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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2
Words:
2,392
Chapters:
1/1
Hits:
25

旧日

Summary:

小暴君。大暴君。

Notes:

去年写的,也是对戈塔什进行一个造谣(为什么天天都在整这种造谣),唉每天也不知道在吃什么产品饭总之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了。

Work Text:

那场席卷剑湾海岸地区的酷热出现之前,裁缝的小儿子已经预知到自己未来的出色,精巧的螺帽从他指间滑落,一直滚到狭窄房间的角落。他拼着被成年人所厌恶的机械玩具,魔法驱使的小机器人颤颤巍巍走出几步路,随后在地毯中央散成零件。恩维尔伸手去够滚到床底的零件,当他指尖碰到的一瞬间,那根螺丝立刻化为齑粉,像是尸体被投入烈火后剩下混着焦黑枯骨的灰烬,仿佛是暴君下令后在火球术中被摧毁的政敌。

他愣愣地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此时是如此普通,与其他在下城区混迹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他听见了从楼梯往上的脚步声,或许来自他的兄弟姐妹,又或许来自他的父母,总之恩维尔不想见到他们。

他悄悄从窗户溜走了,踩着破败的瓦片登上屋脊,远方的钟楼传来回荡的铃声,群鸟略过城市飞往斗篷森林,不远处的集市似乎在争吵。他猛地回过头,在更高的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色斗篷,头戴骷髅面具的人类男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恩维尔,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他被吓了一跳,又想凑过去听清这个奇怪的人究竟自言自语着什么,却不小心踩碎了早就被岁月侵蚀的瓦片,跟着滑下了屋顶。

在他坠落到无辜商贩的顶棚上之前,他听见了那个人的自言自语。

“只为了这个?”那个人呓语,“只是为了这个?”

无数的野心家都在挫败前发出过相同的疑问,年轻的裁缝铺家的小男孩却不能理解这一件奇怪事情所带来的寓言,在多年后风度翩翩的贵族质疑他,温婉体贴的公主向他发问,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的确是为了这个,”大公爵笑着回复,“是的,只是为了这个。”那时他才理解原来这不仅仅是童年某一日的倒霉,更不是自己厄运的开端。

恩维尔摔断了胳膊,耷拉着手回了家。姐姐在餐桌上不留情面地戳他的胳膊,他痛得吃不下饭,几乎想跑出去死在街头。此时精疲力尽的德拉沃·弗莱姆在家庭众人面前作出了一个决策,他看着自己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小儿子,决定同意在几日前光顾的邪术师的请求。恩维尔需要更多的精力去照顾,还要吃很多粮食,他明天就会被卖给邪术师。兄弟姐妹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怜悯,掺杂着嫉妒与孩童的无辜。他们最小的妹妹德洛丽丝咿咿呀呀笑了起来,手指直直地指向恩维尔的眼睛,昏暗的油灯灯光下,他的眼睛正在反着一点点光,那一点光芒顺着眼睛而下,滴落到餐桌后的黑暗中。

几日后,他跟着邪术师离开了,在几十年难得一见的酷热的夜晚。下一次回到博德之门,他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雇佣兵首领,街道中无权无势的商户主们雇佣他来保护自己免受灾民困扰,就在与那日离开时同样的深夜里,夏蝉拼命地嘶吼,寂静的夜晚温度也难以下降,水稻枯萎在田里,池塘消失后的遗留困扰着学者,恩维尔·戈塔什踹开了裁缝铺的门,老去的萨利祈求他不要伤害家人们。也正是她无情地关上了的那扇门。

而在希望之邸最初的日子里,恩维尔只是默默地呆着。他不会流泪,德洛丽丝似乎吞掉了他的眼泪,其他的永恒债务人只是自言自语,而管家与其他家奴对他的存在则无所谓。富丽堂皇的别墅每一个角落都需要清扫,时不时各色恶魔与其他种族的存在汇聚到中央大厅前,无止境地狂欢与畅饮,与世纪之前的勇者看见的并无二致。恩维尔被他们抓住后又撕碎,碎裂满地后又重新出现,他看见自己的肠子被扯出来缠住酒杯,看见自己的眼睛被一个独角恶魔顶在断角上,看见卓尔女孩的牙齿被活生生雕刻成三角形,她的尖叫声传遍了宅邸,嘴里喷出混着牙齿粉末的血沫,而来自地底的侏儒被抬上了十字架,双手被拴住向两边拉长,直到他的皮肤出现裂纹,像灰色的大理石被重重地敲碎,连着骨头的关节与肉体承受不住拉扯,最终被撕裂开。

恩维尔逃走了。在宿醉后的夜晚,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奴隶能跑到哪儿去,更何况从现实位面他们又弄来了一批妖精,这些叽叽喳喳的魔法生物的尖叫与哀嚎是最美妙的存在。他精心策划了将近一年,在这一年里刺鼻的麝香让他无法呼吸,肿大的巨魔把他甩进悬崖又重新复活他,希望之邸的所有都充斥着绝望。

他逃出来的时间是冬日,寒冷的温度让他发抖,满地的白雪遮盖了通往故乡的路。恩维尔拿着自己的契约,在他即将结束自己悲惨的一生时,在营地烧火取暖的难民小孩接济了他。他们来自北方的巨魔之爪,过于寒冷的天让他们流离失所,而从贸易之路赶来的劫匪与盗贼也让他们损失惨重。他们问他是从哪来的,他说恶魔的老家,他们吓了一跳,让他把那些故事都再说一遍。

恩维尔复述了一遍,于是他成了孩子们的老大。这群年轻人有些已经将近成年,他们问他多大了,他问今年是哪一年?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答案。曾经在团队里当智囊的年轻人说,你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那么你就成年了吧,我们需要成年的领队。他们动身,就这么前往了博德之门。

在几年之后,甚至不需要几年,在他把那个傻傻的卡菈克卖给扎瑞尔之后,恩维尔已经是下城区大名鼎鼎的军火商,谁都不知道他是希望之邸逃出来的奴隶,那群年轻人早就死于各种战斗。来自费伦各地的军火要进入到城市内部,几乎都免不了从他手中经过,不管是焰拳的官方采购,还是散塔林商会的私下渠道,他打点好了所需要的一切,一支魔杖是二十二金币,那么他们至少得给他五金币才能确保它不会“意外受损”。

就像笑话一样,你控制一群人甚至不需要控制他们的首领,你只需要控制他们想要的。世界上的人追逐的无非是权与钱,却没有人想跟他拼命。于是他的控制范围逐渐地向四周扩散开,此时他已信奉班恩很久,他的神明在梦中与他谈话,恩维尔第一次感受到神谕。次月班恩教徒从四面八方赶来见他,他知道已经成为了选民。

在他首次受邀参与贵族们的晚宴之后,恩维尔头脑昏沉地走着小路返回住所,他盘下了墓地旁的空住宅区,在那次夜袭之后他杀了在家中的姐姐,并且警告父母让他们一步不许踏出博德之门,否则他们一定会死在关卡。而其他人都别回剑湾,否则他会让人追杀到底。自那之后他在原处享受着亲生父母的小心翼翼,再也没有回到过那家破烂的裁缝铺。

虽然是盛夏,而今夜晚却冷得让人发抖,难民的大肆涌入让博德之门土著的抵御情绪更甚,贵族们在晚宴上模仿着穷酸居民的模样,引得不少人哈哈大笑。戈塔什听着猫头鹰的叫声,诡异的叫声此起彼伏,感觉自己仿佛是月亮的猎物,前几日阴雨沉沉,各家各户的房檐都滴着水,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加快了脚步往回走,直到一把匕首被插进他面前的泥土中。

他抬头看向屋顶,一头白龙裔站在屋脊上,一动不动地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是谁?”他谨慎地问。

“你的盟友。”龙裔双手环抱,胳膊的线条非常明显,仿佛彰显他的力量。

“恐怕我不认识你。”

“我是邪念,”他说,“巴尔之子,父神最受宠的神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