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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隆德的血液恋物癖

Summary:

Eldritch​ Elrond,有关血液恋物癖,慕伤,慕残,以至于和吉尔加拉德的尸体冰恋,为兄弟寿尽悲痛又忍不住觉得他老去的身体美丽——永恒的,无边无际的死亡是多么美丽啊!以世俗的观念来看,他得了创伤式的心理疾病。他没有被治好但学会掩饰了。在梅格洛尔为他的病态痛心疾首,自责而羞愧难当的时候,在迈兹洛斯按着他的肩膀,凝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特殊不是疾病的时候;抑或是在梅格洛尔将他的母亲逼下悬崖,而迈兹洛斯盔甲上他族人的血缓慢地下爬——并捉住他和他兄弟的手脚,抚养他,要求他吃青菜的时候,埃尔隆德很早就学会了爱的二分法。
人们不经常信任依赖爱戴踹开你家门追杀你母亲的人;人们不经常对血液有兴奋反应,爱慕伤疤与残肢;人们不经常睡在君主的旁边,清楚地梦见他的死亡,并由衷地觉得他的焦尸美丽。不,人们不经常是埃尔隆德。

努力抚养eldritch兄弟的大小梅,全然接纳、保护同时揶揄的星沫,受创伤仍理解包容满足丈夫的银冠,无故受害、好害怕性爱中伴侣失手自杀的星星。

Notes:

“他跌跌撞撞,想到清洁的纱布,想到温水,想到沙砾上跌倒,磨出纱网状红点的膝盖。闭上眼,吞噬白昼,吞噬海洋,是火焰。
迈兹洛斯说,特殊不是疾病。你只是有点特殊罢了。”
Warning:很多血液,慕残,慕伤,一点冰恋(恋尸)描写,强奸/暴力行为暗示,兄弟之间的纯洁亲吻,吉尔加拉德心惊胆颤地和埃尔隆德玩sm,凯勒布里安轻松愉悦地和埃尔隆德玩ds。

Work Text:

用常见的说法叙述是,埃尔隆德比埃尔洛斯更早来到这个世界。双胞胎,手臂上虚虚地挂着蓝或绿的布条,并说不清是如何睁开眼,如何学会爬行、站立的。而埃尔隆德先于埃尔洛斯在西瑞昂啼哭,沾着透稀的体液与浓稠结块的血液。他的额头被泡了九个月,皱皱的,身体因四肢的外展而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手紧攥着,也皱得红红的。埃尔汶听到他咪咪的哭声,安下了心眼前反而发晕;她的孩子有黑色的头发。半个小时后,埃尔洛斯也哭了起来。

那时埃雅仁迪尔还在海上。整艘船只有他手中一张日日修正的地图,和奇尔丹赠予的远望镜。他脚下一涛涛起伏的呼吸,耳边一阵阵拍打着船壁的呼吸,从前夜开始心悸并能听见埃尔汶的呼吸。他的儿子出生时,埃雅仁迪尔再次将那块磨砺的晶石举到左眼前,站在船头,视线的方向仍然只有海。这一幕所见,和西瑞昂遭袭,埃尔隆德再一次沐浴在血液中时是同样的。

在第三次弑亲之前,没人能说埃尔隆德是奇怪的。实际上,也没人能说埃尔隆德的奇怪正是那次最为残暴的亲族残杀导致的。这只是一种推测,即,他在认知世界,建立人格的早期,过多地暴露在强刺激的环境中。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是血液在创口处呲出,粘稠而攀缘着布衣,滑腻而舔舐过银盔甲。满手都是,渗过绒袜满脚也是,溅到脸上浑身都是。腥味浓得发臭了。目之所及处,无尽的血灌溉了这座沿海的驻地,滋养了近岸的鱼,浮尸在海上兴起了岛屿。陆地上连绵着山脉,山脉上随意地插着墓碑般的剑与箭。埃尔隆德六岁,有种母亲在忙碌的早晨清洗他的脸颊,鼻尖耳旁那种被揉搓、挤压、笼罩的蒙蒙的感觉。从剑与箭同肉同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浸染扩增的红色,映在他鸽灰的虹膜上。红,红,红,红。他的头很痛,耳朵里温温的不知什么流出来宛如声音的涓泉。血使他发晕,发烫了。

有趣的是,后来正是费艾诺的儿子在那个夜晚找到了他:歪斜而倒在地上,靴子徒劳地刺耳地刮蹭着,浑身抽搐,头磕到金属的支架上。正是迈兹洛斯将他从病床的阴影中拖出来,在地上留下侧身两道血痕;血从未清洁的床榻上坠下来像希姆林严冬屋檐的冰棱。他这样做的时候护着晕厥的小治疗师的头。埃尔隆德,他年轻的人质,珍爱的养子,剧烈颤抖宛若受冲击坠地的小鸟。嘴唇间气流呼啸着,勉强交换氧气和尖叫。迈兹洛斯呼唤他,叫他yonya,儿子,轻声细语。

埃尔隆德涣散了瞳仁,清晰地迷失着。

迈兹洛斯想到他最小的弟弟的中箭,想到卡兰希尔,愤怒的卡兰希尔,肮脏的布袋般被丢在泥泞中,背部有一柄重剑的泉眼。他发冷,感到背后凝出一层霜雾。埃尔隆德在他的掌下怀中却很热,潮红,汗浸湿了额角。迈兹洛斯低下头去数他的呼吸,他抽噎般短短地哀咽起来,费艾诺残暴的长子便不敢动了。

在那个夜晚,埃尔隆德被发现倒在看护病床下,双手为救治的努力染红陷入甲缝。他的病人稳定了呼吸而他躺在血泊里,在最初哀叫与撞击的响动后便无声痉挛,勉强克制住了呕吐,几乎失禁。他分开异常红润的嘴唇嗬嗬地喘气,被迈兹洛斯怀抱而恐惧又震悚地盯着他看。嘘,嘘,yonya。没关系。已经没事了。elincenya,没事了,你很安全……

他抬起手,瞳仁抖动着,抚摸了养父的脸颊。迈兹洛斯想要握住却只抬起了右臂的断肢。他听见埃尔隆德骤然明显的吸气与吞咽的声音,忽然意识到那深灰色扩散着的不是迷茫与恐惧,而是狂热的兴奋,他凝视他的神情,就像费艾诺在指尖翻弄那熠烁的白钻。

梅格洛尔的脚步简直像一匹铿铿的快马。他冲进来,墨色的头发飞散近似黑夜溅开来,接管了被血浇淋的他儿子瘫软的身体。费艾诺的长子退到一边,蹲着,犹豫地触摸了埃尔隆德留下的湿润的血痕。

粗粝的质感,他摸到自己狰狞的外翻的疮疤。

 

 

 

梅格洛尔为此哀戚,内疚得难以自抑,以至于抱着他揣揣不安、手足无措的养子哭了很久,眼泪从发缘渗入弄乱了那乌黑柔顺的头发。他认为,正是那暴力的杀戮行径残害了年幼的埃尔隆德:在此之前,他所见的血液,不过是在沙砾上跌倒,磨出纱网形状的渗红膝盖。而现在不同了。梅格洛尔呜咽着说,我残害了你,我使你遭了诅咒,因你族人的血烙进了你的眼睛;我初次见你便荼毒了你纯真的灵魂,你受了病……

于收养关系与灾祸的角度而言,梅格洛尔并没有说错。

无论成因如何,埃尔隆德的血液恋物癖是现实。他作为治疗师的非凡天赋,则与他血脉传承的王子身份一同,成为正确而讽刺的现实。接触血液使他瞳孔收缩,呼吸加快,心悸,还有身体的颤抖,痉挛,癫痫发作;放任不管便是过度刺激,感官过载,精神崩溃。在那晚的叙事中,埃尔隆德以诡异的角度跌倒了,双手压在更多的血上,摩擦地吱吱作响,在清醒后收获毋庸置疑的腿部骨折,因此被他因精神纽带震动而恐慌的兄弟看护了两个月。

在叙事以外而埃尔洛斯同养父心知肚明的是,他高热,扭动,亢奋而情难自已,还没有性成熟,就为伤疤和汩汩冒血的创口性兴奋了。梅格洛尔的脚步急快,让迈兹洛斯想起他年轻、在提里昂演出的时候,从那白玉的楼梯回旋而下,神采奕奕顾盼神飞。而此刻受诅咒的残存的弑亲者跪下来,抚摸他的孩子汗湿的顶发,异常红灼的脸颊,粗重喘息的嘴唇,把他搂在怀里仿佛他仍然是那个能一手环抱的、有发音问题的幼儿。他解开他的扣子一颗颗的,因为他的胸膛也被浸湿了仿佛是水洗过的。他在他手下细瘦,透白,挣扎而暴露肌肉组织,分明。他烫得快要烧起来了,眼神在梅格洛尔的面孔与脖颈间涣散并飘忽不定,嘴唇仍然勉力翕张而啊啊地叫着。不过会儿,疼痛使他流下泪来。

使埃尔隆德奇怪的是,他总有对火焰的深刻印象。滔天的烈焰,来势汹汹,浩浩荡荡,仿佛是直接从海上升起的。平静的海洋像一块黑冰,在红、红、红的滚烫的火光下,暴露了少相的晶莹的蓝色。他久久地凝视着那被火舌烧得稀碎的海面,感到额头和鼻尖都被灼得发痛发痒。但费艾诺的儿子在白天进军,没有点火炬,也没有烧毁西瑞昂房屋的意图和行为。那晚,他医治了他所看护的病人,把手伸到身体的破隙中止血,指尖是滑腻又干涩的触感。血漫上他的手腕。他歌唱,听到自己的心跳缝补边缘处撕裂的歌声,听到手与血与肉间叽咕作响。血沾上他的散发。他松了劲感到伤口愈合在他手下就像森林窜长的静谧,他感到自己在发抖,而且越来越热。血流到他的脚边,在是什么时候?他跌跌撞撞,想到清洁的纱布,想到温水,想到沙砾上跌倒,磨出纱网状红点的膝盖。闭上眼,吞噬白昼,吞噬海洋,是火焰。

迈兹洛斯说,特殊不是疾病。你只是有点特殊罢了。

 

 

 

 

至于埃尔隆德遭受的身体暴力,则恰好加深了关于血液的印象——乃至于疼痛,乃至于死亡。而性的暴力不过是身体暴力的一种。他并不特别区分这两者。他不向养父提及并有意隐瞒,是他笨拙的天真的控制暴力的方法,而不出于羞耻:他不会为被人痛殴感到羞耻,性侵犯是同样的。

然而,这确偏执了他对性虐的认知,如同故乡遭屠杀偏执了他对血液的认知,母亲的跳崖偏执了他对高空的认知。埃尔隆德有虔诚的血脉,却不知怎的先将血和性联系起来,又将性和痛联系起来。费艾诺的儿子们无意领导了前者,无意放纵了后者,埃尔隆德仍然同爱父亲般爱他们。而受害的吉尔加拉德,则无缘无故担忧他的传令官在床架上将自己勒死。他害怕埃尔隆德对他意外留下的淤青的崇拜与迷恋,怕埃尔隆德要求他莽撞、暴虐,要他掐他的时候。吉尔加拉德太珍视他以至于恐惧他的轻贱与自甘堕落,痛见他身上一切暴力的痕迹、痛不见他。埃尔隆德却不于此损失任何尊严。

他仍然并永远记得迈兹洛斯,独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梅格洛尔令人窒息的自我责备与过度补偿的漩涡;同他记得他保姆的尸体横在门栏上——纵使费艾诺的次子将手挡在他与埃尔洛斯的两侧,纵使他保有双手——记得一个被包庇、被流放、被收留、最终自杀在回廊的士兵用米酒灌他撕裂的破口一样,并没有什么深刻忱痛的理由。

他最终,仍然做了治疗师,并且做得无可指摘。曾经有至高王将他从过分的血液暴露中拉开,让他靠着枕着一整晚,为他更衣,贞洁地吻他的嘴角;因为他害怕他——而埃尔隆德最终,失去了吉尔加拉德,仍然做了治疗师。

人们不经常信任依赖爱戴踹开你家门追杀你母亲的人;人们不经常对血液有兴奋反应,爱慕伤疤与残肢;人们不经常睡在君主的旁边,清楚地梦见他的死亡,并由衷地觉得他的焦尸美丽。不,人们不经常是埃尔隆德。

只有一个时刻,当埃尔隆德特别散下头发,长袍紧身而并不戴配饰——除了从脖颈连到他半裸的后背的金链。这个时候,吉尔加拉德会不顾及而嘲笑他:看看你都向弑亲者学了什么。(See what you learn from the kinslayers)

埃尔隆德会说笑:是向强奸犯。(It’s from the rapists)

所以即使吉尔加拉德也不经常这样做。

 

*吉尔加拉德怜惜他,轻柔地触过他的脸颊。而埃尔隆德并不于此损失任何尊严。他紧握着自己,感到凹陷的弧度恰贴合他的手指;他知道他不过是有点特殊罢了。

 

 

 

 

埃尔隆德对暴力的包庇,并没有使他孤立无援。这或许是他不为此折损自我认知的原因。埃尔洛斯,仿佛在拖拽装满土豆或死鱼的麻袋,来到营地中央。费艾诺嗜血的追随者们为他移步宛若被分开的海洋,他们聆听,聆听过了埃尔洛斯的威胁。他说:再向我的兄弟动手,我会一根一根敲断你的手指。他说:你听到了,你还是这样做了。于是他履行了他的诺言,用一把钝而重的斧头,并不怎么见血——敲在骨节上,一根一根。

每一次落地的声响,尖叫,都使埃尔隆德瑟缩。最后他的手在脸颊旁颤抖,颤抖地流泪,但没有说一句话。

埃尔洛斯对他兄弟的眼泪叹息,他说:我的兄弟会治好你。此时埃尔隆德才凑到跟前,蹲在那异常凹陷的手骨旁边。他又说:今天的事不会传一个字到你们的领主那里,没必要。

埃尔洛斯是埃尔隆德的同伙,虚张声势,窝藏罪犯。他这样做的唯一理由是,埃尔隆德不会这样做。因为埃尔隆德那时还不明白:暴力于暴力的重要性。失去了平和,理性,美的道德与畏惧之心的暴力者,需要用新的严厉的畏惧约束。他不明白,他尽力地满足他们的凌虐癖好,保护他们以求安宁,几乎将他们所受的惩戒视作对自己的惩戒。所以埃尔隆德是治疗师,之后才成为将领。而埃尔洛斯是圣谕的国王。于是他一根一根,飞溅了于他兄弟臀部腰侧留下指痕的指骨。至于埃尔洛斯从下陷的土地中拔出斧头,快速抬起又重重落下时,眼底随锐气银光一闪的兴奋——这是另一个问题。

 

费艾诺的追随者们习惯见到他们行动,就像一个精密机器的两部分,分轴运转,又严丝合缝。

 

 

 

 

例外的是,埃尔隆德对死亡的触发羞愧。死亡的独特在于此。愤怒之战之后的几年,他都讨厌同族将埃尔洛斯选择的人类身份描述为选择死亡,即使他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本身正是他讨厌的原因。

埃尔洛斯不紧不慢地老去。在他的兄弟仍有些愤世嫉俗的时候,哀伤的形状是破口的水缸。他们仍然共用一个帐篷:吉尔加拉德有足够的智慧,知晓即使按照职能将两人分开安置,晚间也总会出现一张空床褥和一次夜袭。在那些帐篷和不为人知的夜晚里,埃尔隆德用指腹抚摸他那缸身的裂痕。皱纹,从眼角唇角蔓延开,然后是额头,偶尔是眉心;他一条条抹开抻平那些皱褶的岁月,眼里的窥探欲与兴奋光彩熠熠,凝视与触碰过长以至于埃尔洛斯感到热与烫。

皱纹,接近于生命的伤疤,在时间的压迫下开裂得更多,像树不紧不慢地舒展他的根脉,像初春踩到冰面上。西里昂的春天,岸边仅有一层薄薄的绒草,天色晴朗而日光几乎晃眼,在那些凝固的河面上悦动,欢笑,于童年是一种张扬与挑衅。埃尔洛斯总是第一个走上冰层——连接着埃尔隆德与一块齐肩高的忠诚的岩石。他摇摇晃晃,松手而挥舞着手臂滑了几步,跌倒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起来,跑起来直到再次跌倒。埃尔隆德仍有些愤世嫉俗的时候,觉得他正是沿着那些皱纹的痕迹,为了一点好奇与许多雄心壮志跑走的。

在河的源头等待他的,是永恒的,无边无际的死亡。

在一切特殊之中,只有死亡的触发使他羞愧而不能言语。如果血液与伤痕的触发来自于童年的残杀,暴力的触发来自于疼痛本身,那么对衰老与尸骸的迷恋,简直像源于对死亡本身。埃尔隆德讨厌同族将埃尔洛斯的好奇与雄心壮志概括成步上死亡的台阶,一部分原因是他为此感到兴奋。他还在费艾诺之子的营地里,随其游荡,不确定要不要对其亲昵的时候,就梦见过埃尔洛斯的死亡。那是口方正的柏木棺材,刷了漆而显现出肃穆的深棕色。在此之前,埃尔隆德走过一道高而深的长廊,浑白的石柱雕着藤蔓,外凸出灯芯,火光摇曳在一些他陌生或熟悉的草原山峦,男人女人的画像上。他赤着脚,视线很矮,呼吸间小小的惊奇与恐惧像是再一次变成迈兹洛斯的新客,走在被黑暗侵蚀的堡垒中,说不清探险是为了适应还是出逃。那时候埃尔洛斯将他的手握着紧紧的,被未褪盔甲的梅格洛尔发现时,他们团缩的影子仿佛两只小老鼠;此时他孤身一人,而走廊铺了地毯。正是这柔软的地毯使他走进那个房间,精雕的棺材中,是老去的他兄弟的脸。

在那个梦里他爬到棺木而坐在边缘,细细地端详埃尔洛斯的死态。他的头发还未全白,挑在及肩的短发中是沉坠新雪的枝桠。皱纹已经成为一种皱褶,包裹着他的脸他的脖颈他裸露的手——深如刀痕。鳞片似的色斑。无法避免的冗赘的皮肉堆积在身体折叠之处。无论如何,是他的同胞兄弟埃尔洛斯,平和,安宁,衰老,逐渐坍垮的死态。

他醒来后将这个梦告诉埃尔洛斯。他兄弟原来咯咯笑着(因为他想起梅格洛尔告诉他们:在梦中攀爬,奔跑,躲避,急切地找寻,跳下悬崖,都是长高的迹象),听到棺材的信息后便陷入深思。他只得不断用更细致的讲述打断沉默,穷尽了言语,才后知后觉地为分别感到恐惧。埃尔洛斯却在描述中攀附他的身体,越来越近,直到心跳穿过深夜凝滞的空气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扑通。扑通。他直勾勾地盯着埃尔隆德同他别无二致的,鸽灰色的眼睛;他和他的身影是彼此眼中的暗礁。

埃尔洛斯笑起来,问:然后你做了什么?

什么?

你刚说你见到了我的尸体——真是老态!——见到了我的白发,皱纹,华服与王冠,却告诉我你只是看着而已?

他离得太近,呼吸摩挲在埃尔隆德的耳廓。扑通,扑通。

后来那些帐篷里,他用指腹描摹他的皱纹。愤怒之战后,埃尔洛斯启航前,他将草药细细地涂抹(美容产品!埃尔洛斯这样取笑他),偶尔亲吻他脂白而内缩的疤痕。这些时刻,总会结束于埃尔洛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额头相抵,融进一个紧而漫长的拥抱。埃尔隆德漫无边际地想,想到随他出生的兄弟正涉过海洋,走进一片漆黑的苍茫的不可逆转的死亡。感到热与烫,脸色潮红而喘不上气。他的兄弟则亲昵轻松,随意地拍着他的后背,把玩他追随兄弟的反叛而尚未长齐的断发。

埃尔洛斯揶揄地说,你可真是个怪胎;却又是我配得上的最好的。他的兄弟并不回应他,不需要。他了解他而一切理所当然。

 

 

 

 

来找我,埃尔隆德。凯勒布里安呼唤他。她平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是她同他一起设计的雕花,满月的森林。这些天,埃尔隆德睡在隔壁。他们有一种默契,假装一墙之隔,他便不再能听到她发出的最细微的声响——那些可能警报她摔下床褥,或是癫痫发作而窒息在枕头里的声响。就像他们假装关上了房门,睡在她自己、他们曾经的床上,她便感到安全,不再做梦。

他的脚步落在地毯上,敲了三下。她叫他进来,仍然平躺着。开门时只有一小阵风的声音。

靠近一点。看看我。别假装你没看到我这个样子。凯勒布里安说。支离破碎,她原本想说,又觉得很不公平。埃尔隆德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用夹板和歌唱纠正她错位或断裂的骨头,鱼线将她重新闭合成盛满脏器与血液的袋子,药物——麻醉、止痛、安定心神,甚至于有祛疤的优裕。他只在第一个晚上为她上药。赤裸了后背,油脂的质感抹开后有些冷意,她不自觉地发抖;而她两千年的伴侣将手掌捂在她瘢痕的肌肤上,小心翼翼居然有些僭越之感。之后,这项修复凯勒布里安的工序便总由她的小女儿来做;有时候是双胞胎。而她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眼泪滴到地毯上的声音。

他的接近很谨慎近乎于犹豫。他关上了门,但似乎有快步离开去准备任何她的需要的预留。怎么了,亲爱的;你需要什么?

别假装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凯勒布里安说,听到他轻轻地吸气,不再出声了。她能听见他思考的声音;隔着一面沉默的墙,她也能听见他思念她的声音。埃尔隆德,看看我,别假装你不是自己。

于是他开始看她。她面前仍然是蓊郁的树林,枝桠碰撞,密植得拥挤臃肿,一轮莹满的月亮从中跃出宛如急湍中蹦跳的鱼。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几乎热烈,她听到呼吸在他的体内奔突,他的嘴唇分开了,手在身前交叠、握紧。

真是个变态(pervert),凯勒布里安轻声道。即刻她失去了他喘息的踪影,又很快地补充:还记得安全词是什么吗。

她听到他点头,长发从背后滑倒肩前。她想象他的眼睛像深林中的捕猎者,一只野兽,蹲伏而等待着她牛奶般的脚踝;而她仍然平躺着,清楚他怀着深重的悲伤抚摸她受缚的磨损。他的兴奋满散在空气里。在合适的时候指出,他会欲求自我了结。

但现在,凯勒布里安要求他站在她的床边,欣赏她破损的亟待修补的身体。她听到他下咽,身体自然地流淌出水声,一个滴漏,一汪勃发的泉眼。她想起他得到允许——邀请,亲吻她手臂上无关紧要的血痂时,他的激动与虔诚。她令他噤声他便咬破了口腔,她让他知点廉耻他便徒劳地去接四溢的淫液以免弄脏地毯。她只需要一句话;曾经是一根麻绳,一个足尖的压迫。她听到他的急迫,膝盖打颤,于是她允许他跪在地上,知道他仍然昂着头,看着她因瘙痒而裸露的皮肤,腰侧一个火烙的痕迹。

高潮时,他落泪了。原先压抑在口腔里,她叫他不要隐瞒,于是抽泣变成了呜咽,然后是抽噎,更多的水斑驳在他的脸颊上。她让他过来,他便跪在她的床头,额头抵在床沿上。下身还在隐隐地滴水。

好孩子。凯勒布里安喃喃。她情愿他哭泣,知道埃尔隆德在真正紧张地负担时流不出眼泪——当他有比自私的情绪宣泄更紧迫更重要的事情做。只有一种情况他允许自己脆弱:当他感到被包容,被支持,可以依靠,可以疲惫地睡去的时候。她没有触碰他甚至没有看他,而他就自我融化成为一个彻底的烂摊子;她了解他而一切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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