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在人类世界中，除却性、赌博、吸毒这三类众所周知的成瘾物之外，“爱”是第四类使人沉迷沦陷的诱因。它的辐射面更广，破坏性更强，在凌虐得你体无完肤的同时，带来至美、至痛的，凌驾于天堂地狱之上，两厢极端的体验。你下了油锅，又淌冰水，皮已褪了一层，悲痛欲绝。还得心甘情愿说：我来过，我爱过，真是不枉此生！
几个月以来，朱志鑫一直沉浸在某种飘飘然的喜悦中。爱情对他而言正是一颗甜度爆表的麒麟瓜，因为他苦追女神苏慧五年，近期已举起胜利的旗帜，抱得美人归。
朱志鑫和苏慧第一次见面是在苏慧15岁的时候。那时候苏慧念高一，他比苏慧大五岁，已经当了两年大学生。不同于成年男人爱上未成年少女的咸湿情节，朱志鑫被苏慧吸引，仅仅是因为她纯洁可爱的鹅蛋脸、独属于女孩的无辜狗狗眼。半长黑发恰好及肩，发尾烫了半个波浪，刘海上还顶着一个粉色卷发筒。很容易让人想起韩剧里行走在弘大街头的女高中生。
苏慧爱穿裙子。15岁时，同班女生总希望裙子更短，因而狡黠地把百褶裙在腰部折两折，以便露出更多纤细的大腿。苏慧则不同，她的藏青色校服裙永远恰好到膝盖，白色长筒袜拉到小腿肚，后面还有一个小蝴蝶结。俨然一个保守而正派的传统女孩。毋需任何华美服饰、淡妆浓抹的加持，青春本身已足够美丽迷人。
20岁时，苏慧爱上穿白裙。发育完成后，她身材高挑，胸脯鼓鼓的，一双长腿白皙而笔直，腰部却盈盈不堪一握。她让发型回归自然，不再烫鬈，变成齐刘海黑长直。雪纺白裙裙裾飘飘，她为与之相配，特意戴着白色贝雷帽。她像只白蝴蝶，在栀子花丛里乱飞狂舞，朱志鑫恨不得拿网子扑住她。要么把这只蝴蝶制成标本好了，嵌在玻璃相框里千年百年，这样她的美丽就不朽了。世界上也就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因她的白色香风而迷醉。
多么走运！坚持不屑的五年追求（内含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早晚接送、风雨无阻、端茶递水、信用卡任刷）最终获得阶段性胜利。99天前，女神苏慧终于点头，答应做朱志鑫的女友。
朱志鑫一靠近苏慧，那是手痒痒、腿痒痒、嘴痒痒，当然了屌也痒痒。他是个正常男人，25岁的阳刚大小伙儿，有点儿性需求人之常情。奈何女神不乐意，说啥都白搭。苏慧太保守了，目前只能接受牵手拥抱亲脸颊，这距离朱志鑫的本垒打最终目标简直相距两百个万里长征！
许多时候，他循序渐进。亲脸颊的时候，朱志鑫也尝试亲苏慧的嘴，又嫩又软又香，滋味真好，尝试伸伸舌头呢——啪！苏慧给他一耳光，说，你耍流氓！我要告诉我哥！拥抱苏慧的时候，朱志鑫难免起反应，忍不住顶着苏慧的大腿根乱蹭——啪！又是一耳光。苏慧又说，你耍流氓！我要告诉我哥！
别呀别呀，别什么都和你哥说呀！朱志鑫欲哭无泪。从小到大，他真没这样发自内心地厌烦一个人。但自从苏慧降临在他的生命中，朱志鑫的一生之敌也随之浮出水面，那就是苏慧她哥——苏新皓。
每当朱志鑫对苏慧展开追求，苏新皓一定狡猾地从中作梗。他去接苏慧放学，苏新皓就抢先一步把妹妹接走。他约苏慧吃浪漫的 fine dinning，苏新皓就让他妹妹吃饱了再来。他手捧玫瑰花，静待在苏慧家楼下，苏新皓就拎着一盆水从二楼兜头泼下，害的他约会不成。唯一人性的是，苏新皓泼他的水倒是温的......
女神不乐意，朱志鑫能忍。女神不让碰，朱志鑫也能忍。毕竟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让他碰吧！朱志鑫预备徐徐图之，用拳拳情谊感动苏慧。她是木星，他就是木卫二，她是嫦娥，他就是砍树的吴刚。
好友左航听完朱志鑫的暴言，为他竖起大拇指。他说朱志鑫你的舔商要换算成智商已经能带领人类宣战三体人了，马斯克还发射什么星链，直接给你发射上去得了，你不木卫二么？
奚落之后，左航仍不忘友善地提出建议：恋爱99天，你得表示表示。人均4000的日料得订吧，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不能少吧，香奈儿的包、华伦天奴的鞋、梵克雅宝的链子、海瑞温斯顿的戒指......金堆玉砌，穷奢极欲，华灯初上，意乱情迷，你再这么甜言蜜语一哄，再不成就没天理了呀。
朱志鑫深以为然，立刻照办。
果然，苏慧非常惊喜。
一进房门，她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四处转转看看，兴致颇高，还让朱志鑫拿手机给她拍照。她今天还是穿一身洁白，轻盈的裙摆旋转着，舞动着。她坐在沙发上佯装看书，拖着香槟杯对着窗景沉思，又坐在堆的山一样的礼物袋前捧着大束火红玫瑰微笑。称职的摄影师朱志鑫是站着拍、蹲着拍、跪着拍，连拍三百多张，已经穷尽毕生摄影技能。
“朱志鑫你到底会不会拍照，怎么把我拍成这样！”苏慧撅着嘴巴，颇为不满。皱着眉头再往下划一划，她又说，“唔，还是有几张可以P的。”
朱志鑫把苏慧牵到沙发上，一开始俩人只是并排坐着，他拉住她的手，亲她的脸颊、额头、耳朵，苏慧并不反抗，朱志鑫又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苏慧的脸蛋长得真是漂亮，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和倨傲。她冷脸的时候美，瞪人的时候美，愠怒的时候美，不理人的时候更美！要说是否有美中不足，那就是苏慧长得和他讨厌的苏新皓实在太像了。
怀中，苏慧尴尬地扭动了一下。朱志鑫又起反应了。 他赶紧道歉，怕苏慧又要说他耍流氓。然而这次苏慧却很通情达理，她说没关系，我知道男生有点儿生理反应是正常的，你不用道歉。
你看，这就是一份不可忽视的进步。朱志鑫很欣慰，搂着苏慧开始进一步行动。抱得更紧了，吻也吻的更深了，他把手搭上苏慧的大腿，触摸那片富有弹性的肌肤，然后，他往她大腿深处前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不，不行！” 苏慧像惊弓之鸟一样从他怀里弹起来。
“我，我要回家了，太晚了，我爸妈和我哥哥会担心的......”苏慧声音很小，慌张地整理她被朱志鑫揉乱的头发和亲花的妆。
“你要走？”朱志鑫不可置信，“这么晚了，你不留下过夜，你真的不陪我吗？”
苏慧沉默了，垂着眼睛。
朱志鑫局促不安地站起来，首先挡住他已经翘起来的枪。
“是不是我让你不舒服了，我弄痛你了吗？”
“不是的，我就是......”苏慧咬着下嘴唇，“我还没准备好呢，我不想我们之间进展这么快......”
朱志鑫心想，果然，苏慧还是个太保守太老实的女孩。他是不会强迫苏慧的，爱她就要给她尊重，尊重她的行为意念，尊重她的一切。更何况，往日对他淡淡的苏慧，今天对他还挺热情的，不算毫无收获，可见女神的心还需一点点慢慢俘虏。
“那我开车送你吧，这么晚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苏慧摇摇头，“不要，这样你挺折腾的。”
“那我让我司机过来吧。”
“也不用。”苏慧说，“你给我打一辆车就行了，哦，记得打商务七座，不然这么多东西装不下。”她努一努下巴，示意房间角落那一堆摞起来的礼物。
唉，时间要是过得慢一些就好了，要是他能和苏慧再相处久一些就好了。
“真的不要我送你吗，现在车还没到，还能取消，让我开车送你回家好么。”朱志鑫凑近苏慧，有点儿求她的意思。
“不要。”苏慧斩钉截铁。
她的豆沙色的唇蜜刚刚被朱志鑫亲褪色了，此刻有一抹浅淡细闪飞出嘴角。
朱志鑫抬手想帮她擦拭，谁知伸出去的手也被苏慧拍开。
朱志鑫讪讪地，问她，“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苏慧有点儿不情不愿，但还是让他亲了一下。
朱志鑫又说，“你能不能说一句，‘朱志鑫是苏慧的男朋友’给我听？”
苏慧说，你还有完没完了？她又恢复那种冷傲。
拒绝后，她又有点儿心软。看着朱志鑫像哈巴狗一样耷拉着眼睛，她又不忍心了，于是含糊地说了一句“朱志鑫是苏慧的男朋友。”
刚巧车也到了，以防朱志鑫再和她提出什么要求，苏慧赶忙拎着她的樱花粉戴妃包，婀婀娜娜地离开了。
留下朱志鑫独自在房间里，因为她随口恩赐的一句话而心花怒放。
苏慧回家以后，朱志鑫百无聊赖，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此时正好晚上23点，好像顶楼的酒廊还开着？反正也无事可干，朱志鑫按下电梯，准备去看看夜景，小酌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