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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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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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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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鹈鹕镇的又一个春天的昭示往往是某一夜间突然全部变绿的树,这时的风会扑击明亮的草垛,三月会在不久前还是荒芜一片的土地上开垦出一个花园。罗根走出那棵古老大树下自己建造的木屋,眼前的一切都由过饱和的绿意构成,他没理由心情不好,他喜欢这个坐落在山谷的地方。这里有穿过森林和镇子就可以抵达的大海,有丰美的自然的馈赠藏在他的家门口,有能叫出每一个人名字的居民,有名声远扬的美酒,有许多欢欣的庆典节日,有能让他远离曾经过往的一切喧嚣的力量。只是鹈鹕镇睡得太早,所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一次又一次被那些歉疚和痛苦席卷全身,那些情绪往他的骨头缝里直直刺进去,每次都能让他的大脑呼啸着尖锐的痛楚醒来。

 

但这并不是鹈鹕镇的错。他还是喜欢这个地方。

 

一把在铁匠克林特那里买来的好斧子就是他所需要的维持他营生的一切。每天清晨扛着那把斧子,在家门口的空地上随便选上一棵树,只需要将力气用来把握住每一次斧头下坠的机会,他就能收获木材、苔藓、和树种,木头卖给木匠罗宾,她就能打造出各式各样的精美家具;苔藓可以带去星之酒吧,酒吧老板格斯能用他们熬出一大锅鲜美的苔藓汤;将树种埋下去后就不用操心了,风雨自然会催熟它,罗根只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住在这里后对于罗根来说时间就成为了最没有意义的,因为星露谷永远有下一个春天。

 

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不一样,包括但不外乎于天还没大亮时镇上的公交站就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巴士轰鸣的发动机声,但那里只有一辆坏了的老巴士;通往那个老农场的路被清理干净,农场里还隐隐传来了砍树和清理杂草的声音;以及今天在皮埃尔商店门口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红色皮套人,他很确定镇上没有这样奇怪的打扮的人;以及镇长刘易斯和小镇居民们口口相传的一个名字“韦德”,都足以让他确定,星露谷来了一个住在旧农场的新居民。

 

但这并不影响他什么,生活没有太多变化,只要格斯的酒吧仍然有好酒,只要树仍然会抽条,只要……

 

才他妈怪。

 

这个怪胎,红头套,穿得像个小丑的神经病,疯子,韦德·威尔逊,对他造成的影响根本不是想象中那样少,事实上,多得不得了。星期二的早晨他在海边散步,那个一直试图让他爱上钓鱼的渔夫威利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向他比划,好像在教他钓鱼,结果一扭脸的功夫韦德·威尔逊就把鱼钩甩在了他身上;星期四的早上他像往常一样扛着斧头出门,却发现煤炭森林的树全被砍光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和无人问津的黄水仙;星期五的早晨他去木匠罗宾那里交木材,韦德·威尔逊竟然把河沟和山谷中凿出了一条路来!

 

星露谷已经被彻底搅得乱作一团了!罗根从木匠罗宾那里回家的时候愤愤不平地想着。——祸不单行,自己一直放在外面木柴堆上的那把闪亮亮的铜斧头丢了。

 

罗根是一个穷人,他的钱基本都花在了酒吧里,化作了酒精、呛人的烟草味以及打进洞的那一杆台球了。所以他掏不出更多的钱来请铁匠克林特再打一把新的。他能做的只有去皮埃尔商店的公告栏贴一则求助信息,然后再去星之酒吧喝几杯郁闷的酒。

 

小镇已经万籁俱寂,周五的酒吧里还很热闹。格斯一杯又一杯地从酒桶里打着冒泡的啤酒,柜台上的脏碟子摞得高高的,那几个年轻人在台球室玩儿,罐装的“joja”可乐被打开的声音如此曼妙。

 

韦德·威尔逊就是在这时候跑进来的。他手上握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剑,像一个经历过惨烈斗争的骑士,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红色的紧身制服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一些正以惊人速度恢复的、深浅不一的伤痕。他晃晃悠悠、吊儿郎当,以一种轻佻的步伐走向柜台,然后买了一杯烈酒。

 

他端着烈酒走到罗根身前时,罗根正仰头喝干杯子里最后一滴酒,随后他觉得自己被轻轻碰了碰,韦德从背包里掏啊掏,把那把铜斧头递给了他。

 

“现在我可以坐下来了?毛茸茸……哇哦,型男,镇上居然还有你这种类型的帅哥吗,找到这把斧头费了我不少功夫,你怎么把可怜的baby axe孤零零地丢在那种地方!是因为太爱喝酒?我看到了,但是请不要留给我一个bottom。做伐木工的生活怎么样?脱掉金刚狼的战袍让你很享受吧,罗根?呀不要伸爪子小狼!我没有恶意!”

 

罗根看着好像被他吓到了一样连连后退的韦德,冷笑一声,只露出了一点点爪尖:“dud,如果你是想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韦德搓了搓他的覆着面罩的脸,声音听起来状似有点委屈:“我没有憋这种坏心眼!金刚狼谁不知道!我之前也是X战警的trainee好吗!哦等等,你已经转正了……反正我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友好地打个招呼!”他把那杯烈酒推过去:“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我绝对没有恶意!我用我身上的这件‘连续性’发誓!”

 

他在撒娇,狡猾的小东西。罗根接过那杯酒,但不得不承认韦德瞬间认怂的样子在他眼里看起来顺眼了一点。他没有再说什么重话,如果韦德做出更多让他不爽的事情他会及时做出反击的,他将会一直盯着他。

 

韦德不知道这一切,他看着自己曾经崇拜的超英如今坐在自己面前喝着自己送给他的烈酒嘿嘿傻笑,像小女孩一样托着两腮,动作天真烂漫,突然伸出手指慢慢在他还没收起来的钢铁爪子上从上划到下,然后低头吮掉指尖殷红的血珠。

 

罗根一瞬不转地盯着他,看着他站起身:“我该回去了小狼,不然韦德宝宝就要错过他的上床时间喽。”

 

韦德推开星之酒吧的门扬长而去,身影融进夜色,罗根只能听到他那双小皮靴的后跟敲击镇上的石板路时发出的笃笃笃的清脆声响。他是个怪人,但是没有坏心,罗根没有那么反感他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罗根有他的生活要过,韦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得不说韦德确实给镇上带来了一些好处。老旧的社区中心开始能看到韦德频繁进出的身影,清晨的海边也会出现为了钓上一种特别的鱼而一大早就跑过来的韦德。他的路亚玩的很不错,鱼线划出长长的弧度,很快一尾晶亮的大比目鱼就被他收了上来,这时他就会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庆祝,扭扭屁股扭扭腰,罗根感觉很好笑,如果韦德注意到他的话就会一路小跑过来,然后在如同百宝箱的背包里挖啊挖,掏出一瓶他自己酿的葡萄酒递给罗根。虽然罗根嘴上仍然会毫不留情地说一些刻薄的话,但他的态度已经在慢慢地软化,而韦德每次表现出来的他好像还是那个超英时不自觉地带上的些许微妙的崇拜和距离感让他有点不爽。他接过葡萄酒和对方道谢,看着对面的人歪着头冲他比心的样子,虽然依旧欠揍,但他却生出了一点隐秘的就这么和这个人一起在鹈鹕镇生活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巴士站的老巴士又一次发车了,这也是韦德威尔逊的杰作。罗根大概知道他是怎么挣到这么多钱的。最近鹈鹕镇上鱼类泛滥,格斯的酒吧的特别菜单已经好几天都是各种和鱼有关的菜了。不过这不重要,罗根不在乎吃什么,他很好奇那辆老巴士通向哪里——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清晨的海边见到韦德钓鱼的身影了,那么看来老巴士修好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如果韦德不钓鱼,鹈鹕镇就会没有鱼吃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肯定大家都会懂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看见刚刚跳下巴士的韦德手里捧着一颗仙人掌果实跑到鹈鹕镇1柳巷门口,把那颗翠绿的开着红花的果实塞到了正在玩儿滑板的萨姆手里。大男孩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谢,抿着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罗根不太高兴,暗暗看了两人一会儿转头就走,又被看到他的韦德紧追两步,一巴掌拍到后背上。

 

“嘿罗根!我把那辆老的吱吱作响的巴士修好去卡利科沙漠了哟!你真应该看看那辆巴士,oh lala,我坐在上面都害怕它散架了,他老得就好像是和你同岁出生的……别伸爪子嘛狼狼,我不说了mon Cheri,这是给你的小礼物!”他递过来一颗椰子。

 

“这样你就可以在煤炭森林也拥有一棵椰子树咯,是不是很棒,嗯哼?”他朝他挤了挤眼睛,下一秒那颗椰子就被扔回来,砸到了他的脸上,他捂着酸软的鼻子痛呼出声,看着面前的男人用那双凶狠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我不需要”扭头就走。

 

韦德悻悻地捡起那颗椰子,委屈和恼怒在他心里打架,金刚狼居然是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人!正当他要纷纷离去的时候看到前面的毛茸茸先生又走了回来,抢走他怀里的椰子,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噢,天呀,他的小狼狼生气的样子真性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韦德咬了咬下唇,他快被那样粗鲁的对待和凶狠的眼神搞硬了。“什么嘛。”他嘟囔了一句,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回了农场。今天晚上有两个人都没睡好。

 

给小帅狗玛丽的饲料碗倒上水,浇完院子里所有的草莓,韦德就抗着他的熔岩武士刀,揣好宝贝金十字镐,用传送图腾跑到了卡利科沙漠。沙漠的资源并不丰富,就连仙人掌果实和椰子都不是每天都能捡到的好东西,唯一有的就是无限的矿藏,像一座宝库,不断吸引着韦德来采掘更多。只是他每次都不记得昨天找到的楼梯今天被埋在了哪块石头下面,再加上沙漠里有很多很多奇怪的怪物——它们根本没有办法讲道理!只会不停追着他打呀打呀,每一次挥剑自己的力气都会减少几分,不得不在背包里面装一点食物,以此安慰自己被群殴过后的受伤心灵。

 

今天的怪物异常的多,韦德刚下到矿洞第五层就遭受了数十波袭击,早知道今天的算命占卜节目说“精灵们今天十分不满,他们会并尽全力给你捣乱”的时候就不该下矿!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韦德在顶过一波飞龙的袭击后默默吐糟,扁扁嘴,有点后悔,他掏出金十字镐泄愤一样狠狠往自己脚边的一块石头挥下去,猝不及防被里面的伪装者探出脑袋一口咬破自己脚上的神怪之鞋,神经毒素让自己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完蛋了,他想着,晕过去的前一秒看到了刚从矿井楼梯上爬下来朝他飞奔过来的伸着长长爪子的罗根。

 

他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生哈维的诊所里,全身酸软无力,叫嚣着疼痛,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罗根,此时他正皱着眉头,心情看起来很不好,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染亮他的半张脸,紧皱的眉头和胡茬是岁月在他的脸上雕刻下的性感的痕迹,他的打扮像一个真正的已经融入了星露谷的伐木工那样,但眼睛里好像有幽深的黎明,古老的昨天,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宇宙好像此时都在他们眼睛里流动了。这是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穿着的红色紧身制服已经不见了,换成了病号服,斑驳可怖的皮肤和丑陋的面容展露无遗,他略带惊慌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企图掩盖。

 

“好了bub,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怪胎。”韦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自己这副样子失去了制服的包裹后让他怎么都不自在,但罗根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对他的小烂脸的嫌恶和恶心,依旧还是那副习惯性蹙着眉心的样子,这然他心下稍安,摸摸鼻尖,手放了下来,轻轻揪住了被子。

 

医生哈维抱着厚厚的诊疗单进来:“韦德,你在沙漠矿洞里晕倒了,这太危险了……不过你应该感谢罗根,是他及时发现你后把你送到这里来的,并且垫付了一千块的诊金,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可以休息一下出院,你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好!”韦德没见过几面这个每天在自己的诊所里蜗居不出的医生,他对他仅存的印象就是一副看起来大大的像青蛙的眼镜——他现在对这个黑心的收高额诊金的医生有了一点新的了解。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罗根?Mama mia,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好心肠的人!居然把我送到诊所还垫付了诊金!我应该还你这笔钱,但是,呃……”他打开钱包,看着自己没剩几个子儿的钱包,作势要拥抱罗根的手伸到一半拐了个弯儿,尴尬地挠挠头。

 

“算了吧,kid,只要你不来烦我,就是最大的谢谢了。”罗根躲开韦德的拥抱,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走出病房,朝韦德挥了挥手:“这顶牛仔帽归我了。”

 

韦德·威尔逊,曾经的merc with mouth现在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罗根的身影一点点在鹈鹕镇广场上走远,他的脸庞给了迟暮的阳光得以倾斜的地方。韦德好像看见了时间的河流上流淌着他将在这个地方度过的余生和他们未曾相识但为了相识的日子,这一刻他有点意识到他脱离纠缠在一起的崇拜和英雄主义后,他是挺喜欢罗根这个人的。

 

春季的最后一周悄无声息地就将所有人裹在了她的羽翼之下,韦德·威尔逊到来后的第一个花舞节就要开始了。刘易斯早早就给韦德发去了信件,邀请他参加今年的花舞节。镇上的所有人都会参加,韦德可以邀请一个人和他一起跳舞,罗根之前是不会参与这么无聊的节日的,但他还是经不住镇长的邀请去了——毕竟花舞节每年都在他家门口开,走两步就到了的事,他不想让刘易斯镇长为难。

 

皮埃尔老早就在花舞节入口处支起了小摊,玛尼穿上了最新的裙子,海莉的新发型很好看,镇长也穿上了 只有在庆典才会穿的西装,就连矿井旁边探险家工会终日闭门不出的马龙也收到了邀请。罗根倚靠在花舞节的一桶鲜花旁边,看着欢欣的场面,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直到韦德的出现。韦德今天没有穿他那一身红色的紧身制服,他换了一件海军蓝的衣服和一条宽松的长裤,神怪之鞋还被他穿在脚上,头顶上戴了一顶深蓝色的大檐帽,小烂脸被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和谐。

 

他在皮埃尔的小摊前就着一只巨大的粉红色火烈鸟和皮埃尔讲价,最后喜滋滋地用400块买了下来那个罗根看了会直摇头的农场装饰。他走到罗根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嘿罗根!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你看到处都飘着粉色的花瓣,春天真是美丽,事实上一年四季都很美丽……”他看到罗根朝他伸出爪子,撅了撅嘴,搭在对方胸肌上的那只手趁机狠狠摸了两把又捏了一下,在对方的爪尖抵上他的颈部大动脉时,迅速地撤开了手:“……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跳舞?”

 

“不,bub,我不会和你一起跳舞的,来参加花舞节已经是我的最大诚意了。”罗根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皮,他的选择不会因为这个小烂脸的几句撒娇的话就动摇的。他的余光瞥到韦德因为失望而下撇的嘴角,扭头转移开了视线,故意不看对方。

 

韦德对于罗根的拒绝很失望,但是在意料之中,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和别的小镇居民搭话了。罗根看着韦德跑来跑去,像一个试图把自己推销出去的推销员,但是那些年轻的镇民都带着或内敛羞涩或歉意的表情拒绝了他,他好像看到韦德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哭脸,失落的神情简直要具像化了。

 

罗根意识到,他不太忍心看到韦德这样难过失望,不太忍心看到对方连一个跳舞的小小愿望都满足不了。这绝对不是心疼,这只是因为他想尽力维持小镇的秩序和幸福。

 

所以他上前拍了拍韦德的肩膀:“好了kid,别耷拉着脸破坏所有人的好心情,我会和你跳舞的。”他打赌他说完这个话之后韦德的眼睛一下就像小狗一样亮起来了。

 

他们在花舞节一簇一簇的鲜花里面跳舞。罗根不太会跳,韦德也很笨拙,但没有人说他们跳得不好,所有人都很友善,看着煤炭森林前的草地上旋转的每一对舞伴以轻盈的步伐跟着音乐旋转。韦德的脸因为兴奋而变的红扑扑的,每一块疤痕都像一瓣鲜花,罗根即使微笑起来眉间的沟壑也很深,但这一切都在春光里软化了,这时候没有目标也无妨,认真过好“此时此刻”,这本身就是跳舞,不需要把人生弄的太深刻。

 

最先嗅到夏天的气息的肯定是皮埃尔种子店的老板皮埃尔。虞美人、夏季亮片、向日葵、啤酒花、蓝莓、西红柿、甜瓜、辣椒、玉米、咖啡豆,一桶一桶的种子和果实被摆在货架上,等人挑选,然后在星露谷得天独厚的土壤里长成一株成熟的作物。

 

韦德·威尔逊的整个夏天都很忙碌。他忙着种下一茬又一茬的作物,他去木匠罗宾那里修了鸡舍、牛棚和谷仓,他买了两只小鸡和一头牛,他忙着照顾包括小狗玛丽在内的所有动物们,他忙着冶炼矿物,然后去铁匠克林特那里打造新的更好用的工具,他忙着钓到那只最不好钓的河豚,他忙着完成收集图鉴,他忙着帮镇上的人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他忙着酿酒。只是忘了经常来找罗根玩儿。

 

但他仍然会每周去找罗根两次,给他带去自己酿的酒,收获的辣椒和玉米,矿井里挖出来的珍稀宝石,咖啡豆,刚出炉的薄煎饼。但相比于他刚来时的春天,韦德收到了更多人的欢迎,罗根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独处。他应该很高兴的,但是孤单慢慢卷席他,一点点侵袭了那些燥热难睡的夏日夜晚。

 

可能是夏季的节日太少了,韦德觉得自己只是整理了一下作物,或下了下矿,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他又没有腾出时间来去找罗根。白天的充实让他没有空去想别的事,只有因为酷暑而难以入睡的那些夜晚他会想起罗根,很想很想。

 

肯定是因为我刚酿好的酒太多了,明天一定要记得给他带一瓶过去。他气鼓鼓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就那么睡着了。

 

夏天的时间就在不停的忙碌中过去了,对于罗根和韦德来说,这都是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这些炎热白日虽然漫长,却如旗帜般燃烧,在熊熊火焰中消逝。短暂潮湿的月夜连着短暂潮湿的雨夜,一如梦境倏忽幻化,激荡着一周周的光华,吹拂着不可预期的风。

 

韦德在自己的信箱里发现了科学家德米厄里特斯的信“……今晚大约十点钟,会举行一场罕见但绚丽的盛事,月光水母在他们冬天南迁的路上会路过鹈鹕镇!我们都会聚在沙滩上一起观赏!可不要错过哦,今晚!”

 

韦德没有不去的理由。夏日的水波凉爽而深邃,柔软而绵烂,迷茫而舒适。感觉像是来到了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世界上所有的噪音都被阻断,这一刻如同短暂的永恒。罗根站在海水刚好能没过脚踝的地方,韦德在他旁边站定,他默默腾了个位置给韦德。

 

镇长刘易斯放了小船,船上是点起的一盏小灯,月光水母被小船上的灯吸引过来,在码头附近盘旋。这真的很漂亮,月亮出来的时候,海水抚上陆地,里面亮起一盏一盏星星点点的灯,是在别处都见不到的美,这时心脏就像无尽里的岛,走进夜海,造浪。

 

韦德的眼睛这时好像是伤感的两大洋的颜色,泡沫,盐,绿色,风,变幻不定。

 

“人和月光水母一样,发过光就等于已经发挥过存在的价值了的话,为什么还要活这么久。自愈因子在我体内,让我死又死不掉。罗根,你明白的吧,这实际上很痛苦。而且因为这个波及了很多人,毁了容,如果想过平静的生活就要离所有人都远远的,就像现在,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又是我一个人了。并没有人真正爱我,我好像只是一个搞笑的小丑,没有人在意这样的痞子超英,所以其实——我连曾发过光都不算。”

 

罗根扭过头,韦德的神色在夜海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人面对真实的自我就像月光下的大海,真是而且安静,想证明给别人看时,却只能拍出一团焦糊的黑暗。

 

“韦德,听着,kid,it's not same,月光水母发光的目的不在于让岸上的人记住它们每一个水母。对于他们来说,发光是本能,意义是人类强加于他们的。但他们还是那样做了——用亮光来挑战海洋的权威。就像你用嘴贱来抵抗生活的苦难一样,你和它们一样都在发光。侧身在生活的污泥中,虽不甘心,但又畏首畏尾才是人的常态,韦德,你不应该因为这一条莫须有的罪名鄙视自己的灵魂。因为你在挣扎着站起来。”

 

韦德没说什么。他依偎着罗根站着,难得的没有出声破坏这个美好宁静的氛围。

 

秋天渗透所有的季节,是一个美好的季节,但不太美好的一件事就是罗根的木屋因为旁边的大橡树被闪电劈倒从而被波及到,又赶上了山体滑坡,他没处可住,韦德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兴冲冲地跑来。

 

“bub,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就滚开。”罗根心情很不好,低气压萦绕在他身边,韦德绕着他的木屋走了一圈,边走边啧啧摇头,故意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当罗根伸出的爪子划破他的棕色外套时他撅起嘴大喊:“罗根!你这只坏狼獾!我明明是要来好心收留你的!你居然把我的新衣服划破了!”他故意装出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跺着脚,罗根不想承认他的动作真的像一个持宠而娇的娇气小女孩。

 

于是罗根就这样住进了dp农场。他的生活质量一下就上了一个档次。房子足够大,床足够软,住所足够舒服,还有每天回来会收拾屋子的韦德。罗根会在农场里帮忙,收获成熟的作物,修缮围栏,砍树割草,每天把动物赶出来吃牧草,晚上再把它们赶回去,捡鸡蛋挤牛奶,给小狗玛丽的水碗加水,把酿好的酒收起来。韦德是一个小疯子,他酿了整整三个木屋的酒——每次光是酿酒就要花上一天时间。如果这样的话,夏天他很少来找自己也是正常的,罗根这样想。一到晚上他们就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边吃韦德做的或买的晚饭。日子过的很丰富,几乎让罗根适应了与这个吵闹又嘴贱的同居人一起住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天知道韦德在罗根同意住进来的那天晚上他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他从来不信的上帝。他知道自己仰慕崇拜着金刚狼,就算他现在只是一个和他一样生活在镇子里的普通伐木工,他已经不能把他从他亲自给他修建的高高的神坛上捧下来了。

 

他还是会给罗根带小礼物,秋天的蘑菇和硕大的脆香的榛子,刚收下来的蜂蜜,都是他讨罗根欢心的小手段。那个金发大男孩儿萨姆看着他每天紧紧张张讨好心上人的样子,偷偷为他出谋划策:去皮埃尔商店买一束鲜花,送给心上人,对方收了就是愿意建立恋爱关系。这是星露谷的传统。萨姆拍拍韦德的肩膀,我支持你dud,如果你都不愿意和罗根结婚那他真的就该孤独终老了。

 

韦德是一路跑去皮埃尔杂货铺的,皮埃尔揶揄地把那束花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韦德的心都雀跃起来。走回农场的那段路好像无边延伸了,推开木门的时候韦德的手已经满是汗水了。像一个毛头小子。

 

他颇有些郑重其事地递给罗根那束花,而罗根已经习惯韦德的每日礼物了。他顺手接过来就放在一边。韦德见状心里一松,随即涌上来的是无边的失落和悲伤。虽然知道罗根可能不知道这个深刻含义从而只是把它当作一份普通的礼物,但他还是很难过。振作点,韦德,他又没有拒绝你,他给自己打气,心里仿佛又好过了一点。

 

罗根感觉最近镇子上的大家都很奇怪,在星之酒吧看到他一个人喝酒时会揶揄地一笑,会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又充满调笑意味地让他收收心,不要老把韦德一个人留在家;木匠罗宾也会在他来送木头的时候问他需不需要双人床;萨姆喝多了后会趴在他的桌子上让他对韦德好一点,然后被他匆匆赶来的好友萨巴斯蒂安拉走。种种的一切都让他感觉不同寻常,好像韦德在他们口中成为了他的伴侣一样。

 

这一切让他下意识回避——回避什么?罗根不知道。于是他就用最粗暴的方式,就是回避韦德。他对韦德的态度开始变得冷淡。韦德是一个很懂得读空气的人,他看到了罗根在躲着他。平时他会理直气壮地缠上去,可是大概是因为做了亏心事的缘故,他有点心虚。

 

在两人互相有意无意地躲着彼此的尴尬中,渔夫威利的小船修好了。于是韦德挑了一个晴朗无风,运气很好的日子,带着他的银河之刃、金锄头、一堆压箱底的宝贝种子和蜂箱和渔夫威利一起出海了。他走得很早很早,早到罗根还没有醒。他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狼狼,我和威利一起出海了,很快回来,农场交给你了,不要太想我!——爱你的,韦德·威尔逊。”

 

罗根赤裸着上半身静静地在字条前站了一会儿,把它从冰箱上撕下来,撕得粉碎,团成一个球,扔到了角落里。

 

韦德离开后罗根仍然把农场照顾得井井有条。他重复着那些工作,收获的是心灵宁静。但他还是会在工作的间隙中时不时抬头往通向农场的那条小路上看,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又把头低下去,心里咂摸出点儿说不上是庆幸还是什么的失望。

 

韦德已经有一周没回来了。这让罗根有点焦躁不安。他现在还住在韦德的农场里,如果韦德不回来了,镇长刘易斯会不会收了它充公——不回来了。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的脑子都清楚了几分。美梦总要醒来的,罗根,你不该好运气到能过这么快乐的生活。

 

罗根养成了每天都去海边的习惯。星露谷的海很漂亮,站在码头上,清晨的阳光在海面上飘飘荡荡,像喝醉了酒后软腿的醉汉。海鸥载着湿漉漉的鱼埋在沙石下面,不急不躁地沾上味道,捐一粒盐。罗根起的越来越早,就去海边,站在沙滩上看日出。日出的时候,人慢慢被阳光包裹住,会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好像所有的难过都消失了,他总结感想时,想了想,韦德就像他的日出。

 

今日秋雨连绵,霞光的火焰在罗根的眼里争斗,没人能在那个秋雨飘零的世界里拥抱自己。他看到独木桥另一头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他走过去。那是一个老水手。

 

“年轻人……我看出你好像需要我买的护身符,把它送给你正在挂念的人,你们就会缔结星露谷的古老仪式的连接。”

 

罗根一直认为这些东西就像电视广告一样是骗人的,但居然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他看着钱包里瞬间减少的五千块,臭着脸,回到家就把这条美人鱼项链扔进了韦德的箱子里,心情异常之差。过了一会儿他又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捡起那条美人鱼项链传进裤兜。他的思念不重,重量等同于星露谷中一座秋山的落叶。

 

“狼狼——罗根——我回来啦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芋头!菠萝!全是好东西!不给我一个久别重逢的亲密拥抱吗daddy——!”韦德大呼小叫地拎着大包小包挤进家门,东西扔在地上后就往罗根身上扑。

 

血的味道涌进罗根的鼻腔里,然后是陌生的气味,韦德自己的味道和罗根的味道一点都不剩,这让罗根很气恼,他不满自己的领地变成了无主的美餐,好像谁都可以来啃一口一样。他恶狠狠地咬上韦德的脖子,把对方弄得一愣,痛呼出声。罗根就用嘴堵上对方的嘴,然后从兜里掏出美人鱼项链,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闭嘴,韦德,不许喊,乖一点。”

 

韦德不知道怎么自己出去后回来还能有这样的惊喜。罗根粗声粗气地命令的样子很性感,性感过头了,是他最喜欢的那种daddy。他咽了咽唾沫:“y——yes,daddy。”

 

两人一起摔在床上时韦德娇气地呼痛,罗根看起来面色沉稳不为所动,但下腹勃起的性器却出卖了他的心情。他的手指抚上了韦德的臀尖,用力地捏了捏。

 

韦德颤了颤身体,嘴角勾起来,带着点故意勾引的意思,撑着手坐了起来,跨坐在了罗根的身上。那根顶着他的滚烫的性器充分的表明了对方的意动,韦德一个用力两人交换了位置,他将罗根推到了在了床上,声音夹起,勾起嘴角,嘴上还做作地颤抖着甜蜜的嗓音说;“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我可以捂住你的眼睛,daddy~”

 

这个拿乔卖娇的小婊子,故意的示弱让他的声音带着些哑,但他却用肉穴隔着布料不断磨着罗根的大鸡巴,硕大又弹软的胸肌在他的身上挤压着,情态无辜又放荡,罗根勾起一个笑容的手摸上了这具温热淫荡的身躯,享受着韦德的讨好。

 

韦德扯下了罗根的内裤,大肉棒弹了出来,带着高温灼烫,让他的小逼忍不住又流了些骚水。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把那根大鸡巴往自己屁股里塞,在把大鸡巴完全吃下去的那一刻,他捂住了罗根的眼睛。

 

视觉消失会使其他感官的敏感程度成倍增长,虽然罗根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韦德逼穴吃着他鸡巴的热情,感受到他短促的灼热的呼吸,他如小兽般的闷哼和呻吟,每一声都杂糅着下流与爱欲。

 

每一次轻触,每一次肌肤相贴摩擦出的暖昧声响与热度,都在刺激着人骨血里翻涌的占有欲与征服欲。

 

“好涨……吃的好满……呜!太深了!”

 

韦德屁股一下坐到了底,大鸡巴几乎把他捅穿,穴肉痉挛,他带着哭腔满足地淫叫,罗根拿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眼里的水雾与情欲。韦德痴痴笑了,拉着罗根的手去摸他的肚皮,说狼狼你摸到了吗,你都捅到这里了。

 

韦德扭动着腰动着屁股,频率极快的让鸡巴操他的骚穴,臀肉晃动着,像是在拿着小逼强奸男人的大鸡巴。

 

“唔啊……插到了……!大鸡巴插得好深……”

 

他哭叫着射了出来,连吃男人肉棒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味着快感。

 

下一刻他的屁股就被人托住,罗根不满足于他磨磨唧唧的速度,掰开他的大屁股大开大合的操弄着,韦德还处于快感中就被连续不断的打桩似的捣弄,淫叫声越发高亢。

 

“太…太快了啊啊啊操的太快了……daddy……!好胀……”

 

骚穴的软肉被操到痉挛,韦德爽到眼眸涣散,嘴唇微张,像是在索吻。
罗根咬住了他的唇,一边吻他一边猛操。

 

逼口被操的松松软软,毫无抵抗之力的迎接着肉棒一次又一次的捣弄,汁水被带着外流,淫靡又放浪。

 

唇舌交缠带来的是情欲更深一层的翻涌,交缠舔舐的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让心尖也战栗的美妙滋味足够让人上瘾,罗根扣紧了韦德的后脑勺将他逼向他,贪婪地舔咬着他的唇舌残暴地汲取他肺内的空气,看着对方迷乱的情态就越发兴奋。

 

他抱着韦德换了姿势,从骑乘变成了正面猛操,他一边深吻着韦德一边下体兴奋地在那个湿滑紧致的肉穴里操干着,韦德眼尾红红,嗓子已经叫到有些哑了。罗根几乎把他奸透了,肉穴最后已经操到发麻完完全全变成了金刚狼的专属鸡巴套子,紧紧地贴合着他的肉棍被像母狗一样的毫无反抗之力地吃着男人的精液。

 

罗根把性器拔了出来,看着韦德被操的红红的骚逼一时合不上,流出一点精液。他用指尖摸了摸微肿的穴,在那里蹭了蹭,亲了亲韦德已经被吻肿了唇。

 

他撸了撸自己的肉棒,柱身在对方的的小鸡巴和卵蛋上蹭着,他被蹭出了火,毫不留情的把半勃的性器顶在了穴口处,打算继续同这敏感的小逼温存。

 

“不要了……骚逼被操肿了…”韦德带着些鼻音的轻哼,他射了好几次,已经有些累了。

 

罗根移开了自己的性器,韦德松了口气,以为他要用别的地方解决欲望的时候,已经肿胀的小逼忽然挨了一巴掌,尖锐的麻痒疼痛传递到大脑,让他发出了一声异样的痛呼。

 

“有这么娇气么?”罗根的眼眸黝黑,脸上蒙上一层红晕。

 

他的腿顶在韦德的双腿之间不让他合上,掰开他的屁股掌掴着被插的肿胀的软乎乎的小逼。巴掌落下时带来的微凉的风和落在实处后响起的啪啪声让韦德不停地缩着身体,肉穴也蠕动着似乎要逃避这种惩罚,未梢神经诉说着尖锐的痛意,在抽打过后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又变成了异样的刺激。

 

“别打了……别打了……痛…好痛啊daddy,daddy放过我……”

 

韦德身体疯狂地摆动着想要逃脱扇穴的痛苦与快感,呜呜咽咽的掉着眼泪。但不管他怎么逃似乎都逃不出罗根的巴掌,那本来就被操的淫靡的肉穴被巴掌扇的更肿,又痛又麻。

 

“骚逼还不给操吗?”
“给,呜呜呜骚逼给daddy操啊啊啊啊!”

 

韦德带着哭腔地讨好着罗根,滚烫的大鸡巴直接蛮干进肿胀的肉穴里,无情的操弄着。

 

罗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亲了亲韦德的面颊,爱怜的说:“这才乖。”

 

韦德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日上三竿,他坐起身时微凉的精液从腿间流下,他不自然地夹住了腿,伸手去摸脖子上挂着的美人鱼项链,透明的蓝色玻璃在阳光下折射着美丽的光泽。

 

罗根这时端着两份星之果实酒吧的外送披萨推门进来,把其中一份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凑近韦德的发顶深深嗅闻,他的身上已经被他的气味洗了个透了。

 

“呀狼狼你简直是最体贴的sugar daddy!呃……”韦德向下摸了一把正在流出精液的小逼,夸张地倒抽了口凉气,把手上的液体抹在的一旁罗根的身上。

 

“韦德·温斯顿·威尔逊!”
“别那么小心眼儿嘛小狼!”

 

他们大概之后还要一起在这里住好多年。暮冬时烤雪,迟夏写长信,早春不过一棵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