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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6
Words:
10,991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1
Hits:
53

Children Record

Summary:

黄寅拓穿越进了崔智雄的小世界,系统给了他两个任务:成为崔智雄最好的朋友,让崔智雄成为偶像。

Notes:

时间线与现实有出入,1.2w

Work Text:

何年経っても 仆は死なない
希望论ばかりを 唱えている

-版本3.我的现充朋友不可能这么可爱-
1.
崔智雄不知道前桌的黄寅拓到底要干什么,总是黏在自己的身边,喋喋不休地问自己要选什么社团。看着这个人圆圆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但是帅气的面孔、以及大抵没有涂防晒还呈现光亮小麦色的肌肤与无法忽视的笑的甜美的脸上弧度,崔智雄只是想叹气。

拜托,明明我们怎么看都不是一类人吧。

今年高中开学的时间格外早,夏季尚未结束,香樟树的叶子的浓绿色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落成汁水,像史莱姆一样黏在手上,黄寅拓也像史莱姆一样,到处黏在自己身边,把我想跟你做朋友写在了脸上。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这一年是二零一六年,从零开始的异世界横空出世,崔智雄看着蓝头发的妹子,脑子里意外地闪过了不属于他的若干记忆,让他困惑不已,继而释然,大约自己真的有某种神秘力量,有异世界的通行证,继而干笑地否定自己,准备升学考试准备疯了吧,并在被爸妈发现之前火速把电脑关闭散热。他在毕业后格外漫长的假期里一口气补完了若干动画片,在升学考成绩比想象中低了五分的处境下痛定思痛,从头把jump系知名作品进行了补足,同时在午后二点骑自行车去市里的机构预习高中课程,抽了一个白天卖掉了初二那年跑到很远的二手市场买的音响与麦克,在进入高中时,全身只剩下高中一年级你们等着老子横空出世的决心与喜欢看动画片这一个最后的爱好。

而他的后桌,军训时紧紧地靠在他旁边,站得笔直,活像一只金毛犬的这个男子,显然不是那样的御宅族,相反,现充如果有真实的写照,大概就是这个男子,在第五次拒绝黄寅拓邀请他一起下课逃出去吃关东煮与便利店微波炉食品,并且再一次问社团的事情后,崔智雄终于不耐烦了。

“我要去动漫社,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呢?”

明明都经过了军训,崔智雄却像晒不黑一样,这时晚自习第二节课恰要开始,铃声冷冰冰的,崔智雄的语调也冷冰冰的,教室后排的白炽灯电力不足,更衬得崔智雄的脸庞像男鬼一样苍白。大概因此把对方吓得不轻,嘴巴撅着,本就下垂的眼睛更耷拉,像是他邻居家要不到星巴克奶油的狗,那种东西本来就是奢侈品,不该给狗吃啊,崔智雄一直保持着的态度,却还是在前桌闷闷不乐转过去后格外萎靡略有抽动的后背里慌了神。

喂,你不会哭了吧,崔智雄不知所措,真的,就算是galgame什么的,他发誓,他没有玩过那种东西,但是论坛里看到的,就算是galgame里面,也不会有动不动哭的女主角吧,不对,黄寅拓不是女主角,是男前桌。

“我们待会去吃吧,关东煮,但是不可以逃晚自习,”那时候的崔智雄尚且年轻,于是很快败下阵来,看到前桌伸起的左手比OK手势才放下心来,并且在心里认定了这人肯定真的哭了,继而没由来地想到军训时,这左撇子敬礼时总是弄错手,于是胳膊打到自己,两个人都吃痛,被爱挑调皮男生错的教官逮个正着,那时候的黄寅拓可不这么装委屈犯贱,干脆地受罚,什么啊,在女生面前要耍酷吗,在我面前就可以这样吗,崔智雄把数学作业做到下周二的进度,无意识地按着自动铅笔头,直到笔芯断在纸面上,才回过神来。

等一下,不要想了,智雄桑,那个样子太像是想象一个现充男人喜欢你的样子了,都不是自恋的问题了,那个才是异世界啊。

真实的高中生活,绝对不是这样的。

2.
在无数个异世界里,目前的这个是黄寅拓最讨厌的一个。

[攻略任务的第一步:和崔智雄成为朋友]

纯粹学霸无心娱乐的智雄哥尚且可以靠买道具参加什么一对一帮扶接近,那些年我们追的男孩演起来,加入乐队的智雄哥也不在话下,说起来黄寅拓更喜欢这条线索,毕竟在台上唱着他选的歌的智雄哥比较帅,违反校规染的薄荷绿刺头也非常有爆炸效果,但依然失败告终,系统冷漠的警告,嘭,一切就爆炸,又回到起点。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军训,等一下,明明我们高中没有这种设定吧,系统你到底是哪里的出产地啊,和你这种安卓思维没什么好说的,不知道多少次举错手,结果那条若隐若现的好感度居然前进了一点点,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我靠,这人就喜欢我傻一点。男人。”

然后傻了眼,一打开数值版,纯粹的二次元,宅男,动漫社未来的中流砥柱,同时希望兼顾学习,神秘主义的高中生活向往者,最不想接近的人:阳光爽朗受欢迎的同性男生。

地狱模式啊...黄寅拓于是只能使出最原教旨的招数,死皮赖脸,好在有效果,区区高中生崔智雄,怎么和我这个已经马上二十五岁的男人斗,趴在前桌假哭的时候黄寅拓心里得意洋洋,看着好感度条一点点推进,关东煮邀约点亮,抖不是因为眼泪,只是因为笑意藏不住,能戏弄崔智雄总是比任何事有趣,因为那可是智雄啊。

不对,我可不要叫十六岁的崔智雄哥,而且这个设定里我们怎么是同级生,黄寅拓的理智回笼,太无聊的高中生活,对于一个经历很多的男偶像来说更加,说回男偶像,说回二十五岁,我就是在我生日的前一天,莫名其妙在练习室睡着后,就到了这个超自然反科学的宇宙的啊。

在八月三十一号之前,在夏天结束之前,黄寅拓成了名为「崔智雄的人生骰子」的异世界的奴隶。

请和崔智雄成为最好的朋友,然后带着他,重新成为偶像吧。

耶?

黄寅拓很少看动画片,也对众多玄幻小说毫无兴趣,至多赶一赶时髦,也是大约听闻,崔智雄最近好像沉迷什么时间穿越的冷门书籍,那个当然不是时髦,也不是兴趣,就只是听闻来着,那个就是,他最近在想象的事情吗。

可是为什么是我啊——黄寅拓在像楚门的世界边界的蓝色空地里哀嚎,回应他的只有系统播放的激烈的DUH的声音。

WHO's That?It's me DUH!

快为了重新成为P1Harmony成员,而努力吧!

3.
十月,冰上的尤里横空出世,一度成为整个校园的话题,毕竟如此酣畅淋漓的搞基番剧又有谁不喜闻乐见呢。其中当然不包括崔智雄xi,你们不要把那种纯真的师生之情渲染成那种东西好吗,在动漫社假期聚会的时候他是那么说的,据称彼时崔桑涨红了脸,成为了好多妹子嘲笑并且觉得可爱的对象,让黄寅拓很为他抱不平,在麦当劳门口等他的时候还揽了揽他肩膀,“喂,你们不要这么笑他嘛。”

然后被笑的更厉害了,你们比真情侣还如胶似漆啊,崔智雄握紧拳头懒得回应,气冲冲一个人走了,留下黄寅拓抱着崔智雄给打包的麦当劳,跟在后头练竞走。

那个秋天,一切不按崔智雄的意志运转,他并没有和前桌成为陌生人,也没有对社团活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是次次都出席了,没办法,学习太苦了,总得找点乐子做。黄寅拓属归宅部,却总是在学校里睡到他社团活动结束才跟他一起回家,说起来,他们住的还只差了一站公交车,怎么勉强都算不上玉子市场级别的青梅竹马,但也,没有但也。黄寅拓似乎觉永远睡不饱,公车上一半时间叽叽喳喳,一半时间又像小狗一样蜷缩着抱着书包睡着了,有时候靠在窗上,哈出的气在玻璃上,印的鼻头圆圆的,傻傻的,让崔智雄忍不住笑,手机里留下若干口呼吸丑照,偶尔也会靠到自己身上,整个人通了电后又僵硬的感觉,少女漫画里都是这么演的,幸好黄寅拓是个男人,那种时候崔智雄会突然觉得心脏变得柔软,干净的枕巾一样,充满皂荚的香气,那大概是黄寅拓妈妈用的洗衣液的味道,黄寅拓还比自己小一岁呢,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允许了后辈的口呼吸、呼噜声,承受着肩膀的疼痛,并且摒弃任何绮丽的想象。

这可不是少女漫画啊,崔智雄这样想着,骑着自行车穿过很长的河堤,入冬后为了锻炼身体他反而开始骑自行车,黄寅拓本来也想跟他一起,可是总是丢三落四,不是今天没带手套就是明天没戴帽子,冻得手上都是疮,于是崔智雄严词拒绝,让他继续坐公交车,“反正又不是在学校里就不会见面了。”

崔智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得地结巴了一下,心脏慢了一拍,他总感觉这样的话不太对,但是哪里不对呢,他也不知道,于是归于天气变冷了,所以嘴皮子也不利索了。那个时候黄寅拓稍微抬头看看崔智雄头上的天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犹豫着,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对了,智雄啊,作业今天也拜托了——”

“你就不能自己做吗,”崔智雄转着笔这么说,但是看着黄寅拓双手合十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他手上深红色的冻伤,又不自觉补上了后一句,“下不为例哈。”

“耶——谢谢智雄君!”

“不要叫我那个啊!!”

 

4.
第三个月,黄寅拓开始觉得这个版本是最棒的。

坐在公车上,偷偷瞥着低头听歌的崔智雄,黄寅拓忍不住想,系统终于原谅我了,宅宅崔智雄变得柔和且好说话许多,至少比现实世界的与上个版本的好许多,更别提严防死守绝对不会让自己抄作业的学霸版本好一万倍。

毕竟即使过去多少次,黄寅拓都只会觉得做作业真的超痛苦的,那个不会随着年纪变大变简单的,请相信就好了。

冬季来临,崔智雄开始骑自行车上下学,总有几段路他坐在窗口便会看到,那种时候时空总是在黄寅拓的脑内交错,好像真的穿越回了自己的十代,和崔智雄是别人口里“如胶似漆的好朋友”的十代,那个时候他们也有作业,感想之流,他真的不愿意写,于是撒娇着和哥哀嚎,哥无奈,但是还是会把写好的版本给他看,搬椅子坐到他旁边,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不可以重复,只可以借鉴。

现在的崔智雄则会慷慨地直接拍照把答案悉数奉上,那种时候黄寅拓又觉得自己不知道哪里的抖M属性起,这么好说话的崔智雄不会ooc吗,系统当然不会给答案,只有上浮的好感度提示着他的成功,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是不好,至少在与崔智雄的相处上,自然的让他无法想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的,像两个普通的高中男生一样了。

可是他明明早就想通了不是吗?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哥成为了哥,我成为了我,我们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还能像高中男生那样呢?而现在,这个夏末到冬初,前后桌无数次的悄悄话到被老师砸粉笔,对哥好学生被骂的惭愧里也带着想笑的冲动,无数次一起慢悠悠归宅的道路,在公交车急刹车俯冲时说再见的声音,那样从未拥有却又藏在记忆花园小径里的物质。

这个世界的崔智雄没有那么多前后辈,成为最好的朋友的阶段性任务变得容易,甚至让黄寅拓自己都沉浸与信服,相比于玩游戏,好像真的有了一个朋友一样。

真的,至少,比上个版本容易多了,黄寅拓把笔一甩,忍不住回忆起来。

那个截然不同的崔智雄,截然不同的高中生活,那个他拼尽全力最后走火入魔的,旧世界版本。

“系统,为什么你觉得,那个版本的崔智雄,会ooc呢?”

读取存档:-版本2.Sgt.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 -

(一阵并不劲爆的吉他声响起)

5.
黄寅拓不太懂摇滚,崔智雄难道很懂,如果是现实世界,黄寅拓肯定会质疑他,可是这是异世界,他的任务是攻略崔智雄,于是他当然得摒弃一切前提,心平气和地和智雄学长打招呼,然后介绍自己,嗯,我今年高一,架子鼓?就练了三个月来着,结结巴巴,心虚,因为对象是崔智雄所以更诡异。

可是在学长身份里的崔智雄无可挑剔,他没有穿校服,而是普通的帽衫与不具名乐队的T恤(只是在黄寅拓看来不具名),随性又特别,至少在一众紧紧衬衫高中生里,黄寅拓想,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十六岁,大概会像曾经羡慕那些练习生哥哥一样,羡慕作为哥的崔智雄吧。

可惜那并没有发生,彼时他们只是一同被归为最小的人,忙内,可以使唤跑腿拿外卖的小角色,彼此唯一的“冒牌亲故”。

这个宇宙的崔智雄瘦削地过分,让黄寅拓没由来的想到21年至22年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崔智雄大抵思考的更多,痛苦也明显的多,让人想小心翼翼地接近却屡屡败北,黄寅拓总是对自己坦诚,那是他因为脸蛋与性格大体顺利人生中少有强烈的挫败,于是印象格外深刻,几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嗯,那时候的哥长得也很像蛇呢,只是此时作为高中生的崔智雄却显得阳光许多,只是也瘦,哥为什么这么瘦啊,做小跟班熟了一些后黄寅拓也会大着胆子捏一捏哥的手腕。

还没得到回答,旁边的吉他手也叫嚷着,“他没日没夜地写歌啊,也不吃饭。”

这个世界的崔智雄志愿是成为乐手,那个算是偶像吗,黄寅拓想,擦边球的话也算吧,毕竟这个世界的崔智雄格外受欢迎,几乎像是偶像一样,所以在这个环境下,要成为他最好的朋友,很困难吧。

夜深了黄寅拓练完这一天的鼓谱,锁上了乐队排练室的门,排练室在行政楼的三楼,再往上是通向天台的窄门,没由来地,黄寅拓突然想到,自己在这做任务做的忘了情,还没到处玩过呢,于是便推开了门,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崔智雄的世界,一切绕着他转,偏偏无心之举也是开启副本,一开门就看到崔智雄站在栏杆边,带着一个头戴耳机,压实了头发,夜风只吹了起了他的衣角。

“寅拓,你怎么没有回家?”

黄寅拓还握着门把手,那时候天已经马上要黑透,天上下着雪,那一年的第一场雪,世界成了不同程度的灰色堆叠,像是曾经发生过的场景。

那一年他们在年初到北欧巡演,他在超市与崔智雄撞了个着,哥爱心嘴笑的傻乎乎,那种时候会让黄寅拓觉得可爱,他们在那儿呆了几天,跑到雪地里打雪仗,那年生日哥放出了自己袭击他的视频,视频里他笑得很开心,像小孩一样。

你一直像小孩一样,崔智雄说这样的话总是无法让黄寅拓觉得被疼爱,而只是觉得不具名的愤怒,喂,你为什么总是像一个老顽固一样,你明明是我会和我一起打雪仗的最幼稚的人,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风大起来,雪吹到黄寅拓的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于是要到崔智雄走的很近,他才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崔智雄说话的热气吹化了雪花,让黄寅拓的眼睛湿漉漉的。

他说,“这里太冷了,我们下去吧。”

柔软的围巾围住黄寅拓的脖子,带着崔智雄的体温,有很淡的薰衣草香气,宿舍里他总用那个,偶尔和自己的弄混了,便会混成奇怪的味道,那样的细节,黄寅拓总是莫名其妙记得很清楚。

哥才总是那个健忘的人呢,下楼梯时想到这黄寅拓忍不住嘟嘟囔囔,却让耳力奇好的乐手崔智雄听的正牢,“我哪里健忘了。”

“不是说哥,”黄寅拓只觉得脸涨得通红,站定在原地不知所措了,崔智雄却只是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来拉学弟,他还以为他怕黑呢。

“哎,和我一起还想着别的人,那样不好吧。”崔智雄笑起来,让黄寅拓晕乎乎的。

哇塞,这个人真的是崔智雄吗。

让他想到他有一次弄错的告白,还以为来自崔智雄呢,怎么会犯那样的错呢,黄寅拓想,可能因为演唱会总是热烈,且发生在夏天,让他昏了头。

也许正是因此,他的长大才发生在夏末。

6.
崔智雄将要毕业的那个夏天,黄寅拓忐忑地查看好感度,95,毕业前很有希望,系统这么鼓励他,让黄寅拓有一种莫名其妙得到青龙奖的感觉,我,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啊,难道就能超过哥的队友、同学还有那些迷妹迷弟吗。继而他很快把其中关窍丢到后头,偶像乐手,不在话下,胜利在望,黄寅拓这么想着,高兴地在水里又游了一个来回。

他并没有能上毕业专场,他自己其实并不有所谓,自己的架子鼓水平肯定不如高三学长,崔智雄却很愧疚,正好这时候游泳部问他要不要来试训,他便欣然接受了,却没有想到,崔智雄也会来。

虽然已经很热了,但是黄寅拓依然钟爱在户外,有阳光的水暖洋洋的,波光也格外清透,让人心情好,他刚从水中出来,在水珠折射中就看到了立在泳池边的崔智雄,拿着他的围巾。

“哥怎么来了?”黄寅拓有点犯懵,同时下意识拨了拨头发,应该都变成自然卷了吧,不好看了。

“寅拓要加入游泳部吗?”崔智雄蹲下来,看着他。虽然,黄寅拓想,虽然在现实中,他总是会说哥像老鼠一样,眼睛当然是一个重要原因,可是被那样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总是让黄寅拓有被灼烧的感觉,曾经大抵因为我们也是对手吧,你看着我跳舞、考核,而我亦是,而后来呢,我们好像总是不自觉地避开对方的眼神,以至于这样的对视,显得格外尴尬。

可是此刻却又好像是不一样的,在这个空间,时间明明也是线性的,却又并不是,不过异世界本身就是量子力学层级的吧,黄寅拓当然不懂,只是雪天的崔智雄与此时此刻烈日下的崔智雄重合,时间的半个轮回,他们拥有无数个这样的轮回。

“可能吧,毕竟哥要毕业了,好像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寅拓说的很坦诚,继而便抬头看到好感度跳到99,啊,哥是喜欢这样的话的人啊,如果是那个崔智雄的话,可能会不喜欢这样的话,会说可是乐队是你的责任啊什么的就算我不在了更要好好做。

不是说那样不对,哥那样的责任感、那样的大人的意识,并不是不对的东西,黄寅拓自然明白这样的事,可是却无法控制对此时此刻的崔智雄有格外的留念。

哥要毕业了呢,四肢因为运动而变得软绵绵的,让黄寅拓有想要浮在水面上漫无目的漂动的愿望,就让时间停在这里吧,他莫名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还没付诸行动,下一秒手臂就被岸上人拉了一把,就像是在楼梯间一样,哥的手掌心柔软且濡湿,令黄寅拓难以忘记。

继而巨大的毛巾笼在他的头上,水滴滴落让黄寅拓睁不开眼,头被迫仰起,嘴唇柔软的触感牵动心脏的剧烈跳动。

崔智雄亲了他,跪在冰冷潮湿的水池边,混乱里黄寅拓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好感条朝着不科学的数据进发,完全超出想象的事,可是黄寅拓只觉得整个人要融化在水里一样,变成阳光下的一颗粒子,裹进崔智雄的手掌心。

黄寅拓并不是笨蛋,也不是真正的高中生,他当然明白高中生崔智雄青涩的吻里藏着的,是喜欢、不舍与初恋的味道。

原来,在智雄哥有很多朋友的世界里,成为他的最好的朋友,就是成为他喜欢的人啊。

7.
“所以寅拓会希望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哎?这种问题我怎么回答啊。”

毕业典礼的那天,黄寅拓给崔智雄送了花,崔智雄染了薄荷绿,那个是黄寅拓的主意,所以此时让他格外心虚,太显眼了,可是崔智雄却无所谓的样子,确实,哥有时候就是这样我行我素的人,而这样的问题更令黄寅拓咋舌。

明明,现在说我希望哥能成为偶像就好了吧,虽然不知道那样会不会让哥走上正轨,可是以现在的好感度,和初恋的身份,哇,真的好滑稽啊,我居然和智雄哥谈上恋爱了,黄寅拓既觉得荒谬,又尽情忽略系统「BL线索有点违背世界本意,正在查找...」的提醒,完全是那种报错了600次但还在运行的代码嘛,管他呢。

可是面对着穿着西装制服,带着花束,头发里夹着一片樱花花瓣的崔智雄,黄寅拓却突然说不出这句话了。

“不要总是管我好不好,”这是黄寅拓曾经对崔智雄的抱怨,而崔智雄则像是破罐破摔,“好啊,那干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好好的祝福说成了斗气,而在更早的时候,他们对对方的祝福则更令人惊恐。

“我们都成为彼此想要的样子就好了。”

可是我们都没有真的成为,甚至给不出更简单的祝福,哥想要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黄寅拓想,其实我从来不知道,这大概也是此时此刻,我置身在这个如同迷宫的游戏里无法出去的根本原因。

因为我根本不懂哥吧,黄寅拓苦笑着,摊开手,“比起这个问题,我倒是有希望哥做的事情,现在就可以完成哦。”

“是什么?”崔智雄睁大了眼睛,抖了抖头发,樱花却依然顽强地夹在漂色后格外硬挺的头发之间。

黄寅拓上前凑得很近,就像要亲吻崔智雄一样,拿下了那片花瓣,叹了一口很轻的气。

“把第二个纽扣给我吧,哥。”

“那个不是传统吗?”

-您的任务已失败,达成目标:成为崔智雄最好的朋友(?)未达成目标:让崔智雄成为偶像-

「上了大学后的崔智雄选择了信息技术,因为他觉得这个能最快地赚钱,与黄寅拓结婚,在大学第三年两人分手,后续?内存不足,请您快点进入下一个世界!」

[存档结束]

 

8.
“这个送你,”八月三十一日,黄寅拓的生日,崔智雄拿出了一个索尼的包装盒,打开是一副头戴耳机。

整个暑假他们都没有太见面,崔智雄的理由很充分,他要打工,而黄寅拓则在他意料之外地没有发来太多抗议,让崔智雄莫名的不安,可是kkt总是秒回。

实际上黄寅拓只是心虚。在那一次读档后,春天他们又恢复了一起上下学的老规矩,因为总是梦到现实与其他版本的事,因为不知如何出去的潜在焦虑,黄寅拓变得容易惊醒,却依然觉多,梦里他总是梦到自己与崔智雄亲吻的画面,崔智雄依旧不爱穿校服,在宽大的黑色帽衫下他们躲着接吻,冬天最冷的时候在暖气房里做爱,那样的记忆太清晰,让黄寅拓整个夏天有不少时间都反锁了房门在屋子里自慰,绝望地想如果能回到现实自己该怎么办啊。

系统你怎么不拦着那件事发生呢,而系统不语,只是一味报错,却让一切都正常运行。崔智雄偶尔发来kkt,黄寅拓有时候气喘吁吁只是穿着宽大白T,躺在床上回消息前自己捂着手机默念此崔智雄非彼崔智雄此崔智雄非彼崔智雄此崔智雄非彼崔智雄此崔智雄非彼崔智雄此崔智雄非彼崔智雄阿弥陀佛,继而心平气和回消息,并且忍不住想,这人到底有什么好忙的,难道不是天天在家看动漫吗?

而在夏末的此时此刻,黄寅拓,悉数明了,原来是为了给自己买礼物,好感人啊,黄寅拓忍不住泪眼婆娑,继而看到崔智雄凹陷的脸颊,莫名慌神,怎么办,和上个版本的长得越来越像了,原来真的是一个年纪会变得更像啊,心虚又多了一层,可是任务总要继续。

阶段性目标又已经点亮,此地的崔智雄看起来没有同性恋倾向,那么偶像呢,要怎么让宅男成为偶像呢,拯救校园吗,可是他们的学校不大但是始终运转良好,并不如动漫里一样总是危机重重。

秋季开学,崔智雄背包在校门口等黄寅拓,脸上有不耐烦,黄寅拓挂着那个耳机穿着皮衣跑过来,崔智雄无语,你的校服呢,嘿嘿全被我妈洗了,第一天没事的,走吧走吧,黄寅拓不想承认,他大概是有点想那个总是很酷的学长崔智雄了。

真的,现在这个也很好的,比现实中的好反正,继而建筑突然晃了一晃,什么啊,学校真的要危机了吗,黄寅拓吓了一跳,但是马上恢复正常,后来电视说是地区突然的地震,但黄寅拓却想,不知道为什么,倒像是智雄哥听到谁说了他坏话的反应。

哦,就是我说的来着。

9.
地震不是机会,社团节则真的是,动漫社为了拿到更多的经费也报名了展位,可是如何吸引广大现充同学,社员们还特地请了黄寅拓来帮忙想想,可是黄寅拓想不出,只是对着他们各种看板娘展示邪恶手办的计划独自沉思,最后还是妹子靠谱,说我们排个宅舞不就好了。

十代的崔智雄和黄寅拓不会停止跳舞,练习室起了雾就跑到马路上,跑到汉江边的防空洞里,青草的香气因为急速的呼吸格外清晰,那时候他们乐此不疲地编造各种困难的舞蹈,就像是设计只有两个人知晓的藏宝图,宝藏是成为偶像的决心本身。

“我可以帮忙编排哦,”宅舞虽然不是很懂,但跳舞黄寅拓绝对有信心,只是这个版本的崔智雄则是完全的死宅,正要开溜,被黄寅拓笑眯眯地抓住胳膊,“智雄要帮我哦。”

“当然好,当然行,”久违地站在舞蹈室里,看着后排一点点跟上自己的崔智雄,黄寅拓只觉得神奇,出道后两个人的舞蹈风格趋于分化,曾经则如复制粘贴,像环太平洋里的搭档,跳到地板都有碎裂的声音,两个人瘫在地上,像浮在海面,连话都说不明白,粘连成无意义的声音。

而此刻一切又回到原处,虽然动作不复过去复杂,也不用那么多体力,崔智雄慢慢动作的样子新奇又搞笑,可是黄寅拓依然有一种真正回到过去的巨大幻想,无可逃避的dejavu的感觉。练习室很小,在体育场的地下,抬头可以看到小窗户外人来人往的脚,有点像地牢啊,进击的巨人什么的,二次元又在说黄寅拓听不懂的东西了,他只是觉得这好像回到了rapper写歌词最喜欢说的那种什么underground,字面上的地下,原初的东西,未开始的东西,核,他和崔智雄缩在那里,像太极的两个部分,只有我和你的世界。

黄寅拓总是流很多的汗,咸咸的让眼睛很不舒服,他只是擦了擦,崔智雄就凑近问他,你不会说哭了吧,“才没有呢,”黄寅拓想,我可不是每次都能让你笑着看热闹的存在。

当然,每一次那样的眼泪都是幸福的眼泪,触碰也不再尴尬,在崔智雄的拥抱里,黄寅拓想,在那样的拥抱里他甚至得到过比亲吻更加扎实的口感,像巴斯克一样甚至有些噎的感觉,因为带着痛苦而格外令人难以忘怀。

10.
演出最后定在学校的钟楼下,妹子们去做了亮晶晶的服装,偶像梦幻祭与偶像活动级别,让路过的现充同学纷纷惊叹,原来死宅也可以这么活力满满啊,崔智雄最后因为在练习中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而遗憾地转为了摄影位,黄寅拓又担心又疑惑,那个楼梯不是走了好多次为什么还会走错啊,崔智雄则抗议还不是因为你问我那道数学题我算着嘛,让黄寅拓大后悔,我真的再也不要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学习高中数学了,还是老老实实抄作业吧。

于是崔智雄成了黄寅拓舞台的记录者,对黄寅拓来说这甚至可能不算是一次舞台,无数次的路演,演唱会,从几百人到几千人乃至上万的观众,小小的学校社团演出又算什么,但是他依然觉得很开心,因为他能从所有观众的眼睛里再次明白自己在闪闪发光,而这里面包括崔智雄更令他感到幸福。

奇怪,明明应该是这样的,黄寅拓想,明明应该一直是这样的,崔智雄的夸奖、赞许与肯定,从来都是有意义的,可是却莫名地让他气恼,你应该换个语气的,而不是像一个大人,像一个老师,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结束后他整个人汗津津的,崔智雄却毫不顾忌地扑了上来,搂着他,拿着DV机,笑的像小学生一样,那是崔智雄超级开心的表现,“哇,寅拓你真的超——厉害的!”

那一刻黄寅拓知道并不是因为汗水,也不是因为骤然来临的秋雨,而仅仅是因为眼泪,所以他感觉嘴巴咸咸的,他说,

“谢谢志雄。”

那是2017年的秋天,现实中他们相识并成为朋友,吃千篇一律的饭,做各种各样的练习,他们写的第一首rap叫promise,现实中的崔智雄不记得,而此时此刻的崔智雄则与此毫无关系。

黄寅拓想,自己的超能力是不会死,如果自己真的不会死,那么在那样的世界里,他大概就会孤独地活着,带着最后的那份记忆。

原来不会死真的是很痛苦的事,马上就要二十五岁、在这个时空莫名成为十六岁的黄寅拓,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像一个哲学家一样思考,像他觉得绝对不像的那个哥一样思考。

11.
“寅拓要不要去舞蹈部试一试?”社团节结束后,崔智雄突然有一天在公交上提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让黄寅拓感觉非常意外。

“哎?”曾经崔智雄提出的让黄寅拓干涉自己人生的问题让他堂皇,而现在提出的让黄寅拓选择自己生活的问题同样,因为忙着做任务,黄寅拓自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高中生的事实,而崔智雄给出的解释则合乎常理。

“感觉寅拓一直...陪着我,其实你不是对动漫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嘛,而你跳舞又跳的那么好,在舞台,虽然那个都不算舞台啦,闪闪发光的。”崔智雄讲话很诚恳,他总是有那样沉稳可靠的样子,像一个真正的哥哥,虽然在这个世界,他们是真正的朋友,亲故,心友。

“我向你保证,即使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在一起了,也肯定是好朋友啊,”崔智雄好像花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最后又犹豫地加上了,“不过寅拓也是啊,认识了现充朋友也不能...”

那个瞬间时间突然变得很慢,总是急刹车的暴躁司机也莫名变得体贴,远处环绕着城市的河流在日落前波光粼粼,把一切氤氲地柔和又美丽,黄寅拓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他并没有经历过的,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当然也有烦恼,却也充满细碎的幸福与幼稚的快乐,而崔智雄也并不违和地嵌入在这一整块拼图里,在崔智雄为主人公的世界里,黄寅拓依然有着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感觉被智雄照顾了呢,”黄寅拓笑起来,让崔智雄堂皇起来,“什么啊?”

“就是感觉,说这样的话的智雄,就好像是哥哥一样。”

那是二零一七年的冬天,虽然并不真实,甚至不知道属不属于公元纪,但日历上依然写的二零一七,城市久违地下了一场巨大的雪,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尤其是中学生,四围的教学楼布局成了打雪仗最好的地方,黄寅拓因为用巨大的雪球爆头崔智雄而被从四楼追杀到一楼,最终在结冰的走廊滑了一跤摔得屁股剧痛,被崔智雄骂骂咧咧地扶起来,像老顽固一样教育,“你摔断腿了怎么办,春季还要出去演出呢!”DV机里留满了他们的回忆。

你还有像其他一样的朋友吗?街头采访他们被这样问,两个人诚实地思考了一会,异口同声地说没有了,我身边的二次元/现充朋友就只有他了,异口同声。

第二年春天黄寅拓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再次重置,依旧是第二阶段的任务没有完成,原来让崔智雄成为偶像比和崔智雄成为朋友难多了,黄寅拓坐上了反方向的公交车,他终于找到了地理位置选择器的位置,回到了现实中的母校。

系统提醒他和崔智雄越离越远,可是黄寅拓的脑子里却只是想着那个冬天公交车上的对话与约定,即使我们是那么的不一样,可是我们依然会是朋友,甚至不只是朋友,我们总是对方最特别的存在,让对方感到痛苦也感到喜悦、感情饱胀的存在。

黄寅拓只是做着黄寅拓该做的事情,坐地铁来首尔上舞蹈学院,去FNC面试,成为练习生,完成自己跳舞与成为偶像的梦想,然后在某个午后,不消系统提醒,黄寅拓就心知肚明,那个午后已经到来了,所以他跑的很急,像风一样掠过走廊,跑到教室里,气喘吁吁的,眼睛亮晶晶的,而崔智雄就如记忆里一样端坐在那里,像一个绝对的好学生。

黄寅拓听到自己说,“你好哇。”

阶段目标:成为崔智雄最好的朋友[进行中]
最终目标:让崔智雄成为偶像[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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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八月三十一日的零点来的比往常晚很多,崔智雄的手机里编辑好了给黄寅拓的生日快乐,打算刻意错过十几分钟发,结果莫名其妙却在十一点多昏睡,做了太纷繁的梦,梦里黄寅拓是他的同级朋友,是他带不动的学渣,甚至是他的学弟恋人,这都是什么,美梦噩梦春梦交杂,醒来崔智雄只觉得头脑混乱,闹钟响起,11:55,还好还没到八月三十一日,夏季最后的一天,黄寅拓的生日,什么啊,居然只做了那么点时间吗,刚想起床洗把脸清醒一下,房门却被敲醒,“谁啊,”慢吞吞开房门,却看到黄寅拓的面孔,气喘吁吁,记忆里他住在酒店的另一端,急着跑过来吗?

“哥醒了?现在不是在异世界吧?系统?系统?”什么啊,在生日之前疯了吗,怎么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崔智雄忍不住这么想,却还是抿着嘴把这些话吞了进去,只是沉默着先把黄寅拓让进了房间。

而黄寅拓也如大梦初醒,终于意识到游戏结束,通...通关了?原来那么简单吗,他还没有回神,所以崔智雄问怎么了也答得格外坦诚与快速,“啊我刚刚做梦还是不知道什么进入了一个名为哥的骰子的世界,然后就一定要攻略哥成为你最好的朋友然后让你变成偶像,哇,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神奇的剧情不过好在最后——”

还没说完就被崔智雄打断,“你,你别说了,”崔智雄感觉耳朵烫烫的,大概也猜到自己做的梦和黄寅拓应当是一样的,完了,中二病时候幻想的起劲的异世界彼时没有成功,现在为什么却像玩笑一样降临到我的身上,好崩溃啊,崔智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而黄寅拓亦然。

还好一阵刺耳的闹铃声拯救了发呆的两个人,是零点的闹钟,崔智雄终于有了一些清醒,艰难地先开了口,“那个,生日快乐。”

“啊,谢谢哥,”黄寅拓也终于意识回笼,什么啊,哥还定了我生日的闹钟吗,“所以,智雄哥梦里的事情,都记得吗?”说完才感觉脸滚烫,真的,要都记得我可怎么办啊。

“不,不记得了,”崔智雄这么说着,却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嘴唇,幸好黄寅拓并未发觉,只是也结巴地说“那就好”,便倒退着说要出门。

“好,好,”实在也是不能留他,崔智雄自然从善如流,背对着背,靠在房门的两端,两个人都只感觉心脏的跳动难以降下来,他到底是记得好还是不记得好呢,世界的主人与玩家乃至报错的系统,都不知道了。

黄寅拓回到房间,脱下外套时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有一颗硬硬的东西,奇怪,我明明没有放东西啊。

手掌心里是一颗制服的纽扣,是黄寅拓生日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