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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硝烟

Summary:

自从她们没有了敌人,化学家前半辈子的积蓄在战争中燃烧殆尽,多年过劳导致的病灶却留下来陪着她。至少她还有腿,还有一条半腿,一条好腿,一条截掉小腿的断腿,倒塌的柱子仁慈地没有压碎她的膝盖,但她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任由伤口烂了又好、好了又烂。她远离了争端,但争端却卷土而来。
*持续更新

Chapter 1: 木屋

Chapter Text

“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女士。”
“谢谢。”
sage接过邮寄包裹,面带微笑地对送货员点了点头,关上了眼前的门,而在门锁好的瞬间,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句沙哑的问话——

“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sage的装傻充愣让viper翻了个白眼,她拄着拐杖,倚靠在卧室的门框上,警觉地盯着门口刚送到的大箱子,呆愣了一会,瞪大了眼睛把目光转向开始拆胶带的sage。

“我没同意你住在这里。”
“你是对的,但这个房子也不是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二人的话飘向小屋子的天花板,viper吞了吞唾沫,她说的没错,战争结束后,她自己躲进了这个已经废弃的安全屋,这是个坐落在树林边缘的小木屋,旁边只有一个破旧的、脱离大城市的乡镇,甚至没有被战火波及到,完美的选址。

“无论如何,这个地址是秘密的,关于组织的数据应该都销毁了,我不想追究你从哪里弄到的信息,希望你用了假名来付邮费。”viper侧了侧身,从短裤的口袋里掏出纸卷的劣质烟丝,旁若无人地点燃了它,拉下口罩塞进嘴巴里,“昨晚收留你是因为这里的夜晚有熊,而不是让你住在这里,还有——”

烟雾顺着风飘向sage的方向,一阵咳嗽打断了viper的话,而后者则哼了一声,继续说:“我不欢迎你,这么说够了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sage的问题让viper的手指捏紧了口袋,“和你没关系。”她模糊不清地搪塞着,目光回到了她又老又旧、掉渣的门框上。

又有几分钟没人说话,sage用着生锈的剪刀,费力地裁开了装着行李的大纸箱,她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整理那些琐碎的物品,viper一宽一窄的脚步声走近,直到她听到自己头上手枪上膛的声音,才停下了手里的活。

“转过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viper今天第一次看到sage的正脸,没什么新鲜的,一年并不能改变什么,一些细小的瘢痕爬在她皮肤上,还有一条遮住她半张上脸的眼罩——而另一只好的右眼依旧黑得发亮。

viper嘴里咬着的烟抖了抖,落下了一片灰。

反而是viper变得颓废了。自从她们没有了敌人,化学家前半辈子的积蓄在战争中燃烧殆尽,多年过劳导致的病灶却留下来陪着她。至少她还有腿,还有一条半腿,一条好腿,一条截掉小腿的断腿,倒塌的柱子仁慈地没有压碎她的膝盖,但她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任由伤口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sage举起双手,黑色的布手套一直延伸到viper看不见的地方,她在枪口的跟随下站了起来,似乎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武器感到恐惧,她平静地看着viper说:“我的原计划是找到你,然后带你回新的基地。”治疗师的目光下移,枪眼也盯她盯得更近。“但是你的腿出不了远门,对吧?”

木屋比大城市要更安静,这是viper一直喜欢的,紧闭的门窗会让她远离清晨那些鸟尖酸刻薄的笑声,确保她可以安稳地睡到下午,而正是sage在门外鼠啮般的声响叫醒了她。

“什么基地,我已经退休了。”viper觉得有点好笑,她干脆利索地放下手枪,一边干咳着一边把它扔在客厅的茶几上,当然那只是一个空披萨盒垒成的平台。“你觉得你需要一个五十多岁的残疾人做什么?”她把烟头扔进空的易拉罐里,就像没看到sage的存在一样从她身边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sage也吐出了难以察觉的叹息,尽管viper的嘴上很锋利,但治疗师凭借多年合作的经验,她知道viper累了。

太快了。

sage回过身来,看着viper如何熟练地在橱柜找到自己的支点,双手操作,为自己冲泡一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翻出一块面包加热。

————

嘀嗒。
嘀嗒。
接近中午了。

sage拧紧了卫生间的水龙头,回过头看她整理好的的行李:几件素净的换洗衣物,一些用软布仔细包裹的、形状奇特的仪器部件,更多的是医疗用品。这都不是她一开始就带来的,只是她在昨晚看到viper的腿后联系的送货。

她一开始还没有确定,毕竟她们失联已经有将近一年,但她盯着马桶旁的垃圾桶,带血和脓的绷带就安静地躺在里面,这更加佐证了sage的想法。

viper在屋子里捣鼓着什么,传来玻璃碰撞的、有气无力的脆响,以及液体注入杯中的声音。有的是黏滞而缓慢的,有的快而少。

“你准备好走了吗?”
sage站在门口,看着viper坐在一堆仪器前,突然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你在做什么?”
“......”
她靠得近了一些,出乎意料的是,viper没有对她表示什么厌恶,她近到可以看清viper的桌面,试图理解viper在纸上写的那些疯狂的英文,可惜根本看不懂。
“我们得谈谈。”
“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很忙吗?”
“你说你退休了。”
“我当然退休了,这不是工作,你不能让我玩会我的玩具吗?”
sage长长地叹气:“你根本没变。”
“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你帮不了我,别让我提过去的事情了,”viper的语速突然加快很多,指尖也开始颤抖,但她还是努力深吸一口气:“就让我忘了吧,别烦我。”

“你的腿还没好,这不正常。”
sage的话让viper凝滞了,仿佛杀死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
viper终于愿意转过身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弱小,因为她想让sage这样做要用枪指她,而sage只需要几个字,但她暂时要把这些咽下去。

sage略微低头,那只独眼平静地望向她。viper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袋深重,下半脸带着口罩,疤痕堪堪被布料遮住,颧骨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突出,sage突然觉得在工作的viper更熟悉一些,她的绿眼睛还是习惯性睁得很大,带着略微的烦躁和渴望,更多的是血丝,仿佛疲惫留下的刻痕正以一种缓慢侵蚀的方式在她脸上重现。

“sage,我不想聊这个,你听不懂吗?我不想聊任何事情。”viper听起来在发颤,“从你闯进我家开始,你就要逼疯我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viper最讨厌sage现在的这张脸,就像一个母亲在翻看她的日记本后装模作样温柔地问她里面的内容,她恨得想要现在就把她扔出去,她想要嘶吼,争吵,又觉得这样像在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所以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她做过太多次了。

想到这里,viper似乎没力气嗤笑了,她摇了摇头,只是疲惫地眨了眨眼,拿起旁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那颜色不是咖啡也不是茶。她需要靠这个提神,还是靠这个入睡?sage分辨不出。

过了不知道多久,sage一直没动,viper的眼皮同她的肩膀一起耷拉下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黏了。

“你会走吗?”
化学家投降了,她开始缓慢地整理桌子上的东西。

沉默再次降临。屋外的风穿过树林,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从遥远地狱传来的的催眠曲。

sage的目光落在viper那条被长裤遮住的残肢上,眉头明显地蹙起。因为她能闻到,那里面散发出的、被劣质烟味和化学药剂味道试图掩盖的坏死组织的血腥气。良久,sage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让我看看你的腿,我就走。”

viper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从昏沉中短暂抽出。她下意识地想收紧手指,却连这个动作都显得迟钝。“不。”她拒绝了,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陷入黑暗。

“sabine?”

viper听到自己的名字,似乎清醒了一瞬间,但下一秒sage就不得不拉住她的下巴。

否则她就睡在她的烧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