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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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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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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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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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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米苏】阿尔弗雷德想起一些并不重要的往事

Summary:

部分内容有参考《二手时间》,嗯是国设

阿尔弗雷德•F•琼斯想起一些很多年前的,早已在记忆里冷却的回忆。

Notes:

Bgm : Six Feet Under

Work Text:

1

 

十二月末,纽约的街道上充溢着圣诞节的气氛,五角星形状的彩灯在巨大的圣诞树上变幻着光影,一旁是夺人眼球的几层楼高的充气圣诞老人,红色的橡皮表面被流动的光圈笼罩着,宛若沉入海底的搁浅的船帆。厚厚的积雪在黑夜里沉默着,也许是无人打扫,已经呈现出乌黑的色泽。

 

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家庭正在街上走着,去到街边那些装潢漂亮的餐厅或是商店,小孩们睁着大大的眼睛,贴在橱窗外面,发出一阵阵惊呼,悦耳的圣诞音乐飘荡着,无数欢声笑语冲散了夜晚的寒冷。几个街区外,在这些彩色的光线无法触及的地方,有的流浪者正沐浴在幻想中的温暖里,慢慢地等待死亡。

 

圣诞夜的纽约就像悬浮于璀璨的幻梦,黑色的夜幕背后是水泥钢筋堆砌而成的无数静默的棺椁。混乱得富丽堂皇,张扬得麻木不仁。

 

阿尔弗雷德•F•琼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透明的防弹玻璃,仔细得像是想寻找其中的裂痕。窗外那些不断旋转的光点映射在他浅蓝色的瞳膜上,被无限拉长,放大。他笼罩在灰蓝色的夜色里,像是在黑夜里徜徉的金发幽灵。

 

“琼斯先生,”秘书开口,唤回阿尔弗雷德的意识,“总统大人叫您去共进晚宴。”

 

“我知道了。”阿尔弗雷德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显得格外热情洋溢。

 

“圣诞节快乐,祖国先生。”在阿尔弗雷德转身离开窗边时,秘书说。

 

“圣诞节快乐。”阿尔弗雷德笑着回答。

 

“您刚才似乎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秘书才斟酌着开口,而且说完之后似乎马上就后悔了。

 

“哦。”阿尔弗雷德浅蓝色的眼睛里是冰冷的笑意,“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去吃晚餐了,不是么?”

 

2

 

阿尔弗雷德记得1991年去莫斯科的那次旅程,一些细节仍然无比清晰。对于一个已有几百年经历的意识体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其实在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之前,他还未理解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坐上了飞机,为什么鬼使神差得来了这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或者至少有些什么别的情绪吧,但是很遗憾,除了寒冷,他什么也没能感觉到。

 

他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衣领里,在风雪中尽量加快脚步,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但他出奇的平静。街上还有许多其他的莫斯科的居民,但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现。镰刀锤头的旗帜已经落下,然后就这样了。

 

途中阿尔弗雷德路过一个地方,有人正在拆除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标志,把上面那些字和五星一颗颗敲下来,送给路过的人当纪念。

 

没有狂喜,没有悲哀,至少这座城市表面上如此。政权就这样更迭下去,人民只是想着明天的工作和面包。

 

后来,阿尔弗雷德看到街边有记者——大多是西方国家闻讯而来的记者,正在采访路边的行人。阿尔弗雷德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我的父亲参加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进过西伯利亚的劳改营,他回来的时候我们都认不出他了——也不敢认他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说,皱着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切结束了,我把党徽交回去了。”

 

“我们拿着食品券一早开始排队,但货架上却空空如也,我们的食物到底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一个中年男子露出苦笑,“至少现在,商店里摆满了东西。”

 

“我相信过,我狂热过,我现在冷静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子说。

 

3

 

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就快要赢了。铁幕终将落下,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像行星走到了最后爆炸成为冰冷的灰烬的尽头。

 

因此在布拉金斯基推开他的房门,用血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的惊讶。如果更进一步剖析的话,阿尔弗雷德会说,他当时也许知道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然后他认清了一个看上去非常无情的事实。

 

就算他早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但他仍然不会去挽留,或者诞生出丝毫相类似的情绪。

 

夜幕之下,伊利亚的面容模糊不清,接近自己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感受到对方裹挟的冷意。在伊利亚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由于寒冷引起的一阵细微刺痛从他的手腕向上蔓延。

 

他扯过伊利亚德围巾,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掀下来,他直直地看着那双自己的确看过好多年的红色的、不详的双眼,沉默了一瞬。

 

布拉金斯基的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挑衅似的笑。

 

阿尔弗雷德抓住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然后他们做爱。

 

性在他们这一段纠缠的关系里扮演着无足轻重的角色,从易北河开始的这一场浪漫与疯狂、仇恨与欲望、野心与暴虐的纠葛,性如影随形,但它的确并不那么重要,而且比起这段关系的其他方面来说——性真的不算那么暴力那么有征服意味了。阿尔弗雷德认为自己的态度在外交场上表达得无比清晰。而且他知道,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局,一个也许要花很久、也许很快就会到来的结局。

 

他把手插进布拉金斯基的银发里,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紧抿的双唇,那双红得惊人的瞳孔此时收缩得厉害,隐藏在银白色的睫毛之下看不真切。

 

阿尔弗雷德想起这些年看过的那些电影院里的爱情故事,感人肺腑,好多人看得潸然泪下。好吧,这应该是正常的人类对于爱情的看法,他尝试着套用在他和布拉金斯基身上,然后打了个冷颤。除了会做爱这一点也许和某些爱情观是相符合的——他们时刻巴不得对方赶紧从世界上消失,就算这场无声的战争足够绚烂足够烧钱足够疯狂足够狂妄,足够眼中只剩下彼此。

 

但这一切终将结束,结束后面对的会是满地荒芜或是光明未来。

 

4

 

“恋人之间应该是怎样的?”阿尔弗雷德记得自己在九十年代的某一年,他记不清了,也许是伊利亚消失之后的第四年还是第五年,他问自己当时的秘书。

 

那时自己的秘书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秘书想了很久,皱紧眉头,像是在思考NP-hard问题的求解。过了很久,她才不确定地开口,“最重要的应该是要爱着对方吧。祖国先生,您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话题?”

 

“爱?”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嘴角露出一个平静的看不出情绪都笑,像是在唇舌间反复品味这个单词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如果你和一个人当了几十年床伴,这算恋人么?”

 

秘书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尝试回答道,“看情况吧,祖国先生,我认为,爱不仅仅关于这些。”

 

“爱还和什么有关呢?”阿尔弗雷德饶有趣味地挑起眉。

 

“比如陪伴,相互理解,还有很多。”秘书一边思考一边说。

 

阿尔弗雷德听完之后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色。

 

“我想,我爱过曾经的一段时间。但我绝不想再经历一遍,这算爱吗?”阿尔弗雷德笑着说。

 

“请问……您爱的是人还是时间?”秘书斟酌着开口。

 

阿尔弗雷德天蓝色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人,也许也不是时间,只是我的错觉。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并不重要。今天是圣诞节吧,你也早点放假回家吧。”

 

秘书看着他,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兴奋。

 

“祖国大人,节日快乐!”

 

她说。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点了点头,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金色的发丝上,不知为何让人想起锋利的刀叉沐浴在血色中反射出的那种光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