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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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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7
Words:
6,98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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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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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御鸣御】选择我爱你的那个宇宙

Summary:

(我个人觉得是,无差。)

他虽然忘了。

在无数条时间线里,如果改变了某一瞬的过去,那所对应的未来也将不复存在。

但御幸一也和成宫鸣相爱这件事情,无论在哪条时间线里都存在,所以不管过去如何更改,他们都会在一起。

有什么变了,有什么不会变。

Work Text:

    一

“一也,好渴,想喝水。”

成宫鸣在床上懒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咕囔着。

“鸣……鸣学长?”

不是一也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成宫鸣皱着眉,还不太清醒的脑子缓慢地转动着,声音听起来倒是很熟悉。

“你是……谁啊?”他终于不情愿地转过脸,费劲地掀开眼皮,只见一张许久未见的脸出现面前。

黑色的头发,微微张大的眼,再配上一脸茫然的神情。

方才还倦到半睁的眼瞬时瞪得溜圆,成宫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掐住对方无措的脸颊反复蹂躏:“阿树?你怎么在我家?!”

“鸣学长,我们……我们在宿舍啊。”

在多田野树挣扎着说完这句破碎的话后,成宫鸣终于彻底傻了眼。

 

    二

“所以,现在是春天,我们刚升上三年级?”

成宫鸣花了约莫半小时终于理清并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现在的状况是,二十七岁的他在一次醉酒后,莫名其妙穿越回了十年前——十七岁的自己身上。

“是的!鸣学长。”阿树忙不迭点头,“您真的,二十七岁了吗?”

太不可思议了,看着这张愣在原地熟悉的娃娃脸,他还是很难将成宫鸣和二十七岁的成熟大人联系在一起。

“不然呢?”

金发少年递过来一个高傲的眼神,双手抱胸睥睨了他一眼,旋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将脑袋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阿树,你想不想知道未来的你在做什么?”

话已经到嘴边,只需要一个“想”字,成宫鸣就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把未来十年的事情都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但是黑发少年在沉思片刻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自己未来在做什么,不过,我想知道,鸣学长,你有在做你想做的事吗?”

“那是自然。”成宫鸣怔忡一瞬,立刻恢复了一贯的骄傲,蓝色的眼瞳中似是点燃了星火,“我去打职棒了,阿树,我可是去到你追也追不上的地方了!”

“那就好。”阿树却如释重负地轻轻笑起来,他想象中的成宫鸣就该是这样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追上你的,无论多久,我都会努力地追上来。”

成宫鸣到底不再是十七岁的小孩子,他没有像当年那样拌嘴吐槽,而是相信少年的一片赤忱真心,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并报以一句真挚的鼓励:“阿树,加油哦。”

如此坦诚的成宫鸣可不多见,阿树差点流下两行热泪。

成宫鸣没有选择将当年夏甲的结果告诉他,倘若上天让他回到过去,是为了让他能改变当年那个失败的结局呢?

只是他忘了。

在无数条时间线里,如果改变了某一瞬的过去,那所对应的未来也将不复存在。

 

成宫鸣百无聊赖地盯着教室窗外,一只蝴蝶扇动着翅膀轻轻倚靠在花枝上。比起坐在教室里读已经读过的书,他现在更想去找二十七岁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伴侣——御幸一也。

他和御幸在加入同一支职棒后才确立了关系,是他主动的。

当然了,在这份关系里,一直都是他先主动的。

他主动结识对方,主动邀请对方一起打球,主动在某个肾上激素飙升的夜晚强吻了对方,并抛下一句“我会对你负责”后,主动搬进了对方的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当然有时成宫鸣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主动,他们最后还会不会在一起。

毕竟,穿越回来的前一个夜晚,他们正在闹分手。素来冷静的恋人就连吵架都不会红脸,他只是蹙起眉看着成宫鸣哭得涕泗横流,边打着酒嗝边反复地问着“你到底爱不爱我”,然后沉默着把人丢进浴室,打开花洒,来不及升温的凉水浇了他一脸。

说起吵架的原因,成宫鸣费劲去想,大概是因为御幸每次出门参加活动从来不告知他,朋友之间聚会也从没带上过他,时间久了总有种被忽略和不被承认的感觉。

素来心直口快的投手打过无数次直球,想追问出个所以然。而御幸只是微微诧异,说他从来没想那么多,参加的活动电视新闻都会报道没什么必要特地说,高中棒球部的聚会带上一个当时宿敌的王牌去总归不太好吧?

御幸的表情实在不像在说谎,成宫鸣只好压抑下满腔的不快。

但紧绷的情绪总会有爆发的一刻。

那天,成宫鸣在看到一个女记者对御幸一也献殷勤和肢体暧昧后,直接宣誓主权。而他的恋人,只是觉得有些难堪地说了抱歉,便带他匆匆离开。

所以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那晚醉酒的成宫鸣一遍遍质问他,也仿佛在质问自己。

 

蝴蝶采撷了足够的花蜜,振动着脆弱而美丽的翅膀轻轻离去。此刻身体十七岁、心理二十七岁的成宫鸣终于把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他悻悻地在本子上写下御幸一也的名字又擦掉,如此反复。

还是不要找他了。再也不要主动了。

他为自己宿醉穿越而来的第一句话里喊出的“一也”而感到烦躁和生气,明明前一晚还在吵架,怎么能在第二天就无意识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呢?这也太没骨气了。虽然在平时,他的生活起居都是依赖于那人的,从小近乎独立长大的御幸在这方面实在无可挑剔。但是在情感需求上,简直是近乎于零。

他不想再被人左右情绪了,起码高中时候的他绝不能。

 

十七岁的身体虽然没有二十七岁的成熟老练,肌肉含量也差了许多,但是迅速的新陈代谢和更加柔软的肢体让成宫鸣在恢复和练习新球路上也更加从容。国友教练欣慰地看着得意门生,总感觉他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成宫鸣的穿越只有阿树知道,这个本就崇拜他的学弟对他更加敬重,成宫鸣还是会在投手丘听他的冷笑话,却总在对方说到一半时就不给面子地接完下一半,常常让多田野树手足无措。

“鸣学长,你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吗?”他小声嘟囔着。

成宫鸣一记眼刀飞过来:“还不是你的冷笑话太无聊了,赶紧想一些更有趣的。”

其实心态稳定的二十七岁成宫鸣已经不再需要听冷笑话来控制易怒的情绪,但他仍旧对欺负这个后辈感到乐此不疲。一种强烈的情绪似是颗种子,每天都在偏执地想要破土而出——想带领这个他待了三年的、他喜欢的稻实拿下甲子园的优胜,和身边这群最好的队友一起。

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那这场穿越将毫无意义。

于是这年夏天,下定决心破釜沉舟的成宫鸣真的改变了历史。

明治神宫棒球场内,座无虚席的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呐喊加油声。因为高温而虚化模糊的视线,被踩过而扬起的尘土。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距离上次练习赛之后,成宫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御幸一也。对他深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之后的二十七岁,他常常穿着职棒的球服或者笔挺的黑色西装,只有在家才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长大后,他的笑比起年少时来得更少,可能是生活和职业的压力所迫,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常常和他争吵。

说实在的,很久没看到笑得这么爽朗、对于赢的野心这么明显的一也了。

还有些怀念呢。

成宫鸣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御幸一也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只有十七岁,只有对赢下比赛的渴望和对棒球的热爱。

这么说起来,对未成年小孩单方面生气的自己也实在太逊了。

比赛即将开始,他边握住对面王牌的手,边将眼神递给了对面的二号捕手。

这场比赛赢得理所当然,在职棒混迹多年的成宫鸣哪怕用的是未成年的身体,过硬的心理素质和精湛的球技也不可能让他输掉高野比赛。他站在球场中心,像掠夺生杀大权的帝王,周遭散发的凛凛寒气让逼近四十度高温的球场骤然冷了下来。

只差一个出局数。他重重吸了口气又吐掉,锐利如隼的目光递向站在对面的青道四棒。

一也,再见了。

他掀了掀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砰——随着变幻莫测的白色棒球弧线沉重地落入手套发出一声闷响。

漂亮的三振!

全场爆发出雷霆般振聋发聩的呐喊欢呼声。稻实的队员们一齐冲向了投手丘上的英雄。

难以想象的高深实力和完美发挥,这个怪物究竟要进化到什么程度?御幸一也揭下被汗浸湿的捕手面具,怔怔地看着对面围抱在一起庆祝的对手。

他刚要迈出步子走过去,就看见方才正要转过头望向他的金发少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倒在了人群中。

 

天旋地转。天昏地暗。

改变的历史,交错的时间线。

飞速掠夺和消弭的记忆。

——如果我没有主动呢?

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微的碎片,在脑海中呼啸而过。成宫鸣突然想起那晚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他和御幸争吵无果后夺门而出,却意外出了车祸。扑闪的灯光和刺耳的鸣笛浸泡着他无法动弹的身体。

他睁不开眼。

只能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手心,咸湿的水滴落在他沾满血的脸上。

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感觉被人扼紧了喉咙。挣扎过后,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医生,你的意思是,他失忆了吗?”

成宫鸣睁着无辜的双眼懵懂地看着面前的棕发男人和医生交谈着。他刚醒来不久,对面前的一切一无所知。只能从自己的病号服和苍白的环境中得知自己生病或者受伤了。

他尚且记得自己刚苏醒时面前男人紧张的神色。他长得真不赖,压在黑框眼镜下的蜜糖色眼眸像阳光下晶莹的琥珀,不喜欢与人太近距离接触的成宫鸣竟然不排斥与这人的肌肤相亲。

御幸一也握着他的手,嘴唇一张一合的,声音也好听。

“喂喂,鸣,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傻笑不说话?”

“鸣?我的名字吗?”成宫鸣歪了歪脑袋,笑得更加灿烂。

御幸一也愣住,聪明的脑袋迅速转了一圈后大致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出了车祸后,失忆了。

经过检查后,身体其他地方没有大碍,身体素质极好的棒球运动员只是擦破了一些皮,唯独磕到的后脑勺起了包,脑袋里遗留的血块让他的记忆来了场失踪,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医生也说不准,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

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后,御幸一也带他回了家。

“随便坐吧。”打开门后,御幸去厨房接了杯水。

成宫鸣点点头,乖巧地往里走,客厅正中间是一片洁白毛绒的地毯,他双眼发光地跳上去,抱住一旁的靠枕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看来脑子忘记了,身体还记得。”御幸把水递给他,脸上带着丝难以捉摸的笑,“这是你自己挑选的毯子,每次回家都要在上面滚半天。”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成宫鸣不解地眨眨眼:“什么意思?这里不是你家吗?”

“是我家。”失忆之后的成宫鸣像变了一个人,乖乖的实在有点可爱,御幸心情大好地揉了揉对方的金发脑袋,手感不错,他笑起来,“也是你家哦,鸣。”

“啊?”单纯的成宫鸣有些慌了,“我们是合租吗?”

“噗嗤。”御幸没忍住笑出声,他边伸手揽过对方愣住的金色脑袋,边将自己的头向前凑去,前额相碰的那一刻,他蛊惑性的声音让成宫鸣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合租,是同居。”

咚——大如擂鼓的心跳声紧接而上。

太近了,镜框都要贴上鼻梁了。

成宫鸣收回无处安放的视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们是恋人,鸣。”御幸终于放过他,分开一段距离后,认真地介绍自己的名字,“我是御幸一也,你一向叫我一也。”

“一也?”瞬间接收了巨大信息量的成宫鸣脑袋还木木的,他只是机械地重复了这个名字,却觉得熟稔无比。

面前这个自称是自己恋人的男人将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身份状态都介绍了一遍,成宫鸣感觉原本空空如也的脑袋正被迅速地填充,他只能不住地点头来接受这些庞大的信息量。他今年二十七岁,是一个职业棒球选手。御幸一也,他的恋人,也是一个职业棒球选手。昨天早上出门晨跑的时候,他被一辆失控的车撞到,导致了暂时性失忆。

他捕捉着关键信息,对自己最好奇的部分提问:“我们在一个球队打球吗?”

“不在一起。不过我们在一个联盟里,打联赛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御幸耐心地解释着。

“为什么没在一起?我们不是恋人吗?”

“因为当时你说不想和我在一支球队里打球。”御幸一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当年夏甲结束,各支职业球队寻上他们,他找到鸣想问问对方的去向,结果这人冷着脸对他拒以千里之外,剩他一人在风里凌乱。迟钝如他,也能感知到对方在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呢?本来经过东京选拔赛一战,他确实有意和他将来进同一支职棒组成投捕搭档。如果他没有会错意,鸣绝对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不理不睬?

意识到自己过分关注成宫鸣的御幸一也感到有些焦躁,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哪还有觍着脸凑上去的道理?于是两人彻底分道扬镳,进入了不同的职棒球队。

此后三年,他与这个从少棒时期就纠缠着自己的对手渐行渐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成年后的御幸一也终于迟一步读懂了自己的心。

他也想正大光明地接住成宫鸣的投球,直球也好,变速球也罢,想成为让他在投手丘上光芒万丈的那人。

还来得及吗?他无数次站在这人的对面,用强有力的球棒精准打击出他的投球。他扪心自问,他追悔莫及,最后他终于选择主动出击。

“哈?我?”成宫鸣难以置信地张大嘴,“不应该啊,你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失去记忆的成宫鸣已经是个彻底的棒球白痴了,他只能肤浅地从视觉上进行判断,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推开面前这个帅气的男人。

也可能因为他做了什么让自己生气的事情。

他在心里暗暗分析着,自然注意不到御幸变幻莫测的脸色。

“咳咳。”御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要不要去投投球?医生说做一些你熟悉的事情,也许能更快恢复记忆。”

 

所以,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们来了甜品店?

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御幸一也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的人,如果是以前的鸣,他可以尽情吐槽,但现在这是个失去记忆的病号,还是应该多体谅一点吧?

“天气这么热,先吃点东西再运动吧。”成宫鸣漂亮的蓝眼睛眯起来,这家店的冰淇凌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他迫不及待地往里走,自然而然地牵起身侧人的手,“而且,我也想听你再说一些我们之间的事。”

找了一个安静隐蔽的角落。金发青年看着面前堆砌得高高的冰淇凌塔,没忍住舔了舔唇。做了个“我要开动了”的手势后就大快朵颐起来,心满意足的模样像只食饱餍足的猫。

“你不尝尝吗?一也?”吃到兴头上,还不忘询问被冷落的恋人。

“不了,我不爱吃这么甜的。”

御幸的摇头换来成宫的点头,他认真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我记住了,一也不爱吃甜食。下次我陪你吃你爱吃的。”语毕,露出了坦诚而可爱的笑容。

白色的冰激凌沾在嘴边,让这个笑容更充满了香甜气息。御幸心下一暖,失笑着用纸巾轻轻帮他拂去。

“还有呢?你还想知道什么?”

“唔。”他想了想,“你之前说我拒绝了和你一起打职业,那后来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在两人加入职棒的第三年,御幸所在的球队终于夺得当前赛季的总冠军,作为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捕手和打出本垒打的第四棒强棒的御幸一也当之无愧拿下了MVP。当晚庆功宴上大家都喝了点酒,有人打了个电话给成宫鸣,拜托他来带御幸回家。

彼时成宫鸣刚输了决赛,正在复盘问题所在,就见到手机上明晃晃的“一也”来电人,这个电话已经多年未曾响起,这些年他秉持着高三那年对自己的承诺,不主动,不找他。所以他拒绝了御幸的邀约,他要离他远远的。

第一个电话他没接。但没眼力见的电话连续打了两个,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阿树的声音似是救赎:“鸣桑,你不接吗?也许御幸桑真有什么急事呢。”

多田野树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事情缘由的人,也因为改变的历史而真的追上了成宫鸣的步伐,成为了他同一个职棒球队的队友。

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第三个电话又不知疲倦地打来,成宫鸣终于迟疑着接起,只听见一个陌生不安的声音:“是成宫先生吗?能麻烦您来一趟吗?御幸先生喝醉了,醉得不轻。”

成宫鸣见过一次御幸喝醉的模样,那是在原来世界二十五岁的御幸一也,他哭着想起自己的母亲,趴在成宫的肩膀哭得泪湿衣襟,和清醒时冷静疏远的模样实在大相径庭。御幸孤独破碎的童年,成宫鸣自是清楚不过,踟蹰片刻,他和队友匆匆道别,迅速地往御幸那儿赶去。

那人安静地蜷缩在沙发上,因为出汗而濡湿的发丝紧贴在染酒后酡红的脸颊上。

成宫鸣站在他面前,身后的经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真是抱歉成宫先生,这么晚还打扰您,御幸君一直念着您的名字,不肯离开,我实在没办法……”

“我的名字?”成宫鸣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他喊我的名字?”

经纪人为难地点点头:“这边可能要麻烦您帮帮忙。”

成宫鸣喉咙干涩极了。经纪人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他实在太熟悉面前这人,熟悉他身上的每寸肌肤,熟悉他的每个表情。可他也根本不懂这人,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不懂他心里是否有他。

他叹口气,像他自己每次喝醉时,对方为他做的那样,他轻轻托过对方的脑袋,不得章法地按摩起来。这样的话,头痛会好一些。

“一也,我该拿你怎么办?”

穿梭于记忆中无数个充满爱意的过往像是无法抵达的彼岸,他支着一艘摇晃的小船在汹涌的浪潮里跌跌撞撞。晃神间,有人牢牢钳制住他的手,反客为主地将他压下,柔软的沙发一角塌陷而下,成宫鸣睁大了圆溜溜的蓝眼睛,头顶的白炽灯好生刺眼。

御幸一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琥珀的眼眸迷离着水汽,看上去竟委屈极了。

“鸣,我今天拿了冠军,拿了MVP。”在这幅醉态下的声线仍旧沉稳得可怕。

“我知道,你是来和我炫耀的吗?真是幼稚,我去年就拿过冠军了,需要我把奖杯拿来给你看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酒精而宕机的大脑运作得极为缓慢,御幸一也逐渐有些脱力,他慢慢伏下身子,直到把整个身体都借力在身下的成宫鸣身上,而后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将湿漉漉的脑袋窝了进去。

交叠的身躯下隐匿着起伏不定的急促呼吸。

好半天,他才发出不甘且悲伤的声音:“鸣,当时为什么拒绝我?”

“你没拒绝过我吗?”成宫鸣简直要冷笑出声,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一也,酒醒了就起来吧。”

裹挟着浓浓酒精味的吻铺天盖地涌来时,成宫鸣蓦地想起在原来世界他对御幸一也的那个强吻。

也许什么变了,也许什么没变。

这是穿越后的梦吗?他曾无数次怀疑、无数次想要证明的真心,如果自己没有主动,他们最后还会不会在一起?

会吗?还是不会?

他眨着眼睛看向主动吻向他的男人,细长的睫毛在颤抖着扑闪,就像回到过去的十七岁那年看到的美丽蝴蝶振翅而飞。

嘶——

他吃痛地眯起眼,血腥味涌进喉口。只见御幸醉眼惺忪地起身,唇边带着一抹红,他笑着:“鸣,这是对你的惩罚。”

会痛。

这不是梦。

    

    正处于联盟休假期间,御幸带着成宫去了街头的自助棒球场。

“你试试,也许能想起什么。”御幸帮成宫戴上打击帽,将球棒递给他,“虽然没有了打棒球的记忆,但肌肉记忆应该还是在的,你试着放空脑袋,让身体自己去回忆。”

鸣朝他点点头,接过球棒,比想象中的轻,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任凭身体放松。

“鸣,别紧张,我先放几个100公里时速的球。”

砰——

白色小球从机器里咻地喷射而来。成宫鸣不假思索地挥出球棒,球被漂亮地击打出去。

他想起两人在少棒队初相识的那天,他追问御幸有关于自己的弱点。

砰——

又一个球迎面而来,球棒触及到球的瞬间,他想起国中时邀请御幸加入稻实被拒绝。

“我要加快球速了,120公里哦。”而记忆的主人公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砰——

相较刚才更快的球速,成宫鸣打击起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叫嚣着的记忆牢笼里突地蹿出一个拥抱,是他主动抱住御幸的身影。下一秒,又切换成自己在投手丘上被众人簇拥的欢庆场景。

砰——

热烈的、晕眩的、带着少年莽撞气息的吻。分不清是谁先吻的谁,只能看见惊愕的眼,微张的唇,红得滴血的脸,还有轻颤的睫毛。一闪而过的蝴蝶双翅,伴着喧嚣的风缓缓消失不见。

“现在是140公里的球速。”

成宫鸣的手僵住,他惊惶着侧过身,呼啸而来的白色小球仍旧闷声一响撞在了肩膀上,躲闪不及。世界在此刻趋于静默,直到他看到恋人失措的神情和奔向自己的步伐,迟钝的疼痛感才缓缓蔓延而来。

他捂住被打到的地方,额头不自觉冒出了冷汗。

但他还是对着面前的人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来:“一也,我都想起来了。”

 

 

南美洲的蝴蝶扇一扇翅膀,可能会引起北美洲的一场飓风。

穿越回去的十七岁夏天,他带领稻实在西东京决赛中打败了青道,历史因此改变,世界线收缩,未来变换的瞬间,抵御不了冲击的成宫鸣昏倒了球场内。

事后的那年夏天,他如愿以偿带领稻实拿到了甲子园的优胜。同时,他恪守着十七岁时对自己的承诺,离御幸一也远远的。可是最后,他们仍旧在一起了。

重新活过一遍的十七岁到二十七岁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归位。

原来自己没有主动,他们最后也会相爱。

那些年困扰折磨他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成宫鸣突然热泪盈眶。

 

他虽然忘了。

在无数条时间线里,如果改变了某一瞬的过去,那所对应的未来也将不复存在。

但御幸一也和成宫鸣相爱这件事情,无论在哪条时间线里都存在,所以不管过去如何更改,他们都会在一起。

有什么变了,有什么不会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