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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北
*小说背景,还没缝上金线
北冈秀一小时候就喜欢火炉。柴火噼里啪啦得被火舌舔舐着,烧起来发着橙红色的光。热气烘在手背,透过毛衣的缝隙钻进身体。脸蛋也被烤得热热的,很快就红透了睁不开眼睛。
接着人会变得很暖和。
果然自己还是喜欢这份温暖的。
正因如此秀一追逐着能给自己温度的东西,有时无意识伸出手臂,被由良吾郎心领神会得抱住。后者掌住他的背,把他慢慢放回铺了绒毯的沙发上,然后默默握住他的手。
吾郎知道,先生是个挑剔的人。虽然在没得选时也非常不计较,但只要有条件,他就只要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
炭火炉子不适合阳光明丽的春末时节,所以不行。暖气很难明确感知到热量的来源,那也不行。吾郎热情的体温在当下成了最优选,这让他能感到某种程度的受宠若惊——即便那是先生病情发作时迷糊的反应,被需要的幸福感仍然强烈。
病情发展似乎会让脑神经会受到压迫,症状不仅偶尔的视力下降,也伴随着短期的记忆和意识混乱。每当这时,秀一的力气就全花在维持自己的尊严和矜持上,一改平日伶牙俐齿、游刃有余的作风,安静得扒住近在咫尺的吾郎的胳膊或肩膀,靠忍耐度过难捱的时光。
吾郎心里记着秀一说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话,无条件配合对方忍耐病痛时可能做出的任何举动。
手指卷皱自己的衣服、下意识狠掐自己的手背、为了制止呻吟不小心把自己咬出血之类的……
吾郎不会抱怨,保持沉默,全盘接纳下来。
因为先生在忍耐,无法分担痛苦的自己能和对方一起忍耐也能好受一点。
但秀一情况糟糕时,还会陷入神志不清中。
比如突然忘记很多事情,误会自己是他的情人,亲昵得蹭着自己,索要疼爱和吻。
也可能不是误会?或者吾郎希望那不是误会吧。
先生喜欢美丽的事物,自然也只与气质美好的女性约会。他会欣赏次于自己但得体的男人,但并未表露过对同性的欲望。
吾郎很了解秀一,但了解的只是未被病痛夺走理性的秀一。对于意识涣散的对方,则只能努力思考着,用经验去揣度。
比如,先生聪明而高傲,小时候也非常优秀,一定是被宠爱着长大吧?
就算对谁撒个娇,或者索要什么,那也不是谄媚,只是心情舒畅而想要更多东西而已。和天朗气清的日子突然想买点什么没有太大差别。
支付的酬劳是北冈秀一的愉悦和偶尔兴致使然的善意,后者往往包含了一定程度的动机不纯,但吾郎对这部分全无意见,觉得那也是先生灵巧优秀的地方。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由良吾郎一个人会如此奉献出全身心为秀一的喜悦买单。
正因为他的愿望就是回应秀一的愿望,所以最后还是会忍不住低头去亲对方的嘴唇。
薄而无血色的唇瓣,在轻而小心的摁压和舔舐中变得湿润。稍微吮吸到红肿,会显得比平常的模样健康一点。
吾郎喜欢秀一意气风发的样子。对于曾是少年犯把人生过得一塌糊涂的自己而言,先生像明星一样灿烂,侍奉在他身边就像自己也成了伴星似的,不再面目可憎。
本来无私而纯粹的尊敬和憧憬,在秀一因病症变得不堪后多了份怜悯。
理应来说,不应该这样的。
怜悯?怜爱?意识到这点,对于心甘情愿把自己摆在低位的吾郎而言,像某种潜意识里的观念被动摇,不禁心生混乱……偏离了本来该做的事情,生出了多余的冲动,终于成了关系在某个节点走向糜烂的来源。
虽然再挖掘到具体的心情,不过是看到对方受折磨会涌出心痛的感觉——那也不是什么虐恋小说钟情的滤镜破碎的痛苦,只是单纯为先生感到悲伤而已。相应的,想为对方做更多的冲动就难以遏制。
这种感情也浓缩在温柔缠绵的吻里,让秀一也无意识索求更多。
因为知道这是好的东西。
即便脑子稍微、暂时出了点问题,北冈秀一还是那么擅长挑选昂贵的事物。
他眼光向来是非常好的。就像他能从看守所里精准认出吾郎与自己的相性,也知道世间没什么比吾郎的忠诚更漂亮。
“嗯……小吾郎……”
于是秀一开口了,细细碎碎地恳求。
“帮我把虫子从脑袋里赶出去。”
“……”
当然,本人无意识这属于无理取闹。只让吾郎在确认“先生还记得自己”的欣喜中感到酸楚。
要是能做到,已经那样做了。
“可以的……小吾郎,帮我赶出去。”
然而秀一把“能否做到的问题”误会成了“是否想做的问题”,只是诉说自己难过的感受……觉得这心情只要传达给吾郎了,对方一定会像一直以来那样体谅自己,为自己做任何事的。
他便这样想着,无力的胳膊慢腾腾抬起,手掌垂向自己大腿,顺着动脉往上划过小腹。
“这里、这里面也有……”
先生在说什么呢。
吾郎面红耳赤。
秀一闭着眼睛,好像为自己想到好主意感到高兴,嘴角弯弯地笑。
“……像挤压冰棒那样用力,就能挤出来吧?”
吾郎哑然片刻,从对方发着热的脸上确认到某种煽情。
“要做吗,先生?”
他小心翼翼得问。
“嗯?做吧。”
秀一迷迷糊糊回答,觉得自己很清醒。
只要是吾郎想做的事情,都是对自己有好处的吧?
即便没有,吾郎也不会做对自己而言坏的事情。
那有什么不可以呢?
……
秀一的身体很信任吾郎,作为总是被服务的那边,已经习惯了被对方触碰。
吾郎的手指也好、吐息也好、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也好,摸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痒也不觉得怪异,只有温暖和舒服的感觉。
秀一瘫软在沙发上,任由吾郎像帮忙醉酒的人收拾那样解开衬衫、领带和皮带,把西装裤褪到膝盖。这些标志着某人社会身份的衣物和配件一旦凌乱起来,就显出一种秩序被破坏的禁忌感。
不管是知道病人怕冷,还是羞耻感作祟,即便秀一什么也没暗示,吾郎脱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
隔着薄衬衣掌住腰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秀一削瘦的身体上。这也像虔诚的侍奉一样,其中并没有赏玩和凝视。
吾郎抑制着自身的欲望,不温不火得爱抚着秀一会舒服的地方。这段关系比起享受,更像形式扭曲的抚慰,缺乏情趣式的开发和技巧,只是单纯满怀爱意的抚摸而已。
但秀一能感觉到皮肤下隐隐作痛之处,被吾郎的手指安抚,颤栗后稍微安稳下来,变得能承受额外的快感了。他的体温渐渐升高,泛出情欲的潮红。
只是觉得饮鸩止渴的抚摸还不够,身体里让人痛苦的东西存在感还很清晰。秀一焦躁地撒起娇,伴随绵长的轻哼发着抖迎合吾郎的手掌,催促他满足自己。
——但还是要按步骤来的吧。
吾郎心里想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失礼了,让没什么力气的秀一面对面坐到自己身上。
虽然也可以像摆弄人形娃娃一样任其躺下来……还比较方便。但以前那样做过一次,中途先生露出了想抓住什么却无能为力的寂寞表情,吾郎觉得还是抱在一起更好。
冰凉的润滑液先在指尖搓弄到温暖,再慢慢探入隐秘的地方。异物入侵让秀一得到渴望已久的充实,内脏仿佛被挤压的不适感冲散密布在血管里的疼痛和麻痹,胳膊圈紧吾郎的腰,脸也埋去了对方颈窝。
秀一的脑袋嗡嗡作响。其实他有点记不清自己正抱着的是谁了,也有点恍惚自己为什么在做这种事。
但叼住对方的衣领吮吸,香型很熟悉的洗衣剂味道充斥在鼻腔、萦绕在上颚,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好喜欢,是自己喜欢的气味。
那当然了……这里是自己家嘛。
家里当然应该只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于是秀一心安理得觉得自己抱住的人、抱住自己的人,一定也是自己很喜欢的。
吾郎的动作总是很温柔,这份专属于秀一的温柔很快把气氛和肉穴都变得泥泞黏稠起来。秀一不吝啬得从喉咙深处挤出焦灼的呻吟,极近得贴在吾郎耳边,后者被煽动到不得不深呼吸才能保持冷静。
“……”
水声和浅鸣中混入了某些不成形的词汇。吾郎开始担心秀一是否还清醒,一边搂紧他一边仔细分辨,才从音调认出应该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先生,来接吻吧。”
吾郎苦笑了一下,再度凑近秀一的嘴唇,含住他无抵抗的双唇。
探入温热的口腔,拨弄舌面……秀一的反应有些迟钝,但刻在潜意识和身体里的经验还记得如何回应,很快热情得与之纠缠起来。唾液交换中咽下对方分泌的津液,不可思议得有种甜蜜感。他由是确认对方一定真的是自己重要的人,伸手去扣对方空出来的那只手的五指。
有些粗糙的皮肤,隐隐感觉到手茧,但可以严丝合缝得贴在一起,从中能感知到某种默契。
负距离的接触,让热量不断在小腹中积蓄,灼烧着肚子里一刻不停啃噬着自己的虫子,酥酥麻麻得难耐又舒服。
秀一变得想要更多,黏黏糊糊抬起腰磨蹭着吾郎为自己扩张的手掌。
“已经……”
身体里的虫子在躲着手指呢,要是被别的贯穿,就能让它们从口中飞出去了吧?
但秀一残存的矜持却让他无法说出令人羞耻的话,只是涨红了脸抓住吾郎插入三指的手腕。
不过,吾郎知道的。他对秀一的一切反应了然于心,也毫无坏心眼,点点头拉开了自己的裤链。
其实生理欲望希望借用先生的手让自己舒服起来,这个状态的先生也应该不会反对。可心理上,吾郎觉得这有些趁人之危,他无法想象非常清醒的先生会接受这种事情。
结果这到底算什么呢?
精神的酸楚与肉体的快感极其割裂得并存着,吾郎放弃了多余的步骤,遵循秀一的要求慢慢挺入对方的身体。被紧致包裹着的一瞬,产生了与对方融为一体的错觉,舒服得想要叹气。
“先生……还好吗?”
吾郎等了一会,看到秀一目光湿润得点头,才主动握住他的双手,十指相扣着挺动腰身。
一下又一下的,两人渐渐变成秀一被压在身下方便吾郎发力的姿势。秀一渴望着能被顶弄到更深,无意识双腿夹住吾郎的腰,不断被榨出痛苦与快乐交织的呻吟。
他并未想过要把声音藏起来,承受自己渴望的快感也算一种忠于欲望。
而且张开嘴,难忍的病痛也好像随着呻吟被呕出了一部分似的……
对了,本来就是想要这个。
北冈秀一想起来了,意识在下一秒却因为被顶到深处产生的过激快感变得涣散。
啊,因为自己无法做到驱赶身体内部的疼痛,只能依赖外部带来抵消……也许在最初的最初是这样想的。
所以和小吾郎做了?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来着……
秀一翕动着双唇,目无焦点得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吾郎。
低着头,目光被头发遮住了一点。同样红着脸,看起来像非常舒服却一定要忍耐舒服似的,由良吾郎充满情欲却又惭愧不已的脸。
“小吾郎,我们接吻吧。”
大概是忘记告诉对方这是自愿原则了。
秀一想着,决定趁着还记得的时候去亲对方的鼻梁和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