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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时候池年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对这方面了解很少，为数不多的新兴知识来自于在妖精界游走时偶尔的传闻以及小年轻们的八卦，在那些传言里这种事总是很浪漫，和爱情、伴侣之类的概念紧密相连。
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做心理准备——因为他要面对的这个人和爱情完全没关系。
“看你的表情不知道以为是来打架的呢。”哪吒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和一个嘻嘻哈哈的中学生没什么区别。
真的要和他做那种事吗？池年越想越觉得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应该鬼使神差地答应哪吒的邀约，甚至在答应的当天晚上就一个人走到这间对他来说过于时髦的卧室里(到处都是发光的电子产品！)，对着一个长相是小孩儿但辈分比他高了几轮的家伙脱衣服。
虽然他觉得如果他现在离开这里，哪吒也不会拦着他，甚至可能会继续安然地打游戏。不过想到那个场景，池年莫名有点不爽，好像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完全没意义似的。
纠结了半晌，池年还是解开了外套。
“...你怎么开始打游戏了？！”
哪吒盯着屏幕不动，但脸上笑着：“哦，我以为你还要矜持一会儿。”说完他就听见旁边传来很重的吸气声——这个老虎生气了。
深谙开玩笑艺术的老前辈立刻缓和气氛：“别急，这局很快的......长老大人不一起来？”
池年已经火速把衣服套回去了：“不感兴趣。”
哪吒笑出了声，很给面子地没揭穿对方只会玩俄罗斯方块和火柴人打拳击的事实。
他用力地敲打了最后一下按键，颇为享受地目睹屏幕里高大的怪物受击倒地，才慢悠悠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好了，开始吧。”
于是他们的关系延续到了现在。
大部分时间是哪吒发个“今天有空？”，池年不回复的话就是去，不去才会解释原因，比如要和徒弟们师门聚餐，或者哪里又出了紧急任务；少数几次是池年主动，很简短的一个字“来？”。哪吒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会秒回，池年真不知道他每天花多少时间在电子产品上。
“接受好玩的东西不好吗？”哪吒回答他的时候还在一边喝可乐一边划拉着论坛消息。池年擦着头发，对此嗤之以鼻。
哪吒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他无意改变别人的想法，也懒得替高科技当传教士，更别提是对着一个石头一样坚硬的家伙。不过刚在浴室经历过一番水汽蒸腾，让这块石头看起来也柔和不少，头发在湿润后更加火似的燃烧起来。
池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他隐约察觉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尽管已经多次发生过，他依然会猛地感到尴尬。他下意识拽了拽衣领，但哪吒笑了，池年就立刻反应过来这动作违背了他的动机。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拯救了这块自尊心过强的石头，他假装没看见哪吒的表情，拿起手机按了接通键。电话那头是正在度假养伤的两个徒弟，甲语气平稳地向他报告着这两天的恢复进展，旁边隐约还能听见乙呱唧呱唧嚼东西的声音，似乎还在往甲碗里夹菜。甲报告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小声阻拦了一句：“行了行了，我吃不完这么多！”
乙恍若未闻：“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快点快点——”
池年捏了捏眉心。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对食物半推半就的徒弟一号和沉浸在公费美食中无法自拔的徒弟二号听起来恢复得相当好，一点都不需要他这个师父担心。
甲接受了两次投喂后又火速回到电话里来：“啊师父...总之就是我们这边都好，下周就可以回去了。”乙赶紧跟着应和了几句。
池年心想，我已经听出来了，不过还是关照了几句：“嗯。多休息，也关注一下会馆的事，回来有个小任务。还有，晚上还是少吃点，这都几点了！”
甲乙吓得连连答应。
池年暗自摇了摇头，他对这几个表面乖巧（虽然实际也的确没怎么淘气过）的徒弟只能嘴上批评几句。
“好了，早点睡吧，别熬夜。”池年准备挂电话了。
“好的师父。对了我们还买了点——”
“我靠！无限他徒弟是不是开挂了！”旁边突然响起一声愤怒的大喝：“怎么连他都能赢我了？”
池年一震，本能地伸手捂住了听筒，但电话那头还是微妙地沉默了五秒钟。
屋里一时之间只有哪吒飞速按键位的声音。池年紧皱着眉，回头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乙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咕：“刚才是...哪吒大人的声音吗...”
甲猛地一吸气，没使劲儿地肘了他一下：“这种时候就别这么好奇了吧！”
“我又没直接问师父，我是问你...”
“这是在师父的电话旁边！”
池年捏着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甲乙的争论立刻停止了。
甲语速飞快地接上话题：“额师父我们买了点心明天就能送到。师父晚安！”乙迅速加入：“师父晚安！”
池年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话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