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all克汤底
#恋母癖大爆发之作
#第一人称无具体指代,太想当猫妈妈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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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圣母的指尖落在我的眉心。温热的触感。我顺着他细白的指尖往上看,他的手指纤瘦晶莹,昏暗的灯光里落下模糊的阴影。我的脸贴着他膝上,闻见他身上苦涩而安宁的神秘学精油的味道。他披着光洁的绸缎白袍,袍摆散开如河流,袍摆下的身体颀长瘦窄。我忘记什么时候他告诉我白袍是造物主的赏赐。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必和天使之王们一样保持重叠羽翼和明亮光环,但没有那些繁琐之物让我母亲并不像他们一样灼眼和光热。他是造物主神国里的月影、白色大理石墙头的晚香玉;父神造出无人可到访的幻梦,他在幽夜里如长明的不灭的烛光。
他低声同我说话,声音飘渺温沉。我莫名想起我年幼的时候,红天使的火鸦绕着他飞,他怀抱里拥着我。母亲伸手把那些金红的羽兽嫁接到别处,影子在空中消散了。“母亲。”我说,“母亲。”我几乎分不清我真的有说出口,还是记忆的复写;如果我母亲愿意,他有数不清的方法知悉。但他从不倾听我的心声。妈妈,我看着你的琥珀色眼睛愿意告诉你一切。
他的手又落到我的眉心了,然后轻轻抚过我的额前,理顺我的发梢。我并不经常被母亲抚摸,我常常只见得到他的秘偶——对于掌握着源堡的占卜家序列天使之王来说,见到秘偶和见到本体没什么区别,但我固执地认为妈妈是不一样的。妈妈不是秘偶。
我听父亲讲过母亲苏醒的故事。他说母亲拨开封锁东大陆的灰雾降临在他的身边,像摩西分海——摩西分海是什么?我问。母亲无奈地笑起来,说这是父亲应该讲给我听的。于是造物主三言两语讲完了先知摩西分开大海帮助人们离开故乡的故事,我又问: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故乡呢?母亲和父亲一起沉默了,像两尊静默的神像。母亲摸摸我的耳朵,轻轻叹息:迫不得已。母亲真正的故乡比东方还要遥远。
在决定我要走哪一条途径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发生了争吵。父亲希望我成为“观众”途径或“太阳”途径的非凡者,但母亲坚决反对。最后我说我希望成为“占卜家”序列的非凡者,我想离母亲近一点。他显得很吃惊,然后亲手为我调配了一瓶“占卜家”魔药。我偶尔想也许我应该走“命运”途径,没有比成为母亲的孩子更加幸运的事情了。
在阿曼妮西斯开始参加神前会议的时候,我经常跟着大蛇,乌洛琉斯在绘制他的壁画。他经常用许多天的时间描绘母亲,描绘神国的道标,他笔下的母亲沉静而悲悯。接着他把壁画重启,母亲成为父神身侧提灯的模糊阴影。我问他为什么,乌洛琉斯看着我,然后向我透露了另一件事:我是萨斯利尔捡回来的孩子。没人知道暗天使为什么突然大发善心,但母亲仁慈地抚养了我。我点点头,然后回答大蛇:母亲是执掌慈悲权柄的神明。乌洛琉斯面无表情地又将壁画重启了。我注视着巨幅壁画中央的造物主。父神,父神!因为母亲承认他,所以他才成为父神。
母亲和父亲开始有了争吵。母亲会特意避开我,但造物主不在乎,因此我还是得以窥见一些秘密,他们在被隐秘的幽夜里长谈,我听见造物主呼唤他的名字:克莱恩、克莱恩。母亲苍白而湿润的面容时时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深爱母亲就如父亲深爱母亲。
我只见过阿曼妮西斯一次。母亲没来得及将我交给红天使或水银天使,其实我已经不需要人照看了,但母亲对时间的感知与众不同,他总认为我还是孩子。那位执掌黑夜的女神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对母亲说:你不必将精力消耗在琐事上。
母亲微笑起来,透过黑色的长袍——自从“救赎蔷薇”成立,母亲就不再穿白袍了——我看见母亲线条优美的嘴唇和颌线,母亲说:既然决定要养育他,就要负责到底;况且这也是稳定人性的有益方式。我心底浮起隐秘的喜悦。
乌洛琉斯最终还是把母亲的样子详细地绘制在了壁画上。提着灯的披着黑袍的母亲,瘦弱苍白如月桂树的疏影。那时候母亲已经沉睡,我行走在母亲曾经行走的大地上,曾经受过母亲庇佑的人们向我讲述奇迹天使的传闻,我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在母亲讲过的旧日故事里,大魔法师梅林也掌握摩西用过的控海术。我不知道母亲是否曾经尝试分开大海,到比神弃之地更东的大陆去;妈妈,海的尽头是什么?
母亲决定沉睡。我不敢看他沉沉的、无光的黑色眼睛,他恐惧某一天睁眼他不再是他正如我恐惧他离我而去。他握住我的手。母亲的声音低哑和煦:我不会丢下你。我搂住他瘦削的肩膀,眼泪掉进他的肩窝。妈妈是融雪之春,是海上银霜,是神国旧影,是不凋谢的白蔷薇花,是故事里触不可及的银月,而人天生有望月的渴望。妈妈停驻在他怀念的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