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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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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燥热又带着些许清凉夏风的晚上,克劳德托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公寓楼。这片地区算是城中村一类的,外表浅青色的瓷砖都布满了漆黑的雨痕,水泥地凹凸不平,干燥的时候都是灰尘,让人看着鼻道发麻。
门口栽的绿植也有气无力的,花盆缺了口,泥土上也有蜘蛛网和灰尘,在入门的正上方挂了一个外斜的牌匾:
杰诺瓦公寓
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木板被雨水冲刷的字迹模糊,克劳德眯着眼才看清写的是“此公寓长期出租,如有需要请联系666-xxxx”
在来之前克劳德已经和房东打过电话了,听声音是一个女人,电话那边气流声很大,显得女人的声音十分空灵,有些听不清。她没像之前的房东或者中介一样热情洋溢地给他推销自己的房子,只说了房间只剩最后一个空缺,克劳德不来的话就会租给其他人。
对于刚来米德加这个大城市上学的尼村少年来说,租房真的是最大的困难了。他大一住过校,但是因为过多的兼职所以经常影响室友,年轻人都是气血方刚的时候,几个室友从阴阳怪气的嘲讽变成了拳打脚踢,虽然克劳德也没落下风,但还是被取消了住宿资格。
离开导员办公室的时候,那些嚣张的富家子弟还对着克劳德比中指。
“离开宿舍我看你还能住哪,死穷鬼!”
大一暑假找了个包吃住的兼职,现在开学了,他不能再全天12小时工作然后住窄小的员工休息室了,两个月的不良睡姿让克劳德感觉自己脊椎都躺歪了,他必须要找一个新房子了……
一开始蒂法推荐他来自己租的房子,她的房东是一个和蔼的老婆婆,但是老婆婆却不愿意看在蒂法的面子上给他房租优惠,失去稳定工作的克劳德只能做小时工兼职,那些钱付了房租他就只能喝西北风。虽然蒂法说她愿意包克劳德的一日三餐,但克劳德还是拒绝了,蒂法是有心的,他明白,但是总不能依靠着女孩子过活,他已经长大了,克劳迪娅和他说男孩子长大就应该顶天立地,靠自己努力挣钱。
他在一天内周转了好几个房子,大夏天热的浑身是汗,他用手机记下每个房子的优惠和房租,比较来比较去,他还是找不到一个心仪的房子。其实大部分都是略贵的,便宜些的水电都是商用的,一个月下来水电都快赶上房租了。
克劳德蹲在租房广告的公告栏旁边,耳朵和肩膀中间夹了一部手机,掏出纸笔来记中介说的话。
“嗯嗯……好的,好、好,房租是3200gil每月吗?好的记下了……
“喂您好我想咨询一下租房信息……嗯嗯,是大学生……3400gil每月,对吗?好的好的,谢谢……
“您上次给我打电话我想过了,别的都很满意,关于水电和公摊租金能不能再……诶?挂掉了?”
克劳德对着一阵忙音的手机苦恼,他想租一个便宜但正常的房子,他可不想一整个大学生活都在地下室里度过,可是那些便宜的房源不是早被同校生们抢光了,就是被人介绍出去了,他在米德加孤立无援,只有一个勉强称得上发小的蒂法。蒂法没有读书,已经在工作了,经济方面当然比克劳德要宽裕很多,但是他总不能靠着女孩子过活,别人不说他也会唾弃自己的。
这时候有人撑着把黑伞过来,往布告栏上贴了一张纸,然后扬长而去。克劳德蹲着,勉强能看清那是一个古怪的女人——炎炎夏日,穿着一身黑裙,撑着黑伞,皮肤却很白,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而飘扬。
女人走掉了,克劳德看见那张纸似乎没粘好掉下来了,他走上前去捡起来,看到了上面的租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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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瓦公寓出租
此房长期出租中,价格低廉,水电气设施完备,但地处偏远不易交通,房子古旧未翻新,介意慎来。
租金仅需900gil!押一付一 如有需要请电话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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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看错数字。
900gil……?认真的吗?
他立刻给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了女人不真切的声音。是刚刚来贴广告的人吗?克劳德还没琢磨清楚,对方就问他是不是要租房。克劳德把房租问的很清楚,确实是900gil一个月,押一付一他住进来仅需要1800gil!而且退房会退押金,房子算是自建房,厨房客厅之类的都是公共区域,房间是每个人都有的。女人坦白了住宿环境可能不太好,所以才价格低廉,但是穷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住的人也不少,挺热闹的。
房东说除了她和她儿子们,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女孩住在这,目前还剩一个房间。克劳德赶紧就说他要租,晚上就搬过去,押金房租他可以线上付过去,女人却说只收现金,克劳德只好悻悻答应下来。
于是克劳德搬着自己的大包小包从公交车上下来,然后拖着行李爬上难走的上坡,走了好长一段路,晚风吹着克劳德身上湿粘的汗,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一哆嗦。
走进这个外表破旧的公寓楼,先看到的是一个半开的窗口,玻璃是绿色的,里面用报纸糊上了,窗楣都有黑色的油污,看起来脏脏的,克劳德没有靠太近,他敲了敲玻璃,下面的空隙里探出半张脸。
是一个银发女人,一边头发挡住了右脸,带了一个很大的方形绒帽,眼神不动的时候很空,看起来怪吓人的。她绿幽幽的眸子转过来,开口道。
“你要租房吗?”
“是、是的,今天下午和您打电话说过了。”
女人的脸消失在窗户后面,旁边的小门应声而开,女人走了出来,穿的衣服是很随意的洗的有些发白的居家服,看上去和这个房子融为一体了一样。
她说她叫杰诺瓦,是这里的房东。
她拎着一大串钥匙,低头数着,顺便带克劳德走进房子里,克劳德艰难地带着行李跟在身后,走进开放的厨房时,餐桌上正坐着一个人,男人身材很魁梧,保养极好的银色长发铺泄而下,容貌极其俊美,身上穿的也不是旧旧的、邋遢的衣物,腕间有块看起来价值不斐的手表。
和杰诺瓦不一样,这个男人看上去反而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但是他在看见杰诺瓦和克劳德进来之后站了起来,对房东喊了一句“母亲”。男人嗓音低沉自然,也没有对克劳德的出现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他身材很高大,微敞的衬衫露出饱满的半块胸肌,男人走到克劳德身边,说要帮他搬行李。
有了别人帮忙的克劳德轻松了很多,在房东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条走廊,走廊两面都是错开的房门,她径直走到倒数第二间,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推门而入是一个小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桌子、椅子,一个不大的衣柜,一面和脸盆差不多大的窗户,也贴了报纸遮挡,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掉了大半,房间是水泥地,墙壁是发灰的白墙,靠近天花板的墙面有些发霉,还有墙皮剥落,木质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泡,摁动开关的时候还会闪一闪。
确实很破很旧,而且还有股潮湿发热的味道,但是钱已经付了,克劳德也不好多说什么,能找到一个能栖身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他把东西放下,高大的银发男人帮他把行李拿出来,又把他的箱子放进了衣柜顶端。克劳德很感谢男人的帮助,从包里掏出气泡水递给他,和他攀谈起来。
男人说他叫萨菲罗斯,在神罗工作。
克劳德很震惊:“神罗公司吗?!那可是大公司啊!您为什么住在这呢?抱歉不是我有意揣测,这里交通不太方便,住宿环境……嗯,也一般,不像是您这种精英人物会住的。”
萨菲罗斯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说他其实小时候住的也很差,几乎睡不好觉,每天都要做实验,而且小时候与母亲分离许久,他现在重新和母亲团聚他很开心,不认为住在这种房子里有什么不好。
克劳德不愿过多询问别人的家事,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随后他又问淋浴间在哪,他忙了一天想洗个澡。
“刚好我也要去,你和我一起来吧。”
闻言克劳德立马收拾了洗漱用品,萨菲罗斯也从隔壁房间拿了浴巾和换洗衣物,他边走边和克劳德说,走廊尽头就是楼梯和淋浴间,厕所则在厨房斜对面。
两个人走进浴室,浴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萨菲罗斯打开灯,灯罩积满了灰所以透的不是很亮,给人一种模糊的感觉,但是不影响洗澡。克劳德脱光了衣服,和萨菲罗斯就隔了一个窄窄的板子。水流冲刷下来,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和汗水,克劳德不经意瞥见萨菲罗斯的身体,饱满的肌肉让他眼花缭乱,被水打湿的发丝顺着肌肉纹理蜿蜒向下,萨菲罗斯高耸的鼻梁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睫毛浓密,水流都被睫毛给滑开了,饱满的唇珠上留下一滴水。
克劳德的视线稍微有些直白,萨菲罗斯转过头来看着他。殊不知克劳德在看萨菲罗斯的时候,克劳德也在被萨菲罗斯审视。不算高的体量,身上的肌肉也不是特意训练出来的,皮肤很白,头发很翘,被水一淋却意外的柔软,一双眼睛不带任何色彩的看他,那么的单纯……
“你的身材真好啊,肌肉那么大,怎么练出来的。”
萨菲罗斯顿了一下,边往身上打沐浴露边说:“我经常运动,吃的也比较均衡,不太吃垃圾食品,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滴滴滴——!!
一声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克劳德手忙脚乱地用浴巾擦了手然后去接PHS,然后把手机放在墙上的架子里,防止进水。
话筒里传来蒂法的声音。
“克劳德!真是的,你总算接我电话了,我下午给你打了好多都在通话中,你现在找到房子了吗?没找到的话还是来我家将就一晚吧,别太紧张了,现在房子不好找是正常的,实在不行我再去求玛蕾婆婆吧,这里的房租确实有点贵……是婆婆好心才给我免房租的。”
克劳德擦拭着身体回复道。
“不用了蒂法,我现在找到房子了,就是有点偏,还有挺多房客的,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过来,我们有空再去第七天堂吃饭吧。”
“好呀,这个大事总算搞定了——你下次来我给你做炸鱼薯条吃!”
电话挂断了,发出嘟嘟的忙音。一直沉默听了全程的萨菲罗斯这时候凑过来说:“是女朋友吗?”
克劳德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的,只是小时候的朋友……后面来米德加也没有认识的人,她帮了我很多。”
萨菲罗斯点点头,却没有回到原位,他逼近半步,低头的时候带着水珠的发丝落在克劳德擦干的身体上,水滴又凉又痒。克劳德不自觉躲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萨菲罗斯。
“你身上……有股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吗?”
克劳德茫然了,他下意识抬起滑溜的胳膊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浴液味,因为是廉价日用品所以香味也很淡泊,但是也不算刺鼻。他才是被萨菲罗斯身上香的五花八门的洗发水熏晕过去,他很疑惑用的比他好也比他香的萨菲罗斯是怎么闻出来他身上的味道的。
“欸?我感觉没什么味道啊……是不是你的洗发水味道太香了你闻错了。”
一众乱七八糟的香味中,萨菲罗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香气。他的洗发水是神罗特供的,市面上也很流行,他早就闻习惯了,其次克劳德买的浴液一看就是超市打折款,那个味道萨菲罗斯闻到都觉得鼻子要发炎,可是在这之中,却又不一样的,很甜的气息——像刚出炉的松软的面包,混合着奶油的甜腻,或许还夹杂着其他调味,如水果、茶粉……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萨菲罗斯感觉有点饿。
这股味道是从克劳德身上传过来的,他凑得太近克劳德都皱着眉把手放在身前往后退,萨菲罗斯直接抓着克劳德的手摁在墙上,冰凉的瓷砖激地他一抖,抬起另一只手就要给面前这个男人一拳。萨菲罗斯猛然咬住他的脖颈侧面,把克劳德吓得跳起来,他挣扎着推开萨菲罗斯,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你做什么?!”
他们才刚见面几个小时而已,虽然都是男人面对面洗澡也没什么,但是扑上来啃他一口是什么意思?
萨菲罗斯却像没有听到一样,手指摩挲着嘴唇,表情晦暗不明。克劳德看他怔神的样子,赶紧穿上睡衣带着东西跑了,看来这个男的多半有病,果然他就不该相信一个精神病说的话,还什么神罗高管……莫名其妙!
浅黄色的背影逃跑了,萨菲罗斯却安定不下来。他闻到了让他渴求的味道,那味道仿佛是深入骨髓的,就算克劳德离开了,他站过的地方也会留下那股甜腻的味道,太浓烈了……只要领略过那个气味的香甜,就忍不住想让人把他吞吃入腹。萨菲罗斯舔了舔嘴唇,只能舔到无色无味的水珠。
他从来没有品尝过食物的味道,从实验室出生起,他是一个被改造的fork,吃的食物都是被组装在一起黏糊糊的一团,但是今天在他咬到克劳德皮肤的那一刻,一种从未感受到的如蛋糕体般湿润香甜的气息就充满了口鼻,他恨不得把克劳德的皮肤扒下来做衣服被子,用牙齿和舌头抿化他的血肉,像口欲期的野兽一样啃食舔咬他的骨头。
萨菲罗斯饿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