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深夜的公路是這樣的，一望無際的道路上，草草豎著幾支路燈，閃著一點都不明亮的白光或黃光，有時還會忽明忽暗。到底誰覺得這點亮度可以照亮一條路？
搖下車窗只會聽見自己的引擎聲與因速度帶來的風聲罷了，很孤單。
偶爾會有警車、救護車鳴笛經過，夜裡才會多一些聲音與色彩。
說來可笑，在半夜居然會想念聽見警車的聲音與看見警車頂上閃著紅藍色光的燈。一些說不上來的原因，不怎麼喜歡警察，但在深夜呼嘯而過的警車帶來的聲音會抹去一點夜裏的孤獨。
這段路很長很長，幸好公路旁有著那麼幾家，會在深夜仍然點著溫暖黃光歡迎旅人進入的餐廳。
從沒開過這條公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早就已經吃膩連鎖速食店，在深夜只想要離開駕駛座，伸展腿，走進餐廳坐在不是駕駛座的椅子上，享用一餐可能不怎麼好吃，但能給自己一個名分離開座位的食物。
晚餐？宵夜？ 混亂的作息早已讓人不知如何定義即將到來的下一餐，不如說是今天的第二餐吧。
窗戶上用著霓虹燈寫著Welcome，本該是亮黃色的光因為時間的沖刷而變得黯淡。嘗試拉了下門，沒打開。
明明寫著歡迎光臨啊？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有雙手從裡面把門拉開了。
他帶著金屬細框眼鏡，看起來還很年輕，表情⋯⋯怎麼說呢？厭世？現在年輕人是這樣說的嗎？看起來沒有很想活，但也沒有要即刻去死的那種表情。只是有在呼吸，有在動作。
很熟悉的樣子，因為我每天也能在鏡子裡看到類似的，我。
「歡迎光臨，一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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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居然有客人，他的黑眼圈可以和動物園裡的大熊貓比了。他如果多睡一點黑眼圈會消失嗎？多睡一點的話，他會知道門上其實寫著「推」嗎？
他身上的香水味帶了很淡很淡的菸草味，是因為很累所以抽煙提神嗎？
對於我的問題，他沒有回話，只是笑著對我點了頭。
那個笑簡直可以寫進皮笑肉不笑的教科書裡，我知道這是個很敷衍的笑，但因為做得很熟練，導致我無法對他的「禮貌」說什麼。
領著他到了離出餐口最近的位置，餐廳裡很空，他是現在唯一的客人。
雖然在這裡用完餐，身上的西裝大概會沾染上些廚房的氣味。
但誰想為了一個客人多走兩步路啊？
「我是聰實，您今晚的服務生，請您看一下菜單，需要點餐再叫我就好。」
正要轉身離去時，那位客人開口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用手撐著頭，捲起的袖子露出皮膚上一些黑色的圖樣。
看來是刺青呢。
夜晚的公路餐廳，會有怎麼樣的客人都見怪不怪。
「我要熱咖啡⋯⋯還有你推薦什麼？聰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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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嫌棄連鎖餐廳一成不變的菜單已經令人膩味，但要從一份陌生的菜單點到合胃口的菜也是好麻煩啊！才剛開完車，就要人把視線聚焦到寫著細小字體的菜單上？光是想像就令人煩躁，不如直接叫服務生推薦吧。
當然，熱咖啡是一定要有的。
我相信菜單上一定有這個選項，於是直接說出我想要一杯熱咖啡，並且請服務生推薦餐點。不小心太順口說出他的名字，他好像嚇到了？
這可能是職業病吧，記住他人姓名是博得好感的第一步。
正當我以為他要開口推薦餐點時，他卻說
「我們現在沒有咖啡了。」
「欸？」
服務生說出的句子，否定了我相信每一間餐廳都有咖啡的自信。
深夜公路上，想要繼續旅程的旅人，沒有咖啡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