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早上好，班长。”德克兰·赖斯单肩背着包走进教室，他还是老样子，笑容明媚得不像是来上学的。
相比之下，上嘴唇很薄的挪威人情绪就很平和：“早上好，德克兰。”
打完招呼，他继续转过身子，站在凳子上，研究究竟把红绿相间的彩条放在黑板上沿哪里才最具性价比。他不想影响黑板的正常使用，想让彩条看起来对称又美观，最好能让看到的米克尔·阿尔特塔大加赞赏。
“你们是在做圣诞装扮吗？”赖斯问，他仰着头看着高高的马丁·厄德高。
“是的，昨天我和布卡约去了一趟市集，买了不少装饰物。”厄德高捏着彩条，后倾了一点，扭头看着站在最后的本·怀特，“怎么样，这样对称吗？”
本·怀特举起大拇指，闭上左眼比划着，他嗓音低低的：“再往左边一点。”
厄德高没听清：“什么？”
萨卡戴着圣诞帽，背对着众人往窗户上贴着贴纸，他大声说：“他说往左边一点！”
玻璃震了震。
高大的加布里埃尔正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他的拐杖。他正在和他的同桌威廉·萨利巴研究怎么装饰教室最后的储物柜。
“贴个圣诞老人？”加布里埃尔问。
“你想开门的时候把他肢解吗？”萨利巴并不赞同，他举起一眼相中的大圣诞树，“这个怎么样？”
“等等，我拍个照片给克里斯蒂安。”加布里埃尔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你去问问彼罗。”
“哦——”萨利巴挑起眉毛，“你是个贴心的好同学，加布。”
克里斯蒂安·莫斯克拉，还有彼罗·因卡皮耶，是这学期转来ASN班的新同学。他俩被班主任米克尔·阿尔特塔安排坐在萨利巴和加布里埃尔的旁边，作为他们这几个当中更小的两个，受到了老大哥们的颇多照顾。
萨利巴单手撑起身子，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走到因卡皮耶身旁。
“圣诞树、麋鹿，还有圣诞树，你想肢解哪一个？”萨利巴问。
他浓浓的法国口音彻底迷惑了初来乍到的厄瓜多尔人，因卡皮耶震惊地回头，深邃的黑色眼睛瞪得非常圆，而萨利巴嘴唇上方的胡子正在随着他的嘴角而翘动。
另一边，在家养病的莫斯克拉回复迅速。
【我觉得圣诞树挺好的。】
萨利巴又走了回来，耸了耸肩：“彼罗也选择圣诞树。”
“那就没问题了，大家都选择了圣诞树。”加布里埃尔举起巨大的贴纸，咧开雪白的牙齿。“你知道么，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萨利巴的眉毛扭动了一下。
“这个。”加布里埃尔抖了抖贴纸，捏住圣诞树最上方星星的两个角。“我们可以把星星贴在凯的柜子上，正好他的柜子在第一排。你不觉得这能给他带去点祝福吗？”
“我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萨利巴双手大拇指通通竖起，表示强烈赞同。
他接过加布里埃尔手里的贴纸，找到凯·哈弗茨的储物柜，揭开离型纸的一角，“啪”一下，把最上面的星星粘在哈弗茨的名字之下。
“很不错，不是吗？”他一边向加布里埃尔邀功，一边揭开离型纸。
因卡皮耶已经走了过来，他手上是一把长颈鹿的直尺，配合着萨利巴压着贴纸下滑挤出气泡。一颗完美的圣诞树，从下面大卫·拉亚的储物柜开始生根，经过中间的尤里恩·廷贝尔、米克尔·梅里诺、马丁·苏比门迪、里卡多·卡拉菲奥里，上一层的加布里埃尔·马丁内利、马丁·厄德高、诺尼·马杜埃凯，最后星星在最上面的凯·哈弗茨的储物柜上绽放。
袋子里还有不少贴纸，三个人翻翻找找，继续装饰着柜子。马丁内利路过，拿走了麋鹿，他准备贴在对着走廊的窗户上。
萨利巴从最下面找到个指甲大的闪光星星，他立刻揭下离型纸，趁着加布里埃尔捣鼓自己柜子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加布里埃尔脚上的石膏上。
“这是给你的祝福。”萨利巴闭上右眼，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手动聚焦。
班主任米克尔·阿尔特塔到教室相当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你们做得很好，伙计们。”他环视着教室里的各路装饰，夸奖道，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遗憾，“但是很不幸的是，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马克斯，我们的小天才，因为流感不得不请假休息两周。”
马克斯·道曼，同样是今年转过来的新同学。不一样的是他比班里的所有人都小了一圈，是名副其实的跳级升上来的天才。这一年的考试里成绩都不错，就是差点运气，没有拿过什么名次。班级里的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头发烫得卷卷的小朋友，没想到，小朋友没有赶上学校的圣诞节活动，但赶上了最近肆虐的流感。
每次流感爆发，ASN班都是得病的重灾区。这次也不是例外。
布卡约·萨卡已经在昨晚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叹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自己戴在大拇指上的小圣诞帽。
他和道曼的关系非常好，他们都在同一个补习班上过课，作为补习班里的优秀学员，萨卡肩负着帮助其他成员学习的光荣使命。而年纪小小的马克斯·道曼就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无他，道曼聪明又听话，随便考他一个英语拼写都能轻轻松松正确作答，和萨卡班级里的一些文盲根本不是一个水平。萨卡喜欢聪明的小孩，也喜欢乖巧的小孩，总之，布卡约·萨卡喜欢马克斯·道曼。
在刚刚开学的时候，萨卡也遭遇了流感的袭击，所幸身体素质够强，恢复得很快。他再三嘱咐自己的小弟，注意防护，流感高发期戴好口罩，多喝热水。没想到啊没想到，小道曼还是中招了。
据说是因为放学的时候在地铁上遇到了个MU班的人，素质低下，得病了不戴口罩，还对着人打了三四个喷嚏。可怜的道曼，躲闪不及时，无奈中招。
同桌迈尔斯·刘易斯-斯凯利注意到悲伤的萨卡，老大哥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宽慰。
“……”萨卡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同样比自己年轻的刘易斯，掏出桌子里的一堆圣诞小帽子，“你要来一个吗？”
坐在里面的伊桑·恩瓦内里默默举起了手。
教室中央，三个北欧人坐在一起。
瑞典人维克托·哲凯赖什转头看向旁边的挪威人马丁·厄德高，逃出发胶魔爪的发丝在脑袋上面一翘一翘。他抿着嘴，表情很严肃：“这都是我们班第几个生病的人了？”
“呃、如果从开学开始算起的话——”
兢兢业业的班长厄德高伸出拳头，挨个数数，多一个就翘起一根手指。
“就没赶上开学的本、热苏斯、凯，得流感的萨卡，扭伤的我，被撞伤的克里斯蒂安——我旁边的这个，然后是同样得了流感的诺尼、威廉，受伤的加布，做了阑尾炎手术在家里休息的那个克里斯蒂安……”
十根手指用完了，这还没有算上中途也中招流感的厄德高自己、中途请了一周病假的莱安德罗·特罗萨德以及为了不耽误学习觉得没啥大事就只休息一天的德克兰·赖斯。哦对，还有今天的马克斯·道曼。
厄德高沉默了，哲凯赖什也沉默了。全班级最年长的克里斯蒂安·内尔高张了张嘴巴，看了眼沉默的两个人，干巴巴地说道：“这听起来有点悲伤。”
坐在他们身前的莱安德罗·特罗萨德转过身，显然他也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他刚回来上学不久，标志性的黑眼圈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他在桌子上撑着手臂，十指交叉，压在嘴唇之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的同桌马杜埃凯也被他这幅模样吸引过来，如此严肃的特罗萨德，说出来的话肯定不寻常！马杜埃凯如此想到，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们知道别的班的情况吗？”特罗萨德说，好似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了然于心。
哲凯赖什和特罗萨德对视上，诚实地摇摇头，发丝依旧一翘一翘。
“他们有多少生过病的人？”哲凯赖什问。
特罗萨德眉头皱了一下，哲凯赖什心一缩，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旁边的马杜埃凯也紧张地等待着答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卡拉菲奥里，同样学着马杜埃凯，目不转睛地看着特罗萨德。
三双眼睛目光如炬，特罗萨德茫然地眨了眨眼，放下了双臂，他带着黑眼圈的双眼非常无辜：“看着我干什么，我不知道啊，所以才在问你们。”
马杜埃凯扶额，他就不该抱有什么期望。卡拉菲奥里倒是接受良好，转而看向厄德高的方向，等待答案。在他心里，班长无所不能。这一个小小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果然，在他切切的目光下，厄德高薄薄的嘴唇微抿，在片刻思考后开口道：
“别的班级，比我们情况好一点。他们也有不少断断续续得流感的人，但是除了流感，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外情况……”
厄德高说不下去了。他刚才大点兵的时候心里就不是滋味，现在横向对比，发现自家班级的情况更是惨烈。他原本的感觉并没有这么强烈，一方面，他扭伤加上流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班级里，自然对人员的流动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另一方面，他作为班长，虽然有关注别的班级的情况，但没有细想，并不知道对面的伤员构成如此正常。所以在最开始，他以为只是流感，班级的人才始终无法聚齐。
现在，厄德高不得不思考一下他们班级的风水问题。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班主任阿尔特塔，后者通知完消息，拍了拍正在往门上挂圣诞花环的苏比门迪的肩膀，就离开了教室。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就是阿尔特塔的数学课，他得回去准备一下。
厄德高不想在这时候打扰阿尔特塔，于是他选择了班级里最聪明的布卡约·萨卡进行求助。他走到教室的左侧，萨卡、斯凯利、恩瓦内里、赖斯还有埃泽，五个人正在角落里在昨天买的装饰道具里寻宝。
察觉到厄德高过来，赖斯和埃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过去，两个人的嘴唇上挂着圣诞老人的同款胡子。
“我不得不说你太会买东西了，班长。”赖斯伸出两根手指顺了顺自己的“胡子”。
埃泽相当认同，摇头晃脑地点着头。
厄德高想笑，但他忍住了，抿住嘴唇一本正经：“谢谢，但是我想跟萨卡说会儿话，能给我让个位置吗？”
“当然。”赖斯起身，把他的位置让给厄德高。他顺便把桌子上的一大袋东西也带走了，放在了后一排的桌子上。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他特意看了一样厄德高的上嘴唇。
埃泽也看了一眼，同桌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疯狂地上扬，脸上的胡子几乎要挂不住。赖斯的胡子没有撑住，旋转了90度粘在他的嘴唇上。埃泽这下没憋住，“嗤嗤”地笑出声，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厄德高莫名其妙：“怎么了？”
赖斯咳咳两声，把胡子贴正，坐到后面的座位上：“没什么，我们只是同时想到了一个本尼讲的笑话。”
埃泽紧跟着点头，他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过身去，继续扒拉着赖斯放在后排的袋子。他一边拿起里面的铃铛晃了晃，一边询问厄德高：“你们是要讨论题目吗，需要我们安静一点吗？”
“不用，我只是有个别的问题想问萨卡。”厄德高说，他扭头看向萨卡。
没了桌子上袋子的遮挡，萨卡戴着圣诞帽的两个大拇指露了出来。他双手握拳，大拇指指节弯曲，对着厄德高的方向打招呼：“怎么了？”
在他旁边，斯凯利和恩瓦内里同时冲厄德高挥了挥左手，他们每个人的手指上都套了圣诞帽，上面的小球晃来晃去。
厄德高被逗笑了，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他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我在想最近大家生病请假的事情。”
“这个啊……”萨卡环视了周围一圈，心里默数着班级里的人头。他一直都没想通，明明一直有人身体恢复回来上学，班级里的人数却没怎么变过。今天也不是例外，上周缺席了的萨利巴回来上课了，今天道曼又缺席了。他冲厄德高耸了耸肩：“有时候我感觉我们像是被诅咒了。”
“事实上，我也这么觉得。”厄德高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等这学期结束了都凑不齐人拍班级合照。”
“不会这么严重吧？”听到他们聊天，本怀特走了过来。他站在过道里，抱胸半靠在身后的桌子上，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厄德高和萨卡。
厄德高和萨卡对视一眼，又默默地看向本怀特。
“你可以回忆一下，你在家休息的时候，游戏队友里有多少我们班的同学。”厄德高说。
“……”这下沉默的轮到本怀特了，“好吧，你说得没错。”
“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事情来转运。”萨卡说，“就像每次考试的时候我都会用左脚迈进教室。”
“原来是这样。”路过的朱利安·廷贝尔若有所思，托着下巴，“下次我也试试。”
“可是尤利安，你上一次考试已经是第三名了。”坐在萨卡桌子上半歪着身子的米克尔·梅里诺说，他并不认同萨卡的转运小技巧，“难道你上次是用左脚迈进教室的吗？”
“我忘记了。”廷贝尔说，他挠了挠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但是我记得考试之前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背，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也拍了我的。”站在梅里诺旁边的马丁-苏比门迪举手，他是上一次考试的第四名。
角落里的埃泽耳朵高高竖起，就差拿纸笔把这些考试小技巧记下。
“朋友们，我们聚在这里不是来讨论考试的。”众人的中心，厄德高无奈地打断越来越歪的话题，“我们得想找点办法，去去我们班的霉运。”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不过班主任真的很有用，上次考试我和他击掌了，然后你们都知道的。”
众所周知，班长厄德高上次的综合成绩是班级里的第二名。
现身说法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不禁陷入思考：如果班主任真有这样神奇的能力，那在下次考试到来之前，岂不是只要让他给每个人都“摸一摸”，他们班的平均分就能轻松甩开其他班一大截？
“在下次考试之前，我会请班主任帮忙，让他给我们鼓鼓气的。”眼见话题又一次被自己带跑，厄德高及时画上句号，“我们还是思考一下转运的事情吧。”
“好的班长。”马丁-苏比门迪乖巧点头，眼神瞟了一下厄德高的头顶。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他用手戳了戳梅里诺的手肘。
厄德高没有注意到，他很欣慰又一个同学加入他们集思广益的队伍。萨卡的话给了他一个思路，他开始回忆自己考试前的准备。一般他会在家通读一遍班主任阿尔特塔给的重点PPT，然后收拾好文具，确保文具盒里只有一只水笔、一根笔芯和一根铅笔，等到了教室他会按照相应的顺序再一一拿出来。除此之外，他会主动和阿尔特塔打个招呼，路过win的狗窝的时候会摸一把拉布拉多的脑袋。
灵感气泡越来越多，厄德高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众人落在他头发上的目光。
本怀特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装作自拍的模样对着厄德高拍下照片。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德克兰·赖斯，面对着镜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微笑。
目睹了一切的因卡皮耶欲言又止，他左边的萨利巴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右边的卡拉菲奥里则对着蝴蝶结拍了张照片，他觉得挺好看的，可以挂在他们家的圣诞树上。而另一侧的加布里埃尔，已经无声地笑倒在桌上。
中央的哲凯赖什仗着厄德高离得远，笑得很放肆，像只傻乎乎的大白鲨。相比之下，马杜埃凯就笑得很含蓄，他一边笑一边问后面的丹麦人：“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年长的丹麦人脸上的笑意都是淡淡的，可眼角的笑纹不会骗人：“我觉得挺可爱的，而且……”
他示意马杜埃凯看向特罗萨德的方向，这个人已经开始和本怀特要照片了。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厄德高起身，离开了赖斯的位置。他莫名其妙看着周围憋着笑意的众人，和萨卡对视。后者也翘着一点嘴角，用戴着圣诞帽的大拇指往上顶了顶。
厄德高奇怪地往上看了一眼，除了电灯什么也没有。他一脸茫然地回到座位，旁边好不容易收敛起笑容的哲凯赖什再次破功，发出“噗噗”的笑声。
阿尔特塔迎着铃声走进教室，教室里的欢快气氛让他挑起了眉毛，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厄德高，这下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非常不错的装饰，马丁。”他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班长，“很漂亮的蝴蝶结。”
蝴蝶结？厄德高一头雾水，哲凯赖什在旁边笑得喘不过气，最后还是善良的内尔高解围，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厄德高跟着他抬起手臂，摸向自己的脑袋。他的指腹触碰到了柔软的织料，和头发完全不同的触感。这下厄德高还有什么不懂，他无奈地拿下头顶上的蝴蝶结——他昨天和萨卡特意在市集上挑选的，红绿配色，很有圣诞节的氛围。萨卡说可以给win，因为他们班级只有win一个女孩子。没想到，唯一一个蝴蝶结就出现在了他的脑袋上。
厄德高回头，看向刚刚坐在他后面的赖斯。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阿尔特塔开口解救了被眼神攻击的赖斯，他拍了拍桌子，唤回众人的注意力：“还有一件事，之前大家想在教室里摆圣诞树，我已经和学校申请过了，学校同意了，你们可以着手准备了。”
教室里一阵欢呼。等教室重归平静，阿尔特塔已经连接上投影仪，打开了PPT，跟以往一样，询问着在家里上着网课的朋友们。
“可以听见吗，凯、加比、克里斯蒂安、马克斯？”他一连串报了一堆名字，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终于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阿尔特塔今天的教学内容是排列和组合，在教完课程的内容之后，他出了一道应用题给大伙思考。
“假设我们班级只有6名学生，每个人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所有纸条放入一个盒子里。每个人依次抽取一张纸条，到谁的名字，就要在圣诞节当天为那个人精心准备一份礼物。但是，如果有人抽到自己的名字，那么所有签就得作废，重新再抽。那么会有多少种抽签结果？”
他留给了大家一些思考和计算的时间，看到萨卡计算完毕之后又等待了两分钟。
“凯，你算出答案了吗？”阿尔特塔回到讲台，隔着屏幕和网线另一头的凯·哈弗茨说话。
“——还没有。”哈弗茨的声音伴随着电音响起。
阿尔特塔点头，并不意外。虽然哈弗茨看着一副聪明人的样子，但他的数学成绩并不好。这是他少数不擅长的科目之一，阿尔特塔对此一直很耐心。
“你现在在哪一步？”阿尔特塔问。
“我在计算结果。”哈弗茨说。
“好的。”阿尔特塔点头，“那我们再等几分钟，已经写完的同学可以完成今天的家庭作业，或者教导一下旁边不会的同学。”
教室底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坐在最后一排的凯帕指了指拉亚的公式：“这里，写错了。”
大卫·拉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时间过得很快，哈弗茨算出了结果，阿尔特塔让他在摄像头里展示他的做题过程，他举着本子，迟疑地念出自己的答案。
阿尔特塔拍了拍手：“很不错，凯。”
摄像头里，本子后面的那双眼睛明显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阿尔特塔话锋一转：
“你的公式是正确的，但结果错误了，应该是计算错误。”
摄像头里的眼睛又耷拉了下来，阿尔特塔继续道：“不用气馁，凯。这只是个小失误，这样下一次我们就可以提醒自己要小心这个错误。”
他又巡视了一圈教室里众人的答案，确保每个人都掌握了这个知识点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大家做得很好，就像你们算出来的这样，会有很多种组合。而今年圣诞节，我也准备这样让大家互送礼物。下午的班会课我会来组织抽签，上网课的同学也可以参加，下课之后可以留言告诉我。”
下课铃随之响起，阿尔特塔和众人告别，走出教室之前，他喊住厄德高：“圣诞树我已经准备好了，晚些时候会送到班上。班费还够买装饰品吗？”
“足够了。”厄德高说。“中午我和萨卡再出去买点。”
阿尔特塔欣慰地拍了拍厄德高的肩膀，离开了教室。
马丁内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盯着厄德高的肩膀，喃喃自语：“这能保持到下次考试吗？如果我现在拍一下班长的肩膀，能不能把这运气蹭过来？……”
漫长的午休结束，所有回到教室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围在了刚刚到达的圣诞树旁。
为了控制好班费，厄德高在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前，站在讲台后呼吁大家自发地带点装饰品回来，可以是正经的装饰品，也可以是有个人特色、能体现他们ASN班级特质的。
这个提议一呼百应，卡拉菲奥里差点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了过来。他喜欢好看的东西，所以攒了不少收集品。他掏出了漂亮的金色纱带、会发光的糖果拐杖，还有一顶漂亮的皇冠，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斯凯利则是用红白相间的扭扭棒做出了自己的学号“49”，他给恩瓦内里也做了一个，坚持要把“22”放在“49”的旁边。
梅里诺和苏比门迪则是一起花了点零花钱，买了几个国王蛋糕样式的小挂件，他们递给旁边的拉亚和凯帕，让他俩挂高一点。
廷贝尔在圣诞树上挂着自己准备的白色和红色的绒球，他和旁边的萨卡搭话：“你们中午去买了什么？”
“一些灯带，一些包礼物的丝带和装饰纸，还有……”萨卡的目光看向门口。
萨利巴和因卡皮耶正在加布里埃尔监护下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教室，后面的厄德高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你们买了什么，这么巨大？”梅里诺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小推车上的东西。
萨利巴哼哼两声，递给因卡皮耶一个眼神，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揭开小推车上的袋子。
一颗明亮的、立体的五角星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哦！”赖斯相当给面子地大声感慨，他蹲下身子近距离观察这颗快比他脑袋还大的星星，“你们从哪里买来这么大的星星？”
“就在隔壁路上的服装店，它被放在展示柜的角落里，作为展示衣服的背景装饰。威廉看上了，问店主我们能不能买这个。店主看到了我们的班服，免费送给了我们。”厄德高解释，“但是它有点大，我不知道这颗圣诞树能不能支撑住。”
大卫拉亚上手，掂了掂星星的重量：“问题不大，相信这颗树。”
“它的特别之处还不仅仅如此，”萨利巴眉飞色舞地说。
他的好同桌加布里埃尔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电源线。鉴于他脚上还有伤，他没参与中午的采购，但是采购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好搭档都全程给他直播了。他干脆叫上了因卡皮耶，带上小推车，一起去校门口迎接众人，然后萨利巴就神秘兮兮地把电源线塞给了他。
加布里埃尔把电源线递给身体健康的廷贝尔。在萨利巴的指示下，廷贝尔找到了星星上的插口，把插头插进插座。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在极轻的“叮”声之后，光芒从星星的中心开始溢出，暖金色的光晕渲染开来，静静在墙面上流淌。
“天啊……”马丁内利目不转睛地看着散发着光芒的星星，“你们带回来一颗真正的星星。”
"这是个去除霉运的好帮手，不是吗？"厄德高笑着说。
厄德高本来并不想要这颗星星，这太大了，即使是展示柜里的装饰物，看着也并不便宜。萨利巴说但他很亮，萨卡说我们确实需要一颗星星来照亮圣诞树。厄德高看着那颗明亮的星星，心想他们说得对。于是他同意了，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最开始是看到他们的红白相间的班服就表情柔和下来的老板，然后是免费的星星，额外附赠的电源线。他们捧着比脸还大的星星返程，在校门口遇到了来迎接他们的加布里埃尔和因卡皮耶。
还有比这更顺利的事吗？厄德高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他已经开始相信这颗星星能带来好运了。
“别着急装饰其他的了，朋友们。”凯帕招呼着大家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们得先把这个放上去。”
“我们把梯子拿回来了。”门口传来特罗萨德的声音，“有人把我的浣熊玩偶挂上去了吗？”
“放心，给你挂得稳稳的。”圣诞树后的埃泽隔着一个教室，对着门口的特罗萨德高高举起大拇指。
特罗萨德回以同样的大拇指，他身后传来马杜埃凯的声音：“别松手，莱奥！这个梯子很重！”
特罗萨德火速收回手，撑起梯子。他看向凯帕寻求指导：”我们把梯子放在哪里？“
又是一阵乒乒乓乓。
叮铃铃——最后一节班会课开始了，阿尔特塔一进教室就被那颗精心布置的圣诞树吸引住了目光。
“哦——你们给了我一个惊喜。”阿尔特塔近距离观察着圣诞树上的挂件，什么都有，从win的玩偶到扭扭棒做成的数字，从发光的糖果拐杖到表情惊恐的姜饼人，还有上面被擦得发亮的巨大星星。阿尔特塔忍不住弯起眼睛：“你们是怎么把这颗星星放上去的？”
凯帕和拉亚默契地对视一眼，深藏功与名。
阿尔特塔欣赏完圣诞树，又回到讲台后：“礼尚往来，我也还你们一个惊喜。”
他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加比！”
厄德高眨了眨眼睛，和旁边的哲凯赖什对上视线，后者咧开了笑容，和厄德高脸上的表情一样。
“嘿！那颗星星，它真的开始带来好运了！”哲凯赖什竭尽全力压低声音，但谁都能听出他的兴奋。
斯凯利撞了下恩瓦内里的肩，挤眉弄眼说着悄悄话：“看吧，我就说要挂个姜饼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带着笑容走进教室，时隔十个月终于坐上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鼓着掌庆祝着他的归来，连圣诞树上的姜饼人挂件都配合地放松下眉眼，笑呵呵地看着教室里所有人。
按照上午的圣诞节活动计划，米克尔·阿尔特塔发下纸条。现场道曼、哈弗茨和莫斯克拉都不在，他替他们写好了名字，已经扔进了盒子里。
“你想抽到谁的？”苏比门迪写下自己的名字，询问同桌梅里诺。
梅里诺没说话，看着自己的同桌。苏比门迪打上补丁：“除了我之外的人。”
“都可以？”梅里诺摸了摸下巴，“加比？”
“哪个加比？”坐在前面的马丁内利听到这里往后瞥了一眼，加入他们的对话。
“嗯——”梅里诺拉长了尾音，在吊足了马丁内利的胃口之后，爽朗一笑，“这是个秘密。”
马丁内利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卡拉菲奥里为同桌出声：“你知道他想给谁送礼物吗？”
梅里诺和苏比门迪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意大利人满意地露出笑容，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送给马丁。”
苏比门迪下意识反问：“哪个马丁？”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跳入了敌人的陷阱。对面的马丁内利已经和卡拉菲奥里笑作了一团，苏比门迪无奈地冲梅里诺摆摆手，梅里诺则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旁边的克里斯蒂安·内尔高，他们还有一个请假的克里斯蒂安·莫斯克拉。
写完了名字，众人按照学号，依次排队，轮流上台抽签。
确保没有人抽到自己后，阿尔特塔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大家已经抽完签了，我的建议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你送礼物的对象，保持好神秘感。如果你准备好了礼物，可以找马丁领取包装的材料。包装好了就可以放到圣诞树下，在礼物的包装上写下你的名字。记住是你的名字，不是收到礼物的人的名字。
“在圣诞节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我会公布抽签的结果。如果你送礼的对象是在家休息的同学，那你可以悄悄地给我，我会在圣诞节之前转交给他们。同理，在家准备的同学们，我也会替你们转交。不过我更期待你们返回学校，亲手送出，亲手收下。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可以好好思考一下送什么礼物，不一定要贵重的，可以是有意思的、代表你们之间回忆的、符合对方喜好的。比如说，萨卡，我希望你送给我的是一张满分的数学试卷。
”当然，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你们的负担，这应该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让你开心的事情。如果任何人感到压力，你随时可以在我的办公室找到我。”
一口气说完一大串，阿尔特塔站在讲台后，注视着下面的每一双眼睛，缓缓扬起了嘴角。
“最后，祝大家圣诞月快乐！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