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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19
Words:
5,239
Chapters:
1/1
Kudos:
2
Bookmarks:
1
Hits:
25

【7笛】雨曝

Summary:

刺耳嘈杂的光景像没有信号的电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进房间的每个角落。在灰色的雪絮之中,究竟是言语还是恨意是真实的这件事早已没有意义。

Notes:

Notes:是约稿;时间线在Now前期;有窒息相关

Work Text:

敲门声。新作品投稿的次日,从节奏里能猜出门外是哪位熟人,只是听见就足以让笛子流下冷汗。
不想开门的心情,和听见电话铃不想接起的感觉是一样的。敲门声停下的时候,和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噤声是一样的。共同点是随后它们都会紧跟着一条消息提醒音,手机屏幕亮起,笛子瞥了一眼。
「开门」
G7的消息。
该说些什么呢,不自主间笛子已经在心中筑起高墙,切换到防御模式。晚上好。好久不见。看来这次恢复得不错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还要给我发一条消息。笛子在几个备选项里挑挑拣拣,最终在开门时忘得一干二净。G7静静地斜靠着门框,溶在夜色里,像敛起翅膀的巨大乌鸦,嘴里叼的自己的玻璃眼球闪烁着光斑。或者说,他即是笛子的夜色本身。
“不要紧吗?”笛子试探性地问,在G7的恢复速度加快了、G7根本就没有打开新作、G7对他的作品不满到连划痕都不剩几笔这三个选项中,他希望是第一个。这种想法也包含了笛子自己都不自知的报复心:如果G7伤得很重的话。
“如果你以后的故事线也都这样平淡的话,那我确实不要紧了,大大。”G7用手肘撑在门边,一手托着脸,只是陈述事实。笛子的胸腔里传来一阵闷痛,像是心脏被两堵墙前后靠紧压扁一样透不过气,至少说一句结局的压抑不算悲伤啊,我现在单纯地被否定了而已啊。你为什么不会被疼痛折磨至死……为什么不会消失?
G7有些好笑地看着笛子不作声地在心中愤怒了一圈,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明明全部写在脸上了。于是他耸肩,对笛子说:“我什么别的还没说呢,平淡并不是个贬义词吧?”
消息提醒适当地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笛子瞄过一眼,G7的长评。“网络延迟。”G7随口糊弄,“至少让我进门吧?”
笛子把拖鞋踹到他脚边,凝视着他,作为自己虚弱的反抗,直到G7关上身后的门。G7趿拉着鞋,缓缓踩进客厅,坐在笛子的对面。
“真是哀愁。”G7评价的时候,唯一能看见的眼睛深不见底,就连倒映的自我也溶入那潭死水,笛子不禁打了个冷颤。“或许和之前那次是一样的,”G7接着说,“就像生活在结尾处也继续下去,那种绵长温吞的哀愁不会让我将近死去,而是,”他卷起袖子露出密密麻麻的皮外伤,像桦树的树干和上面的眼睛,血红地看向笛子,“全部都是这东西,看上去真渗人啊。”
笛子的手下意识弹回身前,防止自己触碰到流淌的血液。
“不只有这里,”他轻笑道,“但也没严重到要靠救护车拉走的地步。所以这是你的新风格吗?”
“算不上,”笛子老实回答,“只能说是一种尝试吧。”而在桌上,相扣的双手不断相互叩击的食指暴露了他的焦躁不安,“你需要绷带吗?”
G7驱赶被光吸引的飞虫似的摆摆手,又在空中停顿住:“……如果你有的话给我用一下,谢谢。”
笛子翻找一阵,把绷带、碘伏和棉球拿到桌上,推给对面的人。他不想看着G7,因此脸别向侧面,指尖伸得太前,碰到G7的指甲盖。冰凉到能想象出颜色是怎样苍白,那些海绵质感、一掐就会渗血的半凝固血块,已经干涸成枯死而龟裂的树皮,挂在树干的眼睛上。
“你在做坐位体前屈吗。”G7嘲笑着吐槽一句,“现在结果是负数,要不要再往前伸一点。”
笛子看见G7旋开碘伏的盖子,颇为熟练地把瓶口靠在棉球上慢慢倒出一些,涂在肉眼可见的伤口处,擦掉鳞片似的掉落的血痂。皮肤以深浅不一的橙黄显露出通常难以注意的纹路,就像拓印一样。空气中弥漫开稀释过的锈铁味,有种消毒后就会变得干净的错觉。按照这个理论说来,医院将会是全世界最干净的地方,虽然父母都让孩子们不要乱摸医院的墙,意指其上病菌过多。
“碘伏开盖之后最好一个星期用完。”G7头也不抬地和笛子说,“顺便,别看我了,要不你去画一会儿吧。”笛子被言中时眼神立刻瞥到一旁,略显心虚地回道:“那干脆你带回去吧,我倒不怎么用……”
“那我很期待大大一周后的新作。”他迅速接上一句。
笛子叹了口气,老实从电脑前拿出速写本坐回桌边——他真的不敢擅自离开G7的视野,即使G7压根没有在意。笔尖的沙沙声和剪刀剪开绷带的咯吱声硌得人牙酸,医用胶布被刺啦一声撕开,扯出长长的一整条,粘在包裹住手臂的绷带上。笛子有些心烦意乱。
“……帮我一下。”在笛子已经撕掉了不满意的两张草稿那么长时间的沉默后G7终于开口,“如果可以的话。”
笛子只下意识地汗毛倒竖,回过神放下铅笔才敢问:“怎么了?”
“后背。我够不到。”G7陈述事实,掀起T恤的后半。笛子拿着绷带绕到G7身后,伤口像被利器划破的,难以想出它们生成时是如何在G7的背后绽开的,堆放在一起,杂乱到让他想起挑棍游戏。他想想还是放下了:“我去给你拿敷贴吧,面积实在有点大,绷带会把你缠得像被刀砍了……”
G7哑然失笑一刻,旋即点点头,松开掀着衣服的手。衣摆皱巴巴地落下,被他随意地在椅子上拍平。笛子撕开敷贴的包装,比划一阵后小心翼翼地又把衣服抬起,贴到伤口最密集的脊椎附近。剩下的地方用创可贴就够了,更细小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转而去拿敷贴的空隙里愈合了。
“……谢谢。”G7说,“在画下周要发表的新作原稿吗?”
“别催更……”笛子换了个方向蜷在椅子上,还在涂涂改改,头埋进速写本的纸页,颇有种要杀要剐随你便的自暴自弃感。
这点倒还是原样——不如说他在创作方面一直都是原样,G7想,别说是自己瞎了一只眼,就连丢了这条命他也不会因此而封笔的。他托着腮注视着对面窝成一团的人,自己正是被这种人吸引了啊,这种无意识的危险者,想靠近是需要付出受伤的代价的。
“我说,能不能借我一支笔,再给我撕张纸?”G7再度开口。笛子看上去不太情愿,可又对G7犯怵,取来铅笔和素描纸递给G7。此刻G7的存在变成了他房间中的大象、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一再尝试忽略G7的存在,可又对威胁不能弃之不顾。“如果只是包扎的话,想做什么事不如快点”会得到一句“难道你会期待吗”,“如果只是包扎的话,没什么事还请回吧”会得到一句“我们对此不都心知肚明吗”。因此他选择闭口不谈,如果能保持沉默度过这一整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绿色的视线心不在焉地在纸上巡回,分镜画错左右都没发现。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G7在画什么,每次都心虚地只瞟一眼。最后一次G7干脆等着他看向自己,差点把“想看直说”写在脸上,笛子受到的惊吓不亚于恐怖游戏的跳脸杀。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你之前那篇的同人。”G7把素描纸提在空中抖了抖,吹走黏在纸上的橡皮屑,“马上画完了,我明天发。”
笛子拼命地擦画错的分镜,橡皮尖端粘了太多碳粉,草稿糊作黑色的一团,他懊恼地又把纸揉成一团扔掉。
“所以呢?”笛子近乎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画完啊,大大。”G7用飘忽的语气回答,“总不能拖累了你的作画进度吧。”
喂……!笛子暗自怒道,你本来就知道我现在根本画不出什么的吧!
“明天再画。”笛子一边宣告着一边起身,把纸笔塞回电脑桌前,整体呈大字哐当一声瘫在床上,呆滞地凝望着天花板。G7站在床角处,笛子看他的时候目光向下到眼睛有些酸胀。如果是半夜醒来看见人类剪影兀然立在床边,一定会以为是被鬼压床了,会被吓死的,他想着。
巨大的乌鸦靠过来了。G7包扎得很熟练,血液在他的体内正常循环着,没有继续四处流淌,冰凉的肢体再度回温,手指摸上笛子的皮肤时甚至有些烫意,大约是伤口处裸露太久,有些轻微的炎症。“还痛吗?”笛子摸到他手臂上的绷带,G7反而无所谓的样子:“啊,一般般。这种小伤,该说是习惯了吗,和被蚊子叮没什么区别。”
笛子闭上眼,预想之中的粗暴却没有按时抵达他的身体。他麻木了,他想:你为什么不?事到如今只是一个流程、一个形式,或许是这样的,在一次次你来我往的交易和偿还之间早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我们谁也无法真正杀死对方,这点我们都知道,都知道对我们都好。也许今天自己就会死在G7手上,在G7的食指和中指搭上他的颈动脉时,他随着自己脉搏跳动的频率,全身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但是,果然你还是恨着我的,笛子想。他无意识地吞咽,喉结在G7的手心滚动。G7张开虎口,把他的脖颈卡在中间。光是两手搭上的力度就已经让他呼吸不畅,笛子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扯开G7的手腕,但他做不到,只是悬停在半空,指尖都没能触及绷带翘起的线头。如果在以前,他会死死地攥住G7的胳膊,向外扯开,就像他吃鸡翅时掰开那两根骨头一样,把带着血丝的脆骨生生撇成两半。或许还会再用指甲扣进皮肉、或许一脚蹬在G7的腹部,可是现在,他的喉咙干得发痒,而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他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有着近乎病态的妥协和顺从——从行动上来看。G7的手向上挪动了几寸,同时手中慢慢收紧。笛子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到肺里的氧气都消耗殆尽后,他如梦初醒地尝试吸入空气。气泡硌在气管里,虽然还有气息却感受不到新鲜氧气,血液在他的脑中被想象成暗红色,减慢、停滞,黏稠而固着。末梢神经发麻,现在就算让他挣扎,他也没有力气再推开G7了。
G7说不准他手的哪一部分碰到了笛子的动脉,敲击感从他的拇指和指关节处同时传来,咚、咚,间隔逐渐拉长,像快熄灭的炉火,只差嗡的一声就被吹灭。身下的人紧闭着双眼,牙关咬紧到似乎能看见牙齿上微弱的碎纹。他开始随求生本能让四肢在空中挥舞,试图打向掐紧他脖子的人,但仅凭那轻飘飘的拳头想必是不可能的。大脑失去判断能力,笛子如今只希望有谁能给他摄入些空气,视野的上半部分完全变为黑色和金色交织的网点。能看到的,全部都是G7,不要,他想。在濒死的痉挛中,只有所剩无几的氧气消耗得愈来愈快。G7看着眼前的景象出神地想,在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学校布置过养蚕的实践作业。那种白色的弱小的虫子,在被捏起的时候,就会在空中拼命地扭动,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和虫子别无二致。他那时只是一不小心,用手腕压到了其中的一只,次日再打开盒子添加桑叶时,它就已经死了。
生命是这种可以拿在两根手指之间的东西吗?G7眨眨眼,他的独眼聚焦不上面前的笛子。
在反抗又一次弱下去之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进鬓角,笛子说不出话,他分不清空气的腥甜是来自于本身还是他的血。他只是快速呼吸,感受着生命的依存,附着在胸口的起伏间,轻而易举地就能撕下,而心跳的回升让他心悸。他在缓过神后坐起身,对于险些要了自己命的刽子手,笛子盯着他,甚至都没什么好说的。
笛子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虽然他看不见但知道那上面留下了红色的指印,过几天才能完全消失。他咳嗽,能感到肺泡内缩、皱成一团、随后翻折、被他从气管中吐出。肋骨被G7按住,他复又倒下而陷进床垫里了。他例行公事地剥下衣物,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可耻或是不道德。这是等价代换,既然G7需要的话,他的身体就有这样的价值。
又在想什么呢,G7看着笛子无神的双眼猜测,我会让你这么地痛苦……是吗。他一只手抚上笛子的腹部,向上摩挲到锁骨。指腹蹭过乳尖时,笛子的肩膀不由地拧过一个角度,却也没法抖掉身上的G7。最后那只手停在刚刚掐红的喉结旁,轻轻地抹过,笛子的瞳孔微颤着,眼中对未知的恐惧显然对G7来说很受用。“……放松点。”他对笛子说,语气难以置信地缓和。
虽然知道那只是堪称骗局的花言巧语,笛子也不能再做什么了,只好闭上眼。G7对他因先前的窒息而起反应的下身嗤笑,手指绕过前端并不理睬,直接探进穴口,随后挑眉:“倒确实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闭嘴……”笛子弱着声骂道。
“想让我快点的话不如直接一点说。”G7勾着手指退出,有意无意地刮过敏感点,指尖牵扯出透明的水丝,落在笛子苍白的皮肤上。性器进入时笛子咬紧了下唇,干燥的嘴唇把血涂在洁白的门齿上。G7能看出他在拼命忍住声音,即使痛得眼泪已经聚在眼眶中。那倒好了,他想,反正你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碰自己。
G7稍微挪换了一个角度,好让他们的交合处不那么干涩。即使不想承认你也早已学会了把这种必然到来的疼痛转化为快感,G7看着笛子堪堪维持着表情的脸暗念,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那副模样呢,大大。笛子的脸颊红得发烫,他用胳膊挡住满溢泪水的双眼,却被G7不费吹灰之力地挪开,他瘦弱到肋骨的形状全部露在外面,不靠触摸都能数得一清二楚。G7向更内里处顶弄,能满意地看到他胸口一紧,肺中的空气摩擦声带,合出一些他本不想发出的声音。他感到身上被G7压得更重,对方俯下身拨开自己面前的碎发,手臂绕过鼻尖时,笛子闻到一阵新鲜的血腥味。
在大开大合的动作中,新愈合的伤口毕竟无法抵挡这种猛烈的撕扯,血痂碎成秋天被踩过的枯叶,剥落后落进纱布的缝隙。G7突然停住皱眉,笛子能看见他绷带下洇湿的一片暗红。刺痛感触动着G7的神经,他喘着粗气,一层薄汗捂住他的全身,后背脊骨旁、敷贴正下方传来跳动的疼痛。他当然知道盐会在伤口上带来什么,所以他变本加厉地还到笛子身上。
药水的味道、血的味道;吐息的声音、水的声音。充斥在笛子的耳鼻之间,他不敢睁眼去看,不敢对上G7刘海下方的水蓝色义眼,不知道从G7的下颌落进他脸颊的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下半身不知何时从痛变成酸涩,腿根处无力的感觉放大到全身。G7依然在他的体内随意地发泄着,他把身下的床单握在手心,留下抚不平的褶皱。
啊……已经一塌糊涂了,大大。G7从高处俯视,不甘的、屈辱的、依然强装镇定的表情。为了理解你,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吧。他用手盖住右眼,不需要闭上眼睛就能触及到的冰凉,那颗不存在的眼球表面偶尔还会幻觉出痛痒。那么我就收下了,这张看似可怜的脸。
G7在感受到内壁逐渐绞紧的同时按住了笛子的小腹,突如其来的刺激使他全身一僵,下意识猛地睁眼,看见G7的另一只手朝他而来。
不、不要……他在心中喊着,又一次不能呼吸。笛子的双手拧不过G7单手,只是徒劳地像每个窒息而死的人一样把G7的胳膊往上抬。这次比之前要凶狠得多,他整个脖子被抵在床上,力度甚至比G7上次用两只手都大。溺水感倒灌进鼻腔,笛子眼前发白,在他或许即将死去的前一秒,所有的窒息、缺氧、濒死,都被大脑处理成欢愉,随着G7又一次按压他的小腹和碾过他的内里,化成星星点点的白浊落在他自己的皮肤上。
G7松开手,挺腰射进无意识的笛子体内。在笛子转醒前他不会离开,他可以等,等到让笛子尝到微凉的液体被他自己包含到生出暖意,再从腿根和腿间缝隙中流下的感觉。那样的表情,他也要收下。
“真是不错啊,大大,现在你已经可以不靠前面去了。”笛子疲惫地睁开眼,眼睛还在乱转,G7不屑地笑,声音从听上去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身体早就变得乱七八糟了,他也早就知道了。
击碎了、打破了、四分五裂了,倒映在玻璃眼球中的自己,被践踏得不成形状了。
“你在想——”G7继续说,“日子还能过下去,明天你就会还是你自己,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插曲,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也不值得占据你的什么,大大。
“——但是呢,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从来没有认清过现实,还以为把我划去的你依然成立。”笛子分不清这是不是缺氧后遗症导致的幻听,还是G7真的说了这些话。
“你永远会想到我的,不管是夜半惊醒、还是你最终勒紧了脖子上的那根绳,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你也会想到我在看着你的。”
所以恨我吧,永远比爱长久地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