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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恍惚间清醒的时候,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感受到潮湿的水汽贴在他的脸上,凝结成了水珠。
在早于问自己这里是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一些被培训出来的特工本能让他极快地集中注意力到自己身上。装束完好,除了领带略有松散,刚买的西装被他和沙发的挤压间弄出了明显的褶皱外,其他一切似乎都没有变。然而他并没有感到些许放松,在稍微镇定下来后,他将手伸进了内衬的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药丸没了。
他心下一沉,面上却仍是不动神色地搜索身上其他隐蔽的地方。但除了一张被折皱的纸片外,其他任何可能装有小药瓶或者药丸的地方都有明显地被搜过的痕迹,很显然,把他抓到这里来的人已经堵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条路。
他连主动寻死的可能性都被斩断了。
“……”
水雾落在睫毛上,落下的水珠让人有些厌烦。他有些想要爆出母语的脏话,但理智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在清醒一分钟后,他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周围的陌生环境上。
第一印象是暗,暗得只能让人勉强看清自己的轮廓,第二印象就是过度暗的环境里角落那一片格格不入的光亮,和其中源源不断漫出的水汽。那里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因为太安静了,就连细微的水声都没有,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因习惯放缓的呼吸声,这些水雾似乎是被用过的热水自己蒸发又凝结造成的。他向那片光亮伸出手,熟悉的暖光紧贴着他的五指,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感到安心。
从清醒到确定自己所在之处的时间只需要三分钟,让他半个身子都要陷下去的沙发,显然是浴室的带着光亮的房间,从浴室里渗出来的水汽。他觉得自己只要再往旁边摸摸,说不定就能摸到电视遥控器,他甚至还可以在被不知道谁绑了的情况下看电视!在自嘲过后,他站起身,朝着模糊能看清的窗帘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什么,说不定对面的建筑有一位狙击手正等着他打开窗帘——但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现在巴不得去死。
掀开窗帘——这更像是扯开的动作引发了挂钩“刺啦”的哀嚎,这对耳朵绝不是一种享受。他皱紧了眉头,在如同舞台开场的窗帘被掀开的那瞬间,望着外面的景色,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
由法国朋友送来的自由女神举着火炬,她身上显露出来的青铜色在周围昏黄光线的照射下显示出复古的灰青色。从他的角度看去,火炬的细节和女神头顶的冠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痛恨自己的好视力了,游客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前展开,让他觉着自己就像全盘接受所有画面的摄像头。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移动半步,仍站在窗边。放弃了躲避放弃了借此挟持人质,他知道自己如果那么做会引发什么后果。于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开门声短暂而又迅速,他侧过身,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上在眼窝处留下一道阴影,深红色的眼眸对准了门口的人。
“晚上好。”美国第四十任总统正站在门口,朝他微微一笑。他眯了眯眼,蓝色瞳孔带了些狐狸似的狡黠,“苏联的意识体先生。”
“希望你能喜欢我们的招待。”
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