅,怎么你了。”我面不改色的骗他。
“你不会在相亲吧,冲谁笑呢,笑那么肉麻。”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刚刚对着闷油瓶笑他看到了,我立刻有点恼羞成怒。
“你管我跟谁一起吃,我就笑怎么了?”我没好气道。
“嘿?什么态度。”胖子冷笑。“小哥!您过来看看嘞,小天真跑走相亲去喽。”
“你再唬我,院子里哪有人?”我冷笑。“我相亲你喊小哥干嘛,你应该喊小花。至少喊他能给我把把关,不至于三棍子没一个屁。”
胖子一脸大胆毛贼出此狂言的表情,我也不敢示弱,对着镜头冷笑连连。胖子终于受不了我的挑衅,他将镜头一反转,直直照着就在他前面不到三米地方喂鸡的闷油瓶。
我瞬间哑口无言。我靠,我以为是这死胖子吓唬我瞎说的,谁知道这个闷油瓶子真在家。我想起来我刚刚说的话瞬间尴尬的头皮发麻。
大概是我脸都绿了,菜也不夹了。坐在我旁边的闷油瓶看看我,然后偷摸给我夹了几筷子菜。
我说话都不利索了,话都没过脑子的转头就说:“不用给我夹了你快吃,一会儿爬山了饿。吃饱没有?我再给你点份面条?”
我说话的本意是缓解一下我自己的尴尬。但我的话说出口之后屏幕内外全都静了。闷油瓶看看我,然后低着嗓子说没事,我怕你饿,我吃饱了。
胖子的声音终于传过来:“靠,你他娘真谈上了?怎么没告诉我们?”
我有点恼怒,说谈了是哪门子。说没谈更不对,我还害怕我旁边这位生气。一句话噎的我哑口无言。
胖子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他说对了,他就露出一个就像看见小满哥怀孕了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整个人面色扭曲了去往前面看。
我还以为这个死胖子到底搞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在看他前面蹲着的闷油瓶。我就靠了一声然后说没事就挂了。
胖子唰的一下站起来冲到前面跟闷油瓶蹲在一起,他把镜头可劲往闷油瓶脸上怼。我一看见闷油瓶的脸就头皮发麻,想着干脆直接挂了算了。
然后我发现闷油瓶也像是一副看见粽子的表情,就这样看着我。我隔着屏幕跟他对视了两秒,还心虚的回头看了看我身后有没有粽子。
我们相对无言,我就尴尬的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招呼道:“小哥。”
他不理我,看我两眼再移开视线,然后再看我。我感觉莫名其妙,胖子的脸也不在屏幕内,我就疑惑的看了看给我夹菜的坐在我身边的大瓶。
他一直在看我们说话,看见我看他就很轻的笑了一声。他声音很小,但足够我们所有人听见。
我一刻也忍不了了,刚想直接给挂了,就听见那边胖子不可置信的叽里呱啦的说我老处男开荤丧心病狂。
我冷汗直流,一看屏幕小框里的自己才发现小窗窗口屏幕最下方锁骨上有个不起眼的深红的牙印,随着我镜头的晃动若隐若现。
我浑身血都凉了,终于手一抖,毅然决然的将视频挂断,然后绝望的抱着头。
16
我跟逃命一样结了帐就拉着闷油瓶出了饭店。刚推开玻璃门一阵冷风袭来,我哆嗦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扯掉闷油瓶脖子上的围巾严严实实的把自己围起来。
老子说为什么遇见几个熟人全问我俩是不是情侣,我还当是我俩真有夫妻相。
我围完围巾白闷油瓶一眼,他面无表情,眼睛里全是是我让你围你自己不围的内涵。我气急败坏,连他的手都不拉了。梗着脖子往山上走。
他就跟在我后面没吭声,有几次我有点站不稳他就在后面扶我,一句废话也没有。我不想理他,走走停停的上山,当他是空气。
雪又下了,但不大。落在我额头和围巾。我围的太紧了,口中的热气也呼不出来。闷油瓶伸手过来帮我松松围巾,然后伸手来牵我。
我不想牵他,他就是故意的。刚好我手机响了三声,我就煞有其事的两只手都去找手机躲开他。他也不恼,看我发短信。
短信是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三条消息,我点开。
未知用户:我加不了你的微信。
未知用户:你把我删了。
未知用户:吴邪,把我加回来。
我头皮瞬间就炸了,有一种被前任捉奸的感觉。但我还没来及动作,身后的闷油瓶一把抽过手机摁了拉黑,一气呵成。
我瞪大眼睛,这个闷油瓶子进步真是快,雨村的小瓶估计短信都是找胖子帮忙发的,大瓶居然已经学会拉黑了。
我感慨万分,但还没来及回头看他。闷油瓶就退了后台开微信给胖子发信息,发的很简短,但很有威胁力。
吴:我不在杭州。
吴:事情完了自然回去,勿催。你们找不到我。
胖子:?
这他娘哪里是给胖子发的信息,这简直就是给被我拉黑的小瓶的挑衅。
我想抢手机,但闷油瓶没有给我机会。他反手把手机装进自己冲锋衣口袋。
我气喘吁吁的瞪他,他单手摁着我肩膀,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跟我说话。
“先回山上。”
我耳朵跟要烧起来了似的,冲他叫:“你先把手机给我。”
他退开几步冲我摇摇头,然后不容我反抗的拉着我的手腕走。
山路不好走,我好几次踉跄。他后来干脆背着我。
我刚开始不愿意,但是后来发现确实省力气,就随他了。
“暂时不要跟他联系了,我在这里。”风雪落下来模糊了他的声音。
我没听清,问他:“什么?”
“我在这里。”他回过头跟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