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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真人快打相关
Stats:
Published:
2025-10-07
Words:
2,777
Chapters:
1/1
Kudos:
10
Bookmarks:
3
Hits:
73

有恨无人省

Summary:

兄弟决裂后的某天,夜间独自在房间里的避寒拿着一张老照片,思绪飘回奎良还没离开的时光。

Work Text:

距离奎良离开林鬼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零四天,避寒看上去一切如常。他对下宣称自己的兄弟是叛徒,仇人,整个林鬼都群情激奋。但私下里自己琢磨,究竟是恨奎良背叛了林鬼还是自己,他心知肚明。

走到新训练室门口,赛克特还在调试装甲设备。她毫无疑问是个天才,比她父亲厉害一百倍,自己也是。见到他,赛克特毕恭毕敬地问了声好,观察了半天,还是直性子地开口。宗师,你脸色很差。避寒只是微微侧头,强硬地用盔甲进度岔开话题,独自走到火炉旁了。火炉很热,冒出的星子仿佛能把人身上戳个洞出来,像某个人,自己不想提他的名字。又像诀别的那天,冶金室也有那样的炉子。他扶额,或许只是不习惯身边少了个人吧,明明总争执不休,现在却安静得诡异。

已经入秋了,以往院子里还有抹银杏似的金黄矗立,如今无处可寻。搜寻白井流还没什么消息,他终究还是烦躁的。匆匆离开房间,避寒气不打一处来,冰之矛直直插在了空无一人的卧房门上,现在他只想冻碎整个屋子。他那该死的兄弟为什么要离开林鬼?准确的说,应该是为什么要离开他自己?他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可现在人影都摸不着。有些烦躁地坐在床头,避寒拿出的抽屉里少时的合照显得那样讽刺。照片上,奎良非要挤在自己旁边,娘在身后也笑得慈爱,没有灰头发的扫兴鬼,也没有那个该死的老头。可惜这上面的他什么都没留住,到头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惨白的月光射了进来,那月亮也是残缺的,空气中的灰尘四处飘散,好像也想飞出窗外逃离这个闭塞的房间。为什么非要要逃?为什么不留下来改变?他又在想了,明明以前总是奎良非要黏在身边,可现在他成了追逐的那一个。照片上的人脸几乎被揉碎,但又偏偏收着力不破坏什么,比怀念和爱意先涌上心头的是恨。林鬼浩大的宅邸,一个人看不见尽头,何尝不是阴暗潮湿滋养着仇恨生根发芽的好地方。避寒当然恨,恨奎良的逃避,更恨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奎良出生后娘就落下了病根,出任务都出的少了,可老宗师欢喜异常。自己年纪大了还能再得一个孩子,眉眼又和自己极其相似,恨不得捧在心上,训练时都和颜悦色许多。奎良又依赖爹的很,乖顺的性格和叛逆的避寒对比更是强烈,娘的撑腰都没什么用了,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但避寒也不恼,都是骨肉至亲,或许连他自己都很少发觉,口头骂着奎良笨,做事却还是下意识的纵容。毕竟他对着干的是爹,又不是自己这个傻弟弟。他从来不恨弟弟的出生,他恨爹的自私虚伪,对娘的不闻不问。娘走后,奎良就是自己最亲的人。

思绪已经飘回从前,他不应该又拿出那张照片,然后开始却道当时错。但回忆是一阵漩涡,稍不留神,他就被裹挟着又回到了那个奎良还在树下捡银杏树叶玩的时候。男孩调皮地不想训练,非拉着年长好几岁的兄长踩树叶玩。暖阳下折射得银杏叶如金子般璀璨耀眼,和穿着暖黄颜色的奎良站在一起,他几乎被闪得晃了神,鬼使神差地加入了这场幼稚的游戏。虽然只是随便踢着,踩着落叶,奎良还是因为哥哥的加入欢欣雀跃得像得到了什么宝物,蹦的格外起劲。稀松平常的沙沙声,此刻也像鼓槌奏乐,歌颂这个难得的平常时刻。避寒,奎良,快过来。是娘在呼唤。她一手牵着一个,在波夫人对准的相机下笑得好开心,避寒忍不住想,上次这样纯粹的开心是什么时候?似乎在他懂了事之后,就是无尽的训练和责任,继承人到之后的兄长身份,背着都好重。可现在他却少见的安心下来,甚至暗暗希望太阳晚一些落下,或是奎良再拉紧他的手一会,慢些吧,都慢些。

可爹的责备还是像太阳注定东升西落一样砸在了少年倔强挺直的脊背上。是奎良喊我……话还没说完,一棍子又打在身上,从不是会影响训练的位置,但确确实实的生疼。娘还想帮忙争辩几句,在老宗师极寒的眼神下噤了声,只能转身捂住奎良的眼睛。又是那一套,辜负了宗师父亲的期望,违背了兄长带头的责任。避寒的耳朵都要听得起了茧,总还是避免不了烦闷的窒息感。东北是干冷的,但他的心情总如梅雨季节般潮湿,几乎要生出苔藓。阴郁地挨完训,还要继续回去温习功课,带着弟弟练功。奎良倒阳光许多,总叫自己别哭丧着脸,也会和娘一起帮忙上药。娘眼眶微红,避寒那时候不懂,觉得娘总是那样懦弱的性子,明明也是副手,却总不敢反驳爹。可他现在却也继承了那点拧巴,情感总是无法宣之于口,娘都走了,他才惊觉自己是她最爱的孩子。而奎良直到年岁渐长还是热忱的愣头青,还愈发崇拜地跟着爹。避寒讽刺他的盲从和愚笨,但比试和训练中从不下狠手,指导帮忙也更像逗弄,总有种隐秘的控制欲,好像希望兄弟更崇拜的是自己,毕竟自己比老东西强多了吧?避寒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思绪飘到这里时嘴角上扬了一点。

跃过金黄色的傍晚,昏暗的祠堂,时间过得好快。他又进入到了下着雨的卧室,奎良怯生生的声音恍惚间徘徊在耳边。哥…男人爱上男人奇怪吗?避寒愣了一下,回过身翻了个白眼,只是叫他好好帮自己给背上上药,却也瞥见少年红的像桃一样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他还是闷闷开口了,虽然还是背对着奎良,好像在逃避心事的样子。房间瞬间闷得像搁浅的鱼那样让人呼吸不畅,只剩下少年间鼓动心脏的回响。窗外炸起惊雷,奎良的动作比脑子快,从背后抱住了他,好像随闪电一样闪过了我爱你三个字,避寒没有应声,他罕见的有点怕了。少年滚烫的身躯几乎要把自己烫穿,十六岁确实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不是总信奉爹的传统吗,怎么敢说这种话?不怕他揍你?避寒又过了好久才说话,几乎沉溺在了拥抱中了一会,心也被雨打的潮湿。他清楚即使奎良是老东西的最爱,这种违背传统道德人伦的事情也不会被容纳的,但他只是半开玩笑的说出来,也没承认自己怎么想的,总是这样拧巴,声音也有些干瘪。深山的夜里,雨夹着雪,混杂着雷暴,混乱得就像两个人的心。凝固的空气没有融开,这里太冷,一个拥抱抱热不起来,两个也不行。最后相顾无言,没有人迈出那一步,家族无言的枷锁横挂在两人中间,奎良即使有情,但他无意违抗那个他崇敬的父亲形象,哪怕这份禁忌的爱意已经被宣告。雨声渐小,奎良安静地回了自己的侧卧,避寒也没挽留。偌大的房间又只剩避寒一人。他又在恨了,恨奎良也恨自己,恨他的懦弱,恨自己的无力。

雨停了,年岁渐长。二人吵架的次数变多,似乎奎良总把爹说的话奉为真理。曾经值得骄傲崇拜的兄长好像总有错处,一切都和自己信奉的传统背道而驰。青涩的爱褪色了,只留下冲突时永远在质疑的眼神。恨什么时候播的种?谁也说不清,但看见奎良他越来越像爹的样子,避寒止不住的恨。恨老不死的成功洗脑,恨奎良愚昧的盲从。

他不是没有想过奎良与自己决裂,也许是与自己决一死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最后再在氏族内划分派系,谁大谁小之类的。可他真没想过奎良走了,走得那样决绝,在异域他乡,什么东西都没带走,自己只能被守着旧屋子里的所有回忆,被冻伤一遍又一遍。惊觉之时,他几乎吼出声,凭什么老东西说的就是真理,刘康说的就是真理?明明我们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至亲。多年的积压被点燃,避寒心火焚身。那天尚宗的话术并不算高明,可确确实实说出了自己所愿。拥有欲望并不丢人,渴望荣誉也是,为什么自己想要那就是错?明明除掉了挡路的一切,终于得偿所愿坐上宗师的位置,可以放开手改变清除腐朽,可爹的枷锁和重压还在奎良的口中活着,长了出来,寄生在他身上从未离开。那高高在上的神也只是一遍遍强调生来的使命,自己好像从来没得选。赢垒的风不比故乡的风刺骨,却也还是刮得人心寒。兵戈相向中,他在奎良脸上留下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醒目烙印,提醒他也提醒自己,这是恨实体的结晶,是兄弟情深的终幕表演,这次没有人再会选择去原谅。

避寒走得太远,这遥遥无期的恨已经把他的内心烧成了一片一片。而林鬼太大,他怎么说也说不出来我也爱你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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