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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死川实弥第一次见到富冈义勇。
一个再平淡不过的晚上,他刚从酒馆喝完酒,灼热的酒精像火焰一般从喉咙顺着食管一路灼烧到胃部,带来一股反胃的感觉。由于酒精的摄入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想着吹吹风散散步驱散缓解一下发涨的大脑,就选择了绕了一条自己从没走过的远路回家。
汽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不死川实弥从便利店里买了罐饮料,三下五除二地将它喝完,路过小巷子时对着暗处的垃圾桶随手一抛。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后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被投进垃圾桶里。而是砰的一声与墙面发出碰撞后掉落,轱辘轱辘地滚向了更深的黑暗处。
“操。”
他暗骂一声,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格外不顺心,刚准备抬脚离开,却听见了巷子里头传来的奇怪的响动,有布料的摩擦声,闷哼,还有男人粗俗的调笑。
头顶原本熄灭的路灯不知道又接错了哪根线,此刻竟然一闪一闪地重新亮了起来,一明一暗,像垂死病人的呼吸。透过这暧昧不清的灯光,他才得以窥见里头的景象。
三个高大的男人围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人。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身上宽松的浅色衬衫被扯得凌乱,领口大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部轮廓。一只手正探进他敞开的衣摆下摆,另一只则按在他臀上粗暴揉捏。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酒精的余味刮过他的脸,却吹不散眼中逐渐凝聚的寒意。路灯闪烁,将扭曲的光影投射在巷内斑驳的墙上,像是某种默剧的舞台。他终于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那张脸。即使在这样昏昧的光线下,那过分精致的五官美得惊心动魄。
而此刻,这张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不堪,他的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紧,苍白的脸上有种脆弱的抗拒,却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靠在墙上,任由那几双手在他身上游走。
“啧,这婊子还真骚,隔着裤子都能摸出来屁股多软。”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边摸边笑,手顺着那人的后腰往下滑。
“喂,看什么看?滚远点!”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最先注意到巷口的人影,转过头来,脸上横肉抖动,语气凶狠。但当他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看清不死川高大结实的身形和那头标志性的银白刺猬头时,嚣张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仍带着十足的痞气。
“哥们儿,识相点,这没你的事。”
不死川实弥没动,只是盯着那双在阴影下显得有些空洞的水蓝色眼睛。富冈义勇也看见了他,与他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担惊受怕一般又很快垂了下去,细长的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另一个剃着平头,手还在富冈义勇衣摆下游移的男人嗤笑一声,五指在布料下放肆地抓揉着。
“就是,咱们在跟这骚货玩玩。怎么,你也看上这口了?”
他故意把脸贴近富冈义勇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做出陶醉的表情,“闻闻,一股子熟透了的味儿,欠肏得很。”
他的手从衣摆下抽出,转而用力掐了一把富冈义勇被裤子包裹着的臀部。布料绷紧,勾勒出浑圆饱满的弧线。“妈的,这屁股,又软又翘,隔着裤子都能掐出水来似的。”他咂咂嘴,目光淫邪,“难怪能一个人带着孩子,怕是晚上没少用这身骚肉换钱吧?”
“可不是,”皮夹克男人接话,一只手粗鲁地扯开对方本就松开的领口,更多的肌肤暴露出来,锁骨精致,胸口隐约可见一抹突兀的弧度,在混乱的衣衫间显得格外刺眼。“裹得那么严实,私底下还不知道浪成什么样。刚才不是还挺清高吗?推什么推?”他模仿着对方可能有的微弱抵抗动作,引来同伙一阵哄笑。
第三个人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也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富冈义勇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在那突起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长得是挺勾人,男不男女不女的……喂,”他突然抬眼看向不死川实弥,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恶意,“我说,你该不会也是他的姘头之一吧?这婊子到底在外面给多少人卖过逼啊?我们哥几个排队等着‘照顾’他生意呢。”
“哈哈哈!说不定人家生意兴隆,早就被玩烂了,咱们这是捡剩饭呢!”平头男大笑,另一只手干脆直接覆上富冈义勇的腿根,隔着裤子用力摩擦。甚至有好几下还滑到了腿间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惹得富冈义勇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他刚才也试着吐露出理由,说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等待着自己。可非但没有换来怜悯,对方甚至还以此变本加厉地嘲笑侮辱他。
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潮水,裹挟着下流的揣测和侮辱,一股脑泼向那个沉默靠在墙上的人。富冈义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张开嘴唇,艰难地吐露出了几个字词,试图做着最后的哀求:“求你们……我的孩子还……”
还没等他说完,不死川实弥就在这时打断了他的话。
“把手拿开,听不见吗?”
不死川实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胃里的酒精此刻似乎全部化作了燃烧的液体,在他血管里奔涌。他迈开脚步,走进了巷子深处。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三个男人被他逼近的气势慑得一愣,但随即仗着人多,又挺起了胸膛。平头男色厉内荏:“你他妈谁啊?真想来分一杯羹?”
不死川实弥没理会他,目光落在皮夹克男人还扯着富冈义勇衣领的手上。“我再说一遍,”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拿、开、你、的、手。”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眼珠一转,忽然咧嘴笑了,带着令人极其不适的笑容如此说到:“哦~我懂了,”他拖长了音调,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是姘头,是护花使者啊?啧啧,没想到这种破烂货还有人真心疼?可惜啊,你看他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怕是早就习惯被这么对待了吧?说不定心里正爽着呢。”
“就是,”皮夹克男人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被强迫,刚才摸他屁股的时候,可没感觉他有多不情愿……”
话音未落,不死川实弥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男人的鼻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惨叫一声向后踉跄,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巷子里只剩下他痛苦的呻吟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另外两个男人被这迅猛的一击震慑住,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不死川实弥甩了甩手,指关节处传来轻微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酒精烧灼着他的神经,混合着对眼前这场肮脏戏码的厌恶,让他胸腔里翻涌着一种破坏的冲动。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剩下的两人。
“还不快滚?”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浓重的寒意,“是想跟他一样,还是想更惨点?”
平头男和鸭舌帽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缩。他们只是街头欺软怕硬的混混,面对真正敢下狠手,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你……你给老子等着!”
平头男虚张声势地撂下一句,弯腰去搀扶还在哀嚎的同伴。鸭舌帽男也忙不迭地帮忙,三人狼狈地拖着脚步,迅速消失在小巷另一端的黑暗里,连回头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巷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路灯苟延残喘般的闪烁,以及富冈义勇压抑着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死川实弥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靠在墙上的男人。
灯光忽明忽暗,让富冈义勇的脸庞在阴影与惨白之间交替。他的衬衫被扯得更加凌乱,领口斜斜地敞开着,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隐约可见布料下微微隆起的柔软轮廓。下摆也被拽出一角,露出一截细瘦的腰肢,皮肤在昏昧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
不死川实弥走近几步,浓重的酒气和他身上尚未散去的戾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他这才看清富冈义勇裤子大腿根部的位置,有被用力揉捏留下的深色污迹和皱褶,这样的异样在这具本该整洁干净的躯体上格外刺眼。
富冈义勇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空洞地盯着前方。直到不死川实弥又往前逼近几步他才缓过神来,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些光泽。他的身高和体型放在男性里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瘦小。现在只能手无足错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对方高大的身躯将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这本该是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可富冈义勇现在,却并不觉得害怕……
“喂,你没事吧?”不死川实弥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富冈义勇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不死川实弥脸上,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混乱而矛盾。
不死川实弥皱了皱眉。他脾气本就不好,此刻更是烦躁。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这种黏糊糊、不清不楚的场面。他转身准备离开,胃里酒精翻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让他有些头晕。
“先……先生。”
一个很轻,有些干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死川实弥停住脚步,侧过半边身子。
富冈义勇已经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尽管依旧凌乱。他站直了些,目光落在不死川的右小臂上。那里刚才揍人时被皮夹克男人衣服上尖锐的金属拉链划了一下,留下了一道不算深但挺长的口子,正慢慢渗出血珠。
“您……受伤了。”
富冈义勇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的目光扫过不死川实弥受伤的小臂。
不死川实弥抬起手臂,借着闪烁的路灯随意瞥了眼那道伤口。血线沿着小臂的肌肉纹理蜿蜒,或许是酒精的麻痹作用,又或许是这道伤口太细微,若是不被提醒他甚至还不会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伤口。
“嗯……没什么。”
不死川实弥开口,这确实只是一道不足以挂齿的皮外伤。
“我家就在附近,请允许我为您处理一下吧,先生。”
富冈义勇正仰头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湛得过分的蓝色眼眸里,担忧和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恳求交织在一起。他的嘴唇还有些苍白,下唇上甚至有一个不甚明显的自己咬出的细小齿痕。刚才被粗暴拉扯的衬衫领口歪斜着,露出一侧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的锁骨凹陷,靠近肩头的位置,有一小片皮肤在方才的撕扯中泛起了淡淡的红痕,像雪地上不慎蹭落的胭脂。
不死川实弥欲脱口而出的拒绝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半个字。
富冈义勇攥紧了衣角,就在他为对方仍要执意离去而失落垂眸时,一道男声从他前方传来。
“带路吧。”
不死川实弥说着,点燃了一支烟。
富冈义勇对他的应允觉得有些惊讶,他慌忙地点了点头,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下摆,却没急着带路,反而是低下头在地面上寻找些什么。不死川实弥手里掐着未灭的烟,看着他微微俯身,终于在十几秒后找到了地上的那样东西。
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袋子外表上印着某家药店的logo。
“请跟我来。”
富冈义勇说着,语气温柔又平和。
已近深夜,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不死川实弥跟在富冈义勇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指间的香烟升起一缕细白的烟雾,在潮湿微凉的夜风里迅速消散。他的视线落在了前方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富冈义勇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他的步子不大,却并不显得怯懦,反而有种独特的介于男女之间的韵律感。宽松的浅色长裤本该掩藏一切,但此刻或许是因为方才的拉扯和揉弄,布料紧贴在了他的腿臀上。
随着步伐移动,包裹在薄薄布料下的臀部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两瓣浑圆饱满的软肉,并非男性通常那种结实紧窄,而是更丰腴柔软。腰肢在宽松衬衫下时隐时现,异常纤细,与下方骤然隆起的饱满臀丘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路灯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一阵稍强的风吹过,富冈义勇身上那件被扯得松垮的衬衫紧贴在了背上,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以及……衬衫下,那显然并非平坦男性胸膛的柔软起伏。两团软肉在薄薄的布料下不安分的颤动摇晃,像盛满了温热乳汁的皮囊,每一步都漾开令人喉头发紧的浪波。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步伐也加快了些,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不死川实弥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残留的酒气冲进肺腑。他想起刚才巷子里那些混混下流的嘲弄,还有那只隔着裤子在大腿甚至腿间粗暴揉弄的手。现在,那些肮脏的词语连同指尖仿佛残留的触感,一起在他脑海里盘旋。
天啊,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不死川实弥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冰冷的夜风吹过,让他指尖香烟上的火星忽明忽暗。
风刮过富冈义勇的后颈,那里有几缕深色的发丝没有被束起,散乱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随着动作轻轻摩擦。方才那些男人冰凉的指尖划过他脸颊和喉结的画面也浮现在眼前。
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身体,确实有种奇异而矛盾的吸引力。那张脸美得近乎锋锐,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可身体线条却又如此柔软丰腴,在凌乱衣衫下流露出一种不自知的,被欺凌过的糜艳。就像熟透得快要烂掉的果子,皮薄汁丰,轻轻一碰就会溢出甜腻腐败的浆液,引诱人去掐弄,去品尝,去彻底捣毁。
就在不死川实弥看得出神的时候,一道平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先生?”
富冈义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微微转过身,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蒙了一层雾气的琉璃,澄澈又迷离。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不死川实弥一愣,夹着烟抬在半空中的手忘记放下,烟灰落下滑过他的手臂传来了带着温热的痛感。
“不死川实弥。”
富冈义勇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脸上带着礼节性的淡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
“很高兴认识您,不死川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