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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氏府内一直有个秘闻,传说士氏嫡长公子有奇怪的嘴癖。
小公子六岁那年,张、李两家的质子被送入士氏私塾作为伴读。士氏也怪,不让女眷进入的私塾,门口却一直站着一位像奶娘的女人。士氏嫡长公子在写字的时候一直咬着笔杆,还没写完一张帖,就丢下笔叫着奶娘,冲到院子里去了。
临行前就被千叮万嘱的质子们自然不敢回头张望,只能背对门口低下头写字看书。重金从辟雍请来的夫子用戒尺敲着桌子:“成何体统!……在圣贤像前作这等事,成何体统!”
将近一个月后,夫子被气得请辞,门口的女人也不见了。士小公子哭了七天,一切和迷一样奇怪。等到孩子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公子不再哭了,反而轮到孩子们眼里打着泪花,敢惧不敢言。
因为奶妈的头颅,被血淋淋地扔到了他们的面前。
得了家主令的管家杀鸡儆猴,数落着奶妈的罪大恶极。一通篇听下来,无非是士小公子到六岁还没戒掉吮吸奶嘴和棍状物的嘴癖,奶妈背负了所有罪名,当了他成长的垫脚石。
他被迫踏过去,成长了,所以士燮不哭了。
他有了新的奶娘,没奶也不是娘的,便叫她乳母,也就多了个奴仆。没什么人敢和他玩,他也发现了和别人没什么好玩,于是吮着手指或者饴糖,身后跟着一群长得差不多的家奴,每天干着差不多的事情,学着差不多的课业,吸着差不多的毛笔。
花开了又落,芽苗成了枝桠绿叶,荔枝挂上枝头,就到了夏。和往常一样的晚课结束后,他被好久没见的父亲传召过主屋。士氏家主和往常一样泡在绫罗堆里,毫无新意地问了起居和功课,在士燮按部就班地答完,等待士赐让他跪安时,父亲却说:“和儿,你来见见他。”
芭蕉叶落下了影,遮不住红河水的艳丽。他见到了一个叫士壹的家奴,他的兄长。
红河岸的风激起了朱江水的涟漪。今天和往常不一样。
之后,士燮的人生就多了好多不同寻常:摘荔枝,串珍珠,熬药……最后都变成了他和士壹的往常。他方知往常也有好的,好的往常即是安定的幸福,就像无聊的荔枝,捏在士壹手上就不再无聊——他轻轻咬住士壹剥好递来的荔枝肉,把士壹长了薄茧的手指含在嘴里;长辈告诉他,吸东西不对,他就不敢吸,只用小舌头在指尖上打了个转。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盯着士壹的脸,生怕他也笃定这是个错误,以后就不再喂他荔枝,甚至不会再带他去做那些让他快乐到心坎里的事情了。然而兜着红河水的漂亮双眸波澜不惊,从他嘴里退出来后甚至用大拇指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津液。名为认可的暖流灌进他的心,他对着第二颗递过来的荔枝,更深地含了进去,从此品出了荔枝的香甜。
转眼又过六个春秋,士燮有嘴癖的事情,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谣言——他对外熟练地运用着基本的礼仪待人接物,没有人看到过他有吮手指或者吮吸什么东西的行为。曾有个年轻的家奴,在下人的中秋宴上喝了三大壶,结结巴巴地说看见了嫡长公子在练字的时候吮吸着毛笔和手指,第二天他的尸体就泡在城外的水塘里,形容可怖。至此,谣言变成了彻底的秘密,深埋在荔枝林的泥土里。
谣言嘛,就别存在了。士燮躺在士壹的腿上,轻轻地吮吸着荔枝果肉和士壹的手指,心安理得地想着。兄长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他的额头,说好痒啊和儿。士燮沾沾自喜地把对方的指节更吞进去了一点,这样兄长的掌心,就能刚好托住自己的下巴了,如果像猫儿一样蹭几下,还能讨得士壹眼底里更深的笑意。
士壹身上的药香总是很好闻,明明体弱的士燮小时候最怕就是喝药,如今闻到清苦却能回出甘甜。夏天多热啊,交州的毒辣湿气总需要苦茶祛除,士燮陪着他熬药,吹得一脸黑灰,被火星子撩到头发,但坚持要帮倒忙,屡劝不改。他看出来了,比起杀人,其实兄长好像更喜欢研究各样的医方,方子那么多那么杂,堆得快碰上窗棂的鸡骨头风铃,兄长却越看越沉静,显得那双专注的蓝眸格外俊秀动人。士燮看得入迷,隔着桌子软软地趴在他对面,嗅着薄荷叶,好想张口说:如果哪一天,我不做士氏嫡子,你不是家奴也和花灯会没有关系,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搭几间草庐吧。你行医济世,我来当你的小药童,就这么一辈子,坐看与今夜相似的芭蕉竹叶,数着平淡的日子细水长流。但兄长太专注了,少年敢畅想却不敢打扰,怕扰乱了花前月下,穿着麻布的白衣少年会和惊鸿一样飞走,如此他又要一个人回房里去了,自是无趣与寂寥。
十五岁的阳春总是风光明媚的,花草在春季悄然萌芽,人到了萌芽的年岁也能感知身与心的变化。士壹还没回来,写策论的士燮像往常一样吮吸着毛笔的杆子,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加上了舔舐和轻咬。清凉的春风裹挟上花香就不再提神醒脑,荔枝果肉一样的嘴唇沾染了唾液,就和发酵的荔枝酒似的,即使误饮的人是自己,也能昏昏地迷糊一场。
他吐出一点舌尖,脸颊浮了薄红,夹了夹自己的大腿。
笔下胡乱地画着他和士壹的婚帖。
过了一阵子,倒春寒让士燮生了一场大病。士壹除了去花灯会和煎药外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他也终于在病快好的时候,哄了士壹抱着他睡———我好冷,兄长,他说,仿佛士壹是一个不懂病理的傻子。士壹探了探他的额头,他正想着士壹肯定看穿了,脸借这病气越来越红。结果傻子还真的相信,脱了外衣鞋子钻进了他的被窝。士燮盯着只穿了亵衣亵裤的漂亮身体,揭开锦被悉悉索索地靠了上来,几乎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轻易地同床共枕了。
“和儿,靠过来。”兄长的臂弯有烘香的暖气,强而有力地把他整个包裹在怀里。他的两耳只有自己嘈杂的心跳,心脏随着热气蒸腾,已经把自己的头脑都煮迷糊了。
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了士壹的乳头位置,隔着薄薄的亵衣,轻轻地用舌头勾了一下。
头顶传来士壹的喉音。他惊得半醒过来,不敢再动了。等到士壹无声了好久,像是睡过去,他闻着士壹淡淡草药味的体香,实在忍不住面前的诱惑,忍着自己杂乱的气息,张开嘴把那颗乳珠含入了口。
“和儿……”
士燮吓了一大跳,一不小心就用了牙咬。士壹吃疼地嘶了一下,慌乱中士燮坐起身,要剥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士壹抓住他的手腕,转手把他翻了个身,比士燮宽厚得多的胸怀从背后把人整个搂住,仿佛是一弯包裹婴孩的襁褓。士燮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刚张,在他惊讶之下士壹就把食指塞进了他的口中,嘴里念着乖。惊讶便转化为惊喜了。
吮吸着兄长的手指,士燮久违地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发了一身汗的士燮幽幽转醒,身旁空空如也,连余温也未残留。难以形容的落寞袭来,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拳头捏得死死的,嘴里喊着士壹,士壹。没多久,士壹端着水盆软巾进来了,坐在床边探他的额头,他又软了下来,绵绵地叫着兄长,兄长。
落寞驱散,士燮这才有了新婚夫妻的羞涩与雀跃。下人皆说,男女新婚不是全靠隆重的仪式,平民百姓的结合只需一对红烛甚至一盏油灯,需睡一夜才是完全礼成。他和兄长虽皆是男子,然而在共眠一夜过后,士燮笃定他们已然是新婚爱侣了。他靠在了士壹的胸膛上,搂着劲瘦的腰肢,脸颊悄悄在粗糙的布料上发着红热。士壹只当他又撒娇,用手给他轻轻梳理睡乱的秀发。士壹的指节好温柔,少年的头皮舒服得发麻,下胯在不知不觉中温温的,他又轻轻磨起了双腿。
女子十五岁及笈婚嫁,他士燮怎么不是嫁给了心仪的男子。
他又摩挲着士壹粗糙的衣料,心想,或者说,这是自己昨夜娶了士壹也是可以的,这样士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士壹是他的夫人,以后就不是家奴。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颅内甜得像被搅的蜜浆,脚趾被脸颊和下胯的热度烫得蜷曲紧绷。微微抬起头看,他的兄长郎君如此英俊,勾起的嘴角能掂起少年含苞的春天。士燮想起了小时候窥见伙夫偷偷亲他婆娘的嘴角,男人粗野的眉眼温柔如月下秋水,女人平实的脸颊浮动着春间花色,他们要比平时美丽太多。好景不长,两人看见窗后的士燮后慌忙分开,磕头谢罪,又恢复成平时那个粗鄙的样子。明明已经成婚,这还是不能言说的秘密吗?士燮当时疑惑地想,现在则是疑惑地悸动。
他学着伙夫的样子,在士壹嘴角上亲了一小口。荔枝肉一样的嫩唇敏锐地感觉到绒绒的刺感,才知道兄长的嘴角有看不见的极短绒毛,粉粉刺刺的,如果不做出这一步,这样的秘密,士燮永远都不能明了。
他们又有了一个接一个的秘密了,极其私密的,不容他人窥见的秘密。士燮忘情地把整张脸埋入爱郎的颈窝,完全没有察觉,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后,士壹的笑容已经消失,只垂眸看着弟弟的胯下支起了帐篷一样的鼓包,睫影下的红河水隐入深夜,暗潮涌动。
今日之后,士壹去做任务,好几天没回来。士燮过着士氏公子必须过的往常,闲暇下来就像望夫石一样在门口张望。晚上他双腿夹着被子,困在担心和绮想交织的网中反复煎熬,他终于明白了戏里盼着从军夫婿归来的女人有多苦楚,空房好大,空床好冷,心上人在外,不知道累不累冷不冷,有没有受伤。
五六日后,士壹带着一身血气,终于回来了。月已中天,圆圆地亮着,他像个梁上君子,借着月光从士燮房里的小窗中翻了进来。士燮本来就没睡,只是合眼养神,看到披着夜色轻巧跳进来的士壹,想都没想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别过来,脏。”士壹嘴里这么说着,手上还是托着弟弟的臀部,把粘上来的孩子兜稳。
“是好脏,还很臭,要洗澡。”士燮丝毫没有滑下来的意思,学着士壹平日的手势去捋顺对方打结的头发:“就在我这里洗吧。”
“不行,和儿,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在我房内,就是我来定的规矩。”士燮把他夜行衣的扣结松开,衣服下又添了些新伤,他心疼地想舔一下,却怕这样会让伤势恶化,“痛不痛?”
士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刚杀完人的残存杀意荡然无存,眼里全是冰雪消融的清澈涓流。士燮心里又疼又甜,亲吻他的嘴角:“我去叫人烧热水。”
浴桶被搬了进来,奴仆们刚要替士燮宽衣,却被他赶了出去。他帮士壹脱下上衣,身体裸露越多,他的心跳得越快。士氏重视家容风貌,即使在盛夏,也不许任何人衣衫不整袒胸露乳,兄长虽然伺候过他沐浴,但是他从没见过兄长的裸体,连他情不自禁吮吸的乳头都没有真容。
黑衣掉落在地,对方上身一丝不挂了,士燮呆滞,差点跌坐在地——好精壮挺拔的身躯。直而宽的肩膀间,锁骨和远山一样美,衣服掩盖的部份颜色比其他地方更白,遍布的伤痕让条块分明的肌肉更显英武,这样的体魄,和自己那白鱼般软绵绵的无聊躯体一点都不一样。士壹看着愣神的弟弟,以为他是被自己的伤痕吓到了,正想说不疼,念头一转又说:“都过去了,已经不疼了,新伤只是擦伤,不碍事。”
士燮回了神,眼神又像没回似的,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士壹,埋进士壹的胸肌里。士壹叹了口气,微微推开了小脑袋,正想说撒娇也等自己洗干净再抱,看清后却说不出话:
已经初具成人姿态的士燮,他的弟弟,春潮的扶桑花色染满了他粉嫩的双颊和鼻尖,一双绝美的大眼睛起云飘雾,极致柔情的桃花春水流淌在惊蛰清晨的朱江,在霏霏淫雨下氤氲得让人心惊。初长成的美人亲启嫩唇,吐出了一点嫣红的舌尖,待授粉的百合花伸出了粘稠的雌蕊,这分明是秦楼楚馆才常见的娇媚痴态。
士壹要推开他,推不开。
“兄长……”士燮吐着如兰的热气,“我来伺候你更衣沐浴……”
“少主,公子,这不合规矩,我会受罚的。”
“没人会知道的,就像……”就像我们几天前的同床共寝,就像我们已经成了夫妻。少年羞涩地不愿说出口,垂下烟雨美目,轻轻地解开士壹的腰带。
“够了,和儿。”士壹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次士燮动不了了。
“你不是也替我沐过浴更过衣吗?怎么到你这里,反而产生了区别。……你是不是,和别人一样看我……兄长,你不当我是至亲弟弟了吗……”
红红的眼眶拦不住朱江水,一滴两滴地倾泻下来,他又扭了扭手腕,似乎士壹弄疼他了。士壹松了手,替他抹去腮边的泪水,士燮继续抽动他的腰带,他没有再阻拦。
外裤和亵裤脱落,初为青年的雄性躯体,整具都是光裸的了。
凌厉的肩颈,饱满的胸,起伏的腹,细而强韧的腰肢,修长劲瘦的双腿,还有腰腹与双腿间的……
啊……士燮轻轻地叹了一声,像没有了骨骼支撑,和腰带一起滑落在地。士壹赶忙要扶他,却猛然发觉被直勾勾盯着的地方只要上前一步,就更靠近士燮的脸,于是只能空伸着双手。
好大。
士燮吞了一口唾沫,舔了一下上唇。
交趾是蛮夷之地,一些山野中赤裸行走的人并不少见。何况在河川丰富的地界,举行与水相关的活动就多了,百姓赤裸地跳到江河湖海里沐浴玩耍,都是见过不怪的事情。士燮从不正眼看这些场景,只觉得野蛮粗鄙、肮脏不堪,哪会有什么怪异的心思。
但是,士壹的胯下,那根在稀疏的毛丛里,垫在饱满囊袋上的,比自己的大得多的红色阴茎。
好美。
包皮中吐露着一点粉色的头,如果把皮撸上去,或者等它慢慢抬头,那颗微微锥状的柱头,应该会像完整的荔枝肉一样剔透甘美吧。茎体的青筋好像山涧溪流,隐隐约约地藏匿在山体间,奔腾地汇入流光溢彩的朱江,激荡出无限的潮水春波。
啊,兄长。
我好渴。
浇灌我。
士燮再也无法按耐那山崩地裂的春情,伸出了灵活的小舌,对着空气缓慢缱绻地勾卷,活生生成了勾人灵魂吸人精魄的艳鬼。
下垂的粗壮阴茎似乎跳了一下。下一秒,人影闪动,士壹竟然一丝不挂地跳窗离去。
没反应过来的士燮愣在了原地。等他回神,看着满地的衣服鞋袜,恼怒羞耻的情绪才冲向他的脑袋,赧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他撑着冰凉的地砖,赌气地要猛得起身,才发现了自己胯下之物竟前所未有地肿胀起来,淡粉秀气的阴茎高高翘起,远离了胀得发疼的阴囊。他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自己用手扶了下,一阵酥麻感袭来,他脊椎都软了。
无措地提弄了几下,白色的浊液从撒尿的地方喷射出来,溅在了士壹的夜行衣上。
士燮冷静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士壹没来伺候他起床。士燮也没恼,梳洗后传了他过来,两人脸色如常。午后,他坐在廊下,捧着倒过来的书卷,看士壹穿了一串又一串的珍珠,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除了他趁士壹去拿珍珠的功夫,召了张旻前来,让他去市集给自己弄春宫册,并抄录民间关于床笫之事的戏文或轶闻,阴阳和断袖的都要。
春风吹来夏雨,夏蝉唤醒秋禾,秋雁衔来冬霜,无雪的交州,湿乎乎地冷。两人还是整天黏在一起,或者说是士燮总是要士壹留在身边。入冬,交州发现了新的玉矿,交恶的士氏与杨氏厮杀得更不可开交,死伤无数。士燮今年开始介入家族事务与地方政务,自然有了牵连,也自然能得到更好更多的珍宝——例如一对美得无双的翠环。两只玉环,成双成对,其中一只必定要给士壹的,士壹好像没那么喜欢,但没关系,他必定收下,也必定要与士燮一起戴在对方的手腕上。他盯着兄长粗糙的手腕上莹润的美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昏昏地想,士壹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那会去看百戏吗?如果他看过那出闻名苍梧的新戏,也为男女主人翁的私相授玉而动容,就会知道此玉是何其珍贵的信物——那是佳人对爱郎的誓言。夜色如水,两只佩戴玉环的手十指相扣,士燮把人按到榻上,倚着身下厚实的胸膛,贴在他嘴角处轻轻吟唱:“彼其之子,美如玉……”却听士壹跟着唱和:“美如玉兮,殊异乎公族。”他心里惊喜异常,哪管士壹是怎么知道这句国风的,高兴地抱住兄长的脖子,挂着去舔自己的手指:他已经知道分寸了——他们还没到真正行房的那一步,但只要兄长不排斥他的亲近,他就敢慢慢敲碎那些礼义廉耻上下尊卑的虚假外壳,让对方沉入他的柔情穴温柔乡。士壹是他的兄长,他的夫君,他的妻子,他逃不掉,他不会逃。
“兄长,我冷。”
“那我们睡吧。”
两人侧躺,士燮埋进心上人的怀里,修长的左腿塞入了兄长的腿间。他让李君给他找了能抑制身体情欲的药,绮梦再绚烂,他也有把握不再吓到纯情的兄长。他们的床下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春宫册,页页篇篇都被未开苞的少年记在心上,等他们到了那一步,这些物件,士壹也会看到的,那时就是宝贵的催情药了。他这么甜蜜地思着,听着士壹均匀绵长的呼吸,抬头细细地亲吻了英俊的脸,暗自窃喜。吮着戴上玉环的那只手,美玉一样的少年抱着爱人一起堕入了梦乡,期待着他们的来日,盼望着彼此的方长。
好梦由来最易醒,何来必然的来日方长。
不久的夜里,来势汹汹的杨氏府兵攻破了固若金汤的士府,士燮和士赐的院子皆被侵入,两人直接被绑走。
一个月后,花灯会救走士赐。又一个月后,士壹救走了士燮。
士燮被找到的时候,蜷缩在大牢里,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如果不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根本没有人能认出这个又脏又破烂的血人是精致秀美的士氏嫡长子。
士壹什么也没说,只剥下了一件死人的衣服,随便将士燮一裹,带回了士府。
临走前,士壹逐个割下了死人们的手指,用布包好塞进怀里。这也是士燮第一次亲眼看到他执行任务。
朱江水像死水潭,没有了任何涟漪,除了士壹,谁碰他都会引起士燮发疯一样的挣扎和尖叫。士壹帮他清理了身上的污秽,不到一个时辰又收到了任务传召,于是把巾布一丢,打算扬长而去。
“士壹。”士燮终于发出了人的声音,十分地喑哑难听。他一把抓住士壹的衣角,眼珠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活像被剥了皮的烂鬼。
“和儿乖,我有事,处理完就回来。”士壹像平日一样哄着他,背身出门,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士壹!!!!”士燮尖锐地大吼,嘴角的裂口裂开,脓水和血一起流了下来。
“和儿乖哦。”
士燮什么都懂了。
大半个月后,士壹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回府第一件事先去看士燮。士燮的外伤好了很多,全身结着斑驳的痂,胸腔和腿夹着夹板,整日在房里或躺或坐,一味地看各类书卷。兴许因为全身是伤,士壹出现时,他一动不动,只瞟了他一眼。士壹带了他喜欢的糕点,拈起一块递到士燮嘴边,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书,张开嘴咬了一口,哑着嗓子说:“茶呢。”
士壹给他倒了一杯茶,照例喂到他嘴边。士燮呷了一口,破皮的嘴被茶水烫到,忿然一巴掌打飞了杯子。杯子摔得四分五裂,士壹捂着一起被打的手,漠然地望着士燮。士燮没有看他,他便没有出声。
外面的奴仆通传医师前来问诊换药。士燮说:“传进来。士壹,你退下。”
“我来帮你换吧。”
“你没听清吗。”
士壹转身出了房门。医师的随行药童在内厅打开了药箱,他走过去,翻了翻士燮的药方,大家都知道他是谁,没人拦他。骨折、撕裂伤、炎症、体虚、内脏损伤,犬毒,方子的药基本都对应了士壹料想中的伤症,直到他看到了其中一张,彻底愣住了。
那是治疗后穴内外损伤的药。
之后许多个夜晚,士壹再也没有从窗户或前门进来,士燮亦没有在清晨夜间传召过他。
冬季进入了最寒冷的时节,但也到了将开春的时候。今年的岁首,士氏的人丁减少了很多,便没有大举操办,也少了许多麻烦的拜贺,这代表着士赐不用碍着家主的身份去做太多的繁文缛节了。仗着新岁的热闹,他召了十几个侍妾,越发放肆地声色犬马,几天后便灌了一整坛沉香醉,醉死在美妾的怀里。
士壹吩咐其他人处理士赐和姬妾的尸体,自己悄悄把酒坛拿走,摔碎扔进了朱江。
府上的红灯换成了白幡,嫡长子士燮披着一身白麻孝衣,初愈的身躯挺拔颀长,昂首越过一重重向他低头的人群,端端正正地跪在了灵堂的最前面。未久,部份长老推举的嫡三子在歌楼暴毙,众人都说他孝期荒淫无法无天,是祖宗的在天之灵不容于他;三个月后,孝期未过的士燮坐上了家主之位,在上任当日接过朝廷公文代父继承官籍,无人敢在表面有所异议。
家主上任的仪式刚过,士燮拆下高冠,拢着身上繁复的礼服,独自登上了高耸森严的城墙。夜风猎猎,他的袍袖纷飞,纱罗绸缎一层层裹挟了他,像要将他携卷上九重天似的。士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低头不语。
“你一天没说话了,士壹。”士燮远眺着一重盖一重的玄色远山,手中把玩那顶足有一尺的精美发冠,“我当家主,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
“从今以后,你的主人就不是父亲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士壹又沉默了。良久,士燮说:“兄长,我冷。”
士壹说:“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
身后的人又没声音了。士燮又说:“兄长,我好冷。”
士壹从背后抱住了他。士燮颤抖地吐出了似乎来自心脏的一口气,冰凉的双手盖在了士壹环在他小腹的大手上,士壹才把头搁在了他的颈窝里。
“我们回去睡觉。”士壹说。
“可是我睡不着。”
“我替你准备安神香。”士壹的头轻轻地蹭了蹭他。
“不,你要准备催情香。”
士壹僵住了。
“我们回去吧。士壹。”士燮摩挲着士壹粗糙的指节,舔了舔嘴角,勾起了一个无力的笑。
残月如钩,尖锐地勾在夜幕的顶端。士壹换了套衣服,秉烛进了士燮的房门。灯光昏昏,帷帐深深,床上凌乱地堆满了竹简卷轴,中央半卧着一个身姿曼妙的人影。见他进来,士燮慵懒地支起半个身子,美艳的少年脸上画了新妆,描成新柳的眉下是眼角飞了胭脂的水波美目,口脂染着扶桑花色,单薄的肩上只披了两层轻纱。
“士壹,你好慢。”
“你想好了?”士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香料。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士燮的一条长腿从床上滑下来,无骨得像一条盘在巢穴上的蛇。“兄长……”他下床,影影绰绰的有致躯体拖着长长的纱袍,慢慢靠近士壹。士壹后退了半步,却被对方纤长的手指勾了腰带,另一只手隔着薄纱手套抚上他饱满的胸膛。“其实,不是想好了,是……已经晚了。”
这话说得奇怪,还没让士壹细想,士燮微微掂起脚,细细地开始舔吻他的嘴角,他才发觉弟弟如今只低他半个头,春天的萌芽已经抽出了细韧的枝条。
士燮伸出了舌头,第一次舔舐兄长的唇峰。红润的舌头不复以前的笨拙,化成了一条灵活的小蛇,霸道地撬开了觊觎已久的双唇,爱抚着紧闭的贝齿。纤长的双臂挂上了强韧的脖颈,士燮吃着兄长的唇,贴着牙齿软软地吐气念道:“……哥哥……士壹哥哥……”
牙关霎时放松,小蛇长驱直入。柔软的舌尖勾到了梦寐以求的舌头,他就着交缠的唇舌,发出了满意的喟叹。士壹的口腔被他胡搅蛮缠,于是自己也开始回应他,他按着弟弟的脑袋,指节插入保养得光亮的秀发,搂着水蛇一样的纤细腰肢,反钻入对方的嘴里,略带粗暴地啃舔了起来。
士壹的霸道根本不亚于士燮,不久士燮就气息紊乱,找着缝隙剧烈地呼吸。士壹稍微离开了一点,口中的小舌滑了出来,转头偏向了他的侧颈,从耳垂描到经脉跳动的地方,深深地在上面吸上了吻痕。
士壹一惊,推开了他。士燮却不恼,借力摔到床上,对着士壹像猫儿般跪趴着,双臂交叉在前,臀部高高翘起,水蛇腰绕着圈扭动,舌头缱绻地吐出打卷。这般痴态浪荡得惊人,士壹下意识去环顾究竟哪里点了催情香,却发现除了床头的果盆,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的香薰。他上前要给士燮把脉,士燮拍掉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宁愿相信这是药物作用。”
也不愿相信这是我念想多年的蓄谋已久吗。
他带点愤恨地去咬士壹的腰带,凶狠得千娇百媚。嗔怪的美目是烈性的春药,翻涌的朱江水怎么不会把人吞没,士壹双手兜住他的腋下,把人整个抱了起来,士燮惊呼一声,用双腿缠住兄长的腰肢,才用臀尖感受到对方胯下的鼓包,于是忘情地摇了摇臀部,控制着腰腹的力量,一下一下往那物事上蹭。士壹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却在不经意间看到纱袍下的皮肤时,停止了动作。
少年的皮肤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狰狞伤疤,刚长出的嫩肉虬结怪异,肌肤线条不再像以前一样流畅平滑。
士燮从眼神里读取到了犹豫的信息,画得艳丽的脸差点扭曲了起来:“……怎么。我现在很丑,吓到你了,是吗?”
士壹没有回答。士燮咬着牙关,眼泪禁不住氲上眼眶,随着泪水打转的情绪却不是哀伤,而是深切的怨毒。他从士壹的身上下来,士壹要去抱他,他却狠狠地推开对方,坐在床上裹紧了身上的纱袍,不愿让士壹再去靠近。
士壹叹了口气,半趴在床边,随手拿起一个卷轴,还没打开就说:“寻香探穴方,第二卷。”
士燮愣住了。他又拿了一卷书:“这是第四卷,第二章节是,闺中催红梅,教人怎么吸吻痕的。这些书,是你让张旻给你找的吧。其实,有几卷就是花灯会的……额,课业。”
士燮瞪大了眼睛。士壹在他跟前,三两下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布满伤疤的身躯。他慢慢欺身在士燮之上,宽肩压倒性地遮挡了一大片阴影,那柔顺的声音娓娓地说:“对着这副到处是伤的残躯,你是不是……很久前就想和它做了?是不是想吃吃看这根,”他引导弟弟的手去隔着裤子摸自己的下胯,“丑陋的大鸡巴。”
从来都是温和待人轻声细语的士壹,那个连裸体都不敢给他看的纯洁兄长,说出了能炸掉士族公子脑子的粗野浑话。士燮呆在原地,无暇顾及兄长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和儿。今夜你若想清楚了,那我也想明白了。”士壹的声音极致温柔,“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你还小,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我早就操死你了,强奸也要日日把你往死里操。你舔笔杆的样子,你舔我手指的脸,骚得没边,比秦楼楚馆的姐儿还带劲,”他往堆了厚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湛蓝的双眼纯洁晶莹得像在谈论天气,“你还用腿夹我……你可知,你睡着了,我就朝你屁股上捏,可馋死我了。要不是我能控制自己的穴道,早就按不住了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脱下裤子。红得发紫的沉重阴茎弹了出来,那个终于见到真容的冠头比荔枝还要大一圈,铃口处一滴滴地冒着水。他用指腹沾取了一点,塞入士燮的口中,轻轻地抠挖着他的舌头:“和儿,威彦,再叫两声听。”
士燮的双眼微微瞪着,瞳孔却已经失神。下体撑起了纱衣,颤颤巍巍地顶着士壹的腹部。士壹看没被回应,又伸进去一根手指,把那条小舌头夹了出来,小舌像本能似的纠缠着他的手指,津液攀附在粗糙的指节上又从嘴角汨汨流下。士壹压了上去,俯在他嘴角,把津液连着口脂胡粉卷入口中,洗出了精心遮掩的疤。
无瑕羊脂碎裂,再补也都是瘢痕。士壹把他的脸舔啃得乱七八糟,口脂胭脂混着粉在他脸上斑驳可笑,士燮回过神来,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却被士壹单手抓住双腕按在了头顶,对那纤弱的脖颈和锁骨啃咬出一个个桃花印。
那些最晶透美好的记忆碎片中,有霁月风光的少年玉郎,有英姿飒爽的劲装武人,有勤勉干练的朴素家夫,有柔情似水的枕席爱郎。但是,唯独没有这头满嘴淫词浪语,轻佻无礼的野蛮禽兽。他不可抵抗地想起了大牢里那双无甚情绪的蓝眼睛,把他随便一裹的脏臭衣服,回来后随手丢的巾布,随口哄的千篇一律的话语。
他的妆彻底地花了,泥泞的红白下是补丁一样的新长皮肤,士壹的唇舌没有半点温柔,像在啃一块肉。已经入骨的恐怖回忆侵蚀他的大脑,他开始浑身颤抖,士壹不但没有停下,还啃他的锁骨,咬他的乳头。
“你,你!!”被粗暴对待的破裂瓷俑恨得涕泪横流,一巴掌狠狠地刮在他的脸上,“你这个下贱的家奴!!”
士壹停止了所有动作,从士燮的胸前缓缓地抬头,眼里是从没见过的复杂情绪,更让士燮觉得陌生。
“为什么?”士壹面无表情地问。
什么叫为什么?士燮皱着眉看他,却见对方眉头突然舒展,恢复笑意:“啊……你生气了。不气哦。”
“……哈?”
唇舌再次被堵住。士燮想咬了嘴里入侵的异物,但是,士壹本身好像一剂迷药似的,香醇得让人犯浑,何况他放慢了速度,让这交缠越深进越缱绻——节奏契合了之后,这实在太舒服了。之前吸笔,吸糖,吸许许多多的棍状物,都是些没有温度的死物;对比起来,天知道这配合自己的唇舌是多么令人迷恋,一旦汲取了就只让士燮想永远地叼着吮吸,无论升上九重青天还是掉下无间地狱都不放开。
他的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强韧的脖颈,而兄长搂着他的细腰,另一只手罩上他的臀部,慢慢地揉搓。他渐渐忘记被粗暴对待的不快,脑子渐渐清空,依稀只浮现出小时候看到的,两条蛇交合翻滚的场景。缠不够,哪哪都在渴着,要再贴近些,贴到每一寸肌肤都是士壹的温度,贴到自己好像是兄长的一部分。他的腿更张开了,士壹趁机去掏那小桃子一样的两颗丸,士燮离开了对方的唇绷起了腰,齿间颤抖的都是驱散不掉的渴望。
士壹把他放到床上,突然撕开了那两层纱衣,像在拆一份昂贵的礼物。妖媚的朱江水勾出云雨,云雨泻入妖异的红河——他慢慢地打开了双腿,把自己最秘密的耻处袒露给了兄长,嫣红的阴茎硬挺地贴在小腹上,饱满的粉嫩囊丸和会阴随着微微抽搐的腿筋跳动,再下面是那口花一样的粉穴。他知道,男子之身若要承欢于人下,就要用到这口蜜穴,而情动的少年,也逐渐难以按耐下面的瘙痒,仿佛下面的小口也有戒不掉的嘴癖。
士壹的阴茎已经狰狞得发紫,半贴在小腹上,青筋肉眼可见地强力地跳动。士燮看痴了,一时间竟不知的应该用哪张嘴去品尝这肖想多年的肉棒,但士壹显然比他柔韧有余得多,自己翻过身轻巧地跳上床,把利刃悬在了弟弟上方,自己面对着那根秀气的小蕊,含了进去。
“啊啊啊啊——”少年叫得高昂,那一瞬间,士燮酥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舌头不自主地完全伸了出来,硕大的阴茎刚好碰到了他的舌尖,他急不可耐地把那颗巨大的荔枝勾进了嘴里,喉咙发出了极其满意的喟叹。
好腥,好甜,他吃到了,他的爱郎也在吃他的下面。双重的刺激让他颈后一片完全地发麻,他何时有过如此灭顶的快感。他忘记了书上取悦男子的指导,蛇一样的小舌灵活地纠缠着铃口和冠状沟,竟仅凭嘴的本能无师自通,他听到了兄长舒服的喉音,腰忍不住卖力地扭了起来,让自己的阴茎在对方嘴里获得快乐。士壹把他整根吞入喉咙,内部猛得一缩,他的前端就缴了械,白精射入了他方才还在亲吻的嘴里,被滚动着喉结吞了下去。
兄长是我的妻子。他吸着兄长的大鸡巴昏昏地想着,丝毫没发现身上人开始在他嘴里乱刺,等他发觉了,嘴已经被撑到几乎变形,半根狰狞的柱子抵着他的喉咙,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士燮胡乱地抓着士壹的屁股,却没想到士壹看到了自己这般扭曲的模样,阴茎居然更胀大了几分,只听士壹用平时听不到的沙哑喉音说:“和儿……我的小精壶。”
听得一清二楚的士燮瞬间愤怒,开始用力地打士壹的臀部,要把自己的头拔出来。士壹让他这么做了,但抓住他的双腿,把他倒提了起来。士燮吓得尖叫,下一秒却愣住了,士壹的白浊一阵一阵射在他倒悬的脸上,又浓又粘又多。
“你……!”士燮心里又燃起无名怒火,吞了一口唾沫,心中不满的却是精水没灌入一直渴着的小嘴里。他双手勾住士壹的腿窝,发了力去让自己够那根刚射完的半勃阴茎,竟然就着这样的姿势又舔舐了起来,吮得紫红的柱子又抬起了头。
士壹又把他倒了回来,按在了床上。被像破布一样转来转去,士燮恨恨地想把他的乳头咬下来,被士壹一偏肩膀就躲开了。士壹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精水,又把粘稠的手指塞进他嘴里,他吸了起来,这是被兄长训练了多年的惯性。秀气的小柱子又抬了头,士壹操着灵活的腰肢,用自己的大柱子去磨它,就像很多场春雨秋露里,他抱着一点点长大的弟弟肢体纠缠、耳鬓厮磨地玩耍一样。
男性躯体压迫感十足,一种不好的回忆渐渐涌现上来。士壹见他眼神变了,竟轻轻地细碎地去亲他的脸,似乎回到了昔日的温情。英俊脸庞的安抚很有用,将要泛起骇浪的朱江水又平复下去,只剩绵绵的春潮在微微地荡漾。好美的红河水啊,那些纯真温柔的湛蓝秋水也浮起了情欲,告诉身下人那个无情种其实也在享受着,渴求着,眼神间的勾兑让人只能在意眼前的蜜意春光。士燮又短暂忘记了那些失望绝望和噩梦,他们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的往常,早已潜移默化地把少年的心泡得松软,即使被淬了毒捅了刀,也恨得不纯不粹。
士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了士燮的臀缝,大概因为他的掌心早就搓起了那白糯软弹的小屁股。粗糙的手引导斑驳仍细腻的腿环上自己的腰背,那两块嫩瓣打开,小口居然早就湿答答一片,吐着滑溜溜的清水,这种情况在男子中实在鲜少见闻。
士壹愉悦地玩着那张甜腻小嘴,不费丝毫力气地塞入一个指节,又烫又软的内里随着脉搏的跳动绞得他连手指都觉得舒麻,心想这种体质,真不愧是那条日日笙歌的老淫虫的种。
老淫虫的种还有一根大淫棍。淫棍伸进去两个指节,慢慢地抠挖着,毕竟这里伤好了没多久,他下体再胀痛也要忍着来。小小的花穴很紧,士壹耐心地抠挖着,并没有封锁下体的穴道,只享受自己热到快炸的腹胯跳动地煎熬。灵活的异物在身后湿漉漉地搅动,士燮一边受不住一边又渴求,只能又求救于兄长的唇舌,挂在士壹的脖子上激烈地舔吻,交换了一波又一波的津液。
两根手指在扩松了花穴后,就着满手的穴水慢慢滑了进去。这饱胀感可称至高无上,上下似乎从出生起就空虚寂寞饥渴难解,需由一个怎么依赖都不够的人好好塞满填满。他往兄长掌心上坐了又起,一下下吞咬兄长的手指,等第三根手指也堵了进来,他终于贴着身上人的耳垂,颤抖地媚叫了出来。
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抵挡这一声诱惑。士壹拔出了手指,把手塞进了弟弟的上面的嘴里,像涂刀油一样把淫水抹到自己紫红的利刃上,抵在了穴口。
“快,兄长,哥哥,啊,好痒,好难受,不要让它空着。”含着手指的士燮胡乱地说,都凑不齐一句完整的话。
那根漂亮的大鸡巴终于塞进娇嫩的淫穴,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做了真正意义上的交媾。士壹浅浅地抽插着,龟头捣磨着穴圈后的空间,再深进一点,弟弟突然圆瞪了眼,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哦,这里。”士壹又往某处碾了一碾。
士燮的腿根开始抽搐了。士壹眯起眼睛,突然往里面挺进,整根沉重的性器冲进了少年的内壁。士燮哪经得住,纤细的腰身瞬间化作张满的弓,高高地昂起来,被单都要被他尖细的手指抓破。
浅磨只是前戏,后面高频率的深进浅出才是夺命的招式。士燮像一艘航行在翻滚骇浪中的小船,快感被拿捏得身不由己。他的阴茎狠狠地又射了一次,挂着精珠可怜地半勃着剧烈摇晃。后庭的褶皱都要被熨平,穴口要被坚硬的柱子捣烂了,冠头时不时要摩擦到那个可怕的敏感点,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夹着惧怕的高昂呻吟凌乱无序,和他的淫水一样漏出一股又一股。士壹突然起身,把他整个人抛起来,他瞬间失重,手忙脚乱中重重地坐在了那根孽柱上,纤细薄弱的身体就这么钉在了哥哥上。
“啊……啊啊啊啊……”他流着泪。士壹托着他的屁股站起来,他只能无助地环住兄长的肩背。他一次一次地被抛起又落下,自身的重量每次都狠狠地把阴茎钉入他的身体,这动作也导致了双掌不断地击打他的臀肉,配着满屁股淫水激荡一层又一层的浪花。他是没有重量吗?士壹可以像随意抛接一颗荔枝一样玩他,他突然想起以前在秘库看到士壹的档案,其中一条记载他天生力大无穷,有举鼎之力。
他不信,被拐走前还总不让他去做搬东西的活,生怕累着他。但他今天总算完全见识到了,在他被抛着玩的时候。
他应该愤怒的,甚至想打他一巴掌。但他下体离不开这样的快感,明明已经惧怕却总觉得还缺着什么。
如果兄长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他用下面的嘴咬着兄长,意识涣散地想道。
他的嘴缺失了,心缺失了,魂魄也缺失了,他少了好多部件,他彻骨地寂寞。
他要他们的日日夜夜都变成今夜,然后再向这个人更深入地无度索取。这个无情种,这个负心人,这个宁愿执行任务都不去救他不去安抚他的贱人,这个叫他精壶却不唤他一声爱郎的混账,这个已经吞了他身心却把他排到末位的薄情汉,他理应受到惩罚。
极致的恨意像刚被发觉的骚点,黏黏糊糊地被粗暴地挑逗碾磨。他一口咬在士壹的肩膀上,啃出了血。士壹抽着气,在他体内泄了身,柱体的痉挛快速捣着他,微凉的冲击灌满了窄小的肠道,他没法再承受更多的快感,尖叫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小阴茎射出了稀薄的精,又泄了一股尿,可怜地疲软地低下了头。淫水和尿淅淅沥沥地流了一地,淋得士壹的腿和刚洗完澡似的,刚刚灌满的精液已经被水冲了出来。
士燮像死了一样,瘫软地从士壹身上滑落。士壹接住了他,拔出阴茎,打横把人抱起,轻柔地放到了床上。他把书卷都拨开,打算找了热水给他清理,却被抓住了手腕。士壹叹了口气,只好半躺在他旁边,任由弟弟扣住他的手。士燮像一条八爪鱼,没有力气也把四肢纠缠在他躯体上,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士壹心里好像有什么卸了下来,轻轻地,和往常一样给他的头按摩,手却被打掉了。
“……不够。”
“嗯?”
“这根本不够……士壹。”
士燮抬起了脸。
朱江上刮起了狂热的风暴,把人拆吃入腹的欲望卷起了万丈惊涛骇浪。美艳的鬼终于没入了无尽的情色地狱,不甘自受煎熬的双爪要把罪魁祸首拉入怨恨的泥潭,一起永世不得翻身。
“给我,士壹。给我。”
他脸上伤痕斑驳,瞪圆双眼,恶鬼一样吐出了嫣红的舌头。
“士壹,”他欺身压上兄长,把软烂的穴口掰开,扶着对方疲软的孽柱坐了上去,“取悦我。”
士壹歪了歪头,眉眼展开,竟舒心地笑了出来,强韧的身躯一翻身又把人压住了。弟弟在他耳边痴痴地笑,笑得狰狞,他也跟着笑,笑得开心。
他们做了一整夜。
之后,除了士壹执行任务和士燮外出,他们每晚都要像杀了对方一样颠鸾倒凤。之所以说是杀了对方,因为在每场高强度的性爱后,他们几乎没休息就要在清晨爬起来,做着他们各自需要做的事。一年过去了,士燮派给士壹的任务越来越凶险,需要他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一个夜里,在士壹射了三次之后,阴茎勃不起来了。
“没用的东西,没用的男人!”士燮后穴夹着精水,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兄长的鸡巴,“我命令你起来。”
“主人。他不行了。歇会儿。”士壹早就慢慢换了称呼。
“什么不行!起来!”他继续把阴茎扇得颠来倒去,终于在气急攻心下,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士燮大病了七天。七天后,和士氏长期合作的一个商队遭劫,全体覆没之余货物也被洗劫一空,包括一封暗藏的朝廷密文。经查,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正是杨氏,于是士壹作为花灯会首席,被派遣找出这封重要的公文。
这次任务进行了十多天,最终因杨氏某长老抱着书信跳入火海而失败。今夜是弯钩血月,妖得像蝎子的尾钩,士壹回到士府,像梁上君子一样从士燮房间的小窗跳了进来。他隐藏脚步,悄悄走到帷帐旁,里面有动静,他的笑容消失了:
深深的帷帐里,传来两个人欢好的刺耳声音,人影交叠在一起颠来覆去。他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在花灯会的下属。
下属没有姓名,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种。传闻他是一个女杂工生的,偷偷在猪圈旁养了几年,不知道年岁,也没人敢说谁是生父,于是没名没姓。少年生得英俊风流,长得有几分像自己,在任务中常常被作为自己的替身。
士壹拉开了帷帐,在上方光裸着卖力的人察觉危险,转身一个强烈的肘击。士壹躲过,反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咔嚓一声,那人头一歪,抽搐了几下后就没了生气。
“啊!士柒!”
士壹愣住了。尸体被他扯下床,两人连接的地方分开,空虚的小穴在一张一合。红河水渐渐涌了血色,像沸腾的岩浆。高大的男子凝成了外头传闻一样的修罗恶鬼,喉头的声音来自地狱:“……你,叫他什么?”
“怎么?”士燮披上衣服冷笑,“他是我们的弟弟啊,也是士赐的野种。我查了一下,他在野种中可能是排行第七,叫他士柒,有什么问题?”
士柒。
士壹。
士壹想起了他们见面的那一天,他跪在地板上磕头,上面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士壹,这是你的名字吗?”
这是我的名字,和儿。之后,你喊着我的名字,也喊我兄长,哥哥。你是士燮,威彦,弟弟,和儿。这些应该是我们之间的烙印。
这是名字。
这不该是一个编号。
士壹把尸体拖了出去,隔着帷帐,手上抓着那脖子运气一沉,硬生生地把尸体的头整个拔了下来,顺带抽出一整根脊椎。
血肉泼了一整张帷帐,泼了整间卧房。
士氏家主见过残尸,见过杀人,但何曾见过这种景象,当即趴在一边,颤抖着干呕起来。
士壹又拉开帷帐进来了。血和跳动的碎肉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如果不看周围的血丝,他的瞳孔还是湛蓝得像放晴的天空,干干净净的。顶着这样的眼神,他手上开始解着自己的裤带。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士燮面无血色,抱着自己的身躯哆嗦着后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不要啊,呜呜……”
“和儿,是兄长,我回来了。”士壹解开了他的裤子,露出了半勃的紫红色阴茎。
“不要……不要……来人,来人啊!!”
一根飞针刺中了士燮某个部位,士燮除了嗯嗯啊啊,发不出半个字音。
士壹红着眼睛,慢慢地爬了上去,抓住了士燮的双腿。
第二天清晨,伺候的两个仆役端着热水进了房间。未几,两人一边呕吐,一边从房间里屁滚尿流地爬出来,像看了什么最恐怖恶心的物事。
两个时辰后,家主宣判士壹勾结杨氏,罪无可恕,下令将他打入大牢,处以极刑。
血人被拖到了士府的侧门厅。士燮坐在主座上,神情威严肃穆:“你认罪吗?”
血淋淋的士壹想跪下,但他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只能扭曲地拖着:“奴才认罪。”
“那就好,我查实密信不是你给杨氏的,原谅你了。”士燮笑着吩咐,“给他最好的药,一定要全须全尾地治好,千万别死了。他要是死了,全府所有仆役医师给他陪葬。”
在一片哆哆嗦嗦中,他轻快地走出了门厅。走到远离人群的假山时,才捂住了胸口,吐出了一口闷血。
士壹养了两个多月才恢复行走。又过了半个月,他经过内院,恰好看见士燮在水榭中乘凉。士燮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你的伤要是好得差不多了,就该回花灯会了。那群饭桶,没一个有你好用。”士燮把李子咬穿一个小口,在上面轻轻地舔着。
“我想告假几天。”
“快要水灯节了,你告什么假。”
“有个两三年没做过荔枝酿了,还有荔枝香什么的。今年荔枝丰收,我想做一些。”
士燮冰冷的眉眼似乎柔软了一点。良久,他喝了一口士壹倒给他的茶,说:“嗯,去吧。”
士壹告退了。他走远了后,躲进门墙,复杂又温柔地望了望形只影单的士燮,没有勾起嘴角地笑了两声,扬长而去。
几日后,士燮又生了病,卧床不起,水灯节事宜只能全程交给长老。那一夜,热闹的水灯节燃起了最热闹的一场火。数不清的人披着火掉入了河里,烧得最旺的是士氏的船坊。士壹在某座小山的山顶,抱着酒坛坐在树梢上,安静地看那丛艳丽的火光。那座船坊中,有多少士氏长老和宗亲啊,除了奴仆,花灯会的一些人也在现场护卫,说不定就有很多士叁肆伍陆捌玖拾,都能跳出来说是士燮的兄弟。
都烧咯,全变成肥料。以后只有我士壹。
士壹哼着歌,摔破了酒坛,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两日后,士氏连出三十二道悬赏令,全州通缉水灯惨案的重犯士壹。
后来的后来,士壹漂到了徐州,捡了个连名带字的名字,丢掉了那个编号。
他姓董名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