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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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是被携着风向他刺来的刀吓清醒的。
时间倒推十秒。
他被细碎的杂物落地声吵醒，下意识摸了摸床的另一边，还带着余温，人却不在。
七秒
他翻了个身，并不想起床，而且还想再拉一个人一起赖床。
五秒
“今天不是群龙无首吗，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再睡一会吧。”他抱怨。
三秒
急促的脚步声向他的方向奔来。
二秒
阿尔图睁开眼，迷糊道。“奈费勒？”
一秒
刀光迎面而来。
阿尔图翻身躲过朝着他眼睛刺来的第一刀，刀刃贴着他的耳侧没入了枕头。他坐起身，还未有所动作，第二刀便朝着他的脖子挥来。不想动手还击伤到对方，他不得不直直向后倒去，自己摔下床。他就着落地姿势翻滚了一下，迅速站起身，终于看清了此刻的情况。
奈费勒手里握着他们平时放于书桌用来拆信的裁纸刀，散着头发，只着一层内衫，露出的脖子、胸口还带着昨晚遗留的痕迹。他的眼睛，阿尔图倒退了一步，被那双眼睛中充满的恨意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真正痛恨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因此更加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
“奈费勒？“他犹豫着开口。
回答他的是再次向他挥来的刀刃。
奈费勒不善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几年以前，刚登基的阿尔图就试着拉对方一起锻炼，教他一些基本的技巧。奈费勒虽然并不喜舞刀弄剑，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授课，用他的话说，多点额外技能总是好的。这么多年下来，虽和奈布哈尼、哲巴尔他们还差的很远，但奈费勒也学会了不少战斗技巧。
如今，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奈费勒的攻击毫无章法，混乱十足，但刀刀都是对着心脏，面门，颈部这些要害部位来的。阿尔图被动躲闪着，想近身，却又想不出怎么能在过程中不伤到对方。
“奈费勒！“再次躲过朝着他挥来的一刀，他内心也升起了一丝不耐，“到底怎么了？认真的吗？你要杀我？”
奈费勒只是喘着气，死死盯着他，眼睛布满血丝。阿尔图吓了一跳，不由地柔下语气，极尽全力试图安抚对方，“好了奈费勒，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不满你跟我说，我们之间需要拔刀吗？大早上的我真的会被你吓死。”
谁料到，奈费勒见怎样也伤他不成，停顿了下，居然一脸决绝地掉转了刀尖，对向了自己。
阿尔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等再度恢复意识，他已经将奈费勒压在了地上，他浑身都在发抖，却记着将奈费勒紧握在手里的裁纸刀夺了下来，用尽最大的力气扔远。
那刀撞倒了不知什么东西发出一阵巨响，随即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但那些都不重要，那些杂音被模糊了音量，像是发生在遥远的地方，他只能听见耳边血流涌动的巨大轰鸣。
他的视线无法对焦，双手也抖得厉害，尽管如此，他还是死死的压着奈费勒的手腕。
阿尔图试着张了张嘴，话梗在嗓子后，眼前倒是先模糊了起来。他眨眼，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掉落，带来一点痒意，他的大脑依旧麻木，思维没跟上这猛烈的身体反应。
奈费勒像是被他的眼泪吓到了，呆愣地躺着，任由眼泪直落在脸上，逐渐停下了挣扎。
“我，”阿尔图哽咽着，好不容易在堵塞的喉咙中找回了声音，他艰难开口，“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为什么要……”回忆起刚才的画面，声音再度哽住，阿尔图不得不低下头，埋在奈费勒的肩膀缓了一会才再度拾起声音。“我错了，无论是什么我都错了。”
他抬起头，顾不得头发凌乱地被汗水和泪水粘在脸上的狼狈样子，飞速看了看周围，似乎是想从房间中找出对方忽生异常的答案。
“是昨晚吗？”他看到还留在地上的软绳和特制的镣铐，“是我做的过火了？让你难受了？是我不好，我不会再做了，你不想做的话我们以后都不做了。”
奈费勒没有回应，眼睛却眨了一下，仿佛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他们四目相对，彼此都试图从对方眼中寻找些什么。
见奈费勒依旧不出声，阿尔图又急忙道，“还是因为我偷懒没处理完上周送来的信报？我会去看的，我今天就会去看的，我错了，我不该和奈布哈尼出去喝酒的。还是，”他在脑中思考着一切可能，可哪个都不像是会让奈费勒忽然决定自裁的原因，想到刚才那到对准脖子的刀锋，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利刃就会割裂皮肤，刺穿血肉。阿尔图咬牙，止住泛起的后怕，更加放低了声音，“不管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
门口传来响动，有侍卫敲响了门。
“陛下，无意打扰，我们听到了些异常声响。”
身下的人再度僵住，感受到了这变化，阿尔图连忙抬头，对门外喊道。“没事！我们没事！别进来！”
动静消失了。
可僵住的身体却并没有缓和。“奈费勒，”阿尔图再度道歉，“我真的错了，说点什么，你说点什么好吗？”
但奈费勒依旧沉默着，几秒后，试着抽了一下手腕。阿尔图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先是反射性加紧了力道，又立马放松。过了一会，感受到被他压着的手腕再度转动，他犹豫着，慢慢松开了手。
阿尔图紧盯着奈费勒，看着他抽回双手，撑起身体半坐起来，无视了自己，反而打量起了他们所处的房间。
从天花板到远处的摆设，再到两人刚滚下来的凌乱床铺，最后落在那散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红色软绳。他看着奈费勒盯着它看了一会，伸手拿起其中的一根，放在指间揉搓了一下，眉头皱起。
阿尔图内心一沉，刚预开口继续道歉，却被对方打断。
“阿尔图。”在长久的沉默中，奈费勒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中同样充满着犹豫和不确定。“为什么他们喊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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