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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而是玛奇玛的脸。
以及极具现代感的天花板与柔和的灯光。
身下是一片软到可以陷进去的床，身体被洁净的丝质被褥包裹。
但蕾塞并不敢放松，让她浑身僵硬的，除了面前这张令人畏惧的脸外，还有后脑勺枕着的、不属于自己的大腿。
她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作为训练有素的苏联特工，本能驱使她想要肘击、翻身、锁喉——但所有的指令在大脑发出前，就被一股更加本能的畏惧的力量无声碾碎了。
是玛奇玛那双金色的、螺旋一般的眼睛。
蕾塞看着那双眼睛，被寿命武器贯穿心脏的感觉历历在目。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双手像是被灌满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醒了？”
上方传来平静到近乎慵懒的声音。
蕾塞没有回头，她强迫自己用同样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语调开口。
“大名鼎鼎的支配恶魔，杀死我之后，就是打算把我当成女伴吗？”
她试图激怒她，如同往常在特工训练里那样寻找对手的破绽。毕竟如果现在正面迎战，自己将会毫无胜算。
然而，上方的女人只是将手轻轻搭在蕾塞的下巴上，伸出五只手指，轻柔地、逗狗一般地挠着。
“没有哦，是宠物。”
玛奇玛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胜利者的炫耀，也无对膝枕上这只“宠物”的怜惜。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愤怒更让人难以忍受。
蕾塞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大脑里飞速检索着在这种情况下最快激怒对方的方法。
“怎么？支配恶魔大人是缺女宠缺到这种地步，连武器人都不放过？还是说，你其实是个隐藏的女同性恋，对我执念深重，把我抓来是想要搞囚禁play？”
蕾塞等待着，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怒气，都能证明她依然能对这位支配恶魔产生影响。
但玛奇玛只是轻轻“唔”了一声，如同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想多了。”她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只是因为你长得还算可爱，扔在楼道里不太好。”
“可爱……”
蕾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她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嘲讽，在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如同看待某个所有物般的平静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屈辱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玛奇玛继续不亦乐乎地挠着蕾塞的下巴，大拇指有时不小心擦过嘴唇。她与电次嘴唇的触感还记忆犹新。
嘴唇，接吻，爱。
自己突然想到，苏联的上级有曾提及过，被玛奇玛支配的人或恶魔都会不受控制的爱上她。
而她现在如此讨厌、如此畏惧玛奇玛，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她支配？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支配我？”
玛奇玛把手收回，扶着下巴，看起来像是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
“因为支配与不支配也没有区别吧。”她看向蕾塞，把手放回对方的下巴，继续轻柔地挠着。
蕾塞看着玛奇玛的眼睛，只感到一阵寒意。她能听出话里的意思，面前这位支配恶魔在说，她解决掉自己的难易程度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即使自己现在引爆炸弹，这座公寓里还有成百上千的、被支配的人或恶魔蓄势待发。
但为什么？
“为什么只把我单拎出来？为什么不让其他人也当你所谓的“宠物”？”
“因为蕾塞长得比较可爱。”玛奇玛平静地说道。
只是因为可爱吗？
蕾塞在心中冷笑。情报从未显示玛奇玛有这种癖好。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卧室——一床被子，一块枕头，一只马克杯……所有物品都是冰冷的“单数”。这绝非偶尔留宿“女宠”的空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拒绝他人融入的孤岛。
一个孤独的暴君，怎会突然对“可爱”感兴趣？
除非，她感兴趣的并非“可爱”，而是“恨意”。
这个结论让蕾塞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她凭特工的直觉拼凑出一个画面：玛奇玛大概是个心理变态，享受的不是征服的结果，而是欣赏眼前这只小白鼠在笼里跑来跑去，逐渐耗尽力气，最终放弃挣扎，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的过程。
真是恶趣味。
与其在这里陪她玩宠物游戏，不如让玛奇玛迟早放弃这种折磨双方的过程，她要让玛奇玛知道自己不会被驯化。
于是，蕾塞低下头，用力咬着玛奇玛的手掌。
然而，玛奇玛没有移开，连肌肉都未曾紧绷，只是任凭她咬着。直到咬出了血痕，渗出了难闻的恶魔的血的气味，蕾塞才不得不边呕边松口。
玛奇玛抬起手掌，平淡地看了看伤口，然后平淡地评论。
“还好不用打狂犬疫苗。”
接着，她把手放在一旁，五六只大型犬争先恐后地撞开门，奔上前，急切地舔舐着主人还在滴着血的手掌。
“认识一下，这是你们的新伙伴，蕾塞。”
大型犬们轮番叫着，接着扑上来，舔着蕾塞的脸颊。
蕾塞没有躲闪，任由它们动作。她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玛奇玛，用眼神做着抗议。
玛奇玛轻轻笑了，她说：
“就是这样，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