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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回来了,临时有工作,出差去奈良。」
「——好的。明天回?」
「后天。」
「哥哥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照顾好自己。」矶井丽慈不放心似的,又叮嘱了一句。「下班没什么事的话就尽快回家里呆着。」
「——又不是第一次出差了,好歹我这边才是年上的一方吧?」阿藤春树发了一个流汗的狐狸表情。
「——没有丽慈照顾的这些年也一直过的很好哦?丽慈担心的也有点太夸张了。」
「……」
「没有不放心。但毕竟春树先生是豆芽菜那种,体质很差嘛。感觉走路被小狗撞一下都会骨折的程度。」
看着矶井丽慈沉默片刻后不依不饶的回复,阿藤春树失笑,又回了几条后互道了晚安,放下手机,沉默地凝视着桌上的翻页日历。
收到新消息提示,熄屏片刻的手机忽然又亮起,是明日天气预报的自动提醒。除了温度湿度和穿衣指数,还有一条引起了阿藤春树的注意。
19日夜间,满月。
凌晨一点半,阿藤春树被定好的闹钟叫醒。他揉揉眼睛,坐起身,夏夜的风带着旷野潮湿的香气扑入鼻腔。
打开房间门,在家中环视一圈。
丽慈的拖鞋摆在玄关,和自己一对的马克杯放在茶几上,很干净,也没有水。一切都正常到可疑,仿佛和一个丽慈下一秒就会开门回来的普通晚上没什么两样。
晚上有应酬、和朋友出去喝酒、工作出差、加班晚点回……丽慈有时候夜不归宿,提出的理由都是很正常的,也会好好地和阿藤春树报备,几乎和理想中的模范男友一般可靠。
阿藤春树自然不会去怀疑丽慈是否生了二心,矶井丽慈对他的感情有着绝对的忠诚,这是无须质疑的。但作为优秀的侦探,有着较高的职业素养和敏锐的直觉的他,再怎么迟钝也发现这些借口中暗含的规律了。
每个月、晴朗的、满月夜。
虽然听起来像玄幻故事一样,总觉得有点扯。不过……
阿藤春树收拾好背包,决定出发一探究竟,验证自己的猜想。
预先装在丽慈衬衣上、能够定位的纽扣传来的信号在这里就停止了。阿藤春树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来到了东京的荒郊。
真的没问题吗?阿藤春树瘪了瘪嘴,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两点零三分。
远方吹来的风吹过林梢,吹散了夏日白天的燥热,带来温柔的草木香气。现在定位的线索断了,阿藤春树只好先跟着地上的脚印寻找。
风过云开,银白的月光从枝叶间洒落下来,在地面铺成一层糖霜。阿藤春树抬头,头顶圆月高悬。
“嗷呜……嗷呜————”小兽的嗥叫声回荡在林中,阿藤春树了然,戴着手套的左手抓住腰间别着的银质匕首,追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这几日天气晴朗,林中地面也很干燥,高筒靴踩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越走近,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浓烈。郊外偶尔也有野狗、黄鼠狼之类会捕杀小鼠小兔,树林有血腥气也不奇怪。附近人烟稀少,小动物之间的厮杀也极少引起关注。
不过这还是有一点太浓了。阿藤春树继续走着,几乎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几步之外,树林变得稀疏起来,月光照耀下更显得明亮。点点滴滴的血迹开始出现,时而出现比较大滩的鲜血,还未干透。血腥气冲的阿藤春树有些头晕,隐约感觉到发生什么的预兆,阿藤春树屏住呼吸,顺着血迹,走向了丛林的另一侧。
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碰撞到石头发出叮当的响声,月光照耀着反射了一点光泽,又隐没进草丛消失不见。
弯腰拨开草丛,赫然一个小小的银环安静地掉落在石头边,光滑的圈口上沾着点滴血迹。阿藤春树瞳孔一瞬间惊讶着放大,捡起后对着月光观察片刻,眯起眼睛含着笑意把戒指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里。
果然是你,丽慈。
这下抓到你了。
梅花似的脚印比家养的小狗大上许多,阿藤春树打着手电,跟着脚印来到一处洞口,正准备往里照,却对上了一双幽绿的眼睛。
变成狼之后的感官极为敏感,早就闻到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附近,兽类的本性也驱使着丽慈格外的兴奋和警惕。然而被月亮诅咒的种族彻底的变成动物时会失去人的意识,在没有了思考能力的狼的形态下,只能把这一切归于饥饿和猎食的冲动。
一只巨大的犬科动物赫然出现,对阿藤春树虎视眈眈,棕黄色的皮毛上沾着血迹,被黏成一绺一绺的,凌厉的目光里满是戒备。几乎与他一样高的兽类慢慢逼近,阿藤春树也一步步后退,左手背在身后已经预备好随时抓起匕首。
敏锐的狼留意到他的小动作带来的威胁,抓住机会猛扑过来。被扑倒在地的瞬间阿藤春树侧身躲闪,左手抽出匕首抵在扑上来的野兽喉间,情急之间试探着大叫。
“别乱动!丽慈!”
停顿了片刻,闪烁着杀意的眼瞳中恢复了清明。像是这一刻才认清来者一般,狼形态的丽慈低下毛茸茸的脑袋,示好般舔了舔阿藤春树的脸。
噫……阿藤春树嫌地擦了擦脸。眼前巨大的野兽开始一点点变小,最后变回了一个少年模样。狼人在狼的形态中若是能够被认出并叫出名字,就能够恢复意识,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变得正常。此时矶井丽慈依然保留着部分狼的形态:四爪、耳朵,和尾巴。
完了,被发现了。搞砸了的矶井丽慈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无措地别开目光,抬起爪子舔了舔上面的血迹。
“…………那个,哥,”犹豫再三,矶井丽慈还是颇为委屈地开口。“对不起…………瞒着你……”
阿藤春树早有预料,并没有多生气,但还是板着脸佯怒,对丽慈的话充耳不闻。丽慈又凑近了一点,用前爪按着掉在地下的银匕首,脑袋去蹭春树的腰。“但春树先生也不至于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吧……”
“嗯,”阿藤春树眯着眼睛露出微笑,虽然被压在身下但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也很担心会不会失手把爱骗人的小狼杀死呢。不过丽慈毕竟是在奈良出差,我遇到的这个是谁呀?”
阿藤春树捏了捏矶井丽慈的脸,推开丽慈坐起身,换顾四周的狼藉。“有些狼明明可以在奈良吃小鹿,却委屈自己在东京郊外抓小兔子吃。是吗,丽慈?”
“春树先生……”刚刚威风凛凛的狼现在小狗似的坐着,接受着来自爱人的审判。“之前……也找了很多借口,真的很抱歉…………春树先生如果无法原谅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我还是、请求…………”
“可以原谅。”阿藤春树语气带着轻松的笑意。“毕竟我也有事情瞒着丽慈。这一点上我们扯平了。”
矶井丽慈挑眉,示意他接着说。阿藤春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手挠了挠耳根。“先不说这个,还有忘记别的事吧?”
丽慈看着阿藤春树,眼神流露出茫然。阿藤春树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银环。
“这是谁的?”
啊,弄丢了……矶井丽慈正准备去接,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无辜地收回手。
“哥哥会替你保管好的。其他的账先回去再算吧。如何,小狼?”
矶井丽慈叹气,于是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阿藤春树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也跟着起身,结果正要站起来时嘶地抽了一口凉气。
“春树先生,怎么了?”矶井丽慈回头。
“……脚扭了。”阿藤春树盯着丽慈,虽然扭了脚但还是有点嚣张地笑了。“能找到这儿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都怪哥哥是个被小狗撞了都会骨折的豆芽菜——只能拜托最好的丽慈驮哥哥回去一下了。”
“…………”矶井丽慈想起之前无意的调侃,在无语中变回了一只小一些的狼,理亏地伏下身子。阿藤春树坐上去,用摸狗狗的手法挠了挠他下颌软软的棕色绒毛。
“走吧,”阿藤春树拍了拍这个特殊的座驾。“回去再和你说。”
“还饿吗?”回到家后两人各自洗干净换上睡衣,阿藤春树打开冰箱门翻找着冰箱里的食材。矶井丽慈不擅长下厨,因此家里的厨房基本交由阿藤春树全权管理。“被我打扰了,看来是没吃饱吧?要不要再吃点?”
“……要吃,谢谢哥哥。”电视已经开始放一些早间新闻,矶井丽慈的耳朵和尾巴已经完全消失,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声音闷闷的。“这是算夜宵还是早饭啊……?”
“这很重要吗,”厨房传来各种拆开包装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填饱肚子最重要吧。”
矶井丽慈一边等一边犯困,饭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几乎要睡着。听见阿藤春树喊他吃饭,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走到桌边,突然睁大了眼睛,有些震惊地望向阿藤春树。
“牛排,两分熟,”阿藤春树坐在桌前,带着些调笑的意味。“补偿一下没吃到小鹿的遗憾。”
丽慈麻木地点头。又指着阿藤春树面前的袋装饮料。“……那又是什么。”
阿藤春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暗红色的液体从吸管流入口中,沾的唇角也有些红。脖颈细长又白皙,喉结滚动,咽下去后阿藤春树舔了舔嘴唇,歪头对丽慈笑了。
“速食血浆。”
“——啊?”矶井丽慈切牛排的动作停顿下来。“骗人的吧?”
“有什么可骗的。丽慈也完全是狼人啊。”阿藤春树把饮料向他推了推。“你尝尝咯,反正你不也爱喝这种东西吗。”
“我不,”矶井丽慈婉拒,还是认真对付牛排比较好。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半生不熟的牛排还是那个不透明的袋装饮料。
“所以春树先生说,瞒着的事情就是……”丽慈打量着阿藤春树,后者向他亮出了尖尖的犬齿,又抿上唇笑了。矶井丽慈大脑飞速运转,很多被忽视的细节一下都有了答案。
“所以如何呢,丽慈?”阿藤春树抓住他的手,手中的叉子叮当一声掉在盘子上。无名指被含在口中,被湿软的舌头舔了舔,感受着来自吸血鬼尖锐的牙齿随时刺破皮肤的威胁的同时,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体。
阿藤春树用舌尖抵着圆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随着这个动作把手指含得很深。戒指推到指根,阿藤春树吮吸着他的指尖,暗示意味地咬了咬丽慈的手指。
“明明自己也不可以,却送银质的戒指吗?”阿藤春树从领口抽出一条细细的项链,上面串着一枚同款的戒圈。“我的在这里。”
“丽慈吃饱了吗?”阿藤春树舔了舔嘴唇,暗红色的瞳孔盯着丽慈,凑近去和他接吻。与预想中的血腥味不同,从阿藤春树口中传来的是浓郁的果香,带着些青涩的酸味舔舐着丽慈的唇舌。
什么啊,竟然是草莓汁。
矶井丽慈回应着阿藤春树的吻,默许了阿藤春树的动作,任由他咬破他的舌头,吮吸着口中溢出的血液。腥甜的液体随着接吻的动作在口中交换,对这种味道两人都无法抑制本能地兴奋起来。
屋里窗帘拉着,看不出白天黑夜。一吻结束后阿藤春树舔着矶井丽慈嘴角的血迹,吻顺着落到脖颈。
“那轮到我开饭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