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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来说，凯文麦卡锡想去死。
彼时迈克约翰逊坐在他身边，听他从昨天的闲事话题一下转到了想去死。但他只是懒懒地抬眸，看向凯文麦卡锡的眼神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漠：“是吗。”
“是。”凯文麦卡锡笑着回应他，那份笑容带着点懒散和无奈，但总归来说，这不像是寻死之人露出的表情，“你能给我推荐一些去死的方法吗？”
迈克约翰逊看了他许久，然后撇过头，不再看他，“洛杉矶禁止持枪。”
“我不会用枪。”凯文麦卡锡说，他站起身，为自己和迈克约翰逊倒了一杯水，“还有别的方法吗？”
“随便你，跳楼也好上吊也好，随便你怎么做。”迈克约翰逊没接过那杯水，他只是厌烦，厌烦现在待的房间，厌烦面前直言去死的麦卡锡，厌烦他所经历的一切，就连注视麦卡锡的面孔都让他感到嫌恶。
迈克约翰逊迟迟没接过水杯，麦卡锡便把它放在一边。他顿了顿，然后又笑了，说，“等听到我死的新闻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惊讶啊。”
迈克约翰逊盯着阳台：“我不会管你的。”
听着颇像是在赌气。麦卡锡想，同时喝了一口水，清水从口腔中滚入喉管，不知怎的，凯文麦卡锡想死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确切来说，凯文麦卡锡自杀失败了。
绳子的质量太差了，以至于他上吊的时候绑在横杆上的绳子打滑，他一个没注意，整个身体就重心不稳，噗地倒在地上，脑袋距离尖锐的茶几边缘只差几毫米。
真幸运……或者说真可惜。麦卡锡心想。经此一遭，他扭伤了脚踝，就连站起来都成了困难。
手机放在茶几的边缘位置，麦卡锡可以轻易地够到它。通讯录里翻翻找找，略过了好几个医生，最终，他打给了迈克约翰逊。
“……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麦卡锡突然有些心安。他语气故作轻松地回答电话对面的人，“我自杀失败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下班的时候能顺便来我这里一趟吗？我脚扭了。”
“……”
迈克约翰逊沉默了许久，麦卡锡一边揣测他接下来的回答是不是“自己去找医生”“不要麻烦我”，一边等待他的回应。
沉默，无边的沉默，就像无声地拒绝。麦卡锡再等了三秒，等到的却是迈克约翰逊有些沙哑的声音：
“好。”
这个“好”让麦卡锡怔了怔，他刚想回应“你可以不用过来”，但是还未等他说出这句话，电话就被那头急匆匆地挂掉，半点不留余地地应下了他的邀请。听着电话的忙音，凯文麦卡锡眸光微动，最终放下了手机。
“其实我想过去死。”
“我知道。”
“这次只是意外。”
“那希望下一次不是意外了。”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
“……”约翰逊加重了力度，麦卡锡吃痛，嘶了一声。
“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约翰逊说。
“说谎。”
“没有说谎。”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你不认识的人打了这通电话，你都会回应好的吧。”
“别开玩笑了，我只认你的电话。”
麦卡锡笑出声来：“这算是表白吗？”
“什么都不是。”
“……”
“喂，迈克。”凯文麦卡锡突然唤道他的名字，迈克约翰逊抬起头，却撞进凯文麦卡锡带笑的眼眸里。灯光的反射让这双眼睛充满了光亮，就像融化的琥珀。
迈克约翰逊微微一怔。
“你愿意和我殉情吗？”
在回应不愿意之前，一句话脱口而出：“这算是表白吗？”
心脏的跳动愈发强烈，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隐隐约约地响起。他听见麦卡锡裹着笑意的回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