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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宮殿寢室深處,那張為王族打造的巨大床榻中央,蒼白之王側身蜷縮著,雪白的翅膀像被單一樣輕輕裹住自己鼓脹的腹部。他的呼吸緩慢而沉重,體內那些蒼白的卵珠隨著每一次起伏輕輕滾動,將腹部撐起飽滿的弧度。
他與夫人的情期在多年的磨合下已經近乎同步,每當幾個月過去,他的身體就會為成為那些蒼白的卵的溫床做好準備。但無論那溫暖濕潤的子宮如何期盼生命,那些卵也永遠不會孵化——這點他比誰都清楚。等到週期結束,他便會親手將它們推出,然後再次恢復以往的平坦。這已重複循環了無數次,他早已習慣了那種被填滿後又被掏空的孤獨。
瘟疫的陰影越發迫近。橘色的感染已悄然蔓延至宮殿周邊的居民區。封鎖、隔離、排查……所有曾經的方案都在一次次失敗後被無情劃去。子民們在恐懼中祈求蒼白之光的救贖,而他卻只能在無數個不眠之夜裡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等到那個終極的計劃成熟,等到那個他親手創造的「純粹」孩子,真正準備好承擔一切。
他本不願在這時候休息,但他的生理機制使他必須在懷卵的情期時保證睡眠。憂心與恐慌如影隨形,即使在淺眠中,他的光芒也黯淡地閃爍,眉心微微皺起,仿佛連休息都只是在徒增他王冠的重量。
門外,純粹容器一如既往地站崗。高大、無聲。他的父親相信自己創造出了完美的容器:虛空與蒼白之光結合的產物,生來只為承受那偉大的犧牲,肩負關乎國家存亡的使命。沒有心智,沒有情感,沒有夢——這樣才能永遠純淨,永遠空無。然而,當沃姆第一次用那滿溢著悲傷的眼神與他對視時,容器就學會了把所有情緒藏進最深的黑暗裡。每一絲疼痛、每一點渴望、每一次對父親光芒的依戀,都被他主動壓進虛空的底部。那深不見底的哀傷與痛苦,那份只在他面前展露的脆弱,不過是因為自己空虛的本質才得以所見。一旦自己露餡,這份秘密就會被沃姆死死封閉。
他寧願自己永遠沉默,也不想讓父親再多一絲愧疚。
但今夜,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費洛蒙——純粹容器背對著大門,卻清楚感受到來自門內濃稠的氣息,正叫囂著主人的寂寞——那是懷卵沃姆獨有的氣味,甜膩、厚重、帶著成熟與生育的誘惑。巨大的骨釘在他手下微微顫抖,那是他從前從未感受過的氣息,今晚卻無比猛烈,來勢洶洶,冷冽的費洛蒙就好像不容抗拒的指令,吸引著周圍的成蟲前來滿足其主人的繁衍慾望。
思緒隱隱將他帶回那他記憶觸及不到的,他仍舊是卵的時刻。同樣尖銳的氣味包裹周圍,卻獨獨對腹中的他展露無限溫柔。他抑制不住地顫抖,那濕暖安全的溫柔鄉在這暴雪般的費洛蒙之下,如同遠方燈塔般柔和而平靜地召喚著他。他忍不住回頭望向房門,溢散的虛空已先他一步掙扎著試圖向光源撲去。他極力克制著原始慾望,輕輕將骨釘靠在門旁。
厚重的門被無聲推開。
純粹容器踏入房間,盔甲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銀輝。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精準而安靜,卻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靠近床邊,近乎虔誠地跪下,然後緩緩爬上床榻。床墊在他的重量下深深下陷,蒼白之王在睡夢中輕哼一聲,卻沒有醒來。
隱於下身的虛空觸鬚在接近父親的一刻瞬間躁動。那冰冷排外的費洛蒙,在靠近後竟變得無比包容。純粹幾乎忘了呼吸,從前冷靜的頭腦在此刻徹底失控。香甜濃厚的氣味毫無保留地將他擁入懷中,慾望趁他昏沉之際,先一步迫不及待地推搡著伸向那誘人的源頭。第一根觸手笨拙卻小心地撥開父親散亂的長袍下襬。蒼白而鼓脹的腹部暴露在空氣中,下方的生殖腔入口早已因懷卵而濕潤腫脹。容器停頓一瞬,仿佛在確認這一切是否被允許。
然後,藉著濡濕的液體,他緩緩推進。
觸手滑入的那一刻,溫暖、柔軟、濕潤的甬道立刻本能地包裹住冰冷的虛空。蒼白之王在睡夢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喘息,身體無意識地微微拱起。將腹腔佔據的卵被虛空輕輕推擠,互相擠壓滾動。
容器不再猶豫。第二根、第三根觸手接連加入,將本就因懷卵而鬆軟的腔室撐得更開、更滿。已經被蒼白卵珠佔據的腹部又塞入幾根尺寸並不溫柔的觸手,沃姆即使在睡夢中也應對得十分艱難,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被濕滑內腔欣然接受的容器幾乎控制不住發出滿足的聲響,但在最後一絲理智邊緣,他吞下興奮,微微頂胯,讓虛空觸手慢慢入侵到最深處。
侵佔的本能已然得到滿足,虛空卻依舊食髓知味地在腔室中攪動、擠壓——那時,父親的腹中可是只有自己一蟲?虛空不懈地撫過內腔的每一寸血肉,試圖找回曾經的著床之地,將沃姆的腹部頂出幾道蠕動的凸痕。光滑的液體被毫無技巧的攪弄帶出,將原本沃姆獨處時早已乾涸的痕跡重新濡濕,些許飛濺,沾染上純粹的大腿。
容器俯下身,將巨大的面甲貼在父親的胸口。飽滿的費洛蒙氣息隨著他的低伏漫溢到純粹的感受器中,他滿足地眯起眼睛。他輕蹭著父親不那麼堅硬的甲殼,試圖將痛苦的神情從父親身上帶去,可下身的動作卻絲毫不減。毫無理智的情潮將他的腦袋攪得迷迷糊糊,沃姆無意識的順從讓純粹只想依賴。好想變小,最好是回到那蒼白之卵的樣貌,想被父親擁抱,想被那熟悉的體溫包圍⋯⋯
容器的動作無意識地變本加厲,每一下衝撞都不斷將卵群猛地擠壓到敏感內壁之上,蒼白之王嬌小的身體被容器的攻勢頂得彷彿要散架,凌亂的悶喘被擠出喉間,一陣陣酸麻的鈍痛終於讓承受者從淺眠中驚醒。
睜眼的瞬間,他對上那漆黑的,與自己一脈相承的熟悉雙眸。沃姆尚未理解狀況,但震驚只在認出自己的孩子前持續了一瞬。隨後,他才調整呼吸,看向此刻正低伏在自己身上的容器。數根漆黑的虛空觸手深深埋入他的生殖腔,正在以年輕而失控的節奏頂撞。
「純粹!你不能⋯⋯我的卵還沒-」
話未說完,屬於純粹的、如同灰燼般空虛的費洛蒙迅速沿四肢百骸爬上。沃姆剛要擋住容器的雙手一軟,在下一波攻勢又起時緊緊抓住床單。即將結束的情潮被強行拉回高漲,他難受地悶哼。胡亂的頂撞變得更加難以忍受,腹中的卵被強硬的撞擊和推擠折磨的幾乎要破裂在腹中。他努力適應潮水般的疼痛與快感,稍稍穩住自己後,輕柔地抓住純粹的角,試圖喚醒對方理智。但是,早已失去自控力的容器在意識到父親清醒的縱容後,反而更加興奮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臟在堅硬的甲殼之下如此劇烈地鼓動,迫切地找尋著與父親同頻的節奏。
蒼白之王察覺了容器身軀的顫抖,那雙虛黑的眼中難以掩飾的慾念和眷戀。他一瞬間有些恍惚,在純粹身上看到劇烈情感使他的心猛得一沉,就在這分心鬆懈的幾分之一秒內,又一下奮力的衝撞使他痛呼著鬆開了握住對方巨角的手,生理淚水因疼痛和不知何來的複雜情緒不自控地滑落。
一切都太晚太晚了,前後都是不斷逼近的死路,那早就預見的毀滅和死亡⋯⋯但你必須咬著牙走完這條路。蒼白之王疲憊地閉了閉眼,將眼淚逼出,然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顫抖的嘆息。
此刻,純粹終於撿回了一絲理智。他緩下動作,那看不出情緒的眼眶對著沃姆的視線,讓方纔那些情感彷彿皆成了情動的錯覺。
沃姆抬手輕輕貼上容器的面甲。
「沒關係……孩子。」蒼白之王的聲音因生理痛苦而沙啞,淚水無聲地湧出,但神情卻異常平靜。「我給過你承諾。繼續吧……把你的需求,都發洩在我身上。」
容器的觸手停在最深處,卻還是不敢動作,只是側了側頭回應了蒼白之王的觸碰。見純粹猶豫不決,沃姆稍稍直起身子,主動將溫熱的穴口推向容器觸鬚的根部。
「⋯⋯你值得這些。」
終究是情潮還未解,容器再次得到了允許後,便不再隱忍克制。年輕而尚未熟練的力量讓每一次頂撞進腔室,都帶著無法節制的力道。卵群在體內劇烈翻滾,脆弱的殼在汁水充盈的腔內相互碰撞、磨擦內壁,劇烈的快感伴隨著無法忍受的痛覺一併衝向沃姆的神經。他咬緊牙關,那份疼痛一如分娩純粹之時,他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悲劇的起點。蒼白的翅膀無力地撲動著,本能徒勞地嘗試著自衛,沃姆卻始終沒有推開那個始作俑者。
他抬頭看著俯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身影——這是他唯一成功孵化的孩子,唯一從虛空與蒼白之光結合中完整誕生的生命,卻要被自己親手送往地獄。愧疚像刀割一樣絞痛,比身體的疼痛更難忍受。他怎麼能拒絕這孩子這唯一一次的索求?
蒼白之王雙臂緊緊環抱住容器的身軀,將他拉得更近。過度刺激讓沃姆呼吸急促而吃力,容器不知疲倦的侵入早已碾碎了腹中不少的卵殼。失去孩子讓他本能地無比失落和恐懼,身體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推開造成危險的虛空巨物,生理不適讓他不斷乾嘔。沃姆破碎的驚叫和嗚咽伴隨著依舊豐盈的水聲在狹小的臥室中迴盪著。儘管身體承受如此暴行,穴口和腔口卻都已經再次被頂得無比柔軟,做好了再次受孕的準備。
容器的觸手終於在幾次抽動後,在內腔深處漲大、脈動。一波又一波濃稠冰涼的虛空液體噴湧而出,瞬間淹沒腔室、塗滿每一顆或殘餘或破碎的卵身。黑色液體迅速滿溢,從結合處溢出,沿著蒼白之王的尾巴與床單向下淌成一片狼藉。
純粹親暱地鑽入沃姆環著他的臂彎,將面甲貼進父親溫熱的氣息。費洛蒙的味道逐漸變淡,但授精還在繼續,完成虛空的最後一項攻城掠地的任務。直到國王因過度飽脹的痛感而視線模糊,容器才終於在最後一次深埋中靜止下來。觸手緩緩、不捨地收回,留下脹痛卻又空虛的腔室。
容器的費洛蒙已經幾乎完全消逝了,國王望向容器,卻再次撞上那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眸。蒼白之王深吸一口氣,忍痛強撐起上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與威嚴。
「你的需求……已經得到滿足。」他淡淡說道,像在結束一場日常普通的訓練。「回去休息吧。」
純粹容器無聲地低頭,順從地起身,離開床榻,離開房間。大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房間重新陷入死寂。
蒼白之王緩緩蜷得更緊,翅膀顫抖著包裹住自己沉重的腹部。虛空在體內沉甸甸地停留,帶來一種虛假的、進入真正孕期的錯覺——身體逐漸從疼痛的抗議,轉為體內被充滿的饜足。但平靜的回歸,也伴隨著孤獨如潮水般襲來。沒有伴侶在身邊取暖,沒有另一個存在來分享這過量的充盈與後續的空虛,只有冷空氣壓在他發燙的身體上,帶來絲絲刺骨的寒意。體內那些破碎的蒼白之卵慢慢轉化成靈魂,回到血液之中。
他將自己鼓脹的尾部攤平,而後開始用力。一顆接一顆無生命的卵被緩緩推出,壓過紅腫敏感的穴口,滑進他張開的手掌——每一顆都沾滿了濃稠的黑色虛空液體,夾雜著破碎的卵殼。汩汩黑液漸漸染黑了蒼白之王身下的床單。失去光芒的卵在排出體外後很快便也散開,化為靈魂溢散入空氣。
卵的內裡已經乾涸,剩下帶著細密紋路的外殼七零八落地散在凌亂的床褥上。沃姆用麻木的尾巴將卵撥到胸前,雙臂小心地環住自他身體而出的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