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意识自漆黑的迷失之海中被打捞上来,连同湿淋淋滴着水的沉重感压在了头顶,随着中枢神经的清醒,石神千空迟来地感知到一种比直接被打晕要温柔一些的眩晕感,以逐渐变得猛烈的态势进攻着太阳穴。它和失血过多导致的缺氧有所不同,但也并没有留给让枪伤初愈的千空愣神的时间。
在大脑恢复正常运作时的几乎一瞬间,千空在掀开眼皮之前就发觉了不对劲之处。前与后的边界线正高高竖起,他的意识曾经非正常地中断过。
身体与精神的联系被强硬地切断,脑中的思考与读秒一度停止,这并非是简单的过劳昏睡,更有可能是某种科学手段导致的昏迷。结合此刻他感受到的虚弱与头昏,连仔细思考的步骤都能省去,用药的方向直接就能被剖析得一清二楚。…似乎关注点略歪,啊哈哈哈。
脑内发出干笑,千空很快地重拾了之前的想法。
总之,这不正常。首先,他仍能回忆起来的上一个时间节点是:为了逃离斯坦利的追捕,他们一行人在高压状态中不断辗转着前往坐标为3°07′S, 60°01′W的地方,即他与杰诺共同推导出的石化谜团之源头。
他仍然记得在海路之上眺望到的万里无云的碧蓝,从船的运转到逃脱追捕的计划也都能够回想起来,而一路追寻到印象的终点,浮现于脑海中的则是他和杰诺在船舱里呆在一块进行推论研究的场景。
——杰诺。
至此,所有结论的得出没有消耗掉超过两秒的时长。只是,这位邪恶科学家的大名仿佛是仅仅被喉音吹动就会将脑汁燃烧殆尽一样,石神千空的思考被猛地燎成一片秃败的荒原。他打了个激灵,像是与其呼应似的,刺痛自脑中传来,千空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略过洁白的天花板,撞进视野中的便是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二人组合。
准备成立独裁王国的科学家与特种兵正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相互凑近了低语着什么。只来得及获得仅此而已的情报,甚至千空还没能对此做出什么反应,金发的那位就回过头,用无可比拟的速度贴近他,并举起了手枪,同时微微向杰诺示意。
斯坦利大概是在他呼吸频率改变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转醒了。比起想要扼腕叹息,千空更多是被毫无前兆就重组全明星阵容的二人吓到炸毛,嘴角难以抑制地一歪,脑里通电的错觉让他觉得头顶的发丝都往后弹了弹。
尽管想赶紧了解现在的状况,却因为完全异常的走向而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慌与疑惑,连移开视线的力气都匀不出来,同黑漆漆的枪口对视着,石神千空整个人都绷紧了,尝试把嘴缓缓地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曾经遭受枪击的恐惧仍然笼罩着他,更不用提此刻相比身处珀尔修斯号上时的境况更为险恶。现在,相差不到一米的距离下,哪怕是做了个掏耳朵的小动作,没准就会被斯坦利毫无偏差地击中脑门正中央,一击毙命,再无苟延残喘的余地。既没有可能造成预判误差的距离,也没有可以阻碍瞄准的掩体,更没有可以帮助他死里逃生的材料与工具,独身一人面对热武器威胁性命的感觉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试图破局的点子一个个摆上台面又被推翻,脑内飙车时速超过200km/h的千空并未注意到的是,斯坦利凝视着他略有崩坏却强装镇定的表情,神色逐渐变得玩味。
昏迷前的记忆在千空的脑中飞速再生,映入眼中的最后一幕是杰诺的脸,可能他面容的轮廓因为距离的贴近而不断地放大,也许他神情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惊诧。其余的感官在那一刻之后一律失去了联系,头晕目眩的感觉倒是一同留存到了现在。
假如那时杰诺老师留了后手,那他又为何要把自己留到现在再杀?斯坦利究竟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既然他们二人再次碰头,同行的伙伴们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清楚的千空僵硬了身体,他呆然地听见杰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早上好,Dr.千空。看来这次的竞速赛最后还是我和斯坦的胜利——”
听到此处,石神千空瞥见杰诺骤然扬起了扭曲的邪笑,而斯坦利的微动作又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默默打了个颤,两眼圆睁,他聚焦在斯坦利食指上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体,想要固定住那个只需轻轻一扣就可以轻易夺走他生命的动作。然而事与愿违,斯坦利的指节已经带着扳机,扣下了无可挽回的结局……
“——之类的,这种台词我也很想说一次试试。吓到你了吧?”
眼前的火光与声音同时响起,千空本能般地紧闭双眼,眉头紧皱。但自深不见底的枪口涌出的东西,似乎只停留在了火苗的阶段。
随即,斯坦利把那柄枪支外形的打火机端了起来,用枪口冒出的火点燃了不知何时就叼在嘴里的一支烟,慢慢呼出杰诺最痛恨的有毒气体,带着不明显笑意的眼睛睨向千空。
而石神千空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湿,剧烈的心跳震得胸腔作痛。回过神来,耳边已经被那两人放肆的笑声给填满了。
被耍了。被这两个老东西给耍了。
“……真恶劣。”全身的力气都被刚刚那一遭给抽空了,只来得及吐出这简短的一言,石神千空就重新瘫坐在床,同时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这时,他不合时宜地感到身子底下的床真是有点太软了,软得不像是在文明破灭之后能制造出来的工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刚刚被两个美国人完全夺走的注意力重新落在周围的环境,石神千空将这里扫视了一圈,突然感到延迟性的头皮发麻。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房间之内装潢着的,正是石神千空印象中的旧世界高级酒店的样式。房间整体不算太大,却胜在装修节奏极好。壁纸采用暖调的米色,木质地板上铺设着羊绒地毯,沙发和茶几不紧不凑地安排在落地窗边,就算坐在床上也能望见窗外的风景。稍微远处的盥洗室和厨房则排列在视野能够完全触及的地方,完美地利用了这1LDK的大小。
只是,从远处的钢制门到正对kingsize的壁上液晶屏电视,乃至这里的一切,全都不应该是现在的水平可以企及的物品。
除非他是被一直石化到了科技完全恢复的时候,否则是不可能在没有一丁点相关记忆的情况下,得见这种令人震撼的光景的。而且,这一结论也并不可靠,毕竟他现在见到的杰诺与斯坦利的模样,与他记忆中毫无变化。再说了,以逃亡途中的情况来看,他落败的结局只有死亡。对他的杰诺老师来说,除了过往的某些师徒情谊,留着他这块绊脚石的理由大概是连1mm的量都没有吧。
而石神千空也相信他暂且没吃到枪子儿的理由,绝对不会是杰诺或者斯坦利的心慈手软。所以,他身上至少还有一两样东西是他们所需要的。
在提出问题的同时,石神千空如此判明着。遭到惊吓所产生的肾上腺素逐渐消退着,不安的感觉则在淡化了许多之后继续迎到他的身边,有如介质似的包裹着他。
在与杰诺、斯坦利他们共处的情况下,自身的处境绝对算不上安稳。——也许对面的两人正是想要解除他的这种戒备心理,才整了刚刚那一出。思及至此也难以理解那份动机,千空竟有些不知作何反应,又转而不太实际地希望那行为只是因为童心未泯。
站在不远处,身着漆黑大衣的男人垂视着千空,在那道发问消散在空气中的两秒过后,他发出低笑。杰诺甚至有些怀念为千空给出解答的感觉,只不过,像是过往师徒间Q&A的那种令人怀念的氛围,不知自何时起就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好提问,千空。…虽然我也没有完全地理解,但总之现在,我们三个都被困在这里了。”
可以预想得到,但又实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但毕竟前有全人类遭到石化这么离谱的事情成为了历史,那么这件事也不足为惧。千空表情一滞,又快速地安抚自己接受现实。他听见杰诺继续说:“门拆不开,窗户也打不破,甚至连外面的风景都是伪造的……”
听到此处,千空瞪大了眼望向窗外,他的身体向上弹了一下,像是想要立刻爬下床进行确认,但又碍于身体状态的原因而放弃了这个行动,躯干与四肢再次无力地瘫了回去。视线则一直死死地盯视在那处,毫不错目。
……一旦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一块屏幕紧紧地嵌入了窗框之中,一动不动。
“没错,就连这唯一与外界连通的地方,居然都是液晶显示屏上面的景象。”
就连通过景色来确认具体的地理位置也做不到。不,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敌方不明,失去了所有的联络手段,甚至还无法确认那群家伙们是否安全……
跟这两人待在一块,他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踏出这里也是一个问题。自嘲地想着的同时,千空抬眼看见斯坦利伸出想牵他起来的手,在一把抓住的同时,似乎看见了对方略微放松了面部的表情。
站起身之后,千空仍然有些头重脚轻,他毫不迟疑地倚靠着斯坦利,被对方带着走向先前这二人坐着的沙发。
那里的桌上摆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其上的英文,大概就是幕后黑手留给他们的信息了。千空扶了扶隐隐作痛的脑袋,开始逐字阅读: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你们将通过完成每日的课题,来获取次日的三餐、以及每次的10点数。
结束实验需要100点数。
※无论是什么理由,在确认室内的存活人数少于2人时,实验即刻结束。」
在视线触及最后一句时,石神千空的瞳孔猛然扩大,呼吸甚至心跳都停了一霎。
这句话的情报量,太大了。
少于二人,即只剩一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在积分少于100点时完成脱出。杰诺和斯坦利互为盟友,他们的首要选择一定会是共存。…那么暂时需要自己活着的理由就出现了,似乎是多亏于此,他才没在睡梦中一无所知地被杀掉。
当然了,石神千空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感到思绪更加冗杂。
最坏的情况下,课题无法完成,那么这两人为了他们之中有人活下去,毫无抵抗能力的他还是会被杀掉,只剩杰诺或者斯坦利间的某一个能离开。…这种情况暂不考虑的话,至少他们三个仍在房间内的这数天内,他能活下去,但在集齐了100点数之后,就很难保证了。
到那时估计就是玩真的了,他再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刚刚那次威慑就是最好的佐证。千空甚至能想象到100点数刚凑齐的那一刻,自己就被斯坦利捉起来毙了的场景,顿时一阵恶寒从全身抖了过去,他将此归因为刚刚被吓得不轻。
至此,在这非常状况中,他们两方的科学战争已然停歇,最终达成的大概会是互相纠缠与互相牵制的中间态,只是自己仍然处于不利状态,这一点没有变。如果能在这期间寻找到什么转机,一张足以将棋盘翻转过来的底牌……
…ククク。唆るぜ、…これは。
不过话说回来,这课题到底是什么?在这样的念头闪过之前,千空已经在眨眼间完成了大概的分析。忽视掉因这疑问而产生的某些不安,他更加快速地用视线略过之后的内容。
课题的进行、点数的利用方法、获取物资…甚至连遗体的处理方式都一清二楚地写在上面。和刚刚的恶作剧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而且一点都不好笑……千空对这样的内容感到有些嫌恶,但旋即就看见了像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一样的东西:
「被实验者A:斯坦利·斯奈德
被实验者B: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
被实验者C:石神千空
课题1:被实验者A向被实验者C采取400ml的血液
课题2:被实验者B向被实验者C采取精液」
由于石神千空的阅读速度过快,当他意识到他看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说真的,这到底是什么?
盯着自己的名字,以及“血液”和“精液”的字样,连脑仁都仿佛开始发痒了。石神千空咬了咬后槽牙,抑制住趋于扭曲的面部表情,一时半会他竟不知道要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似乎就连进行扭头的动作都像是石化之后的奢望。
十天。最少十天。在未知势力的胁迫下,完成十个跟心理学或社会实验科学完全不搭边的实验题目,生的希望就会再度降临。
最好不要怀疑这一期望的正确性。否则,他会在匍匐于地的寸前,就彻底达成心灵的死亡。
石神千空如此推论道。随即,他松解了咬肌,眼睛里闪出火红的、微弱的光华。
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知道自己很幸运。
不知是主体性实现循环的作用,还是长尾分布的最高点确实垂怜于他,总之,他想做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做成,而这种快感在能够亲手掌握世界之后愈发鲜明了。
旧世界中,原本无论如何都没法消灭的愚众及其固化的思想,全部都被原因不明的石化危机清扫干净了。不仅如此,刚从石化中复活就取得了铂和能用的人手,他和唯一能理解他的斯坦利,飞速地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王国。
即使现在也是同样地,即使心爱的学生千空暂时还不肯归顺于他,这一小小的不愉快也即将在这个房间内融化至虚无了。
石化光线扩散时,比起想要探明这谜团的真相,他更加想要知道怎样将这绝佳的机会利用得淋漓尽致。在这个满是动机的奇怪房间内,他当然也没有理由不去考虑如何趁机解决他和千空之间的小问题。
毕竟,就算是在推理小说之中,How done it的权重也比Why done it要大得多,更何况是对他这样一个总是有所谋求的人来说呢?
此刻,杰诺望着千空背对着他的身影,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落进他的眼里。在一瞬间,全身都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犹疑与恐慌附着在每一分不自觉的颤抖之上,又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遍布全身,再深入骨髓,恐怕他可怜的千空已经难捱得手脚冰凉了。
偏偏在那之后,这孩子又无比迅速地意识到了,脆弱的背后并非空无一人的这境况。因此,想必是在如电子跃迁般迅捷的瞬间,他就将动摇崩毁的心中世界修复完好了。
所以,Dr.千空,你在害怕吗?你在害怕一旦露怯,就会被身后的我和斯坦抓住空隙,而后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地,就这么直接被撕成碎片吗?连哀嚎哭喊都省去,作为遗言的呜咽也很快消散在空气中,独自迎来死亡的漆黑……幸而,只在目前,没有人期待这样的结局。
只是,还想看看那可爱的本能反应。毕竟记忆中的那孩子,总是给人滴水不漏的印象。之所以如此,才让他更加想要得见那些崩坏的瞬间。也许脑内一片空白地陷入死寂,也许不自觉地做出了安慰动作,也许眼神之中都逸出一丝慌张,但碍于身旁斯坦的注视,又强迫自己将所有行为都回归至正常范畴内……
不知是沉浸于观察千空的表现与行为,还是不忍心打断千空的思考节奏,现在,杰诺只是一言不发地立在离千空不远的位置,静静地投注凝视,试图将所有属于石神千空的、不论是自主还是不自觉的动作统统都收入眼中。
关于杰诺的这些想法,现在的千空还一无所知,只有尼古丁的气味在飘散,无言地提醒着他身旁有斯坦利的存在。于此过分投注在意之前,千空已经把所有太过激烈的情绪都打包扔进回收站了。
恍惚之间,千空突然想起他在数年前收到的某封落款为Dr.X的邮件之中,额外提到了抵制烟草的内容。大概那还是行事严谨的杰诺老师,第一次在和他说话时带有如此强烈的情绪色彩。在那之后,两人的邮件来往也不时地出现一些生活方面的内容。
既然这么讨厌,就赶紧过来叫停这种行为呀,杰诺老师。在奇怪的方面上达成了一致,千空略微汗颜,同时也因这个小小的打岔而失笑。
不过,小趣事虽能暂时转移注意力,但却没法完全地令他放松,因为石神千空知道,他的身体状态算不上良好。…不,就连这种说法都算抬了他的咖,实际上,他真的感觉很糟很差很难受。
不仅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力气也照样使不出来,也许连思考的进程都被拖慢了几分。仅仅是下床的那一个动作,如果失去了斯坦利的帮扶,那他一百亿%地会被发软虚浮的两腿带着直接滑向地板,接着整个人都头朝下地贴在上面,再起不能。
假如这时候再去抽他的血,那他是否还能保持生命体征都要打个问号了。
这时,该在前提中加上一个幸好吗,他所注意到的内容的一条,表明了“即使在一日内完成多个课题,也只能获得10点数”的信息。若非如此,那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会直接被无良美国人在一个钟头内压榨到死。
而他乐意与否并不重要,毕竟主动权在杰诺一方的手上。虽然没人把这话摆到明面上来讲,但所有人对此皆是心知肚明。
就拿司的看法来举例:失去一切科学手段的情况下,绝对的力量就代表了一切。现在,这个法则也无比适用于房间内的生存模式。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失去前略这么一大堆的条件,可能早就莫名其妙地断气了。
眼睛扫过电脑上的计时系统,离今天的结束只剩六个小时不到了。接下来,尽管是经过权衡利弊才做出的决定,但一旦想到这背后的含义,石神千空还是会有些不爽,或者说别扭。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那么,这次就选第二个。没问题吧,杰诺老师?”
“当然。”发出两声轻笑,杰诺眯起两眼,回应了千空。
没错,不这样做可不行。因为千空,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撑你再浪费400毫升的血液。我甚至要担心一下,是不是只要稍微碰到,你就会坏掉了。
摆出佯装镇定的表情,以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作出宣布,甚至在最后把问题抛回给我,就算仍然处于劣势,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也足够雅致。可无法忽视的事实是,哪怕是只在这一点上的小小的选择权,也是我和斯坦让渡给你的。
作为回报,就让我看看吧,千空。…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把你那扮作从容的神态彻底撕裂开来,让你在疲于摆出任何伪装之后,真正地像一个孩子似的,向我求救。
静静地对此进行着审判的同时,杰诺将护甲一个一个地取下,按照从拇指到尾指的顺序摆放在随身携带的盒中,双手的白手套也和它们一起叠放在桌面上。
依旧不发一言地,斯坦利把燃了一半的香烟熄灭,将身前传来的惊呼抛在耳后,直接用两手穿过他腋下,将千空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又把他挪回了床边。
千空也明白,大概是没有留给他的准备时间了。只是再次看见这两人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上也不断展现的默契,心里实在是有点犯怵。
不过很快,他的这些思考也即将消失在脑海深处,杰诺正站在他的面前。视野遭受那投下的阴影完全占据的时候,千空还没有抬头,只是不知为何地,他居然觉得杰诺在笑。
下一秒,微凉的手掌拨开衣料,贴在千空的腿上,大概膝盖往上数三寸的地方。并且他伸展开两端的手指,恰好能捏住腿的两侧。感触倒是不算粗糙,只是对温度差的直接感知让千空抖了抖,大腿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像在杰诺的掌心中微弱地挣扎。
指尖贴近他的大腿根部,微微地扫了扫。敏感的细腻肌肤遭到碰触抚摸,千空就像被揪到了尾巴似的想要立即跳开,但奈何杰诺的手暗自施了力按住了他,最终看起来只是他用全身打了个用力的寒颤。
水蚤都能跳起来,他却不能……略带着绝望的幽默感莫名其妙地侵袭而来,但石神千空一点都不想笑。
而在身下,杰诺的动作没有停止,反而想要更近一步地摸进了千空的腿间,隔着底裤用指尖去描摹他的形状。
千空并没有性唤起,应该说有了就坏了,谁会对着自己的老师硬起来啊?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只有微微的尴尬和重要部位遭人拿捏的不适。
而杰诺的抚摸更加放肆了。指尖探至内裤所包裹的肌肤,另一只手拉下其边缘,以便他更深地玩弄。手掌染上千空的体温,他缓缓地用手将其包裹住,指尖在敏感地带游走着,换来一阵急促的呼吸。
从嗓子里直接挤出来的气音在极近的距离下回响在杰诺的耳边,他垂下眼,看见千空像是有所忍耐的表情。两眼微微地眯起来,眉头下压得很厉害,唇也近乎抿成一条线。光是看见千空因自己而起的这副模样,他就忍不住感到了愉快。
“…千空,自己把衣服掀起来吧,最好全都露出来。我们不知道完成课题的检查方式,假如在遮挡的情况下被判定为不合格就麻烦了。”
一半带着逗弄的心情,一半是确实地考虑到了这样的因素,杰诺以最平常的语调说出这番话,并确定对方没有拒绝的余地。与此同时,杰诺恶意地用虎口在千空的前端磨蹭了两下。
千空没出声,只是颤抖着点了点头,并缓慢地掀起遮挡着下半身的布料,像提起短裙一样将其褪至腹部往上的部位,手指在上面紧攥出一条条沟壑。
不怎么经受阳光照射而偏白的两腿完全暴露在外,在对方的注视下不自觉地并了起来,又被杰诺的余手轻轻地从中间拉开一条缝。紧接着,他的左腿踩进千空的两腿所包围着的空间里,用行为提醒他把身体张开。
杰诺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掌握他。——意识到这个暗示所包含的潜台词,石神千空听见自己的上下两齿磨动着,发出令他烦躁的咯吱声。他本就忍耐着不要发出除了呼吸以外的声响,而现在,杰诺似乎正展现出某些不明显的,对他其他方面也表示兴趣的模样,这一精神方面的刺激令千空更难以忍受了。
在千空感到纠结的时候,杰诺把他最后的底裤也给剥了下来,但不完全扯下,只是挂在大腿中间的位置。看起来像某些限制级影片里会出现的场景,要掉不掉的样子惹人心烦更心痒。
以拇指和食指第一个指节圈出的空隙套弄着半勃的阴茎,杰诺看见那漂亮的形状上稍浅的近似粉色的颜色。猥亵自己学生的负罪感可能稍微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量,之后则一路不停地被糅进大脑的奖赏回路里边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千空的目光从杰诺的眼底深处移到自己的身下,又飘忽不定地到处乱瞟,和不远处的斯坦利也合上了视线。某种羞耻的感觉仍然真切地涌动在身体中,甚至不如把自己想象成正在被取精的珍稀物种来得坦然。
连金丝猴都没有的待遇,却让他一只无毛猴提前享受到了,真是不公平的世界。
石神千空的思绪渐飘渐远,杰诺只是默然地对此投以注意,而后拿起了被他备在一旁的润滑剂。
前端被施加的刺激暂时停止了。千空甚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他还没来得及瞥上一眼,就又被变得湿滑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呜咕……!”被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所俘获,小声的呜咽从千空的唇缝间漏出,又极快地通过喉咙的挤压而化作可爱的闷响。阴茎连着会阴都抽动了一下,濡湿的快感在敏感带反复地施加,发晕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了。
杰诺沾满了润滑液而更凉的手指顺着柱身一路下滑,蜷缩小指而凸出的关节压在会阴处,其余的手指则在根部轻轻撸动着,看样子是单手就能够将千空玩弄得死去活来。
“等、等下!那边还,…不至于吧!”靠近下方的敏感神经遭到撩拨,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又放开,千空断断续续地提出抗议,在话语的空隙间夹杂了无法忍耐住的喘息。
杰诺的脸更加贴近了,他不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变本加厉地用另一只手触碰着千空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从后颈绕到喉结,用指腹在脖上肌肤画出半圆,再轻轻地摁住喉结四周凹陷的地方。
千空的口中溢出破碎的语气词,两唇终于也大张地去获取空气,脑内的缺氧过于难耐,令两眼都失神地直直望向前方。杰诺的目光撒下,但即使是对视也没法唤回那神志了。
杰诺手中的性器传来弹跳着的触感,他若有所感地勾起唇角,俯下身子咬住千空的耳垂:
“彻底兴奋起来了嘛,Dr.千空。”
耳际传来发痒的触感,说话间吹出的热气拍打在其上,千空的脑内空白了一瞬间,瞳孔紧缩着,自喉咙的深处发出了一些足以被称为可爱的杂音,他直接释放在了杰诺的掌心里。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开,凝滞的全身肌肉像被按下启始键,千空眼前还冒着星星,浑身瘫软地向身侧倒去,又被杰诺直接带进了自己的怀里。伴随着大口的喘息,小腹似乎仍然不自觉地抽动着,又在安抚的揉搓下恢复平稳。
“完成了。”斯坦利说。他确认10点数的到账,以及课题的刷新:
「被实验者A:斯坦利·斯奈德
被实验者B: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
被实验者C:石神千空
课题1:被实验者A向被实验者C采取400ml的血液
课题2:采取被实验者A的精液
被实验者C穿着指定的道具、使用口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