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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端着酒杯在庆功宴四处闲逛,努力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即使身边的每一张年轻的、尚未被生活毁掉理想的笑脸都在提醒他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说真的,现在想来,参加这个活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错误。
汉·索罗在理想主义者派对,哈!他想,要是被那帮老熟人知道了这回事,他准会被嘲笑得体无完肤。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完蛋了。
正胡思乱想着,他听到了卢克的笑声。
“……我们在塔图因可见不着这样的。”那小子用那种兴高采烈的,独属于卢克的语调说,“——嗨,汉!”
汉从善如流地溜达了过去。(他不会承认自己因为对方的招呼而暗暗高兴。)
“嗨,小子。”他说,一面暗暗打量和对方聊得正欢的人。黑头发,粗眉毛,个子不高——典型的战斗机飞行员——好像是那个和卢克一起从死星捡了条命回来的家伙。
对方似乎也在打量着他。“怀恩珍藏?”飞行员问道,冲着他手里的酒杯努了努嘴,“有品位。”
汉扬了扬眉。“汉·索罗。”他说,举了举酒杯。
“韦奇·安提列斯。”飞行员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喝了口手里的酒。(汉决定他挺喜欢这家伙。)
“看你们刚刚聊得挺开心的,”汉说,伸出一只手去拍了拍卢克的肩膀,“不过我得说在塔图因上看不着的东西可不少。”
卢克的脸上绽开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韦奇在给我讲他们之前在塞洛尼亚的任务。”他说。
塞洛尼亚,哈?“没见过塞洛尼亚人?”汉挑起眉毛问,和安提列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卢克挠了挠头。“是啊。”他耸了耸肩,“长得像水獭……?”他像是想象到了什么糟糕的东西一样皱起了鼻子。汉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时候他几乎忘了对方差不多还算是个小孩。
(特别是当那小子看着他,用以汉的脸皮都感到有点害臊的鄙夷说这是你最擅长的事了,不是吗?)
“行了。”安提列斯脸上还带着笑意说,“我去看看韦斯是不是掉厕所里了,你们先聊着。”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冲汉挤了挤眼睛。
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副看透了自己的样子,他感到有点恼火,但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
卢克似乎误解了汉的表情。“那是他们中队的另一个飞行员,”他解释道,“韦斯还在康复期,所以没参加……”他的表情暗了下去,汉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牺牲的飞行员。
“说到这儿,”汉说,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你见到公主殿下了吗?她今晚可没怎么露脸。”
他本以为提到那小子显然有意思的公主会让他高兴点,可对方看上去更蔫巴了。
“你当然在找她啦。”卢克说,听上去有点气呼呼的。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汉真搞不明白——公主明显也喜欢这小子,就连汉也——(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总之这家伙真是走运得没边了。
汉伸出手指了指卢克。“别扯上我。”他警告说,“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卢克瞅了瞅他,金发好像耷拉下去了一点。汉突然后悔起来。
“嘿,”他说,“这宴会也没什么意思,和我去千年隼上坐坐吧。我那还有点好酒,你肯定没喝过。”
卢克的蓝眼睛亮了起来,汉忍不住挪开了目光。
汉拿起酒瓶又把杯子满上了。卢克喝得脸红通通的,一只胳膊搁在德贾里克棋桌上,撑着下巴盯着汉瞧。
“怎么了?”汉有点不自在地问他。
卢克没有回答,只是有点傻乎乎地眨了眨眼。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大错特错,卢克下意识地往下瞟了瞟,然后船舱里的气氛急剧恶化起来。
卢克抿了抿嘴,然后凑得更近了一些。“小子。”汉说,感觉嗓子发干,他清了清喉咙,“小子。你喝大了。”
“我没有。”卢克说,“塔图因是看不着很多东西,但酒管够。”他保持着凑近的距离和汉对视,蓝眼睛里的诚挚和渴盼让汉有点心悸。
汉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没法拒绝这小子的眼睛了。兴许是他央求着汉去帮他救公主的时候,或者在雅汶的船库里执拗地和汉对峙的时候。或者更早,也许他在莫斯·埃斯利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面就已经被套牢了。
卢克还在看着他,汉感觉兴许是自己喝大了,他脑子突然有点发晕。“随便你怎么着吧。”他有点破罐破摔地说。
卢克几乎是撞了过来。他接起吻来也像是个小孩,舌头青涩而不成章法地在汉的嘴里捅来捅去。但汉感觉自己所剩无几的清醒又被撞去了大半,以至于卢克乱戳的舌头也让他头晕。
“船舱。”他在吻的间隙找回一点理智插嘴说,“要在这搞楚伊能打死我。”卢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衬衫下摆,当然了,他自己也在他没有印象的时候把卢克的上衣从裤腰里扯了出来,手紧贴着不知被酒还是兴奋浸得湿热的皮肤摸索着。
他们胡乱地搅成一团倒在汉的铺位上,卢克的嘴正在汉的脖子上做一些让他全身的血都往下头灌的事,汉的手急匆匆地扯着卢克的腰带。
——它卡住了。
汉愚蠢地换了个角度试图继续扯,但鉴于他脑子里的血液刚刚全被调走了,这依旧没能成功。
“操。”他说。
卢克的嘴停下了。“哦。”他把头抬起来一点说,语气不知道是好笑还是不满,“只要——”他的手接过了汉失败的工作,用力一拉。
嘶啦。“操。”卢克说。
汉忍不住笑起来。金色脑袋挫败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别笑了。”卢克闷声说,报复性地咬了口汉的锁骨,“——好吧,先别管我的裤子了。”
汉没费劲掩盖自己声音里的笑意。“同意。”他带点喘地说,摸索着隔着卢克倒霉的裤子捏了一把,满意地感到对方不受控制地蹭了过来。
卢克的呼吸颤抖而灼热地喷在汉的皮肤上,他一只手摁在汉的侧腰上把两个人稍稍转了半圈,另一只手——
咔哒一声,汉的枪带沉闷地落在床上,分离的动量让他往前冲了一下,和卢克贴得更紧了。
“等等。”他下意识说,腾出一只手试图去把系在腿上的下半部分解开。上回因为忘了这茬他可吃了不少苦头。
卢克的手比他更快,手指沿着绑带摸索着,不知有意无意地滑过不需要摸索的地方。
汉闷哼了一声,那小子得意地笑起来,这下绑带迅速地被解了开来。看来刚刚那下是故意的。汉把手伸进了卢克的裤子里,满意地听到对方的笑声变了调。
“汉。”他说,声音有点颤抖,“汉。汉。”他不停地喊汉的名字的方式让他有点发毛,但又莫名地受用。名字对汉来说是一个奇怪而亲密的小地带,所以他一直喊对方“小子”,就好像在称呼上拉开距离就能掩盖那种不受控制的吸引一样。汉不太擅长掩盖。
“卢克。”他叹息般地说,对方的手在他的身上时轻时重地动作着。
卢克醒过来的时候汉还在睡着,他于是小心地转过脑袋去看汉。
汉睡着的样子意外地安稳,他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嘴巴微微张着,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轻微的鼾声昭显出即使是沉眠也不能让汉安静下来。
卢克突然觉得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没来由的难过。
鼾声忽然静了下去,汉迷糊地眨了眨眼。
“几点了?”他问,声音因为睡意还带点含混的沙哑。
“已经——”卢克说,眯着眼睛辨认床头的时计,“——哦,哦不。”
汉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他问。
卢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颁奖仪式。”他嘶声说,“我们要迟到了。”
汉用脑袋撞了一下床头板。“操。”他喃喃道。
而且——“而且,”卢克说,声音微微颤抖,“汉?”
“我已经有很糟的预感了。”汉说,“什么事?”
卢克清了清嗓子。“记得我的裤子吗?”他虚弱地问。
汉又撞了一下,这次发出的声响让卢克的后脑勺隐隐作痛。“科雷利亚的九个他妈的地狱啊。”他央求道,“行行好告诉我我还在做梦行吗?”
“你已经醒了。”卢克悲哀地说,“而且再不快点想出个解决方案,我就得光着屁股在颁奖典礼上压轴登场了。”
汉坐了起来,一边叹气一边揉着自己的眉心。
“我去找找有没有旧点的裤子给你拿条吧。”他说,一边先从地上的衣服堆里抖出了自己的裤子草草地套在身上。
“还是太大了。”卢克说,盯着过分明显地摊在地上的裤腿发愁。
“来不及了。”汉说,“你就再穿双我的靴子盖盖得了。”
这下连最迟钝的家伙也该能看出来他俩发生过什么了。“这下谁都看得出来咱俩发生过什么了。”卢克说,他感觉自己咧着嘴笑得有点儿傻乎乎的。话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汉会介意吗?
汉也用那种完全是汉的方式咧开嘴笑起来。“是啊。”他说,看上去有点懊恼,但并不生气,“就让他们猜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