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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又一次袭击了补天士,他发出足以吵醒所有人的尖叫,一直心弦紧绷的通天晓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将舰长从恶性数据冗余里唤醒,这座巨大的外装甲因浑身遍布制动电路而常年保持在一个相对高的温度,补天士蜷缩在通天晓的手臂里,温暖的怀抱和通天晓持续不断的低声安抚渐渐让他平复了颤抖。梦魇中发生的一切仍然使他光镜中心紧缩。
那是一张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小诸葛说过不稳定的时空旅行中偶尔会发生走错路的情况。补天士落单了,他被单独传送到了另一个宇宙,一个同样有着量子飞船失落之光的宇宙。
他很幸运。他在舰长室爬起来,几乎瞬间认出了这个曾经被他刷成粉红色、往桌面和墙角刻满涂鸦的地方。不过这里有些不一样。他正准备好好看看这里,同时在心里打打腹稿好拜托自己的同位体帮忙送他回家,房间深处——他以为空无一人——忽然传来一个名字。
“怖天士?”一个补天士十分熟悉的声音轻轻试探着问,令他浑身一颤。威震天?他循声走过去,凭借记忆摸索到开关打开了灯,那个先前叫他名字的人不适应突然亮起的光线,抬手遮了遮。于是补天士先看到的是他的机体。
雪白的战斗机,并不是那个欺骗了他而留在功能宇宙的坦克。他的机体上有标志,一个紫色的汽车人标志,以烙印的方式永久地留在了战斗机的胸甲和两侧机翼上。这个细节让补天士微妙地难受了一下。
适应了光线后,对方放下手臂,这让他看清了此机的面甲。他果然是威震天,或者说这个宇宙的威震天,他和灰色坦克长了一张一样的脸。对方也看清了他,白色的机子轻轻抽了口气,随后快步走上前来。
“你是……意外来到这里的,是吗?你是怖天士,但不是属于这里的怖天士。”威震天说。补天士很难忽视他已经多次用奇怪的发音念他的名字,但是目前这不是重点。
“你在‘我’的舱室里做什么?”补天士不无防备地反问,努力转动脑模块心想怎么才能忽悠这个奇怪的威震天同位体。“我——我只是换涂装了。”
没想到威震天直接握住他的臂甲。他靠得更近,迫切急促地说:“不——你不明白——你不属于这里,之前也有过这种事情发生,那个机没能回去,这次不能是你,小怖——”他没能说完,像被什么打断了一样忽然隐忍地弓起机体,片刻后才重新站直,他变得更加紧张恐惧,强硬地把还在状况外的补天士拉到浴室边,拉开门把他塞了进去。
“躲在这里,”他用恳求的语气对补天士说,“想办法从通风管道离开这个房间——尽量不要被其他船员发现!藏在通风系统里等我来找你,机械狗曾经在那里留下过一些能量块,快走!他要回来了!”
几乎是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门口就传来了舱门开启的声音。“威震天”关上浴室门,快速而无声地走回了补天士最开始发现他的位置。来人迈着拖沓的步子走进来,很久之后,补天士才听到他开口说话。尽管有所准备,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让他机体泛起一阵静电。
“今天怎么样?”他的同位体用和走路一样拖沓的语气问。
“我没有违反过你的要求,怖天士。”战机说,声音已经完全褪去了刚刚和他说话时的紧张不安,听起来一派平静。
“是吗,哈哈?”怖天士笑了两声,他说:“哪怕刚才,我在电击你的内置节点,你也没有过载吗?是不是我以前总是这样和你玩,把你都玩出抗性了?你说下次我从老救那里要到你的机体协议,把传感值调到五倍、还是十倍,你还能坚持住吗?卫镇天?”
隔着一扇浴室门,补天士僵住了,他没想到留下来的后果是听到这么一番对话。即使他曾经对威震天多有不忿,也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施加惩戒,更不可能胆敢向救护车索要战犯的机体协议用作私刑——无论是获取个机机体协议还是擅自施刑都是绝对违反汽车人守则的,他也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卫镇天迟迟没有回答,几秒之后,补天士听到引擎声剧烈轰鸣,伴随着机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卫镇天几不可闻的置换声和呻吟。他迟钝地意识到:曾经他目睹过的电击又重演了一次,而这次终于突破了飞机的阈值。他刚刚过载了。
怖天士一脚踢在飞机的腹甲上,他说:“把你的后挡板打开,我们现在来检查一下一天下来的成果。跪稳点。”
一墙之隔发生的事让补天士浑身僵硬,他听到更多的暴力、更多的呻吟,甚至还有卫镇天低弱的求饶。手指搅弄接口的咕啾声完全无法让人因此而兴奋或是难堪,卫镇天起初还只是隐忍地喘息,后来在怖天士把手指伸进他的接口里玩次级油箱垫片的时候终于咬不住声音,哭叫和求饶断断续续地漏出来,“不能这样直接掰……求你……会坏的……”怖天士骂了一声,又一次电击,他一定是直接将电流接在了垫片上,卫镇天瞬间拔高音调,发声器因为过功率运行而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补天士几乎想要冲出去阻止这一切,但他想起卫镇天对他说的话:要丢下他逃跑吗?
外面的动静忽然停了下来。怖天士接了一通内线。
“什么事,感知器?”他不耐烦地说,“我在调教他,你知道这时候我最讨厌被打断。”
“是的,舰长。”科学家平板无波地说,“失落之光刚刚检测到了一个量子波动,有一只小虫子现在在船上。”
两秒钟后,怖天士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哦,他在哪里呢?”
补天士,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就在舰长室,舰长。”
浴室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猛地拉开了。
怖天士长着一张他每次照镜子时都能看见的脸,佩戴着和卫镇天一样的派别标志,红色的光镜因为主人正在笑而挤成了两枚血月。他手上都是来自卫镇天的未干涸的能量液和对接液,还在顺着小臂往下淌。他对他说:
“亲爱的,欢迎来到陨落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