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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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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23
Words:
16,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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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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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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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9

【文兰】蜂鸟

Summary:

哨向。
有一点点Guria。

Work Text:

1.
又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哨兵。
崔玄凖已经这样很久了,向导作为稀有物种,通常刚被抓过来就会匹配到哨兵,甚至一个向导要安抚好几个哨兵,但崔玄凖实在是个很神奇的物种,他精神力水平很高,但向导素水平却很低,安抚作用也很有限,跟任何一个哨兵的匹配度都没有超过60%。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明明精神体是个小小软软的松鼠,这个人却一直没怎么学会精神安抚,精神攻击的课程的分数却一直名列前茅。
塔里当然不舍得放弃他,打算把他培养成专攻精神攻击的秘密武器,但偶尔也还是会抱着侥幸,新来了一批哨兵就跟他匹配一下,然后果然匹配不上。
话虽如此,但每次考试都因为没有搭档被迫吊车尾这种事不要啊!崔玄凖从小到大虽然成绩不算太好,但是也还是中规中矩,结果自从被发现成为了向导,一直都是倒数。
——这次也是。
崔玄凖垂头丧气地往放榜的公告栏那边走。他的精神体也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肩膀上,不太高兴地哼哼唧唧。
因为还在学院上学,所以他们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是公开的,为了激励他们下次继续努力,甚至每个科目的考试小分也有展示。崔玄凖不太关注别人,但他体能课一直很低,精神力水平测试也就是堪堪及格,其中占比60%的精神安抚折合出来20分上下,占比40%的精神攻击折合出来40分,也就是满分。
还没走到公告栏前面,崔玄凖就听到大家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炫竣怎么又是倒数。”
“我体能课满分啊,李民衡你居然只有98.5,真是……”
“那是民衡为了救我,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一个小个子的可爱男生开口,看起来似乎是那个“民衡”的向导,“而且炫竣体能课满分居然还是吊车尾……”
崔玄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老感觉他们在说的“炫竣”是自己。大家名字一样,居然还都是吊车尾……难道叫HJ的人一定得是吊车尾吗?这个世界简直是不公平!
“吊车尾怎么了?”文炫竣大声嚷嚷,“拜托你们体能课都成绩都不如我啊,我只是最后做任务的时候失误了而已,你们都有向导,我一个人纯粹的哨兵诶,居然还差点赢了,阿西真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啊……”
已经站在文炫竣身后的崔玄凖踮起脚去看自己的成绩,果不其然在倒数的位置看到了自己。不过他是向导,还是没有匹配成功的向导,这种考试对他来说只是很普通的训练,成绩很差也不会有人责怪他,但他还是瘪了瘪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打算转身离开。
然后趴在他肩膀上的松鼠突然一蹦,跳到了文炫竣的肩膀上。
崔玄凖的左肩一轻,他愣了一下,马上回头,文炫竣正侧着头努力地想要去看松鼠,差点用脸把松鼠撞得摔到地上。
松鼠在文炫竣肩膀上打了两个滚,好不容易站住了,文炫竣赶忙伸手过去,把它提起来放在了掌心。
李民衡说:“炫竣怎么突然偷来了别人的精神体?”
“诶?”柳岷析探头过去,“好可爱,比我的精神体还小好多,感觉很容易被坏人偷走诶。”
“喂,”文炫竣不爽,“谁是坏人啊,它是自己跳过来的……诶诶,不给你摸啦,它只跳到我肩膀上,只喜欢我的!”
崔玄凖茫然地眨了眨眼,文炫竣倒没有注意到他,转头又絮絮叨叨地开始数落起松鼠来:“呀,你这个小家伙是从哪里来的?乱跑乱跳的话很危险,而且万一有那种猛禽一口就把你吃掉了。”
比如他的老虎。
但现在这里人群聚集,他不太方便把老虎放出来吓人,只能有点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松鼠的主人,结果还没动脑袋,松鼠突然蹭了蹭文炫竣的掌心。
文炫竣:“……”
哇呀呀呀什么意思!这么可爱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隔壁星球派来的间谍专门过来击溃我方心理防线的?太过分了我要把你抓起来关在家里天天都不准出——
“那个,”崔玄凖忍不住开口,“这是我的松鼠……抱歉。”
文炫竣像个卡顿的机器人一般缓缓转头,脑袋里飞快地闪过骗走松鼠的三个缜密计划,直到看到了一个完全是放大版的松鼠。
明明是体能训练加战斗任务却还穿得毛绒绒,带着可爱帽子和圆框眼镜,眼神和表情都跟松鼠如出一辙的——人类。
文炫竣:oi。
“咦,”柳岷析出声,“是你呀,玄凖哥,对吗?”他对崔玄凖有点印象,“跟炫竣名字一样呢,老师说你精神力很强很厉害。”
“啊这个……是吗?没有啦。”崔玄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看向文炫竣,“那个……能不能把Doran还给我?它、它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有点怪怪的,不好意思。”
文炫竣的手指在Doran的肚子上揉了揉,语气黏糊糊的:“啊,它叫Doran吗?好可爱。为什么心情不好?”
柳岷析、李民衡:……人家叫你还给他!
Doran娇娇地叫了两声,崔玄凖完全害羞地眼神飘忽:“没、没事啦,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来着。别揉了……”
文炫竣恋恋不舍地伸手过去,十分不乐意地把Doran递回崔玄凖的掌心,最后还像个变态似的在Doran的大尾巴上揉了一把,大概是把小松鼠吓到了,它一下钻进崔玄凖的衣襟里,不肯出来了。
“那个,我……”文炫竣讪讪开口,突然崔玄凖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人群也有点骚乱地散开了些。
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就这样站在文炫竣身侧,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看起来十分霸道地朝崔玄凖走近了一步。
李民衡:“……你在干什么?吓到大家了。”
文炫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精神体一向控制得很好,因为是个大型猛兽所以一般都不会放出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开始舔崔玄凖的手。
文炫竣无力道:“Oner啊,回来。”
白虎没什么反应,反倒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顶了一下崔玄凖的掌心,张了张嘴大概是想撒娇,却把崔玄凖吓得缩了手,它又委屈巴巴地闭了嘴,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呜”。
啊这个……看起来好可怜。
崔玄凖表情变得有点为难了。虽然看起来是猛兽,又是哨兵的精神体,但在学校里,哨兵看起来情绪也很平和,是很难有什么危险的。何况它只是一只小老虎,它又能有什么错!
“抱歉,”崔玄凖蹲下身子,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按照自己学过的那样,安抚似的拿脸蹭了蹭Oner的脸,软乎乎毛绒绒,“你怎么喉咙里还在咕噜咕噜的?是心情很好吗?”
李民衡和柳岷析对视了一眼,很快意识到有人可能马上就要退出吊车尾行列了。

2.
“这是哪个同学的精神体?”老师表情严肃地敲了敲讲台,“我们班有向导的精神体是白虎吗?有的话麻烦收起来一下。是最近精神力水平不太稳定吗?到现在居然都没办法把自己的精神体控制好,我想是需要上报特训一下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看起来完全没有自己打扰到课堂的自觉的白虎摇晃着大尾巴,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往前,停在了正在望着窗外发呆放空的崔玄凖课桌前。
老师的脸色更难看,因为她就这样抓住了一个严重走神的学生。
“崔玄凖,”老师声音提高,“崔玄凖!”
崔玄凖猛地转头,以为是自己被点到回答问题,“蹭”一下站起来:“到!”课桌被他推得往前一撞,磕到了白虎脑袋上,白虎马上变得龇牙咧嘴,把周围人都吓得移开了些。
“呀……”崔玄凖这才发现了它,“你怎么在这里呀?”他伸手给小老虎揉脑袋,“没事吧?”
这已经不是崔玄凖第一次撞见Oner了,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撞见。上一次是在食堂,崔玄凖吃着吃着饭,突然就被莫名其妙的老虎从人口夺食,两口就把崔玄凖的肉全吃了,虽然最后文炫竣跑过来又赔钱又重新打饭又道歉的,但文炫竣还是被食堂负责人批评了。上上次是在宿舍,文炫竣的白虎不知道为什么在到处乱跑,横冲直撞地过来把崔玄凖扑倒了一顿舔,文炫竣红着脸过来拉开以后支支吾吾地说是因为要给它洗澡,它因为怕水才乱跑的。
……但是为什么精神体也要洗澡?
崔玄凖没明白,但可能是文炫竣的生活习惯?
老师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这只白虎,但她没记错的话,崔玄凖的精神体分明是一只松鼠才对,而且崔玄凖一直都没有匹配的哨兵,怎么突然跟一只白虎这么亲昵。老师皱着眉走过去,先把崔玄凖数落了一通:“崔玄凖,你上课不好好听,之后精神安抚又要不及格了,教了你多少次了,每次上课都在想什么?”说着,她话锋一转,指着白虎问,“这是什么?”
崔玄凖条件反射地答:“是文炫竣同学的精神体……”
老师愣了一下:“文炫竣?哨兵?”
这不是让办公室哨兵头子特别头疼的那个最强单兵吗……虽然很强但完全管不住的一位,跟谁匹配度都很低。像文炫竣和崔玄凖两个人既然都在学院里,肯定也是匹配过的,没匹配上才会两个人现在都单着。
崔玄凖点头:“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文炫竣同学最近状态不太好。我需要帮忙把他的精神体送回去吗?”
白虎不搭理他们俩的对话,趴到崔玄凖的脚边贴贴蹭蹭,一副很依赖又熟稔的样子。
老师语气迟疑:“你们……亲密度很高啊。”匹配度虽然不高,但很奇怪的是,好像很喜欢?
“没有吧……”崔玄凖低头,伸手揉着白虎的耳朵,“我帮忙把它送回去吧,实在不好意思老师,打扰到您上课了。”
老师摆摆手:“你去吧。它没打扰我上课的时候你也没见得在听啊。”
崔玄凖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手揪住小白虎的一只耳朵:“你在乱跑什么呀?走了,回去找你的主人啦。”
崔玄凖带着小白虎刚出了教室门,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看到气喘吁吁从楼上跑下来的文炫竣,他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是无语又头疼的样子,看到崔玄凖紧急刹了车:“哈……玄凖哥,我就说,果然吧。”
Oner瞬间就被文炫竣收回去,刚刚还暖融融软乎乎贴着崔玄凖的小老虎刹那间就不见了,崔玄凖看起来怔愣了一瞬,才跟文炫竣点头打招呼:“竣尼……你还好吗?最近精神体一直失控的话,是不是需要去检查一下?或者去静音室休息一段时间?”
文炫竣成为哨兵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去过静音室。他被发现得晚,十九岁才开始训练,但因为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是他们那一批哨兵里的第一名,因为很有潜力才能被送到这边的学院进修。一听到“静音室”,他想也不想就摇头:“没有,我最近没什么问题,成绩和训练都很好。”
崔玄凖说:“可是我上次还听民衡他们说你是吊车尾……”
文炫竣马上“呀”一声,表情窘迫:“那是因为训练里每次都故意制造太多干扰元素了!我没有向导当然容易判断失误啊……”
“这样啊,”崔玄凖认真思考了一下,“所以是因为没有向导,Oner得不到安抚,所以才总是出来乱跑的吧?”
文炫竣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嘶”声,他看起来完全不想承认,但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没有找到其他的更好的说辞——他总不能说,好像我的精神体特别喜欢你,才总是乱跑出来找你吧!
文炫竣低着头,眼睛下垂的时候看起来是那种完全惹人怜爱的低落,因为太英俊,所以稍微露出一点点脆弱就会让人特别不忍。他有点闷闷地开口:“我没有觉得自己需要安抚啊,但是跟什么向导都匹配度很低,可能我天生就是会因为做任务过载而死吧。”
崔玄凖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了。他十分不赞同地伸手拍了拍文炫竣的肩膀:“竣尼在说什么啊,就算没有专属向导,塔里也会有专业的公共向导的,无论如何在条件允许的情况的话都会救治你的。而且之后还会有很多向导,总会有合适的吧?”
文炫竣皱了皱鼻子。
……谁想听这些啊!
“哥不是也没有合适的哨兵吗?”文炫竣说,“所以哥以后也是要去做公共向导的吗?可是你不是不太会精神安抚吗?”
崔玄凖神色平淡,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匹配不到哨兵这件事,让崔玄凖觉得安全。
这是有点背叛职业的奇怪想法,可是好像一辈子被迫跟另一个人绑在一起这件事,让崔玄凖感到恐惧。他好像恐惧某种扯不开的羁绊、恐惧那样没办法断裂的牵连、恐惧彼此太过靠近的体温。最好一起活,又因为强烈且唯一的结合,或者只是习惯、只是激素、只是当时无法想通的什么,最好也一起死。
崔玄凖没办法理解那样的感情。也最好不要有。
“老师有跟我聊过,”崔玄凖说,“以后可以让我做那种精神攻击课程的训练官,测试大家的承受能力,更好地模拟战场。这种听起来也不错吧?”
虽然确实也好像……是不错啦。但是……
“要试一试吗?”文炫竣问。
“什么?”
“就是……因为我没有向导,哥没有哨兵的话,你要不要在我身上试试,练习一下精神安抚?说不定训练了之后,就能拿高分了。”

3.
崔玄凖就知道自己不该答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觉得只是一次简单的精神梳理,就当做课后训练了。刚开始确实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崔玄凖给文炫竣先建立了一层精神屏障,因为他的精神力很充足,所以虽然文炫竣单打独斗惯了,有一些排斥,但因为崔玄凖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很快还是适应了,接受了陌生精神力的入侵。
再然后崔玄凖想着要不要更近一步,就拿自己的精神力轻轻触碰了文炫竣的精神图景外围,文炫竣似乎也没什么反抗意识,很轻易地让崔玄凖进去,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一个大型训练场。
文炫竣的世界实在很简单,出来有一点适合老虎生活的森林和水源,其他的大部分区域都是训练场,而且全都是体能训练,完全没有其他的内容。
他们俩的精神梳理一直到这里都很顺利,崔玄凖的松鼠实在跳进了文炫竣老虎所在的森林,在里头喝了溪水、捡了松果,一颗一颗抱在怀里。
直到老虎扑上去。
自从精神攻击课程出现以来,从来都只考满分的崔玄凖,下意识发动了精神冲击,一把击碎了自己刚刚建好的精神屏障,也把自己狠狠弹了出去,文炫竣一声闷哼,直接晕了。
闯了大祸的崔玄凖,在文炫竣被安排到静音室以后,自己也被抓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人不多,只有文炫竣的好友李民衡和柳岷析,还有大名如雷贯耳的哨兵之神、学院的管理者、所有哨兵乃至向导的偶像——李相赫。
崔玄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跟相赫哥面对面居然是因为做错了事,而不是什么全校第一名受到表彰之类的,十分挫败。他垂着头,把案情好好交代了一遍,也非常真挚地道了歉,反思自己不该私自在没有监测的情况下跟同学做精神安抚,说自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但是另外三个人都很沉默,柳岷析看起来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
好半晌,李相赫终于说:“没什么关系。”
“诶?”崔玄凖惊讶。
李相赫神色平静:“炫竣一直不喜欢被精神安抚,玄凖也不喜欢做精神安抚,炫竣和玄凖真是很合适啊。”
两个名字一样的人在李相赫嘴里转来转去,崔玄凖差点没听明白。然后他看见李相赫嘴角抽了抽,马上又回归正常,继续道:“真的会负责到底吗?”
……听起来好像不怀好意似的。
崔玄凖十分痛定思痛的表情点了头。
“那好吧。”李相赫说,“你们结对吧。”
“诶?等一下,但是——”
“真的吗?”
突然从隔间打开门的文炫竣,一脸期望地望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不久前崔玄凖亲手给他换的病号服,因为磨磨唧唧地眯着眼睛不敢看,还被医师骂了,说你再换得慢一点他就醒过来了。
早知道就不换了啊!这么快就醒了!
崔玄凖惊讶:“竣尼不是在静音室吗?我离开的时候医师说要十个小时才会醒过来的……”
“庸医。”文炫竣斩钉截铁道,“我一个小时就醒了。”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哥要跟我结对吗?”
刚被人精神攻击打晕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啊!
崔玄凖噎了一下,犹犹豫豫说:“可是我做向导很危险……”
“啊,那没关系的。”李民衡说,“他很抗揍的。”
“……”
崔玄凖小声地反抗:“为什么要让我们结对……匹配度好像不高的。”
而且文炫竣成绩明明好像还不错,每次单项都做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任务结果总是不及格……学院本来不是打算把他培养成那种替补单兵的吗?就算做了一次精神安抚,也不能就这样分配给匹配度不高的人吧。
李相赫倒是有自己的考量。
崔玄凖这个人跟谁的匹配度都不太高,但是又勉勉强强都可以用。只不过他实在没怎么学会安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脑构造异于常人,总之跟其他哨兵都很难沟通,每次做精神安抚的时候都会起反作用,除非他不说话,只是让人撸松鼠。
总之他们俩是学院的两个怪胎,文炫竣的老虎甚至都快控制不住,上课的时候都在外面乱跑,莫名其妙伏在崔玄凖脚边打呼噜,简直严重影响上课秩序,李相赫已经收到老师的投诉了,也可以说是……催婚?
虽然崔玄凖并没有对自己匹配不到哨兵作出什么喜或者憾的表示,但李相赫也猜测过,这两个学院的遗留问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一直孤身一人。
向导的精神力天生又强又稳定,可惜崔玄凖不是。他只是强,不是稳定。他擅长跟安抚完全不同的事情——精神攻击。他完成任务的方式跟其他人迥乎不同,他一个人就能完成任务就是因为他能瓦解对面的哨兵,乃至使他们自相残杀。
如果向导和哨兵天生需要依赖彼此、需要有超出生命的连接,那失去就太痛了。崔玄凖见过很厉害的向导老师在任务里失去爱人,失去就是失去,没人在意那是不是“爱人”,因为向导还会匹配到下一个哨兵,如果你侥幸存活。规则需要你继续为了和平而战斗,你就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和你并不想共享的人继续去共享你曾经给予另一个人的一切。
好顺理成章,好冰冷无瑕,好……痛苦。
崔玄凖喜欢自己一个人。不用“得到”,也不用“爱人”,不用“结合”,也就不用“断开链接”。
“你就答应他吧。”学院的掌控人、非常勤俭持家的李校长这样说,“不然他过载的时候会把整个教室都砸了……真的很贵。”
病号文炫竣马上为自己证明:“我上次和上上上次明明都没有砸教室!阿西相赫哥不要污蔑人……”
李民衡说:“但是你砸掉了宿舍……害得我只能去跟我的向导住。”
文炫竣“呵呵”两声:“是害你的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相赫表情诚恳:“学院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赔给后勤处了。”他抓住崔玄凖的手,像是抓住了财政希望,“我知道玄凖可以做好的。”
虽然不知道是“玄凖”还是“炫竣”,但看到偶像的脸,崔玄凖不由得有点晕头转向,觉得李相赫说的总没错的吧,毕竟他一开始很努力学习精神攻击的时候就是在电视上看到李相赫说其实大家没必要那么依赖于哨兵或者向导这种身份,只要努力,一个人也能做好很多事情。
是李相赫。李相赫说我可以做到的。
只要没有爱的话,就能成为一个……完整又完美的向导吧?
于是崔玄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好……好的。”
总之,文炫竣就这样被强买强卖给了崔玄凖。
因为两个人确实匹配度不算高,勉勉强强有个及格分,所以在正式的精神结合之前必须经常做精神梳理来适应对方。文炫竣倒是还好,他只要放松敞开就好,崔玄凖却一直高度精神紧张,担心自己又做错事,所以只能在学院的监测下做精神梳理。
但是!崔玄凖在内心哀嚎,为什么会有哨兵这么黏人……明明没有任何不舒服,精神图景欣欣向荣,小老虎甚至在懒洋洋地打盹,他也要缠着崔玄凖做精神梳理,多的时候一天甚至做三次,简直是不敢想象。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哥的向导素水平太低,都没办法提取出来,如果要精神结合的话,我们以后都要形影不离了。”文炫竣已经习惯了窝在崔玄凖怀里的日子,最强单兵已经完全陷入温柔乡,“如果不尽快适应对方的话,下个月了我们又没办法出任务攒积分了。”
崔玄凖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顺着头发,像在给老虎梳毛:“什么呀……我一直都可以出任务攒积分的呀。”
文炫竣马上睁眼:“哇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没有匹配到人,我就只能一直训练!”
“向导很稳定的,我只要会攻击就能出任务呀。”崔玄凖说,“都是因为竣尼,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接任务了……少了好多积分。”
文炫竣哼哼唧唧地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好嘛,那我补偿给哥好了,我这么多年就攒了200积分,还都是体能冠军的奖励分。”
好夸张……一个冠军才奖励十分诶。
“不用了啦。”崔玄凖说,“说不定很快竣尼就能出任务了。”
话音刚落,李相赫的新消息就同时在他们俩的个人终端弹出:“新任务,C级,排查残余据点。”
没等他们俩回复,李相赫补充道:“本来是民衡和岷析要做的收尾,你们可以试一试默契和结合程度,危险性较小,但不是完全没有出现问题的可能,多加小心。”
“是。”

4.
文炫竣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
好吧,他并没有仔仔细细又真切地思考过这个问题,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问题都总是想不明白的,比如自己为什么会是个哨兵呢,明明前十九年都在规规矩矩地生活着,突然某一天家里就冒出来一只大家都看不见的老虎,再过了没多久自己就被抓走了。
哨兵是非常危险的职业,这是文炫竣上的第一课。过于强悍、过于敏锐、过度的天赋带来太多反噬,得到越多馈赠也就体会越多痛苦,这是世界发展的理所当然。再然后老师话锋一转,说但没关系,每个哨兵都会匹配到合适的向导,即使暂时没有合适的,大部分情况下也能通过公共向导的帮助度过难关。
文炫竣就期待着,自己的向导什么时候会出现。
最好温柔,最好性格绵软,最好漂亮又可爱。总之无论如何大家都会有那种很丰满的理想,然后文炫竣从十九岁等到了二十二岁,同宿舍的李民衡早早匹配到了自己的向导柳岷析,匹配度高达98.6%,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每次完成S级任务的表彰大会,还有每次考核完优秀学员发言,都是他们俩。柳岷析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什么“Gumayusi和Keria在一起就是世界最强”,李民衡也十分理所当然地跟柳岷析承诺说“我会成为世界第一哨兵的”。
又讨人厌又碍眼啊。文炫竣想。
然后他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承认,这两个混蛋确实是世界第一的搭档,只要在一起就能赢下所有。
只是我的向导,又什么时候来呢?
文炫竣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胜利的幻想,还是对被爱的幻想。
真是很不甘心啊。明明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所有任务,偏偏还是被嘈杂的环境干扰,再强的体能也没办法帮助文炫竣在纷繁复杂的信息里挑出寻找人质的准确答案,完不成任务的哨兵只能就这样年复一年地训练着,不断地被人期待,在新一批向导到来以后又看着检测报告摇头。
直到那只松鼠跃上了文炫竣的肩膀。
松鼠的主人看起来迷迷糊糊,脑袋上甚至还有没有梳顺的呆毛,身上还穿着作战服,可是名字却在榜上的末尾,跟自己的名字很接近,也很相似。同样的也没有搭档。
把松鼠递还给他,他的手很凉。精神安抚的分数很低呢,似乎是连自己都安抚不好的那种人,毕竟如果能把自己照顾好的话,就不会这么冷了吧?
好像在到达胜利之前、变得被爱之前,他先学会了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即使在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危险性极低的C级任务里,遇到共鸣炸弹袭击的文炫竣,凭借本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断了自己和崔玄凖的精神链接。
谁也没有想到已经敌人完全被驱赶干净的废弃据点会留着一颗杀伤力如此强大的共鸣炸弹,这个据点甚至已经废弃了六年,是李相赫过去亲自打下来的区域,因为每次进入都有奇怪的精神力干扰,所以一直没有进行重建。
炸弹埋得太深,文炫竣一点一点摸过去,他能够察觉到他越靠近中心,崔玄凖的精神就越紧张,似乎已经体会到了危险将近,又或者其实是精神干扰越来越剧烈,崔玄凖已经难以稳定精神屏障了。
“是炸弹。”文炫竣说,“哥别担心,我会拆的。”
共鸣炸弹需要极高的技术和成本,文炫竣在学校里也只学过相关理论,没有实操过。他一开始也没觉得这是个共鸣炸弹,直到崔玄凖慌乱的声音响起:“等一下,这不是干扰,是精神攻击——”
白虎的长啸瞬间响彻方圆百里,更迅疾地传远,其他哨兵本能地进行了感官屏蔽,紧急降低了共鸣炸弹的杀伤力。
崔玄凖神色惶惶,昏迷之前只看见白虎瞬间消失,文炫竣跪倒在地,精神图景已经对自己完全关闭了。
——文炫竣依然觉得自己是天才。
他在自己精神图景里懒洋洋打着盹,他猜测自己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一直醒不过来,精神图景里也是一大片黑漆漆的,自己只能靠着昏睡的白虎,面对着自己空无一物的精神世界。
大概在静音室。短短一个月进了两次静音室。
大片大片的漆黑里,他慢慢地都快要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突然恍恍惚惚想起“静音室”,又开始茫然地思考,静音室是什么?
……什么?文炫竣想。
要保护……要变强……要做任务……哨兵、向导、世界最强……
什么?
要死了。好像是这样。
也太容易死了。文炫竣漫无边际地想,第一次就死吗?运气好差。啊……不知道。我靠在什么东西上?白花花的,不知道。
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要死了,本来快把东西忘干净的文炫竣甚至开始走马灯,一会儿是个熊一样的男人说“炫竣啊,没有向导是不可能成为我的敌人的啊”,一会儿又是个眼角有颗漂亮泪痣的小个子,语气揶揄说“炫竣努力吧,说不定装装可怜玄凖哥会同意的”。
玄凖……哥?
文炫竣迷糊地抬起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一只松鼠灵巧地跃上来,大尾巴卷起来,在脸上擦了擦,好像是哭了。
文炫竣强笑道:“我都要死掉了……这种时候哥应该最后笑一下给我看的嘛。”
好像是松鼠,也可能不是,总之是可怜兮兮的哭腔:“再说胡话的话,我就不要做竣尼的向导了。”
“啊呀……我错了。”文炫竣低声讨饶,“但是真的很可惜的嘛。要是能亲亲哥就好了啊,没亲过就死掉很不划算的。”
松鼠说:“……再这样我就走了,你要醒过来才行。”喉咙里叽叽咕咕的,明明连呜咽都藏不住嘛,连松鼠脸上都是一串晶莹。
“你亲亲我吧。”学会了装可怜的文炫竣这样说,“为了永远跟哥在一起,我会醒过来的,像白雪公主一样,哥做我的王子,好不好?”
啊,苦中作乐的文炫竣想,连这种时候我也是天才啊。
然后,一直被人诟病说没有味道、也无法提取的向导素,突如其来地扑了文炫竣满腔,他茫茫然抬眼,精神图景缓缓亮起,从远处蜿蜒而来的潺潺溪流、一瞬间大片繁茂的葱葱绿树,和自己面前盛放的馥郁桂花,突然把他的世界染成了彩色。
花瓣坠了文炫竣满头。
再然后唇瓣就真的传来柔软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湿漉漉的眼泪一同滑进来,没有得到回应就一直不肯离开,笨拙得要命,又决绝又悲伤,贴贴蹭蹭慢慢变成又啃又咬,连呜咽声也慢慢扩大,好像不成功就要来找自己殉情了。
文炫竣睁开了眼睛。

5.
“做得不错。”李相赫说,“虽然因为完全没有经验,所以受了严重的伤,但紧急情况下做了避险处理,炫竣传递了信息,玄凖在昏迷之前也为其他人撑起了精神屏障,降低了伤亡。”
文炫竣完全没骨头似的窝在崔玄凖怀里,崔玄凖还在给他一点一点输入精神力,看起来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在听。
李民衡适时提问:“相赫哥要给玄凖哥和竣尼奖励积分吗?”
“不,”万恶的资本家李相赫说,“因为没有提前识别导致自己受伤,没有完成我的指令,积分减半。”
文炫竣瞬间眨眼:“莫呀相赫哥,C级任务本来就只有20积分诶……我本来还想攒这点分数给玄凖哥买护甲的。”
B级护甲有零有整要218分,他都算好了,刚好能给崔玄凖买一件。
崔玄凖“咦”了一声:“竣尼不是只有200分吗?可是我之前已经自己兑换过A级护甲了。”A级护甲甚至高达888分。
文炫竣:“……”
他又窝回崔玄凖怀里:“好吧,相赫哥你扣吧,我不需要了。”
李相赫压了压自己的嘴角,道:“因为任务内容和难度都发生了变更,所以任务我已经帮你们升级成A级任务了,积分500,减半的情况下是250分,已经到你们账上了。”他语气一本正经,“你可以买两个B级护甲。”
“……有什么用啊!”文炫竣无语,又道,“谢谢相赫哥。这次是我没做好准备,我当时已经看到炸弹了,但是不够敏锐,居然没发现……”
“没事。”李相赫说,“我这么多年,也只拆过……嗯,十二次共鸣炸弹而已。”
这种情况也可以用“只”吗……很多向导甚至一辈子可能都不会遇到一次共鸣炸弹。李相赫只接S级任务,倒是遇到过很多,作为一个年轻的时候被人以为是只会考试的书呆子学院派,工作了以后又被称之为“不败魔王”的人,李相赫没有在任何一个任务上失手过,也没有在任何一次考试和实战中失败过。
“你们已经有了搭档,也可以出任务的情况下,要教你们一些其他的了。”李相赫说,“我会亲自给你们上课。”
崔玄凖马上坐直了,把窝在他怀里的文炫竣都给撞得“唔”了一声,文炫竣也只能爬起来坐好,正儿八经地对李相赫点了头:“谢谢相赫哥。”
李相赫和李民衡离开了。
“哥。”文炫竣叫崔玄凖。
他们俩已经黏黏糊糊了很多天,自从文炫竣醒来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共鸣炸弹的副作用,崔玄凖离他太远他就会陷入昏迷,头疼得厉害,再加上崔玄凖本人也对他不放心,所以吃饭睡觉都在一块,崔玄凖在他床边支了个小床,183的个子紧巴巴地缩着蜷着,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婴儿。
然后文炫竣这个病号就每天半夜偷偷摸摸把崔玄凖抱上床,每天早上在被崔玄凖质问之前先开口说又头疼,需要精神疏导。
“嗯?”崔玄凖应。
“那天……”文炫竣说,“我一直想问,哥是亲我了吧?哭得那么可怜,我的心都要碎了。”
崔玄凖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这些天文炫竣一直没问,崔玄凖觉得他大概是不记得了。那种混乱濒死的情况,本来崔玄凖一直被文炫竣的精神图景挡在外面,直到某一天突然能够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漆漆,没找到文炫竣,也没听到任何声音。退出来以后医师说是因为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在湮灭了,连屏障都无法建立,如果再没办法唤醒的话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崔玄凖不明白。
文炫竣那么强。全世界都知道文炫竣那么强的吧。就算没有向导,没有任何人的安抚也很少过载,甚至每次过载都不用去静音室就能恢复,连老师都说过,如果他能做到屏蔽干扰信息,说不定真的能够成为不需要向导的哨兵。
崔玄凖当然记得这个人啊。
不是因为名字一样,不是因为突然亲昵地凑过来的白虎——总是把衣服随意地披在肩上,特别英俊特别意气风发的哨兵,笑起来又那么柔软和煦,因为很强,所以好羡慕。
他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虽然匹配不上,说不定都能成为很厉害的人。
有点想去认识一下啊……要不要去问一下体能训练的方法?毕竟以后自己如果要成为纯粹的攻击型向导的话,需要很厉害的体能呢。啊……到底要不要去呢?唔!Doran跳过去了——
老虎也好可爱……
可是不想结对啊,没办法做好任何人的向导吧?人跟人之间链接起来多么奇怪,甚至还要结合……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
“说不定可以呢。”文炫竣凑近,“脸好烫……能煮熟鸡蛋吗?哥的精神力还在哦,偷偷地想奇怪的事情的话,我也能感受到的。”
“呜哇!”崔玄凖手忙脚乱地把他推开,精神力一下子从文炫竣的精神图景里逃走,匆忙间还给文炫竣和自己都添了一层精神屏障,“我、我没想什么!”
“不坦诚的样子也好可爱。”文炫竣说,“担心我的样子……偷偷掉眼泪,因为我没有醒过来还咬我的样子,也好可爱。”
崔玄凖非常努力地找着说辞:“是、是医师说,需要辅以疼痛刺激,说不定能帮助你醒过来。”
你咬人的力度根本就不是疼痛刺激吧……文炫竣想,明明就是在刺激别的东西啊。
“好吧,”文炫竣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惜,“我以为哥是喜欢我。”
“……莫、莫呀?”
表情慌张的崔玄凖,又给自己的精神图景加了一层精神屏障。
“不喜欢我的话,我会很伤心。”文炫竣说,他把崔玄凖常年发凉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往里面呼了两口温热的气息,揉得暖融融,“我是因为想着哥,因为特别特别喜欢哥,才努力醒过来的。”
崔玄凖半晌都没有说话,颤动的睫毛看起来有点无助,蔓延的沉默让这间病房陷入凝滞。几乎快要得意忘形的文炫竣表情渐渐消失,缓缓意识到好像现在说这些并不是好时候。
他受了重伤,即使是为了他的身体,崔玄凖也没办法斩断什么,必须链接着彼此,如果不被喜欢好像也没办法放开,而对于需要把生死交付给对方的哨兵和向导而言,感情或许反而是次要的事。
死了哨兵的向导,还会有新的哨兵。再怎么深度的结合也要为了战争服务,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文炫竣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迟疑着开口:“我不是……我不是要哥回应我的,就是、就是想告诉哥而已。不喜欢我的话,等我好起来,就去跟相赫哥再谈谈吧?如果哥不介意的话……”
他是因为快要死掉才想要变勇敢,然后在电光石火间,因为活着而觉得胆怯了。
崔玄凖的脑袋没动,只是把自己被文炫竣捂热的手慢慢抽出来,缓缓道:“哦……”
然后他的袖子突然地晃了一下,松鼠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大尾巴扫了扫,用力地在文炫竣手上抽了一下。
文炫竣轻轻“嘶”一声,把它握住:“Doran生气了吗?”
松鼠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大力挣扎起来。文炫竣只好松开手,它马上一蹦,跳到文炫竣脸上,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在文炫竣嘴唇上撞了一下。
“……嗯?”
“唔!”崔玄凖表情窘迫地把它收走,“蹭”一下站起身,“我去打饭!”
……等一下。文炫竣看着崔玄凖的背影想,刚刚,是亲了我吗?

6.
文炫竣撑着头,看着窗外。
不知道这个病房是相赫哥分的还是玄凖哥选的,位置很不错,绿树成荫,经常有鸟落在窗边叽叽喳喳,虽然对哨兵来说有点吵,但文炫竣还在养病,有点生命力感觉也不错。
门突然被拉开,文炫竣马上开口道:“哥不用着急,我们先——”
“嗯?”李民衡走近,“着急什么?”
文炫竣:“……怎么是你。”
李民衡轻轻笑了一声:“我刚刚有事忘记跟你说了。下个月要全校大赛了,你这个病号参不参加?”
“下个月?”文炫竣说,“下个月我肯定已经好了啊。你等着输给我吧。”
文炫竣和李民衡早早就是室友,一起打过赌,说谁拿下全校大赛第一名就给对方当牛做马一个月之类的,但是文炫竣一直没有向导,连参加全校大赛的资格都没有,李民衡和柳岷析一起次次都勇夺第一,把文炫竣快气死了。
“是吗?”李民衡挑挑眉,“我看竣尼这段时间一直缠着玄凖哥撒娇,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啊。医生没有告诉你吗?”
文炫竣茫茫然转头看他,李民衡似笑非笑地:“你的精神体呢?”
……诶?等等,文炫竣瞪大了眼睛,他才发现他根本释放不出精神体了,他在自己精神图景里搜寻了一圈,发现它还窝在森林里沉睡,之前崔玄凖来唤醒自己的时候它就没有醒。
看他这个表情,李民衡好心提醒:“你的伤还没好呢,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说去参加全校大赛,精神体都没有,我就死了这条心吧,好好养伤。”
文炫竣的眉头紧锁,他就说自己最近为什么不会觉得窗外的鸟很吵,刚刚甚至没有听到接近的脚步声,连进门的人是李民衡还是崔玄凖都识别不出来,自己现在的五感已经严重封闭,几乎完全接近一个普通人了。
他表情凝重:“玄凖哥知道吗?”
李民衡点点头:“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养一段时间吧,医生说这都是暂时现象,如果玄凖哥学得很好的话,你会好得很快。”
“什么叫……学得很好?”
李民衡朝他眨了眨眼:“就是精神结合,或者更……”他还没说完,突然闭了嘴,指了指门外,“我走了,我只能告诉你只是精神梳理是不够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文炫竣知道他是已经听见了崔玄凖的脚步声,他冲李民衡摆了摆手,又继续撑着头望向窗外,只是这一次感觉自己变得烦躁了。
“竣尼?”崔玄凖走进来,手里拿着饭,“是营养餐,虽然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吃,但对身体恢复比较好。”
文炫竣闷闷地应:“……哦。”他伸手接过,整个人都恹恹的。
崔玄凖本来以为他会缠着要喂,结果自己接过去就吃了,一时之间有点无措。虽然其实自己吃当然是更好的,太亲近的关系本来就超出界限,但好像伺候人了这么一段时间,突然回归正轨,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文炫竣吃得很快,边吃边问:“哥知道下个月有全校大赛吧?”
崔玄凖应声:“怎么了?竣尼想参加吗?”
文炫竣说:“没有向导参加不了的。”
“我可以……”
“可以吗?”文炫竣说,“哥参加过?”
“临时的是可以的,”崔玄凖一本正经,“之前有哨兵受伤,我替他的向导参加了,虽然因为有排斥,沟通不畅,最后成绩也不好,但其实还是能参加的。”
“所以哥的意思是,”文炫竣说,“哥可以做我的临时向导吗?”
他像是觉得有点好笑:“无论如何哥也不想跟我真正结对吧?就算我的精神体没办法唤醒,哥也假装不知道吗?”
“啊这个……”崔玄凖挠了挠头,“竣尼终于发现了啊,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说可能是对危险的感知不足,或者刺激还不够,所以它一直没有被唤醒。”
“哥为什么不告诉我。”文炫竣说,“因为怕……我,或者其他人,要你跟我精神结合吗?”
他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仰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崔玄凖:“因为从一开始哥就不想要跟我结对,所以一想到面对这种情况,需要精神结合或者其他更……更亲近的行为,哥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对吗?”
崔玄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
又也许其实就是。
他觉得好像很难面对,就好像他不明白为什么那种时刻,医生也在,相赫哥他们也在,医生说他会死,相赫哥看起来很平和,大概是见过太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去。可是太可怕了,只是那样简单的场景、一颗未预料到的炸弹,一个人居然就会死。
崔玄凖没办法不流泪,他只是看着医生摇头,他搞不懂为什么那么英俊的、可爱的、鲜活的一个人,性命可以被说得那么轻飘飘。
于是他最后再尝试了一次,文炫竣黑漆漆的精神图景接纳了他的痛苦和绝望,可是这个人好像说话也是讨人厌的轻飘飘,他说你亲亲我吧,好像就算马上要死掉,得到这个吻的话,也觉得没那么痛了。
崔玄凖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他。他做了自己可以做的一切,精神力、向导素、眼泪情感决绝——
文炫竣醒了。
崔玄凖后来才察觉,原来自己那一刻是真的觉得,我的哨兵如果要死掉的话,我应该和他一起的。可文炫竣甚至都还不是他的哨兵。
生命的牵连就这样产生了。
崔玄凖迟缓地开口:“不、不是的……”
如果没有得到,就不会有关于“失去”的恐惧吧?如果从未有牵绊,如果没有靠近过彼此,如果永远都只是自己一个人,或许大家都会足够勇敢,不会在某一刻觉得,如果这个人未来不在我身边,我的生命也将失去意义。
崔玄凖没办法做好这样的准备。
“我……”文炫竣开口,“如果哥实在不想的话,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反正我总是拿哥没有办法。”
“你不是喜欢我。”崔玄凖突然说。
“……什么?”
“其实不是喜欢我的吧。”崔玄凖垂着眼睛,表达得很平和,“哨兵和向导,只要精神力合适,我给你做了那么多次精神梳理,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依赖的关系。那不是喜欢的。如果换成其他人也是一样的,那只是……一种假装排他性的欺骗。”
“所以哥吻我也是为了我不要死吧?”文炫竣说,“也跟喜欢没有关系,哥也拿这个东西来欺骗我。明明哭得那么伤心,好像我死掉的话就要跟我一起走了,现在为什么说得好像马上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一样?好无情。”
崔玄凖沉默。
“还有。”文炫竣又说,“哥是觉得,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件事,很重要,对吗?”
文炫竣以前也没有想过。当然很多事情肯定是想不明白的,比如为什么哨兵一个人就做不好,比如李民衡这个混蛋回宿舍以后居然故意顶着背上的抓痕耀武扬威,比如自己的那只笨老虎,看见崔玄凖就走不动道。
总之像文炫竣这种从来没跟向导亲近过的哨兵什么都不懂,他甚至问过李民衡那种蠢问题,他说你喜欢岷析吗。
李民衡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说你说呢。
文炫竣说你们不是匹配上的吗?又不是那种互相认识,然后相处然后相爱的关系。
李民衡说文炫竣你是mute吧,这种是高中生恋爱的流程啊。而且爱上岷析不是理所当然吗?他那么强。
对于向导和哨兵来说可能这种流程很正常吧?文炫竣不懂。他又觉得或许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的并不那么重要,虽然他有点不能理解。没想到崔玄凖也不能理解。
“我没有。”崔玄凖低声反驳,“我只是觉得,我不想……”
他没有爱谁,他不想爱谁,他并没有那种准备。
“我没办法证明。”文炫竣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喜欢哥,我没办法证明。我们的匹配度只有65.8%,可是Oner好像永远都要缠着哥。我的精神图景没有任何医生、任何老师、任何临时和公共向导能进来,只有哥可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成为最强单兵,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不依赖向导也打败李民衡,但是……”
“但是看到你,我又觉得那种雄心壮志没那么重要。留下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就好像我会为了你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一样。”
精神图景黑漆漆的真的很可怕,如果流着泪的松鼠没有进来,文炫竣觉得就这样闭上眼睛就好了,一个人当然也很好,可是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寂寞,是遇到这个人才终于发现的。
“无论如何,”文炫竣说,“要跟我试一试吗?我会保护好哥,等我死掉之后,哥就换其他人,好不好?”
“——唔!”
怎么这么爱哭。眼泪又撞到嘴唇里了。

7.
“不许说!”崔玄凖第一次这么凶巴巴的。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被文炫竣接住,抱起来坐在腿上,一开始撞过去的时候亲得有点凶,后来文炫竣又哄人似的给他把眼泪一点一点舔净,拿他没办法似的笑起来。
文炫竣把他搂在怀里,很顺从:“我真的不说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说那个字。”
崔玄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又像他的猎物一样陷入这种境地,腰被文炫竣揽着,明明刚刚是要拒绝对方的求爱,现在又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像被欺负了。
文炫竣伸手揉他的脸颊肉:“哥真的好爱哭,考试低分的时候也会哭吗?”
崔玄凖声音闷闷的:“才不会。”
“所以是要试一试的意思吗?”文炫竣问,“如果是,就眨眨眼睛吧。”
崔玄凖瞪着眼睛看他。表情很用力。
松鼠艰难地从他的衣襟里爬出来,爬到崔玄凖的肩膀上,眼睛眨得像要给文炫竣扇风。
……啊,好可爱。怎么会这样。
文炫竣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皮,崔玄凖下意识闭了眼。文炫竣闷笑两声:“眨眼睛了啊,玄凖哥。”
“……完全是耍赖吧!”崔玄凖整张脸都皱到一起,“怎么能这样……”
“要说吗?哥试着说一说吧,虽然好像很奇怪,也许哥会觉得很陌生的。”文炫竣跟他脸贴着脸,“说喜欢我吧,说出来的话,哥就会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骗子。怎么可能。完全是扯淡的。谁会相信这种东西。
崔玄凖喉咙干涩,他想说我不,可是张了张嘴,却说:“我……我好像……”
恍惚间突然失控的向导素让文炫竣的脸色骤变,他轻轻“嘶”了一声,第一反应是抱着崔玄凖直接站起来,崔玄凖吓了一跳,马上搂住他的脖子:“等一下,怎、怎么……”
文炫竣直接把病房的门上了锁。
“要说吗?”他又问,“哥的向导素……好像不太听话了。”
文炫竣抱着崔玄凖的两条腿,完全没有把他放下来自己走路的意思,莫名其妙变得十足熏人的向导素让崔玄凖的大脑变得昏沉,他开始叽叽咕咕地说胡话:“不想,不想这样的,结合的话会伤心,因为会死掉……不是会死掉,是可能死掉的,会伤心,会活不下去的。”
“不结合呢?”文炫竣察觉到自己的五感正在迅速变得敏锐,以至于开始觉得窗外的鸟叫让他头疼了,他艰难维持着嗓音的平静,“就算是好朋友,我死掉哥也会伤心的吧?”
崔玄凖想不明白,他语气认真:“没有结合,也会伤心。也会……觉得活不下去。”
“好吧。”文炫竣说,“你爱我。我听到了。”
“我也爱你。”他说。
向导素实在是过分强大的一种激素,文炫竣作为没有结合过的人,第一次察觉了结合热是这样的症状——强大的五感放大了崔玄凖的一切,喘息、颤抖、触碰、香气,文炫竣觉得渴。他一辈子绝没有这么汲汲渴求过什么东西,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全部都是陌生的。
他没去过沙漠,也不懂得绿洲。但恍惚间确信自己可能又要死了,如果这个人不能吻的话。
那只白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总之等文炫竣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乖顺地垫在了崔玄凖腰后。这是文炫竣的精神体,文炫竣当然知道它在想什么。连床上也不肯去,全部全部都必须在自己怀里。
占有……原来自己是想这样占有。
文炫竣结实有力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透过病号服显出两块鼓胀的胸肌,他的身材一直是一等一的漂亮,很多次两个人隔着衣服贴在一起崔玄凖都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倾身下去,额上的汗坠在崔玄凖的锁骨里:“哥愿意的话,就眨眨眼。”
崔玄凖眼睛一眨,一颗泪珠滚到白虎的毛上,挂住了。
文炫竣忍不住笑起来。
他的性器在刚刚闻到向导素的那一刻就已经涨得发疼,这时候却居然还有仅剩的耐心,想起把崔玄凖的手挂到自己背上,语气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疼的话,哥就抓我的背好了。”
向导素把崔玄凖的身体变得湿漉漉,向导的身体不需要进行训练和近战,崔玄凖肌肤滑嫩,浑身都是没锻炼过的白,柔软的大腿根部不自觉地打着颤,泛着靡丽的淡淡潮粉,明明哪里都薄薄的,这里却肉生生的。
文炫竣的呼吸更乱,下意识地俯身,在他的大腿根那里舔吻:“好可爱……”
“唔……”崔玄凖想后退,但身后偏偏是一只大白虎,又把他往文炫竣身前推。
整个腿根被文炫竣吮了个遍,他想更进一步,崔玄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了,一直用力地推他,惨兮兮地摇头,看起来好像完全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狎昵。
文炫竣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惜,摇摇头,终于退开,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可怖的性器发着烫,几乎是耀武扬威地抵上了崔玄凖的隐秘之处,文炫竣的性器几乎没怎么用过,他当然不是没有欲望,只是他的生活确实都在训练,运动完就困了睡了,也懒得去疏解这些,因此看起来是很嫩的红色,涨起来的时候却充满了威胁,狰狞的青筋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跳动着,一下一下蹭着崔玄凖的穴口。
两个湿漉漉的东西相触,崔玄凖的腰止不住地抖了一下,透明水液咕啾、咕啾地朝下浇灌,渐渐濡湿了双腿间紧夹着的那根肉茎,又被文炫竣的动作蹭到了大腿肉上,戳得软乎乎的大腿肉内陷又弹回。
“好多水。”文炫竣凑近,跟他鼻子蹭鼻子,“哥不是男生吗?向导居然会这样……”
崔玄凖简直要耻得哭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敏感又浪荡,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把整个大腿内侧都濡湿了,文炫竣却不管太多,手指已经不由分说地钻进去,崔玄凖没被人碰过的肉穴本能地向内收拢夹紧,就这样把文炫竣的手指咬住了。
“不行,不能……嗯啊啊……呜、哈——好热……”崔玄凖的呼吸都发着烫,文炫竣整个人也像在蒸笼,两个人高温贴着高温,却只能更加更加贴近,崔玄凖忍不住探出舌尖索吻,“唔……竣尼……”
“哥好会撒娇啊。”文炫竣笑。
舌头被人柔软地含住,手指还在崔玄凖身体里胡乱地肆虐,果不其然文炫竣得到了他想要的——背上的抓痕。
崔玄凖迷迷瞪瞪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到底被人入侵了多少,汩汩的淫液扑簌簌地从痴缠的穴口滚泄而出,将文炫竣粗长的性器和身下的白虎皮毛都浇上了淫靡湿润的甜腻汁水。
体格强悍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宽阔的双肩遮住了天花板,像密不透风的屏障,在这种时刻成为了崔玄凖可以看见、拥住的一切。
崔玄凖的表情看着既无辜又茫然,身体却尤其坦荡地将一双白花花的修长大腿打开了些,方便文炫竣更加贴近,硬烫灼人的龟头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挤进崔玄凖的穴口处,烫得崔玄凖急喘出声。
“等一下——怎么这么大……呼、呜啊……不行的!”
“我真的……”文炫竣眼睛发红,“我真的要死了,玄凖哥,再忍的话……”
文炫竣还是没有一下子就撞进去,他几乎用尽了自己一辈子的耐心,垂着眼睛,一本正经得像自己被抓来当哨兵之前经历过的高考,把性器按压在崔玄凖的肉穴上不住地上下磨蹭,一点一点把他的身体磨开。
崔玄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点一点剥开了,一切都变得过分地赤裸,于是好像有太多没办法掩饰的东西,随着向导素一起飘飞出来。
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
虽然莫名其妙,虽然毫无道理,虽然好像……也许在痛,也许会别离,也许,也许没那么好,但一定不坏。如果是文炫竣,一定不坏。
“爱……”很低的、像在哭的声音。
文炫竣重重喘了两声,没听清楚:“什么?”
“爱的。”崔玄凖说,他已经被欺负得涕泗横流,“我……我爱你。”
尾音消散到了空气之中,崔玄凖话声刚落,那根浅浅插在他穴口的粗长肉茎便气势汹汹地撞进去,崔玄凖让文炫竣这一通胡乱冲撞肏弄得七荤八素,直觉那灼热的肉棒要一路顶操到他的胃部。
诱人的薄红遍布了崔玄凖裸露在外的肌肤,从他的胸膛一直蔓布到了脖颈、再到额头,他神志不清,只是莫名觉得好像有两根舌头在舔自己,一个在舔自己的唇,还有一个带着软软的倒刺,从崔玄凖左边的肩膀舔到手臂,明明慢条斯理,却又好像在焦虑自己没能得到更多。
到底在焦虑什么啊……崔玄凖昏昏沉沉间想,好像都快把自己弄死了……
他紧致狭窄的肉穴一遍接着一遍地被文炫竣捣操冲撞,不出二三百下就被彻底开拓操软成了个黏腻的肉棒套子,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侵犯,把崔玄凖的小肚子都撑得快要鼓起来,他的阴茎哆嗦着往外可怜兮兮地淌精,似乎是干性高潮了。
人生第一次被操到高潮,崔玄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瘫软失魂,挂在文炫竣腰上的小腿不住地抽搐。
“哥。”混乱间,崔玄凖听见文炫竣在叫自己。好像不是在说话,而是钻进了谁的精神图景,总之这个字变得比一切都清晰。
崔玄凖连精神图景都抽不出一口气来应他了,只能呜咽着“嗯嗯”了一声。
“想好了哦。”文炫竣说,“是你自己说爱我的。现在我们要一起完蛋了。”
沉沉的眸光对上,崔玄凖的世界因为眼睛所以像含着水雾,没由来像迷蒙的走马灯。好像那个时候抱着昏迷的文炫竣哭的时候世界也是这个样子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如果人死掉之前,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的话——
是这张脸的话。是和这个人一起的话。
“想好了吗?”
崔玄凖。想好了吗。到死才会解开的羁绊哦。或者死都解不开的。
“嗯——”
那就,成为一体吧。

8.
“不是,所以哥为什么没给我释放精神安抚,反而入侵了民衡的精神世界啊。”文炫竣不满,他大马金刀坐在床沿,整个手臂都被纱布缠住。他把崔玄凖整个紧紧圈在怀里,“哥要是先帮我,我才不会输。”
“可是民衡不是也受伤了吗?”崔玄凖说,“成绩是平局哦,我们都积分了,现在我们都是第一名。皆大欢喜呢。”
“我才不要跟他并列。”文炫竣一手就搂住崔玄凖的腰,把他又往怀里扣了扣,“哥怎么那么喜欢入侵别人的精神空间……里面好看吗?”
崔玄凖认真想了想:“民衡的精神空间很丰富呢,看起来就是很富足很美满的那种孩子。”
“嘁。”文炫竣马上不屑地轻嗤,“那我的呢?”
崔玄凖客观评价:“比民衡的内容少多了啊……竣尼的世界完全就是训练和打斗啊。”
不愧是学院的“不知道传奇男”,精神世界如此空荡,难怪问他什么都不知道。
文炫竣“嗷呜”一口咬在崔玄凖脸侧,他哼哼唧唧地控诉:“莫呀……我才是哥的哨兵,哥难道更喜欢民衡吗?再漂亮的精神图景也是别的向导的!哥只能看我的!”
崔玄凖“嘶”了一声:“竣尼怎么跟Oner一样爱咬人,Oner还只是磨牙而已……精神攻击只是胜利的一种手段而已嘛。”
“不准。”总之文炫竣胡搅蛮缠,“你再看他的精神图景我就把他的精神图景都揍成荒芜的。”
“可是竣尼好像不一定打得过民衡吧……”
“……阿西,哥!”
“好啦好啦。但是我有个问题想要问竣尼啊。”
“什么?”
“为什么岷析会突然问我,没有留指甲也会有抓痕吗……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