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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普通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盖着柔软的被褥。他假装他一无所知地安睡,正如先前的无数个日夜。仿佛闭上眼就不必去看窗外的血流成河,不必知道被悬吊起来的头颅又被蛀空了几个,又是怎样用白森森的眼眶注视来往的人群。王都的鸟仿佛比先前更丰满了,王都的人民却惶惶不安地消瘦下去,那些流言传遍了整个国度,也轻易地击破坚硬的宫墙传进被描绘成恶龙的君主的耳朵里。阿尔图将会装作他毫不在意。他匆匆地离开,故意加快脚步,躲开他的维齐尔手杖敲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但总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几个月前他被苏丹指派去玩那个残酷的游戏,而他一向手气不好,第一张就堂堂抽出一张铜杀戮。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这个游戏的运作方式,就被宣告生命已经进入了七天的倒计时。苏丹不会认可用野兽蒙混过关的行为,他所认可的猎物只有…他在最后一天手刃了一位背叛他的朋友。利刃划过喉管的触感与切割一只鹿的手感并无不同,但温热的鲜血溅到他手背上时,他还是吐了。苏丹身边最受器重的臣子,伟大的宠臣,风头无两的权臣,跪在一具尸体旁吐得昏天黑地。这只是一个开始。他在这几个月里经历了更多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稀奇古怪之事。最开始他还做一些噩梦,到最后他心平气和地抱着龙头在回到王都的路上睡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他当时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如果你连火龙都能讨伐,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难倒你?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童话故事就好了。他又杀了许许多多的人,他又开始做噩梦,梦里他躺在一片鲜红的池水里,火龙巨大的瞳仁望着他,这就是龙的诅咒吗?不然为何他众叛亲离,为什么他在梦里仍然不得安宁?
他汗流如注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花,重影,仿佛有血从视野的边缘满溢出来,咸腥地滴在他脸上。阿尔图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他已经熟悉了这谵妄的幻觉,并决心就此忽视它。他已经对抗过它太多次,这一次也并不意外,对吗。可另一只手已经点亮了床头的灯,它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点薄荷清凉的香气,缓慢地攀缘过阿尔图的脊背,试探着揽住了他的腰。这就是他所不熟悉的一切了。这只惊恐发作的伯劳鸟尝试深呼吸,尝试让他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不那么可悲,尝试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渴望对方的拥抱,体温,甚至是平稳的心跳。就像一只刚被接回家的流浪猫一样,他尽力弓起脊背,保持警惕,不想承认他已经开始依赖这一个瞬间。
但他真的完全不想要这一切吗。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向这一切投降,黑暗逐渐从他的视线中退去,隐没在被点亮的灯火中。奈费勒温和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说,陛下,您又做噩梦了吗?他的手臂还揽在阿尔图的小腹上,龙的魔法让这个国度的苏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退化,这让大维齐尔能轻松地端起这只小龙揣在怀里,一个非常,非常亲密的姿势。他的脊背和奈费勒的胸口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一下下地砸在他的脊骨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他的”奈费勒不会这样对他说话,不会这样抱他,当然也不会和他同床共枕。他和那个奈费勒所面对的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他认为现在的一切都操之过急,阿尔图不耐烦地用尾巴把那些文件全都扫到地上,他哑着声音说奈费勒你什么都不懂…然后奈费勒会被他气得冷笑,唉,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已经让那个国家重回正轨了,就像…
他仰起脸,而奈费勒也正低头望着他。一个简单的悖论推理,如果一个奈费勒做了一切你的奈费勒不会对你做的事情,而他又的确是一个奈费勒,那么真相其实只有一个——他是别人的奈费勒,只是现在暂时是你的奈费勒。解释起来好像有一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人民终于忍受不了被一只恶龙统治,像他推翻上一任苏丹那样将他刺杀了,他本该就这样失败地结束这一生,但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死,发现床边居然还坐着一个奈费勒。这个奈费勒垂下眼睛,阿尔图感到某个温热的东西轻柔地落在他后颈上。奈费勒的亲吻比他想象的要柔软许多,最开始他还会因此有些不适应地紧绷,但时至今日他已经适应了在他做了噩梦醒来之后奈费勒安慰似的亲吻,拥抱。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连奈费勒都能无师自通地摸索一套安抚阿尔图的连招。阿尔图闭上眼睛,默数三秒,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奈费勒的提议,他说,您或许需要别的方式来帮助您放松。
奈费勒短暂地放开了他。让阿尔图能抱着自己的尾巴爬到他腰胯上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第一次他们做的很混乱,本来靠少年的体型去接纳成年人的性器已经很辛苦,奈费勒还该死的非常大,阿尔图低下头一看就发现对方贴在他小腹上的粉白性器长得快要顶到他肚脐上。奈费勒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他您没有和您的奈费勒做过这种事情吗?阿尔图拼命吸气,跪都跪不住,直往下打滑,完全凭借奈费勒揽在他小腹上的手保持平衡,满脑子都是我操奈费勒怎么这么大?断断续续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和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然后他听见这个奈费勒模糊的笑声,轻柔的吻落在他后颈上。这个挽狂澜于既倒的维齐尔很懂恩威并施的手段,他不急不缓地往阿尔图的穴里进,讲话的声音还是很温和,先叫他乖孩子,然后哄他,说全部都吃下去了,很厉害。
阿尔图偶尔会想,他总是差一点运气。不然为什么是他被选中玩这个游戏,又为什么被稀里糊涂选去做了苏丹。他刚弄懂游戏规则还没多久,就又要去玩一场更复杂的游戏,当然有很多人向他交投名状,但揭发复揭发检举复检举,到最后所有人都盘踞错杂地罪孽深重,看得阿尔图太阳穴突突地跳,干脆大手一挥全任命了自己的亲信。但,倒也不是说前苏丹这个坏的流脓的朝堂上找不出一颗干净果子了,奈费勒在前朝时十分扎眼,在你论功行赏的时候也直挺挺地立在那里,看起来不情不愿,脚上倒像钉了钉子一样不愿挪开半步。阿尔图忍不住看他一眼,两眼,他走过去,邀请这位之前的政敌来做自己的维齐尔。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因为奈费勒永远只会提高声音,怒气冲冲地指责他,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甚至比他们做政敌的时候态度还要差!阿尔图当然不甘示弱,噼里啪啦吵完一阵,他们不欢而散。偶尔阿尔图也想示下弱,说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聊聊吗?万一我就…但他望向奈费勒的眼睛,忍了又忍,在服软之前就抱着自己的尾巴气鼓鼓地走了。
奈费勒还是太…阿尔图岔开腿跪坐在奈费勒的腰胯上,睡袍被捞起来堆在腰间,少年人的体型精瘦,只有腰腹全绷紧时能看出肌肉的轮廓,淡红色的阴唇微微张了个小口,贴在对方的柱身上蹭了半天,愣是没敢往下吃。他轻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咽下几声狼狈的喘息,但还没成功就被智五看破了意图,奈费勒的手指伸进来,温柔但强势地撬开了他的嘴唇,用指腹去摸索他的牙面,又用两根手指去夹他的舌头,玩得龙开始呜呜抗议,脾气差地想合拢牙齿去咬他的手指。奈费勒温柔地纵容他,乖乖地伸长手指摆在他的虎牙底下。反倒搞得这只小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半天也只是撒娇一样用牙尖磨了磨对方的手指。他其实…完全没想过能够和奈费勒这样亲密。他那天刚发现自己被奈费勒捡到,立刻心如死灰地想要上吊,满脑子都是我操我不要当苏丹了还不如重开呢!差点把这个奈费勒吓死,说真的,他和奈费勒共事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字面意义上白的像纸的奈费勒。总之他又被救下来,奈费勒尽职尽责地当好了一个心理医生,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尔图的脑筋转的很快,他想如果奈费勒对他彻底失望的话肯定就不会再管他想做什么了!他喜气洋洋地说奈费勒我要罢工我不要做苏丹了。没想到奈费勒听完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说好啊,但是陛下,作为让我摄政的报酬,请您从今晚开始陪我入睡吧。
怎么回事?他拿到的奈费勒的攻略不是要先谈国事再循序渐进刷好感度最后才能攻略成功吗?怎么忽然就快进直接到这一步了?奥斯曼gal game不是这么玩的吧!阿尔图精神上还在质疑,肉体上已经投诚,很诚实地把自己的枕头搬进了主卧,原因无他,奈费勒的床看起来比较舒服。但这一切发展成这样一定是奈费勒全责!他又被顶出一声柔软的呜咽。就算比第一次好了些,也得奈费勒用手指把他玩潮吹两次才能比较好地接纳他的性器。维齐尔的手技倒真是花样百出地好,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又很分明,玩这只小小的伯劳龙实在是手到擒来,光用两根手指就能轻松地撑满对方发育不全的穴道,两瓣淡红色的阴唇都被挤得东倒西歪,显得那粒肿得发亮的阴蒂十分显眼,如果奈费勒能腾出手来往上抽一巴掌,立刻就能把这只小龙抽得尾巴僵直双眼翻白地潮吹。
但性爱的确是一种…很特殊的解压方式。被奈费勒完整地插入,从穴口一路插满到青涩的宫腔,会令他感到脑海里所有东西都被清空,全身的感官都敏感地集中去了下体,奈费勒会把玩他平坦的胸乳和逐被刺激得逐渐硬起的乳粒替他放松,偶尔会伸手去摸他乱拍乱甩的尾巴,龙敏感的感官在这一刻也要失灵,他只能闻到奈费勒身上浅淡的草木清香,并因此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这个奈费勒并不会指责他,但他以另一种方式让他难以忍受。他喜欢亲着阿尔图的耳朵夸他,说今天插进去的长度又变深了很厉害,今天做噩梦的次数减少了,今天没有砸房间里的摆设,很辛苦吧,小图。同时乐此不疲地对他说您可以信任臣,我会替您处理好一切的。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个,最开始他会小发雷霆在奈费勒怀里挣扎,之后他被插得忍不住了就会掉眼泪,现在对夸奖的耐受提高不少,只会试图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脸。
他通常不会阻止奈费勒射进去,但维齐尔显然还保有微弱的道德底线,总会抽出来射在他小腹上。他通常会在奈费勒抱他去清洗的过程中回到昏昏欲睡的状态,那股烦躁感消失了,血啊哀嚎啊诅咒啊也退了个干净,被褥重新换了一套,他闻到上面被晒干的太阳香气。奈费勒在他旁边点了一份香薰,室内很安静,他能听见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这一切都井井有条,那种粘稠而咸腥的触感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他偶尔会想如果这只是一场梦怎么办,又想如果这是一场梦自己已经赚了。他闭着眼睛按住奈费勒的手,他又问了那个问题。
奈费勒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他说,在臣心目中,您永远是最好的苏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