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警车在猎魂蛛的实验室无事可干,低头就开始加班,看数据版。
他没事的时候看数据板,补充能量的时候看数据板,猎魂蛛跟他聊无关话题的时候看数据板,充电的时候看……哦这倒没有,因为在这个实验室里压根没有“休息”的概念。
在光镜和数据板融为一体之前,警车左边的光镜似乎出现了故障,启用时间太长就会一闪一闪。最先发现的不是本人,而是警车的同事,对方劝警车去检查一下,警车答应下来将事项安排进他的待办清单,只半天的时间这条事项就被他移到了清单底部。
…………
猎魂蛛理所当然的发现了警车光镜的问题,他问警车要不要换一个光镜,就在实验室做手术,一个循环都不用就结束了。
警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他依旧加班,光镜的事情一拖再拖,反正只要不耽搁工作就能一直不管。
…………
有一天警车实在累到不行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大循环没充电,于是就在实验室小憩了一下。
他醒过来映入光镜的是猎魂蛛笑眯眯的脸,看着对方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警车疑惑:“怎么了?”
“你没感觉到吗?”
“我给你换了个新光镜,感觉怎么样?”
警车听后直接坐了起来,用手扒拉左边光镜。很不舒服,他想着。一种自芯而生的异物入侵的感觉。
猎魂蛛以为警车的反应是很满意。不满意也得满意,他新换的光镜可比以前的好,再也不会出故障了,而且工作效率一定可以满足警车的需求。
“你还满意吗?”
警车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很满意,谢谢你这么贴心,猎魂蛛。”
…………
该怎么办,他不能现在去找医生把光镜换掉。如果猎魂蛛问起……对方绝对看得出来,然后就会起疑心,警车现在还用得着猎魂蛛,他不想为了这事就浪费掉他找到的科研资源。
光镜换了总归是好事,同事们觉得他的光镜似乎比以前更蓝了,盯着人的力道也比以前更锋利。
但警车觉得他的眼眶里像是寄生了一种碳基生物,在他光镜的位置抓挠着他的神经管线,像记忆科医师的探针一样试图刺入他的脑模块,一种只存在他幻想的生物想要揭开他机体之下的真面目,进一步摧毁他早就被蛀蚀的内芯。
…………
把猎魂蛛这个“麻烦”处理掉后,警车立刻就换了新的光镜。
但那种异物感依旧如影随形。只能让时间解决一切了,不需要心理医生,警车自己就明白这种治疗方法。
转眼几十万年过去。警车发现他光镜的问题又开始出现了,一闪一闪,还有过去熟悉的异物感。然而现在的局势相比以前更加混乱,战时做机体检查和保养更是一种奢望,警车更不可能把自己的机体交给任何一个机子去做研究。
警车晚上充电时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还需要帮别人处理烂摊子,路霸的事情只是混乱工作里的一个小插曲,一个发疯的赛博坦人?他已经见过无数个了,他自己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猎魂蛛不是说这个光镜不会再出故障吗?……哦,是他自己把光镜换掉了。
警车的手抓挠着故障的光学镜,像是要把镜片给磨穿一样,他停下动作,才发现抓挠的感觉是从光镜里面传来的。
真恶芯。
警车再也无法忍受,他坐在充电床边,睁大光镜,注视着房间的黑暗。
机体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冷凝液。警车在他的休息室(当然也是办公室)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堆已经积灰的不明器械。探针?不行,万一戳到脑模块问题就大了;挖勺?不行,或许能破坏他的光镜,但也会破坏掉周围的机体组织。
最后警车拿起一把短小的切割刀,看着和医疗机常用的手术刀类似。清洗消毒过后,警车把刀刃对准了故障的左光镜。
经过他精密的计算,握刀的力道,恰到好处的距离。就算在黑暗里,没有镜子,他也能完成这个危险的举措。疼痛从来不在计算考量内。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力,还是低估了对自机机体行使医疗措施的复杂度?他精准地沿着眼眶把刀刺了进去,火花信号立刻填满了脑模块,覆盖了抓挠感,也一瞬间让警车停止了置换的功能。不知道是清洗液还是能量液的温暖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来。
切割的动作有条不紊地继续,除了感觉脑模块热的快要爆炸。该死,猎魂蛛当时究竟是如何在他什么都察觉不到的状态换掉他的光镜的。
警车像用美工刀裁纸那样硬生生的沿着眼眶切到底,光镜啪嚓掉到地上。
——警车毫不犹豫抓起镊子捣进眼眶,他真的夹住了什么东西,脑模块里的电火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冷凝液冰冷地贴在机体上。
不可能是他疯了,但是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最有可能的是他的神经管线,但他没有松手,没注意到手部不受控制地颤抖。警车,那只是管线而已,感觉有什么在动只是因为你的手在抖,难道你和路霸一样疯了吗?或许这是什么新型的针对硅基的精神传染病,让你自己切开了自己的光镜,难道这还不够吗?快松手,快松手,快……
警车和他眼眶里的不知名物体纠缠了百万年,时间像被压缩进口袋宇宙。在所有感觉消退之前,警车终于决定放过他自己的神经管线。
…………
如果他能在自己内部零件被扯出来、叮当掉在地上之前做出这个决定就好了。
这真是他从来没想过的离谱又丢脸的死法,发疯而又冷静地扯出了自己的脑模块?他的神智被他一起从眼眶里扔了出去,然后警车就下线了。
…………
等到警车再次上线,房屋里的黑暗已经一扫而空,他躺在床上,内置时钟显示时间只是过去了一个夜晚,他的脑模块,内部管线,光学镜全部完好。
结果只是充电时的又一个噩梦。
在这之后,警车的光镜故障和因此导致的神经衰弱就自愈了,他再也没梦到那晚恐怖的景象。
可惜一件事只要遇到了一次,就代表还会发生第二次。不过这次警车的光学镜直接碎掉了,不幸的是他依旧没时间去换一个正常的光镜。
…………
等一切尘埃落定,警车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闲(当然只是和过去相比)。
他坐在医疗室内,等待医生将机体检查报告交给他。
医生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个加班狂的报告单,这可能是警车第一次主动进行机体检查。
“……你的左边光镜经过检查发现有三次更换的痕迹,之前有检查出光镜感染或者不适配的问题吗?”
“什么?”
“你的光镜。可以给你换一个新的,但是如果之前是病变导致的脱落,可能以后还会……”
……
“不不,不用了,医生。我不需要更换光镜。”
“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