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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告诉几个月前的李云祥,他将来会在大学门口满心欢喜等着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少爷,然后一头钻进那辆豪车里,李云祥会先揪住对方的领子然后打一架,第一这是对他性取向的造谣,第二他行事向来坦坦荡荡,拒绝任何邪门歪道,更不可能接受“被包养”这种设定。
除非他真的完全拒绝不了对方。
好啦,幸好他在心里暗暗发的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吃软饭怎么了,能吃上软饭是他的本事,他又免不了自豪起来,其他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不过想起他的现任男朋友,他算是又甜蜜又苦恼。
甜蜜那当然是因为他老婆顶顶好,打着灯笼也见不着,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就看呆了,少爷太好看,整个人跟泛着金光似的,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词语形容,甚至都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学了理,不然说不定还能搜刮出一点可怜但词藻,他那副模样一定傻乎乎的,但巧的是,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有钱人喜欢土纯风,少爷也对他感兴趣,已经成年好多年的大人就是比刚刚踏入成年的学生来得成熟和果断,李云祥一眨眼的功夫,酒保就送来了一杯色泽迷人的饮料和一张房卡,而远处卡座上的金发美人正对他举杯,眼角眉梢都是暧昧的笑意。
李云祥红着脸把酒喝完了,把房卡收了,并在那个夜晚彻底结束了自己的处男生涯。
靠着年轻人特有的充沛精力和莽撞的真诚,他成了小德总亲口承认的正牌男朋友。
室友看着偶尔夜不归宿还带着餍足感的李云祥,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啊,苟富贵勿相忘!
那苦恼自然也是一样的原因。小德总勾人那么熟练,身边的人也看他年纪小总觉得他不会长久,他肯定不是小德总的第一任,光是想到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阅历差距、身高差距,他就恨得牙痒痒。
年纪小怎么了,懂不懂什么叫男大的勾八比钻石还硬!
阅历差一点怎么了,年下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回来呀!
身高……得事先声明一下他身高一米八,脱鞋后的测量结果不掺任何水分,他一定还能长,下次他往鞋里多垫几片增高鞋垫,就说不定比小德总高了。
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了,他赶紧点进备注是小德总的那个聊天框,对面说他公司有点事,可能晚个十分钟到,李云祥回了个摇尾巴的狗狗表情包,乖巧地说“好的收到”,放下手机却忍不住有点失落。
敖丙工作忙,他的课也不少,他毕业之后想去德兴,不靠走后门,因为他已经走了小德总的后门,现在就有必要刷履历,所以哪怕谈了也和网恋似的,他们都快两周没见过了,好不容易等到都有时间,他兴冲冲一下课就去取了给小德总买的奶茶,幸好时间上掐得刚刚好,没有外卖贼偷偷偷走,五分糖少冰,少爷喜欢喝甜的和冰的。可是里头的冰都要化了,想见的人却还没来。
今天刚好是周五,校门口的人也不少,敖丙没给他发来新的消息,社交平台看了也没什么意思,游戏也不想打开,他更想和少爷靠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还是把手机关掉发呆吧,啊,时间过得真的好慢啊,为什么那辆车还没有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等待南瓜马车的灰姑娘,等待小德总堂堂降临,带他逃离功课与竞赛的苦海,而他则负责把敖丙从工作的牢笼里抢出来。
他眨了眨眼,忽然,眼前出现了什么东西,来来往往的同学头顶似乎缠绕着一些极细的、流动的红色丝线,起初他只是以为自己眼花,可是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些红色的丝线也没有消失。
这会和大家的什么状态有关系吗?他不是有意窥探别人的隐私的,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先在心里说了句抱歉,他才眯着眼睛,去分析那些红线。每个人头上的线数量都不一样,那个匆匆跑过的人头顶延伸出三根红线,颤巍巍地伸向不同的方向,那个正在和别人聊天同时手上打字速度飞快的有五六根,张扬地飘动着,还有一个低着头快步走过的陌生人,头上一根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提起红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姻缘线,可是姻缘线会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存在这么多吗?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急忙打开,是敖丙发来的很简单的两个字:抬头。
李云祥傻愣愣抬起头,一辆熟悉的银色跑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敖丙的侧脸朝他转来,嘴角勾着惯有的那点笑意:“愣着干什么?上车。”
小德总平时不太亲自开车通勤,他有专门的司机,但接小男朋友例外,天呐,他简直是最贴心的恋人,敖丙得意地想,今天是周五,李云祥有时间,他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他们有足足三个晚上可以厮混。
说出去敖丙倒也不怕别人笑话——笑死,有谁敢打听德家三公子的感情状况,其实李云祥是他谈的第一个。没办法,他生下来脊椎就有问题,小时候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成长环境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还是想做点实事出来,也就不太浪费时间在恋爱上,松家公子包了几个顺家公子谈了几个,那都和他没有关系。
李云祥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敖丙也说不清。脸,身材,眼神,这些都可以是理由,人是肤浅的视觉动物,敖丙在那一瞬间用他不怎么使用的小头做了决定,他得把这个人搞到手,就现在。
学着那些二世祖递房卡,学着其他人怎么暧昧地笑,小德总对自己的长相真的很有自信,只要对面不是个眼瞎的,他就不信可以撑住。
果然。
虽然技术一般,但胜在年轻还有资本,没有大树挂辣椒,大树挂的是结实的大红薯,爽。
所以,小德总很有配得感地享受起了正值大好年华的男朋友的伺候。
李云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拆开奶茶袋,把里面那杯冰奶茶掏出来,插上吸管,递到敖丙旁边:“给你买的,冰都快化完了。”
敖丙侧过一点点头吸了一口,眼睛还看着前方,他还要开车,今晚他的计划是早点回家和李云祥吃晚餐,然后在床上休息一整晚,“还不错,”他的余光瞥了李云祥一眼,“怎么了,一脸呆样。”
“不是……”李云祥面色凝重,“你有没有看见大家头顶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敖丙摇摇头,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最近流行的情侣问答,但是他确实没有听过,只能等着李云祥给他解释。
李云祥没有办法解释这件事,因为这听起来的确很扯,他之所以面色凝重,只是因为他看见了一根红线从敖丙柔软的金发中延伸出来,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头顶。
只有一根。敖丙头上只有一根,和自己的是同一根。
这一点让他欢呼雀跃起来,嘿,让他傻乐一会吧,管这是什么呢,光是独一无二就足够动人了。
“你笑什么?”敖丙感觉一股恶寒,他在前视镜里看见李云祥忽然就笑起来了,有点渗人。
李云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又揉了揉自己的脸,他要笑僵了,“就是……我突然能看到大家头上的红线了,有的人头上有好多根,有的人头上什么都没有,有的人头上只有一根。”
“嗯?那表示什么?”尽管听起来有点扯,敖丙还是选择了相信李云祥的话。
“我不知道……可能是两个人之间做过什么事吧,我猜的,”李云祥说,“你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情况吗?”
“是什么?”敖丙配合地问。
“嘿嘿嘿,一根,你只有一根,我也只有一根,”遭了,一想到这个,他的笑容又控制不住了,“等一下……让我笑一会。”
结果李云祥真的笑了一路,好吧,敖丙无奈地想,不过无论这到底是不是李云祥在和他开玩笑,一根代表着只有他们做过的什么事情的红线都挺浪漫的,不过那到底是什么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根,可是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一根……
敖丙发散性地想了一路,开到自家的地下车库时才想到一个可能性,一个属于成年人的、不那么纯洁的猜想,他伸手拦住李云祥想松开安全带的动作,自己倒是松了安全带凑到李云祥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突然想到那根线可能代表什么了。”
“什……什么?”李云祥咽了咽唾沫。
“是不是表示,和别人,”敖丙做了一个手势,“这样的次数?”
李云祥的耳根唰地红了:“啊,这、这么恶俗的吗?”
“那你说这是什么?”撩完了小男朋友,敖丙好整以暇地靠回驾驶座,“月老牵线?可月老应该不会给别人牵这么多线吧?”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或许是我们小李同学突然获得什么超能力,能看见别人谈过的对象了。”
李云祥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敖丙轻轻松松从他手里拿走他的奶茶,冰已经彻底化掉了,味道变得有点淡,下次要李云祥给他买全糖吧……
李云祥总算反应过来了,得出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消息,他猛地转回头盯着敖丙:“所以你只有过我一个?”
敖丙吸奶茶的动作顿住了,语气轻松,眼神却飘向窗外,“怎么,很意外?”
李云祥张着嘴愣了半天,那他之前这么纠结是做什么,他凭什么随便定义小德总觉得小德总一定是个情场老手呢,他不能再笑下去了,再这么笑下去敖丙一定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
他赶忙松开安全带扑过去抱住敖丙的胳膊,阻止了敖丙害羞下车跑路:“所以你当初在酒吧那么熟练是装的?”
敖丙轻咳一声:“理论知识丰富不行吗?”他试着抽出手,却被李云祥抱得更紧。
“房卡……”
“让秘书订的。”
“那杯酒……”
“果汁兑可乐,酒精含量0.5%都没有,你装醉。”
“你骑上来的时候……”
“我临时搜的姿势——行了不许问了,快点下车!”
小德总彻底害羞了,立刻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让李云祥住嘴,李云祥可会得寸进尺了,亲了亲敖丙的嘴角,连连保证他一定会好好报答敖丙的理论知识,敖丙要他滚,实践了那么多次还提这茬。
李云祥听话地住嘴了,食指和大拇指捻在一起,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敖丙不让他说,他做就是了,敖丙会喜欢的,理由……就当为了庆祝他是少爷的唯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