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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地方。周围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你低头一看，自己也长着和他们一样的双腿，和他们一样走着。恍惚间你觉得这里好像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人应该有着颀长的身形，不凡的气度，说话的声音也应该很好听，可你想不起来他的面容，于是奔走张望起来，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
不知跑了多久，你悠悠转醒。哦，又做梦了。
你缓缓坐起来，百无聊赖地掏出一只坩埚，开始熬药。门外小红和小蓝似乎还睡着，屋里寂静难耐，像一片粘稠又潮湿的沼泽把你淹没。
作为女巫，熬一些乱七八糟功效的魔药是你的看家本领，你平日里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熬一些治病美容或者其他功能的魔药，打发小红小蓝拿出去卖，然后换一些药材和日用品回来。无聊时你会想要出门逛逛，但出门几乎是不可能的，看见你形色可怖的触手，很少有鱼不被吓得四散奔逃。处于社会和谐考虑，你不再离开深海之隙，只有一红一蓝两条小鱼陪着你。
于是你开始用睡觉来打发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开始做一些陆地上的梦。梦里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身边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的身形和气质都昭示着，这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但你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长相。梦里那个男人似乎和自己很亲密，总是陪着你做一些琐碎的小事。或者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打游戏，或者一起出去旅行逛街吃各种东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只是相互依偎着在海边看潮涨潮落。
难道自己寂寞久了，也开始向往起异性的陪伴？你说不清楚。梦里的世界给你的亲近感和眷恋感不断吸引着你，你开始沉迷那些梦境，甚至熬一些助眠的药物然后不分日夜地昏睡，只想停留在那里久一点，更久一点。
“女巫阁下，醒醒，有客人来了！”
是小蓝的声音。客人？传说深海之隙的女巫丑陋又凶残，闯进这里的鱼无一生还，竟然有鱼敢来拜访？你起身，随意拿起一件黑色的斗篷披上，出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冒昧打扰，我叫祁煜，请问你就是深海之隙的女巫吗？”
是一条俊美的人鱼，紫色的长发柔顺地飘荡在海水中，发尾还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绘着图腾一样的纹路，下半身的鱼尾是晶莹的蓝色，到尾尖渐变成温柔的粉，通体还焕发着炫彩的流光，和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你看得有些呆了。
人鱼穿过一片黯淡的海藻林游到你面前，一双蓝粉色的眼睛友好地打量着你，笑意盈盈地打了一个响指，拉回你的思绪。
“你怎么擅自进来了，好失礼！”“错了错了，要叫女巫阁下！”小蓝小红叽叽喳喳地纠正，为你摆足了女巫的架子。你淡淡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奇怪，这条鱼身上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你莫名有些亲切。你忍不住向前走近了一步。
人鱼轻笑，绅士地向你行了一礼：“失礼了，女巫阁下。我想要能够变成人类的魔药，为了达成一个心愿。”
“变成人类的魔药？”你皱眉，“你是人鱼，变成人类就是背叛大海，是要付出代价的。”
“变成人类？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爱上了陆地上的公主！”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八卦，小红和小蓝兴奋起来，在一旁表演起爱与诅咒的戏码来。
真傻，为了所谓的爱情，连深海之隙都敢闯。
你任由两条小鱼胡闹，只是审视着人鱼的神情，想要看出欺骗、伪装，或者别的什么来。
白皙的皮肤，两瓣粉嫩的嘴唇，那双蓝粉交融的眼睛真好看啊，和他的鱼尾一样好看。
触手不知为什么兴奋起来，在海水里跃跃欲试地摇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向这条人鱼，将他分食殆尽。而人鱼只是微笑看两条小鱼的表演，仿佛对危险无所察觉。
这确实是一条天真的傻鱼。你得出结论。
你还在观察人鱼，他突然转过来，握住你的手指。“永远像月亮一样发光的宝石，永远不会随时间消逝的水流，永远如潮汐一般动人的声音……我记住了，即使要去最难以抵达的极海渊谷，我也会为你带来它们。”
说罢，他一个摆尾就消失在你的视野中。
喂，怎么你一个不注意，两条小鱼就把魔药的秘密告诉他了？你瞪向两条肇事鱼，小红小蓝心虚地吐了一下舌头，忙不迭地跑了。
算了。就算他知道了，材料哪有那么好找。随他去吧。你转身回屋。
接下来的时间，你依旧熬药，昏睡，做梦。醒着的时候，人鱼的身影时不时会蹦出来，在你眼前晃动。可能是他太漂亮了，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你却忍不住会去想他，想他身上莫名的亲近感。这么美丽的生物，如果能够占有……你想入非非。可人鱼通常是很专情的生物，要怎么去占有呢？
“心有所属又如何，反正女巫有的是手段让他臣服不是吗。”
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行，这太阴暗了，小人鱼是无辜的，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一己私利去残害一个纯良的生命。
但阴暗的想法一旦产生，哪有那么容易消融。你越是竭力不去想，它越是容易涌出来。有时候你甚至会后悔那天轻易放跑了人鱼，没有骗他留下来，掉进自己的陷阱。
一个月过去了，承诺寻找材料的人鱼依旧不见踪影。
是啊，寻找材料的过程那么艰难，爱情又总是绚烂而短暂，如果他真的知难而退，至少说明还不是一条完全恋爱脑的傻鱼。
你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
反正又见不到鱼，想一想怎么了？你找到了满足自己的理由，变得心安理得。在这一个多月里，人鱼早已经成为了你的性幻想对象，有时你甚至会恶劣地用魔药编造一些梦境，梦里人鱼被你的触手禁锢在床上操弄，药物的作用让他浑身绵软，毫无反抗之力，眼角流下无助的泪水在床上滚成一串晶莹的珍珠。于是你将珍珠塞进他口中去命令他含着，不许咽下去也不许吐出来，然后更加激烈地操干，欣赏他破碎的呜咽。
你沉醉在这样的梦境中，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