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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已经拉好了,房间寂静,只有似有似无的雨声,和车驶过时印在墙上朦朦胧胧的霓虹光影。
“晚上好,”刻意压低的磁性嗓音在耳机里倏忽而过,像电流。
继国岩胜无端打了个冷颤。
今天傍晚开始就下起雨,雨不大,但继国岩胜被老板留下来加了班,最后淋着雨回家——他尽量迅速地吃了晚餐,又冲了个澡,终于准时赶上Y的直播。
这是国内最大的色情直播网站,非常严苛的注册制度让它得以合法运营。一到午夜,各式各样美丽的、强壮的、异形的胴体就会开始在首页上搔首弄姿。
但常常登上榜首那一位,Y,他的封面图没有赤裸裸的性器官诱惑,而是一道腰腹侧影,姣好的肌肉线条在打光下呈现出诱人与力量的独特质感,可能正因如此,踩中了某些人那点隐晦的“高雅”兴趣。
继国岩胜久久停在首页,他的光标已经挪到了Y的封面图上,却没有点进去。
原谅他吧,毕竟一位有道德的绅士绝不该只在释放之后才开始懊悔,放纵之前也应当自省。
最后,继国岩胜轻巧地点击,进入了直播页面。
“晚上好,”Y说。
镜头只摄入了Y的胸膛到大腿,而他本人岔开腿坐在黑皮沙发上,手掌一边撑在膝盖上,一边伸到了摄像头后面,似乎还在调试。
:晚上好
:晚上好,今天连麦吗
:主播好色
:晚上好,今天想连麦到
随着他靠近镜头的动作,他那条本就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刮下去了些,露出ck的裤边,隐约的黑色布料。而腿间那根本没勃起,却已经看上去颇为庞大的一团,让观众开始把一件一件直播礼物投了进去。
在不知来由的预示中,继国岩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他似乎寄身在这镜头上,正受到这位神秘的Y的凝视。
很快,凝视结束了,Y坐了回去,他懒洋洋说:“我要开始了。”
:我准备好了
:纸巾也准备好了
:所有人保持干燥
:不许干燥
继国岩胜面上浮现出明显的纠结沉思,但很快,他的目光又挪回屏幕,盯着Y的手看。
Y把外裤踢开了,内裤却没脱下,只是拉开抵在了睾丸下边,非常可观的阴茎大喇喇地呈现在镜头里。
“哪个乖孩子和我聊聊?”Y的语气并无诱惑,近乎陈述,但偏偏就是此刻,他宽厚的手拉着内裤边儿,微微滑动着。
:冲
:今天辉辉恩光还来吗
:不要啊,我也想连麦
:Y也点点别人吧
:乖孩子嘿嘿
继国岩胜盯着Y的手掌,他吞了一口唾沫,选择送出了礼物列表价值88000的“纯粹欲望”——符合营业内容的礼物名称,继国岩胜在第一次购买时也感到羞耻。
同时,一比一的货币兑换,意味着继国岩胜将要花费88000日元得到一次和主播连麦的机会——这不是第一次。偶尔有人竞价的话,也许还需要更多。
不过,Y的连麦机会已经被继国岩胜垄断了很长时间了。
一个粉色的恶俗桃心弹了出来。
Y似乎确认了一下,语气中带出了些笑影:“辉辉恩光,你来了,晚上好。”
:辉辉恩光果然不会缺席
:仅仅为了撸管,富有得令人嫉妒
:到目前的数额完全足够包下Y了吧
:可能是有钱人的癖好
:想开点,说不定Y就是他的宠物
:不要把其他观众当套来用啊喂
“晚上好,”继国岩胜刻意压低了嗓音,甚至因此听起来有些嘶哑。
“那么今天还是看我自慰?”Y对镜头说:“朋友们,有他在,没有比我挣钱更轻松的了。”
:确实轻松,每次都是自慰
:恩光一定是传教士体位爱好者吧
:不要啊,好无聊
:没有sm表演的话我就撤了
:隔壁正在表演重口
直播人数下降了些,也许是看腻了。
Y放松地仰靠在了沙发上,调侃到:“金主说了算,对吗,辉辉恩光。”
继国岩胜嗯了一声。
“那么……”Y压低了声音,把领夹麦打开了,他的声音顿时近得像就在继国岩胜耳边:“你准备好了吗,哥哥。”
恰好夜雨带来的凉风吹开了些窗帘,继国岩胜的耳边像确确实实有人在低语吹息。
继国岩胜像突然被惊醒,他立刻警示到:“别叫我哥哥。”
“好吧,”Y的语气有些委屈,不过他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宝贝,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操你了。”
继国岩胜的耳朵臊得通红,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男主播的奔放风格,不过他连麦了那么多次,差不多也能无视掉Y那些营业骚话了。
“开始吧。”
那双手一边揉捏胸肌,一边拢住了柔软的阴茎。
Y发出了压抑的喘息。
不再改变声线之后,继国岩胜如愿听到了他真正期待的声音。他的眼睛紧紧黏在Y的手掌上,那是一双厚实的手掌,应当经过足够的体力劳动或训练。
继国岩胜猜测手掌上的厚茧来源于剑道或者弓道。
饱满而不夸张的胸肉在长粗的指节间漏出来,淡褐色的乳头没有特意刺激,但也挺立起来,显得异常色气。
Y的语气变得潮热又暧昧,活像热恋的情人:“宝贝,喜欢吗?”
“继续,不要说话,”继国岩胜把声音压得近乎冷漠。
“好吧,”Y又开始对着镜头调侃:“金主总是要害羞,看来是非常喜欢我,才会来连麦了。”
继国岩胜张了张嘴,又觉得没有必要反驳,因此只是轻轻“嚯”了一声。
清晰的喘息。
Y的手掌把龟头含进了掌心,一边摩擦茎身,一边熟练地刺激冠状沟和铃口,大力摩擦之下,深红色的阴茎一点一点勃起,很快就达到了令人震惊的长度和粗度。
“宝贝,你在屏息吗?”Y舔了舔唇,说:“它要进入你的肚子哦。”
继国岩胜一般不会搭这种冒犯意味很重的话——虽然这是Y的营业任务,不过显然Y也习惯了金主保持沉默。
他放松地撸着阴茎,后仰之下,喉结的滚动也非常明显。
六眼恶鬼的面具之下,利落的下颌也映在继国岩胜眼里。
很快,耳机里传来了黏腻的水声,铃口已经被挤出了些清液,那双手指间也拉扯出暧昧的水。
伴随Y的动作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激烈,观众的发言也渐渐消失了,大概自慰去了——毕竟看色情直播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继国岩胜把额头埋进被褥,犹豫着把被子夹进了腿间。
柔软的棉被轻飘飘地抵住他的阴茎,而那已经半勃的器官只受到如此轻微的刺激,就已经让继国岩胜不受控地喘息了一声。
不自己动手,大概能消除继国岩胜看色情直播看得性起的罪恶感。
总之伴随着Y的声音,继国岩胜刻意流放了自己的思想,只是沉默地追逐着快慰。
雨似乎又开始下了,水声一波一波打在玻璃窗上,水痕映照着霓虹光往下淌。
继国岩胜没穿睡裤,而那根本不着重心的磨蹭终于消耗完了他的理智。他把内裤脱到了小腿,抖着手握住自己的性器官。生涩地撸动,近乎是不得章法的薅。
幸运的是对于处男来说,很小的刺激也足够快乐,他的手指也渐渐湿润起来,而搏动的近乎嫩红的性器官正一点一点吐出精液来。
很奇怪,这不算高潮吧。
继国岩胜被漫长的快感捕获了,脑子也许根本没转动,只是迷茫地望着屏幕里的Y:这个家伙大概快射了,他没再使用遮住龟头的动作,只是有轻有重地刮蹭着自己的茎身。
分量相当足够的精液流出一些后,喷射了出来,甚至挂了一滴在镜头上。
Y喘着气,扯过裤子简单擦了擦。
:谢谢款待
:美味
:谁能吃到,可恶,谁能吃到
:Y考虑线下福利吗
:隔壁已经开趴了哦
:这是可以说的吗
Y注意到了观众发言,笑着说:“不可能发线下福利,抱歉。”
继国岩胜怔怔地看着Y握着裤子的手,突然听见Y补充到:“但是辉辉恩光可以加我通讯,金主福利哦。”
:万恶的金钱
:Y也逃脱不了被金主吃掉
:下次直播还是射这么多吗Y
:大概不会了,可怜的处男Y
继国岩胜点开了私信,果然看见了Y发来的信息:xxxxxxxx,这是我的通讯号。
继国岩胜被观众发言引导得想法走偏,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此时Y在镜头之外,半掀开面具,自拍了下半张脸的照片发了过来。
继国岩胜点开看了一眼,眼睛顿时发起直来。
其实他之前从不看色情直播,直到某个午间,他看见老板点开一个网址,然后露出了恶寒的表情,对他说:“真没品,首页居然是一个丑男。”
继国岩胜接到了老板转发给他吐槽的截图,一个身材非常漂亮的男人。老板瞎吗?这不重要,但岩胜被这个男人的手吸引了。
很像…一个记忆中的人。
继国缘一。
他的双胞胎弟弟,在几年前非常突兀地离开了他,没有任何留言,也没有任何讯息。他报案或请老板帮他查,起码得知道缘一去了哪里,最终一无所获。
一个成年男人怎么会突兀地从世界上消失,继国岩胜不能接受。
他浑浑噩噩地找了很久,最后终于接受了现实——缘一消失了,就像他其实就是孤零零地降生。
也许继国岩胜隐瞒了什么,毕竟缘一消失之前,继国岩胜对他说:“你不应该降生。”
总之,当继国岩胜发现看见这双熟悉却又有细微不同的手、也非常相似的身材后,记住了网址,注册,一次不落地观看——甚至声音有些相似。
Y的直播很规律,一般是星期五晚上,直播一个小时左右,很少缺席。他很少说话,也不接受连麦。似乎是一个纯粹喜欢公开露出赚点零花钱的小变态。
最开始,继国岩胜没有被引起欲念,他只是把Y的声音当做背景音,自己在一旁做点别的。但某一次,Y在自慰时突然非常动情地喘息着喊了句“哥哥”,继国岩胜悚然发觉自己的欲望萌发了。
岩胜第一次和Y连麦是因为有人砸钱想让Y去公园露出狗爬,Y拒绝,这个观众开始为那区区几千日元的礼物恼羞成怒,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岩胜不太会骂人,但看这个引起他对缘一回忆的人被骂,心理不平衡极了,最后选择对方骂一句,他砸一个礼物,再骂一句,他再砸一个礼物。
Y这才注意到他,Y似乎打了电话,很快那个观众被禁言销号了。Y主动喊他,问他要不要连麦。
岩胜犹豫着问Y,能不能叫他兄长,Y礼貌拒绝了,说觉得这个称呼太正式,他不习惯。
岩胜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太想缘一了。
他常常想说,那句“你不应该降生”其实是说自己,但晚了,现在只有一个缘一的幻像,以荒谬的色情主播的身份,在思念中掺入了欲望的色彩。
这半张脸,也勾起了继国岩胜的思念,他在通讯软件里输入了这个号码,一个弯月头像跳了出来。
Y:晚上好。
Y:真巧,你的头像是太阳。
辉辉恩光:晚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