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开工前约了大家一起出来吃饭。没在颁奖礼上大家都穿的灰灰黑黑,啊,骗人的,突然想起来上颁奖礼其实也这样,在这种事情上韩国人有种独特的无言默契,色彩分辨国籍,无论内是如何,在外靠成绩荣誉圈住,站到一起的一行人。被一致评判像食腐的鸦群、垂直主义、进化掉黑夜睡眠的民族、权威崇拜、文化依靠虚无吸食战争立起的,精英主义的华丽废墟。
“哟,崔玄準,怎么拿了worldwide大奖的人还是站在门口当气球。”扣着帽子带着口罩的孙施尤绕了人一圈从后面过来,拍了下不知道盯着手机在和谁打字聊天中的崔玄準后背,给他吓得抖了一下。
“哈,你这个易受惊吓体质完全没好啊。”恶作剧成功的姐姐笑得眼睛弯弯。
“姐姐怎么这样ㅠㅠ”放下手机的转过来看孙施尤。
“别撒娇,看见你们这些赢了的家伙露出这表情真的脑中突然无名火……”
正面转过来的崔玄準对着孙施尤露出那个熟悉的有点害羞但是脸部整个括弧C一样的表情。
“崔玄準xi只是在装哭没撒娇哦~”从旁边啪一下趴到孙施尤后背上的郑志勋抬手越过孙施尤肩膀身体,和崔玄準挥手打招呼“哟,大导演。”口吻和孙施尤如出一辙。
对方伸出手来和他伸过去地手掌HighFive。“志勋heyhey~”
“真烦人啊崔玄準郑志勋你们这些死崽子,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可爱,想给你们撕碎了,然后揉吧揉吧到口袋里装着。”孙施尤一只手揉了下靠过来耳边靠过来蹭来蹭去的脑袋,一只手摸看见她伸手意图乖乖低头下来方便她动作的崔玄準,“别在门口一起杵着。朴到贤和韩旺乎看Nerd Connection的演唱会去了,我们吃一半估计这两能一起来。”
“你真请到了朴到贤当配乐?出门的时候他说也要来我还以为在开玩笑,那个自从转去幕后做配乐后完全金钱hunter的性子能同意那个报价?”一边走进包厢里一边问,暖气催促脱下外套,穿着黑色羽绒服过来脱下的孙施尤看着找好位置,还端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郑志勋问:“不脱吗?”
“姐姐,我里面穿的是短袖耶!”郑志勋掀开衣服拉链让落座到两人对面的姐姐看。
“喔!那不能脱!要穿外套!里面穿短袖的话,外套确实不能脱啊!”孙施尤赶紧把拉链掀开的窗口合上,避免冬天的风灌进去。
“项目不是很大,到贤说任务能在去中国前做完交demo我,然后后续网上联系。他没和姐讲吗?之前说和姐姐有约会翘了研讨。”低头扫码点完单的崔玄準把点菜单递给郑志勋让他看着要再加点什么:“我们投资商说是之前和到贤中国合作过,比起我们,他们其实更熟来着…”慢腾腾的动作,摸着下巴扫视了一下面前两位“不过比起这个,志勋和姐怎么非工作时间还一起工装出行?”
“欸?”×2
低头发现双方穿着的是DESCENTE赞助碱基2024年公司宣传文化的羽绒服外套,配合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郑志勋光看孙施尤的脸就觉得超级搞笑的程度。
孙施尤讲:“志勋啊!我们到底怎么办啊!”
“被拍到是情侣出行就有意思了。”装模作样担心的郑志勋摸了摸下巴盯着姐姐的眉心位置开始深情表演。
“不要讲这种会让我又被公司约谈的鬼故事,孩子我求你了🏳️”孙施尤做呕吐状,然后也盯着对方脸上的部位开始发力,最后演技双双破功的两人互相傻笑一分钟。
开始陆续上菜,郑志勋悄摸里和崔玄準发kkt:
chovy_jihun:“怎么把孙施尤和朴到贤两个家伙撺一起了?”
choi_doran:“他很贵啊ㅠㅠ投资商说捆绑过来还讲愿意降价这种话,完全拒绝不了。”
chovy_jihun:“我也很贵啊!”
chovy_jihun:“你就扣死崔玄準!T1是不是少你吃喝了,别听把公司当家甲方当上帝那一套PUA,该吃的钱就吃该收的钱就收!”
chovy_jihun:“别一听什么情怀,梦想就答应,完全宕机了脑子!【戳脑袋.jpg】”
choi_doran:“哈哈,你是志勋嘛~价格就该是对方报的样子,你不来我们要怎么办TT。”
choi_doran:“韩影票房保证,超过世宗大王的硬通门面~”
“行吧,”郑志勋嘴勾起的角度弧度迷糊暧昧,手指在玻璃屏幕上哒哒哒“你要这么讲算你赢了吧崔玄準。”
“我说两位,手机有这么好玩嘛?”用筷子敲了敲桌面的孙施尤故作不满:“吃饭了摩西摩西,剪刀呢,剪刀递过来。”
白色雾气和烤肉的声滋啦一起在室内蒸腾,能量补充进行到一半,朴到贤和韩旺乎推门进包厢来了。
“外面真的好冷呢。”朴到贤将自己脸部裹住的围巾一圈圈解开,搭在落座和邻桌的中间,把手上的包装袋递过。
“还有人要来吗?”坐下加完菜的韩旺乎问明显的这顿聚餐邀请人。
孙施尤把身边落座家伙顺路拎过来的饮料发到各座位上人的手边,一圈下来最后是志勋。这人看着她的递饮料顺序后装生气,两个人开始奇奇怪怪手臂抵起来。
“开工饭还有人我邀请了但是不知道来不来……唉,不知道承勇哥起来没有。中韩只有一个小时时差这哥哥也。”在叹气,人小鬼大……其实也不算小了?总之崔玄準在叹气。
还是有点好笑的这画面,不自觉想到我们那么折腾哥的时候,不管哪个时间段,还是哪位哥哥,受不了时候也这般叹气的模样,一下到了2025的年尾。
李承勇一接活日子就过的日夜颠倒的样子,除了同位置的韩旺乎,这里的大家都很熟悉。
感受到手腕被自己轻抓着打打闹闹地人突然顿住的动作,郑志勋收手,孙施尤顺势坐好身体,耳朵支起,脸上表情倒是完美演员做派。
猫把自己喝了一口不怎么样的冰美式和崔玄準调换,咖啡因这种东西能够不要在不上班的时候追杀每一个甜党的味觉吗?然后喝到一样味道的涮锅水。吐了吐被毒害的舌头,放下杯子,一直尽责做僚机一号的捧哏帮忙张不开嘴的人问道:“他回韩国了?”
暖气的温度好像融化了冰霜,很自然的用熟悉语调没有主语没有对象的询问。
“嗯,AL那边好像是有项目,说要送来我们这边集训一段时间。承勇哥讲蹭个顺风过来看我们剧组一趟,顺便回家过年。”崔玄準回到。
“哇哦,”彼时尽责此刻上位后的僚机二号朴到贤感叹一声,“我还以为这项目是赵礼杰喝醉的时候发神经乱讲的,没想到这几年他居然真撺掇起台子,还找机会把那哥也塞过来了,厉害厉害。”
02
收到两年没给自己递本子的家伙,突然发来的拜托短信时,真有点新奇。
崔玄準离职后,其实两人对两人关系的影响乍一看是不好不坏,拉远拉近都没有,但是因为没有同剧组,没有同公司,最后只是前后脚的进入名利场,距离时间自然而然将其他缘分兑入,没办法确定在自己没有参与时间内情感浓度是否存在有变化,只是四年像根线拉着,在偶尔因为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回忆起时扯动神经。
但是。郑志勋第一次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导演名字,或者崔玄準确实在T1娱乐与体育公司的空气里异变掉了,但是就算这样也找错人了吧——到底怎么变会去拍恐怖片本子的导演了,如果郑志勋记忆没出毛病的话,骗也骗不来一起玩影之回廊的家伙,崔玄準。倒腾来再看了一遍这点剧本的试读内容和梗概,啊,有点奇怪的既视感。
返回看到编剧名字又感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打电话给施尤姐问道:“李承勇要回韩国了,2026?”
“给我老实叫哥,”这头突然接到这大忙人电话,还有点奇怪的孙施尤将手机夹在发丝和纤细的锁骨夹角,揪了下身下作祟的家伙示意停止,然后回到:“怎么可能回来,AL那边不是给他台子搭的好好的,回来做什么?怎么崔玄準接了的那部鬼片本子给你发消息了?找你演男二?”
“姐姐说什么呢,男主啊男主,施尤姐是女主角吧,那种程度的类似真的不需要给姐姐肖像权赔偿吗……”在其余人走完了的碱基选片室里,郑志勋打开外放解放双手,把这几页试读翻来翻去,完全不是在看内容,只是让新鲜打印的书页摩擦间发出一种略带滞涩的沙沙声,在这纸张的声响间突然听见话筒那头的响动——
一种荒谬和也不奇怪心情的矛盾心理促使郑志勋发出声音:“?不是,孙施尤你那头在干嘛?”
“好了,”电话那边,从孙施尤身体空隙间蛇一般钻进,又从那个昏暗室内唯一闪着亮度的夹角钻出,衔走影响配合舞蹈的伴侣专注力的发光砖块,说到:“黏人猫知道情况不对就应该退下了吧,乖。”后一句气声不知道是和完全被他折腾的汗津津,手指陷入蓬松弯曲发丝内轻微用力以示警告的人讲,还是让隔着电波也仿佛被蛇女石化的郑志勋听。
“西八孙施尤朴到贤,这种时候接电话真是狗崽子一样西八的一对精神病人!”郑志勋紧急把手机的外放关掉,那头变得像从有点远地方传来的孙施尤的低笑声从音孔发出:“我以为志勋有什么急事才接的啊,心情从上海回来不是不好吗?说到底哪里像神父了。”
“这个时间点接到玄準本子应该心情很难好吧,也可能好?他两温哥华复合了吗?”故意说完不讨猫喜欢话的家伙被孙施尤轻打了一下示意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朴到贤用着电话两头都能听见的声音表演自言自语:“看来是没有。”
“呀,这种时候要提温哥华吗?感觉心情在往变差下滑……”液体在温热皮肤间,黏稠,手掌下的肋骨间,心脏在跳动。
“姐姐那时候的心情,我们不是一样吗,所以来找我。”朴到贤的笑声闷闷的,但是实际上这里好像没有人在笑,隔着突然竖起的防御面具,两个人再次亲吻。
打情骂俏狗男女。
电话这头郑志勋暗骂一句,直接一键把两个讨厌鬼隔绝到电话那头,揉了揉耳朵根部试图把自己脑子里听到的声音倒出去洗干净,污秽,太污秽了太污秽了!
新闻报道不是写朴到贤这家伙明年主要业务是中国那边视频平台推出的还蛮有名气的男女混合偶像团吗!不说在收拾行李,这个点在施尤姐家到底是怎样的疯子……现在时间再怎么看,姑且是还没进到黑夜,只是下午的正常上班时间!
让这两人窥见自己恋爱轨迹完全完全是错误,比起让提建议只劝分的韩旺乎在一个剧组的时候意识到真有couple还要错误的。
在崔玄準拍摄自己的镜头面前,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的瞬间。在分开的时间,哪怕对方和完全污秽大人朴到贤搅和到一起,对着镜头说选择五个金建佑的时候,也没有在T1试映时,看到今年冲奖作品那样的镜头画面对郑志勋有冲击感——不是说崔玄準成长到了我没有估计的地方,而是那种真正认识到,我们,崔玄準郑志勋,真的很久没有重聚,也好像不再会有新合作契机的冲击。团队在运作,故事在续写。
T1的当家剧本文炫竣,在冲突情绪氛围渲染爆发的对话中很有自己两把刷子,类比lol,不是那种开完大扫场就跑路类形的角色,剧情处理的转折的处理像对焚天和凯旋掌握非常厉害的打野,每次人物间或者时间中产生地冲突,能让观众看客不至于心脏被立马地抛上抛下,而是像开启了跟随视角,观看团战中游完龙,残留血量几次在过山车中段般地回复: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最终平稳落地的赵信潘森。
配合一起合作特别出演的李相赫,以及熟人阵容的男女主,估计是让崔玄準高兴坏了,偶尔柳岷析传到社交平台的营业短篇视讯里,路过一只蹦蹦跳跳,脚尖点地,走路背影都透露出高兴样子的兔子。
但是在家里,偶尔抓到的交汇空隙。
“最近有想我的时候吗?”
“有。”
“什么时候?”
“……可以不讲吗?感觉志勋听了会生气的。”
“你讲吧我保证不生气。”
“嗯……看锦财演戏的时候。”
“呀,崔玄準!!你们剧组男二号哪点让你想到我了!”
“就是不一样才,真的很神奇啊,我和他推荐了你的片子让参考下,他说他有看,但是怎么会差别这么大,Z时代和α世代注意点不同的区别?”
郑志勋作生气样子说一句,崔玄準就亲他一口,见他还要讲话,就开始用另一只手捏住没有被亲的另一边脸蛋,另一只手拖住他的下巴,故意在这边很用力的亲,两边手这样隐隐禁锢,挤得郑志勋两边的脸颊肉嘟起可爱的弧度。
“好可爱。”摸着他花了大价钱的脸蛋的家伙这样讲。真是讨厌啊,但是装作板着的脸蛋像黄油般融化成emoji笑脸形状。
“请夸奖我帅气,玄準尼。”
“志勋大人好帅~”
“你也好帅,玄準大人。”然后对着对方脸颊bobo回去。
但上一次这样的互动还在三月份,现在是十二月的尾巴。
那时被临场换角团队磨合,折磨地焦头烂额的两人,间隙里能够一起窝在沙发上,外部的天气温度不好不坏。被布料海绵柔软包裹的放松感,什么成绩啊荣誉啊,在那一瞬间有一种下一秒坐化死去也无所谓的跳脱想法。
感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完成的目标,上班时间就是那种把人群卡嵌在某个或大或小人生片场的间契块中,避免成年人无所事事街头游荡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镜头常常聚焦社会边缘人士但是观众们难道不是某种意义上包裹在社会化躯壳中的自己的楚门吗?会有感觉不到自己存在那样的虚无瞬间席卷,失败涌上堤岸来的时候,看见大坝的边际线,只是自己和他人想要成为那个形状的代名词——天使和魔鬼,想要成为高尚目标和完全被欲望操控中间间隙的半个符号。
格里芬大家一起分手的时候,明明两个人没有提前交谈,但是又在一起,和赫奎哥他们搭剧组。那时的崔玄準还没有成为后来的崔玄準,而郑志勋亦复如是,2020年的他们并不在乎彼此在剧组里是否够亲密警示他人不要靠近,或自己是否足够引起对方的欲望控制好与他人的距离,只是在大家都腻在一块融化地像一块太妃糖时,想着,想大家都好好的,真的很想,今天、明天、后天,都在片场见不也是很好吗?
花钱能够获得微弱幸福,房间开始被堆得满满当当,想要收拾但其实也不甚杂乱 只是平铺,什么想拿在手心的东西都放在肉眼可及的地方。崔玄準会把他们一起或各自在不一样地界购买来的纪念品归纳的整整齐齐,郑志勋有闲心时会去打乱,然后再跟着对方,看着崔玄準将那些好像在对方心里有自己名称编码位置的物品一一放回他们原本的地方。
“志勋完全和猫咪习性一模一样。”
在开始结算,能够赚到一些钱,一起同居恋爱时。没什么原因,说就想摸他牙的崔玄準这样讲。
想摸就摸吧,本来觉得没什么所谓的郑志勋被对方掀翻躺倒在床上时脑袋还有点懵圈,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然后发现姿势虽然很情色,但是崔玄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方便他用指腹去摩挲。
“其实我是吸血鬼欸。”没头没尾地,郑志勋开始表演小剧场。
“是吗,我会满足志勋愿望的。”崔玄凖认真地好像在和他对戏。
“什么啊ㅋㅋㅋ要给我吸血吗?”小剧场好快的崩盘,怎么在这样接话。但是戏精瘾还没过完下身的猫继续叽里咕噜地讲着即兴的台词:“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你应该多跟我聊天,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那个特殊节日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某个我内心神秘事件中向我表白,我同意跟你在一起,然后你给我看你的特殊CG啊。你怎么直接上来就愿意答应我的愿望了!?旮旯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在讲什么游戏啊,不过志勋想的话什么确实都可以哦。”坐在身上的姿势变成趴着倒在身上,崔玄準从郑志勋身上磨蹭着,衣料间摩擦声音细细簌簌,从对方脑袋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查看:“说起来确实快到我们恋爱周年了诶,我说洪畅贤怎么在工作室电脑搜索栏搜索在哪里买大号袜子……算是特殊节日吧,周年愿望哦。”没有再直起身,只是趴在他胸口,说话的气体打在合拢的两个半圆胸腔间的房室内循环。
“……你是真的在钓我玩吧崔玄準。”手指点了下面前人眉心,崔玄準脑袋顺势往后装作被推一趔趄然后被郑志勋搂回来继续窝在胸口。
“那我亲志勋,志勋尼先满足我的愿望吧~”兔子眼睛亮晶晶。这算什么,KissCG嘛,好像输给不玩英雄联盟以外游戏的崔玄準了,被亲的晕乎乎的郑志勋反攻前想,到底什么时候,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从还没有入行以来,按被搭讪频率就知道自己的建模按普世价值观确实是不错,但郑志勋觉得,其实属于被看透明后,很荒芜,很荒芜很荒芜的类形。所以完全没有想要拉什么不认识人一起到海边吹风的意思,真的和人深交会是不自觉地尝试开始折磨靠近人的性格,像之前和承勇哥看的某部华国喜剧片里,在公堂观看线内外跳跃来跳跃去的角色形象。
询问喜欢的理由,因为虎牙喜欢?那么没有虎牙还会喜欢吗?说喜欢怎么能完全不付出什么来交换我的喜欢呢?不是天赋那样被上帝随手赋予也不知道何时会以什么形式能够收拢回去的数值加点,不是努力锻炼仍然有波澜不受控制的所谓心境——是很贵重的,很重要的,少有的可以真正握在自己掌握中的东西。
「みんなチェンソーマンの心臓が欲しいのか、デンジの心臓はいらないのか?」
在油管上随便找的消耗待机时间的电台节目中,蓝牙耳机里传来主播轻声念到这句念白的时候,郑志勋掏出手机,把这期评讲内容的作家作品下单到家。
然后看完一晚上一边骂现在的少年jump怎么完全变成儿童邪典了,一边撺掇崔玄準,下次问问洪畅贤有没有这种风格的本子,老来爱情悲喜剧,我的眼泪都要把泪沟哭出来了!
“哥哥们再在这么在镜头前面这样利用我,到了哪天真要靠眼药水才能表演落泪的话,我就去把恋恋笔记本和任意依恋从你们工作室电脑硬盘里删掉!”
“但是这种剧本的主角,虽然面上不哭只是流血,但是心里哭的很多,这样也很难受诶。”崔玄準伸出手摸摸他的脸蛋,确认所谓的哭出泪沟是无稽之谈,肯定赞扬道:“还是很帅嘛”,然后继续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盘旋在对方怀里,用握着热饮杯子的掌心不时贴上郑志勋露在毛毯外面翻页的手。
某种职业素养,崔玄準看剧本速度很快,比起会考虑每句话需要什么情感表达的郑志勋,更加在意整体氛围,总之在郑志勋作为翻页控制者还没有看到这一面那句引诱他来看这东西的读白台词时,兔子毛茸茸脑袋靠在猫咪心脏位置蹭了蹭,轻声呢喃到:“大家都想要电锯人的心脏,就不要电次的心脏了吗?”
“很讨厌的感觉吧。”郑志勋用甲面弹了弹纸张。
“嗯,被那样否定所有。”崔玄凖吹了下杯内液体的,波澜不惊的镜面。
家里开始有风的感觉在冬天真的很明显,坐在沙发上都能感觉到好像和坐在海边上似的,风的温度一样穿过。不,还是有点不一样,大概和地铁站温暖一样,被人造建筑过滤掉了一些碎屑,能够选择,人和人靠在一起入眠。
但是现实世界完全不是停滞的,前进发展为的类型也不受控制,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呢?所以在哪怕只是电子图像和黑白文字构建的,作为三次元友情的投影也会变化的如今,确实是不会想要自己去投身于人际关系的博弈,身边合作的人走走停停,被采访时说比起班底同行,更在意的是公司资本,演员也是工作啊工作。
但是又有那样的瞬间。
意识到喜欢上的瞬间,按道理讲应该是对方工作时候时认真的样子,但是因为很久没有合作,现在回忆起来好像又觉得好像是在异国他乡不熟悉当地情况,只是抱团时间内产生的吊桥效应?不对,崔玄準那个时候就在钓他吗,想起来却只是可爱可爱,或者还是原本就觉得很可爱,所以转年分开前就不想留下遗憾选择了告白?不知道了,原本我们的爱品尝起来比起甜蜜,更像是雪的味道,在等待春天的季节到来前逐渐融化。
交往四年都应该结婚了,恋爱时间里会说出这样第一感觉是在提醒什么的发言,但是因为是崔玄準,所以好像也很大可能不是什么暗语,只是脑袋没有嘴巴快的副产品,像分泌多巴胺是爱情的副产品一样。
没有后续的举动,我们就这样,会对对方的回答满意,好像就只能停留在99步,问着:“现在连我吃饭都照顾了吗?”,回复:“怎样?如果不是自己做饭喂你嘴里的话,就不让关涉吗?”“嗯。”
彼时合作的女主演和男二号在蹲在旁边听到他两聊天细节。
朴载赫嘲笑:“嗯嗯嗯嗯的~”
“嗯嗯嗯嗯的,”孙施尤从他手里的瓜子抓过去一把,磕完又丢在对方另一只摊开的掌心里一起吐槽:“两个小屁孩。”
但是又好像完全走进到无法划定的区域。
“确认,”坐在对方工作的椅子,在镜头轨条路线上滑动“那我现在去做饭了。”
无赖啊,崔玄準心想,所以相视笑出声音:“啊…这个点去找剧务,没有吃的了呢——”
“想吃什么?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吃吧!”
会是那种明明在纸巾里包好了鸡蛋壳但是丢进垃圾桶前一秒才想起来应该擦一下手,于是捏了捏纸巾面,然后发现和牙齿不一样,会被蛋壳划伤手指内侧指腹部分的笨蛋。
所以其实和崔玄準没有闹掰,但也不能毋庸置疑讲还在谈的情感浓度。交汇的点,两边公司的工作安排中能够清醒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到底怎么面对面来对话,内容呢?也不清楚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两者都感兴趣的东西,原本我们就不是有多么多相同点的人,双方在对方还没清醒时都看着那张睡颜想过,只是因为混杂有甜蜜,责任,荣誉,性,通过时间纽带搅和在一起吞咽下,围观起来漂亮的镂空阁楼拦不住这些流逝滴落的轨迹。
对比眼下这个时间点,他们之间没什么专门讲出来让大家哇塞一下的能够炫耀的闪耀——各自和不同的团队将他们的原本每个第一次的奖项都再次取得,甚至各自有了对方完全没有参与的故事,荣誉,奖项。
现在发过消息其实能够约下工后一起出来喝酒,但是没有去撞击门扉的某种契机——没有纪念日,最近也不年不节,也是,他们的假期总是穿插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时间里。那样平淡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已经到了一起同路走,走到死胡同面前那样,然后剧情是不是发展成要在没有掌声的尽头,两个人分手拐弯行走的故事?
所以明明同样都是校园开始,某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完全肮脏大人的?手指不自觉在摩挲套在剧本封面的塑料封皮,列在一起的编剧和导演的两个名字,冬天真是个可怕的季节,一起上学时候的记忆不自觉像闪灵里那种躲不掉的鬼魂一样蹿出。
03
和这群人认识的时间在十七岁。
格里芬为了方便他们一个系学生认识组大作业,以入学考成绩为基础分了宿舍。
郑志勋第一次见到崔玄準的时候是刚入学,这人背对着他在整理床铺,从背后看像什么蘑菇成精,身材是伞干,发型是伞盖,听见他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回过头来是一张除了圆的弧度有些可爱,其余乏味可陈,很适合当配角的脸蛋。但比起配角,直觉像是导演系的学生。
好像是被有人进来吓到,原本在安床帘的动作支起上半身来回头看他,脑袋砰一下撞到了天花板。
“啊……”一边揉脑袋一边示意他随便地家伙指了指宿舍其余位置“你好,我叫崔玄準。除了我这张,其余位置都没有人来。”
“好的。”啊,好像是笨蛋。“我叫郑志勋,戏剧表演专业。”算是首尔本地人,为了占个靠内有窗好位置早起的郑志勋将行李放到他的下床,“未来四年多多关照了,上铺。”将手递给上面的家伙。
“哦哦,我是导演系的。”想起来没讲专业补充又撞了一下。郑志勋嘴边弧度悄悄勾起了一点,确定了,完全笨蛋。
“我这里有红花油。”郑志勋递出社交礼仪的橄榄枝。
“我也有带,不过还是大感谢。”崔玄準摆摆手。“家里带了点零食,你饿了吗?”
啧,有点奇怪的边界线范围。不过有点意思,一直以来好像没遇到过的角色类形。郑志勋在讨人喜欢这件事上基本没有办不到的情况,在入校的第一天,决定先把上铺作为好感攻略对象目标,猫的劣根性就是要在有线的人边缘踩踩试探,而且有个导演系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整理自己床铺的崔玄準突然打了个寒战,被什么东西盯上还是错觉?扭头看还站在寝室中间的新室友见他看过来,对方笑着眯了眯眼睛。
奇怪的人,他轻轻歪了下脑袋回复示意,对方和他对歪,在干嘛?崔玄準笑了出来。但是不讨厌。
讨人喜欢是演员的天赋吗?崔玄準不知道,但是他认识的这行业的人好像都这样,自己因为母亲职业的原因被来家里谈生意的叔叔打趣问过:“玄準啊,要不要以后和妈妈一样做演员呀?”
“不要,我以后要做导演。”
“咦,为什么啊?不喜欢演戏吗?”
八岁时的崔玄準这样回答:“我不想在大冬天让女演员穿裙子拍夏天外景,也不想让别人的妈妈被复数淋水,看上去很冷啊很容易感冒。”
“啊……”问这话的叔叔脸色有些尴尬,崔玄準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析对方的情绪来判断自己第一次演戏的观众有没有发觉问题。
“嘘嘘。”妈妈捏了捏他的脸,力度和前面噤声的动静一样,很轻,背对着爸爸,嘴里明明是担忧情绪的说着,但是动作遮蔽了他直愣愣没控制的双眼。
“这么呆的孩子真的要当导演吗?完全压不住现场吧。”嘴角倒是扬了起来。
母亲是崔玄準第一个从表情分辨不太出到底开不开心的人,崔玄準顺势把自己埋进她白色的云朵一样的裙子里——但是没关系。
责任,寂寞,压力,厌恶,喜欢,怎样的复杂感情都好,一切都可以被裹成为爱的慢性毒药。
寝室陆续来人,郑志勋坐在床上,吃着崔玄準从上床丢下来的零食。
六人寝,进门的有和崔玄準同样是导演系的崔成原,和自己一个专业的申亨燮朴到贤,戏剧演员文学专业的李承勇,交换完专业年纪以后,发现甚至是混有不一样年级的混寝,不过崔玄準站下来后和自己一起在寝室,被哥哥们调侃两个人像爱宝乐园门口的两只迎宾长条气球。
“玄準这个样子真的不考虑演员专业的吗?”有哥哥在逗趣。
“不是啊,妈妈说我演戏天分很差来着。”这人挠着脑袋“但我导演做的好。”
“很自信嘛。”孙施尤避免冷场给他比大拇指鼓励“就这种势头上吧崔玄準!”
老生好像是按绩点分配来老带新,李承勇拉了自己合作过的孙施尤给组里两个新兵蛋子认识,金大湖导师看完他们的初稿后,又给这个看上去有模有样的队伍里塞了个舞台艺术设计的大一新生郑尚炫,还有马上再不赚绩点要补考的进赫哥给承勇哥打下手进到他们组里。
校园剧组磕磕绊绊组起来了。
下工嚼着导师来看他们一眼确认没有什么运行大问题顺路给他们带的鳗鱼饭。因为是现代戏,主演们都基本把私服贡献出来做戏服,经常直接一个两个一下工,片场原地一坐就开始依靠着周围人装死躺尸。
这个时候在角落里生长蘑菇般的崔玄準就会出动,把这些人从地面上拽起来。郑志勋仗着自己个头高,对方总是最后一个才处理他的缘故,在看着按顺序把男二女主堆一起后,最后一个趴上对方后背,表达出自己上来就走不动了的意思。
因为年纪小,大家都很纵容,但是崔玄準完全力气不够纵容不了这个,第一百次郑志勋耍赖崔玄準第一百零一次生出猫真的能独立生存吗?的疑惑,把对方往承勇哥背上一丢,确定哥哥接手后,凑到成原哥身后去看取景器的素材。
其实在格里芬大家对他也还不错,想要闭门造车的时候会造车,被哥哥或者弟弟抓出门也不是没有。
虽然后来汇总这段故事时他们两个角色应该是水火不容或者针锋对麦芒之类的样子,但其实不是这样性格。崔玄準从同样身为导演的崔成原背后看取景器的时候很多。
能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圈圈般的脖颈在他靠过来时不自觉的会瑟缩一下,完全无法掩藏一些情绪的模样。
“很丑吧,这里。”崔成原拿手指点了点自己自己脖子,很奇怪,哥哥身材是很有点不健康的圆润,但是手指仍然是纤细的,像某种职业病的反射,灵巧的,有操作的显现外化:“其实大家拿我这里开玩笑也没什么,确实像米其林轮胎呀。”
那个时候似乎是因为镜头画面拍的有点没意思,自己走神时目光不自觉聚焦在对方脖子和手指动作的交界点被发现,对方坦荡的讲到。
“那是哥哥是被脐带挽留过,不愿意让降临尘世的痕迹,这个地方比起什么轮胎,更像光环这样的比喻吧。”
崔玄準指尖顺着对方的指尖触摸上去,“不是塑料不是金属,也是尘世间肉体的触感。”
刚开始的他们,是这样熟稔起来的。刚踏入职业半边身子,除了在高中时组过一支没太多经验的队伍,
英雄联盟打职业还要从青训到替补这样一路磋磨磋磨呢,刚刚正式成年的时候崔玄準这样想:船长的副手开始好像也不错。
如果导师没有把成为团队唯一导演的果实拎到他面前来让他啃了一口。
承勇哥那个时候开始就是很爱写神神鬼鬼故事的类形了,和他们相比,对方同相同年级合作久的崔成原申亨燮显然更有默契。虽然按年纪来讲都是初出茅庐,但是在行业里承勇哥已经有了积攒了些名气——从前参加过全国高中生文学大赛和书信比赛的名次含金量,又有一些朋友班子出了有成绩的现实向录影带的事迹,那个时候我们一直觉得哥未来一片光明,何曾想最后一路颠沛流离,最终终于还是靠着自己站稳了脚跟在异国他乡。
崔玄準在最艰难时候有想过要不要出走,那是很艰难的赌性很大地决定——抛弃自己前半生熟悉的一切再次打拼。那个时间点和这位哥重新联系了起来。原本只是世界级别奖项有机会时候会交谈一下的关系,虽然最终的合约签订结局峰回路转,但是哥哥,虽然很久没见,但是还是和对待当初自己拍砸了对方写的剧本时候一样对待我,严厉,敏锐,有些许锋利的嘴巴,一切都和记忆里相差无几,说着有用的建议,很感激。
彼时成为组员后立志要当队内第一男主演(唯一)的郑志勋很自然的在为了成为中心角色努力,枢纽还是什么,总之大湖哥要求什么就认真去做,没要求的什么亲和力之类的也认真去做。有时候为了组团建郑志勋招呼他过去,崔玄準也会过去,但终究在团队周围游离,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被施尤姐打趣怎么黏黏糊糊的,也只会讲替补导演听听已经男主演的话完全合理这样,郑志勋在旁边翘尾巴。
但是本来是说要看着他改本子,但是一通电话后说了句米亚内解释情况后又风风火火出门了的郑志勋,18岁的崔玄準看着对方跑下楼的背影再次确认,果然比起演员这样需要长袖舞歌的职业,他宁愿和大湖哥一起在影像室拉一天的片,于是那天在大湖哥面前一边挨骂一边讲自己理解,神奇的是,虽然因为被放了鸽子加挨骂,情绪不好哭的很惨,但吵架吵赢了。
D语言少见战胜C语言的瞬间,那次确实是崔玄準是对的,导师那天应该是和院里也有什么情况,明明前面还能和他引经据典,后面完全是个人情绪输送,输给他的最终,比起朴到贤,其实在崔玄準个人感觉中更像蛇一样大湖哥,掏出伊甸园的苹果一边抛一边问他:
“我们玄準,想不想在这里留一部自己是主导演的片子啊。”
然后将满是汁水的果肉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其实也没想闭嘴的崔玄準嘴巴里。
机会来了就张嘴,郑志勋点他脑袋希望他开窍去社交社交的画面出现在最后的记忆里。
中间磕磕绊绊,成员来来走走,最终整个小剧组团队精简确定下来的数目是七,成绩走走停停,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代表学校的门面,原本说去世界的哥哥真的要把我们带向世界了。第一次坐国际长途飞机的他们这样想。
飞机上空姐发食物饮品时讲有易拉罐装的红酒,比起什么咖啡茶可口可乐,完全吊在人好奇心边缘的选项。
崔玄準前一秒还在盯着罐子上少数不多认识的图案部分,想着这个百分比的十几是酒精量的话,比想象中高啊,居然不是果啤那个风格的酒类饮料含酒精量吗?然后就断片了,昏迷到快要下飞机被郑志勋拨弄头发和扒拉眼皮才清醒过来。
“酒量好菜崔玄準。”异国他乡的万米高空,安静的只存在呼吸声的经济舱内,这是郑志勋对睁开眼睛的崔玄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小小的,因为是逆光看不分明的虎牙忽隐忽现:“一杯倒啊,赢了的话我们再一起喝吧。”
完全麻烦,昼夜颠倒,阳光太好,对方的发丝在红眼航班的,一小块一小块打开的一小块一小块玻璃窗外往里泄进的自然打光下跳动,扑通扑通,后知后觉,这个声音好像是我的心脏声?
“想变年轻。你想年轻到几岁啊?”
“19。”
迷迷糊糊的,19岁的崔玄準抬起双手,比出摄像机的手势,将这个构图画面框下,郑志勋见他这样,配合的伸出手比耶,很呆的姿势诶,让某只兔子笑出了声,然后被不爽的猫捏住了翘起的嘴角。
有点想时光机暂留于此。
但是并没有能够停留在这个时刻,之后的他们,团队,故事,好像打开了倍速的按钮。
2019年,一切的一切就变得像急促的,某种濒临极限的气球般。他们在周围目光中缓缓而起最终,噗——的炸裂开来的故事,这样的时刻好像才能吸引看客们驻足去耐心等待最后一丝尸体皮肤反馈而来的温度,偶尔蹲在记忆的废墟间寻找沙砾。
对比如果只是冗长的,细碎的想要试图轮换大船的零件,除了从搭建现场起就不时在建筑围栏前像巨型塔吊的观众或者原本积攒的爱好者,留下的除了想要移除发动机这么诡异设想大家会感叹一二,鲜少有人会在一切平稳落地后再去翻找华美衣袍上曾经跳跃的虱子。
虽然是参与者,甚至崔玄準作为最终整个队伍分道扬镳事件的导火索,但其实只是大人们零和博弈中的棋子。
因为那些场外情况提前毕业的崔玄準算着期末考试结束时候,将花束送到郑志勋手里时讲。“生活一切顺利,身体幸福健康。”
郑志勋点了点头,但是又笑“什么啊,怎么期末考试还送花来,是当成毕业典礼了吗?”然后伸出双手接过花,问他12月25号那天要不要来看学校的圣诞晚会?
圣诞节那天的演出,郑志勋有表演节目,耳提面命千说万说让崔玄準前一天晚上别熬夜打英雄联盟睡过头了。上台之前趴在——昨晚其实还是在马上就业和继续深造的焦虑中选择先冲段位框——但是当天早上成功从被窝挣扎爬起——现在正狂打哈欠的崔玄準耳旁轻声说了句什么,气流窜到崔玄準耳朵上蹭的他痒痒的。
但是因为现场声音太大了,当时没有听清楚这句话的内容,崔玄準扒拉着郑志勋手臂让他再讲一遍,猫却摇头说:没听见就算了我要上台啦,崔玄準自己好好想想我说了什么吧。然后蹭蹭蹭跑去看不见的阴影处进入后台。
在副歌部分,台上郑志勋的画了眼影的眼角在灯光下闪烁的亮度,那一瞬间好像让心脏停止跳动。朝着这边唱:“오빠 정말 예쁘다,”下面在听见猫改姐姐真漂亮这种名歌词时就开始持续起哄,圣诞节晚会的声浪原本就有些像要掀翻小礼堂的屋顶,那一刻又上一个台阶。
“想起来我刚刚上台前讲了什么吗?”
和郑志勋讲了一遍。其实凑那么近虽然痒痒的但是听见了的声音。
郑志勋点头看上去是满意了。
“原来真是在告白,但是没有花诶也没有亲吻诶,是不是有点随便啊。”
“哥哥之前不是给我送了花吗?”在耍赖,在撒娇。
一切的一切被照单全收。
在那个夜晚,交叉凑近的眼镜因为生疏的动作碰撞,呼吸间产生的雾气凝聚在玻璃片上,像躯壳笼罩住了冬天的霜降。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季节。郑志勋心想,但是嘴角弯弯。将彼时完全是防蓝光,造型作用大过度数实际意义的眼镜摘下继续崔玄準的要求——初雪和初恋一起来了。
04
“‘大学时期的第一个项目,校园剧组我是副导啦,谈起来那部戏除了夏天部分,其实更多还是隐身状态?’你要问崔玄準,他也只会说这样的话。”郑志勋脸颊陷进自己手背,整个人趴在桌面,像只没骨头的液体猫咪,拨弄着面前食物,肉片在筷子下被拨来拨去,被对面人用同样的筷子敲击制止。“采访也会不小心被主持忘记,把那段记忆想起来会觉得自己有尴尬部分所以没人提自己也不爱讲,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其实也不太在乎那个时候的作品吧,总是讲只记得自己做的不好和忘记其他的样子,其实总的来讲其实那段时间还挺有意思的。”
“你这么讲觉得我是相信还是不相信。”金基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以前还会来之前提前五分钟打招呼,现在直接拎着下酒菜和自己门口贴着禁止入内的酒精跑进工作室里的上部工作的男主演,因为和碱基签完约,这位预计明年也是和自己一起活动,所以有恃无恐的大爷:“志勋找我喝酒怎么我还没怎么喝,就把自己灌醉了,这对吗?”
猫咪选择性只听自己想听的,像没有听见夏日田地里蛙蛙的呱呱声般,嘟嘟囔囔继续只说自己想一骨碌吐出的话来:“他什么话都没讲,直接递本子几个意思?想要我还是不想要我?”
“钱给的怎样?”成熟男人金基仁学会把他絮絮叨叨到底自己是不是选择一顺位的废话从左耳进右耳出,直接问到成熟社会人应该关注的问题。
郑志勋想了想从孙施尤那边有口风探到的对方的那个数字换算,得到了个模糊的范围“如果按T1一直的风格,那是很慷慨。”
“那就是不太好,”席地盘腿坐下的金基仁拿过酒给自己倒了杯:“不太像你啊。”
“哥心里我到底什么形象!我要闹了!”这点酒郑志勋自认为没醉,只是爱在熟人面前耍性子,每个团队总能直觉性地找到最接近猫爬架的同事,然后得寸进尺。
把闹腾的猫按下来,金基仁抓着人坐好,一边是酒桌一边是自己平常工作会用的白板,慢腾腾站起来把画面降到最低让明显有些脑子短路的猫能看清的高度。
轻推了下鼻梁上因为对方刚刚折腾的有点下滑迹象的眼镜,再次确认问到:“不是钱的问题?”
“阿尼,都说了不是。哥把我想成什么样的孩子了。”猫盘腿坐在地板的坐垫上慢慢摆手。
“按道理说,T1给崔玄準的班底那位会安排好,对不对。你想冲奖的吧。”虽然全是问题但是没有疑问句,金基仁在T1的位置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想,但是我不想。”
“不想和崔玄準拿奖还是不想和T1?”
基本算是在这个问题前一起剥自己伤口的金基仁问完,看着面前脸色没变的郑志勋,发散想这有点像他们年底颁奖典礼落选后看过的表情。
今年T1又赢了,准确说现在这个名字的叙事,完全可以等同于李相赫又赢了,真的,有时候在这种角色面前,很难一直憋着一口气去冲击。年中其实有很多觉得就是这次的瞬间,然后又是对家公司在一系列流程走完后发布获奖感言的年尾。金基仁有时候想过,和那样的哥生在这样的年代,同样演员出生的家伙们会有多讨厌这样的角色,演而优则导,李相赫是少有的从男主演到幕后晃了一圈,最后成为资本类别的人。
金基仁把黑色水笔放进卡槽——他们行业从给资本讲故事用黑板粉笔的年月,到现在水笔白板都不常见的高速发展模样光景。行业最高荣誉和对方的事业进程绑定弧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整个事业高度长度都很显著在展示什么是天才的弧光。
金基仁自诩是有那么些天份的导演,但也不会去认为自己去做演员能达到对方在自己这个位置的高度,他不是暴君风格的导演,拍摄是他获得好生活的一种手段,奖项只是吊在前面的萝卜,好的剧作获得成就反馈给导演的,相比较好演员需要拿到票房背书,导演的功力更多在于作品的业内评价。但是李相赫……
手机传来自己从认识人那边发来对这个项目从T1那边试探来的消息。金基仁看完有点想摇头,真无语了,业内有钱人怎么那么多。
“好像是情怀发作啊。”
“?”郑志勋抬头,上目线一眨不眨的盯着金基仁的脸。
“有内部消息和我讲其实是中方那边来的投资的,说是你们学校当初来过的转校生,走的李承勇那边,崔玄準给挂在公司名下的,最多借借发行渠道给铺一下吧,实际应该和T1关系不大。”
“也是,真要是这种投资比较小,这项目应该是给他们新招来的男主役练练手才对。”想起对家公司新任影帝合约到期都不续,金基仁也满是唏嘘,到底是财大气粗还是树大招风,总之商人本色12345。
“不是,我们学校?高校世界排名政治宫斗闭幕后一整个飞榜、not in、暴死多久了,哪来的优秀学弟啊!崔玄準不是被骗了吧!”
什么啊,这不是完全没醉嘛。
看着郑志勋在自己面前和追自己尾巴的猫一样在室内一圈圈踱步,金基仁笑了下,问:“那是去还是不去?”
“不管了,去就去,我不去真被骗了基仁哥就准备好救生圈,等着崔玄準泪淹首尔吧。”
“好哦,这杯敬我们首尔拯救者智勋大人。”做邀请碰杯的姿势。
踱来踱去的郑志勋停下脚步。下完决定的人好像突然就酒醒了,猫好了,开始站在道德的正确方向来批判蛙了。
“巴西的时候不是就说要戒酒吗金基仁?”
“知道酒精禁止还带过来,原本只是打算来我这当着我面喝吗你这混蛋猫。”拿起手边的废弃稿件,金基仁卷起来给郑志勋脑袋来了一下。
装傻充愣的郑志勋一边笑一边躲道:“哥可以吃菜嘛。这家下酒菜很好吃的。”
然后找好枕头的位置确认不会摔痛角度朝沙发将自己身躯倒下:“啊,我喝醉了!你家怎么天花板在晃地震了吗,基仁哥2米6啊2米6完全巨人,难道是要现行了吗,你这家伙!”
05
“旺乎哥这个三面屏的直播设备!比我在畅贤家见过还帅,好专业。”进到韩旺乎工作室的崔玄準注意自己落脚点,怀里抱着帮哥哥拿上来的新设备快递盒子,很神奇完全平行交叉的一部分生活。“真的不打算再写剧本了吗?”
“当然,做什么就要奔着自己能力范围的极致去做到最好才行啊。”在旁边喝着冰美式的哥哥递过一杯给他。“现在外面自从知道我要去军队了都这么讲,但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呼,那我就放心了。完全只是想要吸取流量血液的发言啊媒体。”
“没听说玄準尼有接什么国内作家本子的消息,来找我是出于这个吗?上次Oner xi还说带你一起来看我,怎么是你自己来了,我还想着个人频道开起来让你两过来给点世界级开门红来着。”
“哥哥继续写也很好,休息做油管博主放送也很好,偶尔出来一起也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哥哥。”用吸管从塑料杯子内将棕褐色液体汲取入体内,脸颊因为液体充盈又干瘪。“哥哥这不是还没准备好ku-ranbo嘛,好了发消息我们谁的时间都腾出来给哥哥啊。”
“突然在讲什么ㅋㅋㅋ ”因为前面好话笑出来的韩旺乎听到后面捏了捏对方的脸蛋。“避重就轻的用夸奖躲我问题,在相赫哥身边学坏了一点,玄準尼。”
“不对,最近真的有项目快要开了,哥哥要找的话快点比较好。”好像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日程,崔玄準抬起头来看韩旺乎。“不然就只有炫竣有空来了。”
“哪边的?什么类型。”
“嗯……惊悚恐怖恋爱?”黑色瞳仁向上翻了点回忆剧情梗概分类,崔玄準讲:“中方独资。”
“剧情前两个单词占比多还是后面这个占比多?”听到这个完全觉得有意思起来的韩旺乎坐到崔玄準旁边,从刚刚在奴役对方晃悠悠搬箱子的时候,去买的甜甜圈和闪电泡芙还有杂七杂八对方说喜欢的面包掏出来堆到桌子上。“有塞什么人需要你带吗?还是,这个时间点也不像是要冲今年的奖项了,说起来首尔最近好冷的天气。”
“先找我,本子是承勇哥写的,男主说在接洽志勋,配乐找了到贤,女主那边讲想问我们能不能问问施尤姐…”崔玄準一边数一边掰了掰手指,暖气充盈起来的室内并没有响起指关节撬动的响声。“完全是情怀向,比起要冲击奖项看到那边老板给来的班底名单,我感觉真要重返年轻,到做大学大作业时候了。”
“你们公司怎么说?”
“说是不影响明年的大部头排期随便我。”
“接了吗?”
“好像没什么理由能拒绝那哥。比起给其他人的,悄悄给我看了更多,很感兴趣来着。”
“不想着让剧本配合你了嘛,我们玄準。”
“阿尼,现在都是很职业的人了啊。哥哥不是哥哥,弟弟不是弟弟,只是人和人之间。”
“我当做没听懂你讲话哦,玄準sama~”
“哥和到贤还有施尤姐到底什么情况?一夫一妻制还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之前橘子战车票房收官的时候,玄準看见了吧?我还以为只是在花精力和焕中一起安慰建佑,没关注我们这边。”哥哥眯起眼睛,倒是不意外的口气:“果然之前是因为我们身份是剧本和音乐,所以没有关系吗?”
“放心啦,确认过没有恋爱时间线重叠哦,只是无聊时候失意的人舔舐伤口而已。”将面包递到完全正襟危坐的崔玄準面前:“这么紧张做什么,怪吓人的。”
“那哥确实是很有道德呢。”不知道要怎么讲自己哥哥,只能干巴巴回复的崔玄準说到。
“崔玄準你嘴巴真的蛮厉害的,我这种时候就感觉到了,完全和郑志勋一家人。”把面包从说话很让人心烦的家伙面前收回来,然后想起反击,不好意思一样的敲了下脑袋,日式风格的漫才一般问到:“等等你们现在还是家人吧?”
这样尖锐起来的问题倒是被崔玄準游刃有余接住了:“哥要我亲亲吗?我家人的范围当初讲的——”
“滚开滚开不许凑过来,好烦啊崔玄準!”
“斗嘴斗不过崔玄準是我老了吗。”
大部队分开,郑志勋拉着崔玄準说今天还有空时间他们先回家,崔玄準呆呆笑着和他们挥手。
灌酒干什么啊郑志勋,这兔子现在笑的好笨。崔玄準喝一半自己脱下来的外套衣服,现在被郑志勋用手半搂披在肩膀上的角度再提了一提,韩旺乎和脸对着自己,双手固执举着手掌byebye的家伙HighFive。然后对方安心缩回去。现在高兴了?完全幼稚。
二摊跑到孙施尤家里,不知道怎么变得有点像在交流育儿经验,孙施尤倒是津津有味听完笑着回到:“大王花生尼让着他罢了。”
感觉自己闪耀的单身被此刻对方身上母性光辉照的的快晕过去了。不对,难道真醉了吗?醉的人发点疯发泄下也没问题吧。
“你们两和好了?”韩旺乎目光在两人间偏移“啊,施尤,到贤,我们算间接亲吻吗?不对,也不是间接,要亲亲吗?崔玄準这死孩子这样质疑我。”
“哈哈,在疯子狗崽子遍地走的韩国,你和朴载赫也算是比较榜上有名的类型。”确定人其实喝醉了,只是脸上看不出来,强硬按着对方在自己腿上躺下,摸着韩旺乎不知道做完什么项目香香的脑袋放倒靠在她膝盖上大腿根下的中段位置,然后把自己脑袋靠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只是在剥水煮花生,手边小山壳一堆的朴到贤肩膀。
没忍住用脑袋撞了两下对方几下,没什么意义,就是想,所以做了。
孙施尤被对方有锻炼痕迹肌肉的反射力度撞得有点疼,清醒了点。其实故事一直没有停止,人和人之间,于是自己动作停止了。朴到贤伸过手来把花生仁递到她嘴边,孙施尤吞咽下肚。手指无意识梳理已经睡去的韩旺乎的发型,然后摸着摸着,倒着给他刘海全薅了过来 ,自己把自己逗乐后在对方脑门亲了一口,朴到贤手指从她脖颈捏着转过来,很有男友德行的把花掉的口红尽数清理。
然后问到进门以来第一句话:“初恋要回来我要走了,你会后悔那天答应我复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