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一
有人在哭吗？
路明非发觉自己四肢僵硬，意识游离于一片混沌的黑暗空间，像是在玩第一视角的恐怖游戏。但他的双手并未放在键盘上无法控制自己，似乎他只是一个由别人操控的角色。
谁在那哭？路明非问，只是喉咙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震动。
“你来了。”低沉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却仿佛只是空气突然开始统一的共振，根本无法通过声音判断发声人的位置，像是神谕。
然后，战鼓声随着马蹄声接踵而至，刀光剑影如闪电般撕裂黑色的大地，大地的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绯红的血，血液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终点汇聚，旋即长出一颗参天大树，随后金色的龙纹从虬结的树根攀援而上，蚕食掉一半枝叶，腐朽降至。
树下有一个人影，暗金色的甲胄泛着光，手持命运的长枪，眼睛里燃着金色的火焰。路明非感觉到他要抛出这一枪，但是他的双腿不由自己控制，没办法躲闪。恍惚间，他似是感觉到那人的悲恸，绝望的神灵，开始向人间发出永恒的诅咒，这一枪直直地向路明非而来。
“哥哥，你最近做梦都不叫我了。”小魔鬼站在路明非与昆古尼尔中间，尖韧锐利的寒气就指着路鸣泽的后脑勺，但他一脸从容，仿佛来应约一顿下午茶。
“你躲开点。”路明非说。
“你明知道这一枪只要指向你，我就会来，你不是在寻死，你是想杀了我啊。”路鸣泽的声音听不出语气，但飘出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路明非的脸上，灼烧的疼痛。
“我不是一直能陪着你的，哥哥。”
“但是你现在是你自己吗？”
路鸣泽说完转过身，命运之枪穿过他的胸口，被他狠狠地攥住枪身不能再前进一寸，远处的奥丁摘下面具，一双黄金瞳像孤海中的长明灯。
“师兄？”路明非说。
“你们俩个真有意思，他想杀你，你想救他。”路鸣泽吐出一口鲜血。
“可惜你们都没搞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
“哥哥，你看看你自己吧，他是楚子航，你现在又是谁呢？”
路明非这才从路鸣泽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分明是一张楚子航的脸。
这是楚子航的梦境。
如梦初醒，灵魂归位。
二
“你真有意思，现在你是学院的老大了，你却想找什么楚子航。”恺撒边说着边点燃一支高希霸雪茄，那表情仿佛在说，兄弟，男人就该抽这种烟，根本没把路明非的话放心上，再说他也不记得有这号人物，什么人都跟他恺撒还能打个平手了，真有这种人物他还能不知道？学院里才几个A级？而且路明非一副二五仔的样子，学生会耗费了多少资金帮他改造成大哥，他倒是一片丹心在狮心会，还帮人家找老大呢，早就知道这孩子闹挺。
路明非端着红茶，装得人模狗样的，只对这烟熏火燎的室内环境表示担忧，感觉PM2.5超标，没有一丝艳羡之情，正襟危坐道：“老大，你知道什么是宿敌吗？宿敌就是宿敌……”
“你捡重点说……”恺撒有点不耐烦了，虽然从日本回来后对路明非扯瞎话已经开始习惯了。
“你以前真的挺喜欢他的……你如果想起来他，你真的会因为没帮他后悔的。”路明非认真地说。
恺撒终于抬眼看了看路明非，他确实从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恺撒一生都是正义的朋友，他的骄傲令他不允许自己身上有违背本心的污点，他看着路明非恳切的眼神认真沉思了一会，两根手指在白水晶的烟灰缸上轻轻点了点，接着叹了口气对着路明非说：“不去。”
所以当路明非从这辆房车的双人床上睁开眼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被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夹在中间左右为男……并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下半身凉凉的……
路明非紧皱着眉头鼓起勇气掀开身上的毯子看了一眼：幸好，旁边两个人都穿了裤子。路明非坐起来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己左边是楚子航右边是恺撒，全世界混血种Omega的最终幻想就在他的身边，而他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小处男，短时间内他实在无福消受这两座希腊雕塑，尖叫声先一步冲出喉咙：“啊——”
只见恺撒翻了个身，捂住了路明非的嘴，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一百美金，塞到路明非手里，然后又倒头睡着了，疑似做梦回到了高天原。
“不愧是老大，来中国出差还带美金……”路明非如此习惯地拿着那张纸币对光看水印查验真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路明非说。
“昨天，你们刚从尼伯龙根中逃出来，你受伤太重了哥哥，恺撒绑了个医生给你做手术，整整挖出了两公斤子弹，医生尖叫一次恺撒就塞给他一百块，医生做完手术抖到下半夜，天亮前趁恺撒睡着逃跑了。”路鸣泽只有声音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脑海中，第一次没有现身。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短暂性失忆，过度龙化的后遗症之一。
“你们在那座高架上捡到了楚子航，他似乎也失忆了。”路鸣泽顿了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奇怪，我为什么要说也。”
路明非恍惚间记得，尼伯龙根中奥丁那一枪正中他的胸口，却没在自己的胸口上找到伤疤，难道真的是小魔鬼挡了那一枪？
“你没事吧？”
“挺严重的，可能要休养一阵子了。”路鸣泽叹了口气。
“真对不起，那我现在已经交易出全部的生命了？”路明非说。
“奥丁没死，这次就算了吧。”路鸣泽眼中闪着金色的光芒轻轻瞥了一眼熟睡的楚子航：“还没结束呢，有时候你要救人，也要看人家让不让你救。”路鸣泽突然现身，往恺撒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没想到恺撒还挺在乎你，跟着你来了。”恺撒没感觉到，只是翻了个身。
“可惜啊……”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偷偷被释放……”
路鸣泽消失了，静止的时钟又开始运作。
路明非的手机收到一条语音信息：“路明非你好，我是EVA，很遗憾的通知你，二十分钟之后诺玛将在全世界范围通缉你，虽然我的一部分仍然可以帮助你逃跑，但根据我的计算预计7天你们就会被捕，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另外加图索家希望你的人性可以保持清醒，不要仗着自己是Omega就到处发散廉价的信息素，识相的话就早点释放加图索家的继承人。”
不愧是加图索，一副黑手党做派。路明非挠了挠头，你们的宝贝儿子又不是我拐来的……
恺撒终于被吵醒了，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大金毛，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冷漠，看得路明非汗毛直立。
“老大你听到了吧……”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悄悄抓紧了毯子。
“嗯……那就七天后再说吧。”恺撒懒懒地说。
说的倒是容易，现在是我被黑白两道追杀，罪名还是疑似诱奸你……路明非暗暗吐槽。
三
明知道根据ai计算会被捕，恺撒还是开着车跟着EVA提供的逃跑路线一路向北，车上放着周杰伦，除了不知道意大利人也听周杰伦外，两人倒真像是来旅游的。对，7月份大兴安岭的雪最是松软了。路明非脑海中幻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装男名言，妄想博恺撒一笑，只求被抓时能保他一条小命，而旁边这位真正的贵公子不苟言笑，虽然抽的烟从古巴雪茄换成了万宝路，但听完路明非的吐槽后，恺撒只说了一句：“是吗？我平常滑雪都去瑞士。”
您也是不遑多让吧。路明非暗想。恺撒暼了一眼路明非脖子上的抑制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张嘴，又默默点了一根烟。
楚子航中途醒了一次，但记忆似乎回到了15岁，一脸懵懂纯洁的样子遭到了恺撒无情的嘲笑：“你是说就是这个男人比我还厉害？”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子航翻身扑倒在床上，生猛得恺撒一时之间无法挣脱。看吧，我师兄就是头脑变小，身体还是一样的灵活。路明非一脸得意地说着风凉话。
“你怎么天天喊他师兄师兄的？我不是你师兄？”恺撒被迫看着楚子航的脸，于是顺手摸了一把说：“不过我见到他后有点相信你的话了，他比阿巴斯长得帅，怎么想在高天原当头牌的也不可能是芬格尔或者阿巴斯。”
你俩现在有点暧昧了……不愧曾经是守夜人论坛灌水区最烫的cp，在美帝也是美帝的水平。路明非一只手捏着下巴颇为满意。
楚子航动了动鼻子轻嗅了两下，忽然丢下恺撒像一只小狼崽一样直奔背后的路明非而去，S级光顾着冷嘲热讽守备松懈，他看着师兄的脸，竟然傻傻地张开了双手，两人撞了个满怀，恨这座希腊雕像虽然精神是15岁但还是男模身材，给路明非撞得龇牙咧嘴，还没缓神来，又是一阵脖子上的刺痛，路明非暗叫糟了，师兄脑子没记忆，身体倒是熟练的很，然后室内柑橘清香四溢。
“他是Alpha？”恺撒大惊失色。
但没人能回答他，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个人此刻难分难解，以路明非的体术明显打不过楚子航。
学院里的A级都是Alpha，所以S级分化的那天哭天抢地，在这个残酷的屠龙世界，高纯度龙血的Omega能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他还那么废柴，以后毕业了估计只能被人皮贩子卖到美国代孕，啊不对，他就在美国。
学院董事会也高度戒备，纷纷担忧路明非万一在外面遭遇了不测搞了个次代种小崽子出来怎么办，诺玛还调出了路明非的网页浏览记录，一桌人全息投影看着黄黄的网页，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末了弗罗斯特捏碎了一个茶杯，拍案而起：“先生们女士们，停止讨论吧，我建议趁路明非还受我们控制的时候尽早隔离投入研究，也算他为屠龙事业做贡献了。”
桌尾的女士手上捏着路明非上学期的成绩报告也罕见地开了口：“虽然不了解，但就这位李嘉图·M·路先生的成绩来看，虽然实践课满分，其他科目都在及格线边缘，尤其文化课还不及格，更何况他还有一些别人的个人爱好，咳……我们很难信任他的品德。”
昂热一只手托着下巴，听完各位的发言最后才缓缓地说：“S级是Omega不是更好吗？各位想必都了解，目前血统评级比较高的人鲜少有Omega，但这是好事吗？这些血统高又好战的孩子们，一到易感期就被龙血控制精神失常，如果不及时缓解甚至可能会变成死侍，混血种因此极度受创。如果我们有一个强大的Omega正能弥补这一损失，毕竟Omega只是会发情，但龙血稳定度极高。实在不行我们也能强制路明非被学院里的某个Alpha标记，以达到控制他的目的。”
“但他现在离强大相去甚远。”弗罗斯特说。
“所以我建议，启动尼伯龙根计划。”昂热说：“而且，黑王也是Omega。”
董事会沉默，相当于认可昂热的提议，于是尼伯龙根计划启动，S级在学院投入大量资源的努力下，开始名副其实。
奇怪，师兄的易感期应该不是今天啊。路明非皱着眉忍着疼痛，腺体被咬破让他的身体也开始燥热，面颊发红，路明非紧咬着嘴唇，想着忍一忍吧，让师兄临时标记一下好了。但他看到床边坐着的恺撒垂着头，衬衫领口漏出的胸膛一起一伏微微出汗，恺撒紧抓着床单忽然抬起头，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
老大，忘了你也是Alpha啊。路明非哭丧着脸，看来今天贞洁必须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