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
你本来只是办完事回到家，刚和梅姬一起吃完哈比卜准备的丰盛晚餐后，回到房间里好端端的坐在桌边。你脑子里想着明日准备做的事，任由那近来时常存在的耳鸣声枯燥的响着。你寻思着手里的那张白银征服卡，距离处刑日尚有四天，应该可以用在你早些时候听说的，那条有关白犀牛的消息中。最近阿卜德和他的同党又在密谋，不怀好意的针对奈费勒了，这次他们真的准备对他下手，你应该在下次密会时提醒你的盟友注意安全，最好能想个办法保护他。还有小圆和铁头最近的事，他们两个……
耳边的声音忽然加剧了，轰鸣般锤击你的头颅。荆棘爬上你的额头，撕扯着你的皮肤，搅动着你的大脑，带来针扎的刺痛感。你无法抑制的猛地站起来，摇晃着走了两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的疼痛已经无关紧要，现在你觉得恶心，喉咙里翻上来甜腥味。你是不是要吐血了？你是不是快要死了？你恐惧的捂住肚子，腹部也像是长出荆棘一般绞痛着，那些枝条！它们涌上来，要从你的喉咙里冒出来了！
你俯下身张开嘴，呕吐出血液和藤蔓。
……
……不。当然什么也没有。
使用金奢靡改造过后，你家的地板金光闪闪一尘不染，因此你的额头直接触及到了冰凉的瓷砖地面，你模糊发黑的视野里尚能从中望见你自己狼狈的模样。
当然什么都没有了！你很正常！你太正常了！你既没有因病入膏肓而吐血，也没有因头晕恶心而把晚饭吐出来，什么都没发生！你好端端的，到底在无病呻吟些什么？你的生活不是已经在向好了吗？即使你的生命被分割成一个又一个七天，即使你每天在刀尖上跳舞！你的房子不是更豪华了吗？你的家人不是更爱你了吗？梅姬甚至重新对你燃起了激情，即使你陷入这个可悲的游戏，每天把头挂在裤腰带上，不得不扮成小丑给大伙取乐……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妻子了！哦，梅姬！你必须保护好她，如果没有她，你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和奈费勒的学校也已经在筹备中了。你领回来的那些孩子，他带来的那些孩子，他们都将有一个更好的去处。苗圃，多好的名字！苗圃就是希望和未来！啊，对，你得起来。你得告诉奈费勒，阿卜德那老登又在针对他，甚至想要他的命！没你告诉他，你那保护不好自己的盟友连他聚会上有个内奸都瞧不出来。你不告诉他，他走在路上让谁捅了一刀可怎么办？等你们一起……呃，你是想说，假如，假如你们胜利了的话……你还想让他做你的维齐尔呢！
你放任自己在这个幻想中停留了几秒。你要给他配一个超级华丽的宝石绶带。然后，他还需要一个手杖，你以前注意到他雨天时就会揉捏膝盖。这些就用绿宝石吧，那一定很配他每天端在手上的绿鹦鹉……还要多多的金饰，就像你让热娜给梅姬置办的那身漂亮的新裙子一样，你也要给他那瘦削的身板都堆满亮闪闪的东西……
哦，哦。好像扯远了。你本来是在想什么来着？
对了。你最近还教了扎齐伊武艺，给阿尔图娜好好的打扮了一下，把快脚送出去追求自己的爱情，给了小圆自由身，聆听了铁头的故事，帮助盖斯拿回了贵族头衔，带着鲁梅拉去复仇……哎呦，不细数一下还真不知道，原来你最近干了这么多的事呢！
你数完了。你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地板倒影里那个丑陋的人像。
“冷静下来了？”你说。
丑陋人像的眉毛折起来，而你只是瞪着它，翻卷嘴唇，露出一个更丑陋、更恐怖的笑。你在嘲笑它。
“起来，起来，现在你该起来了。”你命令地板上的那个影子，“虽然你又懦弱又没用又无知，老天啊为什么这一切会选中你——为什么你的妻子你的盟友你的追随者会选中你啊？为什么苏丹也会选中你？噢，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身边的这些人没你不行——天啊这话多么自大，我都要吐了。但是现状就是这样，他们都需要你。赶紧起来，起来！你倒是动一下啊。”
你吸气，再吸气，直到觉得胸口快炸了为止。你总算把自己像吹气球一样吹起来，汲取了些许理智和勇气。你从地板上缓慢的爬起来，赶在梅姬推开门之前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和衣服，坐回桌子边，假装正在读你以前买回来的那本书。
实际上你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妈的，你就知道奈费勒爱看的书你肯定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