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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EP发行办的庆功派对。起初是这么说的。
他们花了三个月录那张新EP,四首歌,三晚通宵混音,一场在车库录的即兴演出被剪进Track 4的尾奏。
但这个派对现在和EP有什么关系?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我能带个朋友么?朋友能带个朋友么?谁做主让他们进来的也没人知道,结果到最后谁也不认识谁,一张张面孔像被洗过的扑克牌,全是重复的花色。反正宫城和泽北声名远播,这派对成了个合法做爱和随便醉酒的许可证。
狂欢被塞进带游泳池的二层别墅,灯光像溺水一样黏在每个人脸上。房子在彩带和龙舌兰里变成一个蚂蚁盒子。
随便在地毯上拥吻,随便拧开一间没人的房间,反正都是铺了金色床幔的大床,陷下去的触感大同小异。
实际上泽北和女孩做爱做得也走神。无聊的事情总是难叫人专心。
金发女孩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尖叫着高潮,把操我和上帝混在一起,又白又长的腿紧紧环着泽北的腰。泽北知道她喝嗨了,接吻的时候她嘴里的酒味差点把泽北又亲到醉。
泽北用手背抹了下嘴,好笑的从肩上丢下她的大腿,女孩艳红的阴穴挤在白皙的腿根里。
泽北的眼睛在那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坐到床边很熟练地把安全套系气球一样系个结,裹上纸巾假装投球一样丢进垃圾桶。
准头十足。但是他又觉得这行为有点恶心,被自己逗笑了。
女孩靠着枕头,翻过身,床晃了两下,她用脚踩着泽北的背。
泽北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或许说过,但是他忘了。为了别再被人扇巴掌,泽北一般选择少讲话多笑。
这样反而招人喜欢——健壮,漂亮,一点小小的神秘感。被捉弄时无伤大雅地纵容。
人类对俊男美女的偏爱不分国界。泽北听不懂时就微微一笑,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对方,微微偏头,表示疑惑。像一只大猫翻开肚皮,潜台词是你舍得伤害我吗?
招人爱得要命。
床上就更简单了。泽北从来懒得听对方说什么,好或者不好,舒服或者不舒服,他只要亲过去就行了。
无师自通,用那张微薄的嘴唇堵上她或他的嘴,说点sorry,说点My heart,大部分人都会捧着他的脸,任由他为所欲为。大家是来找乐子的,谁也不会太较真。
其实他也真有点喝昏头了,不过出够了汗,现在已经清醒得多。
泽北下床找牛仔裤提上,内裤已经湿哒哒、黏糊糊得没法穿,他干脆踢到床底下。
“.....?奇怪……”他光着上半身到处找衣服,可能刚刚脱在楼梯上了,不知道有没有被谁捡走。
泽北郁闷的挠挠头,心想下次来这种场合得穿便宜货才行。莫名其妙又搞丢一件卫衣,估计下个礼拜就会出现在哪个球队小子身上。
“怎么了。”泽北听到打火机翻盖的脆响,她做爱之后就抽烟,跟宫城一样。
“没什么。”他在沙发靠背上找到了件黑T恤,粉印花,正反面巨大的Dead or Love。
金色的落地灯透过大窗,后花园里男男女女捏着鼻子往游泳池里蹦。
大写D上有一道横划的白痕,用手指蹭蹭会掉屑,泽北不太想知道那是什么。
他把T恤重新扔回沙发,又翻了翻衣柜。最后决定就这么出去。
“要去哪儿,亲爱的?”金发女孩早就滚进了被子里,只能看见泽北的背影。白花花的背上,吻痕和抓痕非常显眼。
“拿点酒,亲爱的。”泽北拧动把手,头也不回的回答。
他觉得她可能和自己一样,其实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个。宝贝甜心亲爱的,总比搞混了丹妮大卫威尔斯来得好。
泽北当然不是去拿酒,他已经喝够了,他猜对方应该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去拿酒,她也已经爽够了。
楼梯上果然没有泽北的卫衣。他想给宫城打个电话,但手机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猜宫城现在应该在厨房或者游泳池。
料理台被布置成了水吧,十几瓶基酒和三四箱啤酒随意地扔在台上,想喝什么全凭自助。
他上楼之前还看见一个长卷发女孩靠着宫城的手臂,手里捧了杯普施咖啡,液体浅红浅绿,轻晃一下,不同浓度的酒液彩虹就一样在玻璃杯里荡开。
她背对着泽北,侧过脸和宫城说着什么。长长的卷发垂下,遮住了宫城的脸颊。吧台上两个人的指尖靠得很近。泽北看不到宫城的表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笑。
泽北在脑海里想象宫城的笑。大概会带点拘谨、局促,垂着眼睛,就算是对上眼神,过一会儿也会笑着移开
宫城不擅长和女孩说话,泽北早就发现了。越漂亮的女孩,他越是沉默,要么就说太多,要么就说得太笨。
他总是太紧张了。泽北猜想可能是因为他有一个妹妹,所以才不知道怎么把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当成性爱对象。
泽北倒是很有经验。他天生受人喜欢,其中女人远多过男人。即使他偶尔和男人发生点什么,也绝不会被当成纯粹的同性恋。
泽北从来没告诉过宫城,他真正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很明亮,在灯光下像一杯蜂蜜酒;一喝过头就爱滔滔不绝,相当讨人厌的习惯。但因为他说的话总是太有趣了,放松的姿态也很迷人,反而显得性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为这份性感着迷。
当然,泽北以后也不会告诉宫城,他预备将这些秘密留存到他们两个子孙满堂。这是他的发现,他的私藏,没道理成为宫城泡妞的武器。
泽北隔着人群眯了眯眼睛,等着宫城的脸从棕黑的长卷发后面转过来。他想象着,宫城会挑挑眉,向他举起杯子,意思是“我在这儿”。
然后他会顺理成章地走过去,站在宫城旁边。再近一步,整个挡在他们两人中间。
但宫城没有看向他。就在那个时候,金发的女孩摸上了泽北的大腿。
泽北被这个太直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沙发上的一群男女全都看向他们,乱起哄。桌上一整排的shot杯,有几个人咬着披萨笑,头上顶着滑稽的彩带。
泽北根本不认识他们是谁。但他对这种游戏太熟悉。试探或者调侃,社交场像有雾的丛林,每个人路过你,都会从你身上嗅出有没有软弱的味道。
你不嗑药?当然了,大明星。她可是一直在看你。守贞的亚洲人。没和男人试过?多浪费!好好享受夜晚吧。8月你得去波士顿啊!哈哈,不过你们日本人好像不怎么玩帆船。
算不上什么伤害,只是用针刺你一下的恶作剧,看你是闭上嘴还是坐上桌。
泽北没第一时间推开她的手。他低头露出笑容,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对自恃美丽的白痴要足够绅士,他受够了再为女人搞出不必要的麻烦。
泽北有一双鹿的眼睛,那女孩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气,转头对沙发上的人喊着什么。
趁着她看向别处时,泽北飞快地抬头,朝吧台瞟了一眼。
宫城今天换了耳钉。一条银制小蛇,不夸张但很精致,每一片鳞片都足够清楚,纹路流畅,蛇眼珠是一颗精切绿宝石。粗略扫过去像是一笔花体的S。
这是泽北为他选的成人礼之一,送出去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把这些巧思全都炫耀了一番,背着手踱步,一脸得意。
宫城笑得直往沙发上倒,骂他自恋狂,没见过送人礼物还要顺便夸上自己。
尽管如此,他还是立刻换下了原来的耳钉。泽北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宫城没照镜子,只是闭上眼睛,用指腹不断摩挲,他的耳垂发红,银针插进去时带着一点滞涩。
而泽北就站在一旁安静地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名字穿过那个柔软的肉孔。
直到宫城微微偏过头,露出脖颈,展示一样笑着问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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