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12
Completed:
2025-10-10
Words:
104,851
Chapters:
27/27
Comments:
432
Kudos:
1,922
Bookmarks:
207
Hits:
51,070

【琅途】斯多葛的不动心

Summary:

*非典型追妻火葬场,是成年人找回彼此的故事。

*全文已完结 (1-19章)

*更新番外一则(20-27章)

“造物主使用最坚硬的东西塑造沈文琅的大脑,使其光滑无痕,但幸好,他还有一颗心。

造物主选取最柔软的物质做成高途的心脏,使其善忍仁慈,但幸好,他还有脑子。”

【本文以文字形式仅在AO3原站发布,请大家不要以任何方式搬运到其他网站和App,谢谢。本文从未给过任何有声书的授权。】

Notes:

未读原著,全凭想象。

Chapter Text

01

高途是一个心软的人。

关于这一点,他的孩子早就知道了。

幼儿园开学第一天,班级门口,三岁的高乐乐抿嘴咬牙,一双杏仁眼红红的,忍得辛苦。老师忙着安抚教室里哭成一团的小孩,走廊里,家长躲起来悄悄拭泪,更不必说,还在拉扯中难舍难分的父母与孩子。情绪的剧烈波动下,信息素不可控地溢出。若有似无的气味散播在空气里,汇聚,融合,飘荡,这无关情欲,而是一种共通的哀伤,惹得高途心里也难过。

高途心想,要不算了,幼儿园晚一年再上也不是不行,也不是非得上。

他低头去看高乐乐,小孩憋着气,脸蛋通红,五根手指紧紧地攥住大人的一节食指,倔强地不肯松开。

高途蹲下来,和乐乐平视,他拍着乐乐的后背,轻声说:“呼吸,深呼吸。”

乐乐乖乖听话,一泄气,呼吸间漏出哽咽的哭声,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妈。”小朋友似乎被自己的哭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嘴,瞪大眼睛。高途心疼,抬手揉了揉乐乐的眼角。于是,现在有两个小兔子了,都红着眼睛,谁也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高途说:“没事的,乐乐特别勇敢。别怕。”

“我不害怕。”高乐乐的手放下来,冲着高途坚定地摇头,又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会想你,妈妈。”

高途从未预料到这样的回答,正如多年前,他从未预料过乐乐一样。可是他来了,一个新生命,一颗稚嫩的心,以及一份纯粹、坦白、满心满意的爱。生命里最美好的惊喜,高途抱住他的小兔子,安慰道:“我会第一个来接你。”

乐乐在他的怀里点头,柔软的发丝蹭得笔挺的西服发出沙沙声响,似幼儿低语。高途收紧了臂膀,圈住小小的孩童紧靠他的心脏。他心怀感恩,感激命运,亦感激一个人——曾经的自己。

无关乎那个alpha。

在这一刻,高途的一切,都已和沈文琅无关。

 

在高途离开的这些年里,沈文琅度过了十多次易感期。发作间隔越短,发作频率越高,过程更难熬,使用药剂时更痛苦。沈文琅是一个愚蠢到纯洁的alpha,他的欲望缺乏寄托对象,他的占有欲早早失去发挥的资格,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一步意识到错过与溃败,因而自我报复。

高途辞职消失的那一年,沈文琅经历了成年以来最剧烈的一次易感期。理智被激素焚烧,情欲无法克制,意识迷离间,他终于在朦胧的回忆里找到一个人。沈文琅冲过去,跌撞着,碰到高途的肩,抓住高途的手腕。沈文琅见到很多年前的高途,穿着校服的白衬衣,还没有戴眼镜,一双杏仁眼,忽闪着,每一次眨眼,都在关切。温柔,青涩,干净,离他又远,又近。

影子一般的高途对着他笑,用眼睛在笑。

你在这里。沈文琅长舒一口气,你在这里。

下一秒,沈文琅闻到香气,似薄荷叶长在青草地,下过一场雨,小兔子在草地上打滚,湿漉漉的皮毛打结缠绕。那是春日的气息,植物茂盛,生命蓬发,大自然苏醒,清新、宁静,抚平求不得的暴戾。再深吸一口气,最后闻到春天的小动物,尾巴摇摇晃晃,求偶的信号参杂原始的色欲。他在清明而又不甚清明的梦里,幻想着高途的味道,不,是omega高途的信息素味道。

他竟然在幻想高途是一个omega。

沈文琅猛地睁开眼睛。

高途是一个beta,可……还是想标记他。咬住他,在他的后颈咬出一个血洞,一口,一口,反复,反复,血肉模糊,直到伤口长出新生的腺体,让高途成为我的omega,为我变成omega。

沈文琅咬住了手背,试图以疼痛唤醒理智,他无法接受,以这样卑劣且下流的意淫,去想象高途。他挣扎着起身,不顾医嘱,又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和激素抗争,颤抖,大汗淋漓,潮热褪去,情欲释然。

他想,我真可怕,Alpha真可怕。

一种不可控制、无从消散的虚无,从他的脚底蔓延,爬进沈文琅的心脏,啃噬出一口深渊。

对不起高途,都太对不住。沈文琅想,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汗液,湿乎乎的一片。

最开始的两年,沈文琅没有高途的任何消息,这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又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在。思绪,想念,不可掌控,就像他的易感期,发生得突然、蛮横,不讲道理。一瓶柠檬汁,一叠整理得不够细致的文件,一次会议里十几人的沉默,工作交流冷场时断裂的默契,他都会想到高途。

那时候,沈文琅每三个月就要经历一次易感期,身体以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警告他,提醒他,责难他。

后来,有人带回来一些消息,沈文琅不再期望见到高途。

慢慢地,沈文琅习惯随身携带一支针剂,像一个发热期紊乱的omega,甚至他有心预防,每一次想念深重的时刻,哪怕没有易感期的症状,他也要使用一针抑制剂。西装下的手肘处,淤青碾压淤青,针孔覆盖针孔,最终,麻木取代疼痛。

沈文琅从未意识到,他想成为一个Beta。

最近的一次易感期,沈文琅滥用抑制剂,终于折腾进了医院。他从昏迷中悠悠转醒,阳光刺得眼睛酸痛,更让眼睛疼痛的是,美丽的enigma冷着一张脸,审判犯人一般的目光,轻轻落下,嘲笑他的荒唐。花咏皮笑肉不笑,说:“醒了,福大命大。”

“不劳您费心。”沈文琅浑身酸软疼痛,嘴却坚硬得安然无恙。

“太蠢了。”花咏说,“你聪明一点儿,哪怕一点儿。”

“什么算聪明?我不懂。”沈文琅坐起来,“步步为营,让一个alpha怀孕,难产,是挺聪明。”

花咏眉头一紧,随之缓了神色,“看在你病得这么惨,我不和你计较。”

沈文琅没意思起来,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抱歉。”

“没事。”花咏坐到病床边的沙发,略一思忖,说,“去找他吧。”

沈文琅摇头,不认同,他不说话,不解释。

“找到他,不干什么,远远地看一眼也是好的。让自己好过一点。”花咏说。

“我不用去看,高途自己过得好就行。”

“你怎么知道?你去看过了?”

“没有。”沈文琅立刻否认,表情不自然,“但我就知道。”

花咏明白过来意思,也对,像他们这样的人,想调查一个人的行踪,太简单不过。话已至此,他也不想多费口舌,劝一块顽石,“冥顽不灵,愚蠢。”他说,“你好好养着吧。”站起身,走到门口,沈文琅叫住他,问了一个问题:“花咏,你想过吗……

“如果你没有来江沪,盛少游没有遇见你,他现在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更好?”

花咏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金属质感冰凉,停顿了几秒,他没有回答沈文琅的问题,也没有回头。他拧开门,留下一句:“可是高途十五岁就遇见你了。”

风缓缓地吹进来,阳光不够暖,药水一点一滴地落下,像沙漏,滴得很慢。病床上的病人一动也不动,凝固,沉默,万事万物都被一句话暂停。

真正的时间从不停止。

沈文琅已经浪费了十几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