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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德漠斯不对劲。这是白厄观察了友人一周之后得出的结论。
黑潮来势汹汹,他们一周之内出了四次任务,次次都是艰难的苦战,十分劳神伤身。白厄与迈德漠斯作为圣城最强大的两位战士自然冲在最前面,尽可能从黑潮造物手中保下更多人的性命。
这样的苦战饶是白厄也伤的不轻,但迈德漠斯居然一次都没死过。
当然没有希望迈德漠斯赔上性命的意思,白厄甚至比王储本人更在意他的命。但迈德漠斯战斗风格暴力激进,总仗着不死之身舍弃所有多余防御,硬生生用鲜血和性命夺取胜利。
迈德漠斯对这种战斗方式习以为常,而白厄为此生过不少次闷气,用尽浑身解数软磨硬泡得来的最大让步也只是让迈德漠斯从「找个地方悄悄的死」变成了「撑到白厄面前再死」而已。
这样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人在过去几次战斗中居然注意了闪避和防御,像下意识回避死亡的普通人一样。这足够让白厄担心迈德漠斯的身体状况了。
白厄最初意识到不对劲是在战场上,他们习惯将后背交由彼此,所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从身后朝自己袭来时白厄躲都没躲,大剑横扫而过将面前的黑潮造物劈成两半,余光却瞥见迈德漠斯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转了半圈,用手甲弹飞了袭来的箭矢。
不对劲……往常的迈德漠斯面对这种防御起来费力的攻击时会选择用身体硬抗,绝对不会拼着失去平衡也要挡下这种对他来说影响不大的攻击。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白厄想太多,他便只认为是自己的劝说终于有了效果,战斗结束后还故作欣慰的去调侃一次都没死过的王储。结果迈德漠斯面色复杂,看起来疲惫的要命,面对白厄的调侃也提不起精神,嘟哝了句别吵就闭上眼歪在白厄身上昏睡过去。
再然后就是现在,迈德漠斯为了护住城外的平民,以腹部几乎被整个撕裂的代价从黑潮造物手下抢回了三条性命。白厄发疯一样挥舞着大剑,迅速歼灭剩下的敌人,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赶到躺在金血中一动不动的迈德漠斯面前。
白厄本以为他见到的肯定是了无生息的尸体,蹲下去打算把这具身体抱起来时却意外发现迈德漠斯的胸膛在微微上下起伏着,幅度虽然微弱,但人确实还活着。
这样严重的伤口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致命的,对不死之身来说也需要一定时间恢复。迈德漠斯却没有放任自己去一趟冥河,利用不死诅咒快速修复身体,而是强撑着一口气等白厄发现。
白厄心下一惊,留下句「坚持一下」后迅速冲回后勤队翻了个医药箱出来,跪在迈德漠斯温热的金血中仔细给他缝合腹部的创口。他的缝合技术不太好,针脚歪歪扭扭,但胜在牢固,被撕开的皮肉在不死之身的强大恢复力下慢慢愈合。
过了一会儿之后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迈德漠斯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苍白的可怕,白厄驾着他登上自己的大地兽,下达了加速前进的命令。
等到他们护着平民回到奥赫玛,迈德漠斯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白厄留下的缝合线盘踞在腰腹间,昭示着那里曾经有一道多么可怖的伤口。
救世主不由分说扯着迈德漠斯往自己的浴宫走,理由是给他拆线。迈德漠斯任由白厄牵着,对他的自作主张没有一点反对意见,看起来十分乖巧。
……更不对劲了,对战黑潮造物的过程虽然艰难,却也绝对没达到能使迈德漠斯筋疲力尽的强度。
很快两人就回到白厄的浴宫,身上的衣物沾满了血液和尘土,破损严重,怕是要就此报废。他们自身也没好到哪去,在战场上没人能保持形象完美。白厄拿上两条浴巾,和迈德漠斯一起泡在私人浴池中——迈德漠斯坐在池沿,白厄泡在水里,拿着把小剪刀拆去迈德漠斯腹部的缝合线。
“迈德漠斯,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被喊到的人才刚刚泡进热水中,白厄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迈德漠斯闭着眼睛向后靠去,整个人都懒散下来。
“以往面对这样的伤口,你甚至会为了快些修复身体而自裁。”白厄伸手抚上迈德漠斯连疤痕都没留下的小腹,声音轻到几乎要散在空气中,“但今天你活下来了,让我很难不担心你的身体……有关不死诅咒那部分。”
迈德漠斯叹了口气,分明年纪还没白厄大,现在的样子却莫名沧桑,让白厄想起树庭的老教授,他们面对学生千篇一律的蠢问题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听说过死亡回溯吗?”迈德漠斯睁眼看向白厄,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啊?”白厄皱着眉在脑海里检索这四个字,十分确信自己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回溯时间,只不过触发契机是死亡而已。”
“和欧洛尼斯祷言类似啊……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有了这种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迈德漠斯身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都能得到解释了。
在每次死亡都会回溯时间的情况下,迈德漠斯只有极力避免死亡才能让自己的时间稳步向前。
“嗯。”迈德漠斯点头,又补充道,“我已经为你解释了七遍了,救世主。”
这么多?白厄惊讶地瞪大双眼,不敢去想迈德漠斯究竟死了多少次,又是怎样在强行改变战斗方式的情况下避免死亡的。
“那你找到原因了吗?”白厄第四次问出这个问题。
“很遗憾,没有。阿格莱雅和赛法利娅女士都束手无策。”赛飞儿曾经试图用诡计神力干预这诡异的死亡回溯,但没能成功,迈德漠斯满怀希望地试验了一下,再睁眼时还是回到了前一天。
这个能力也许对普通人来说用处很大,无限次的死亡回溯带来的是近乎为零的试错成本,相当于人生可以无限次读档重来。
可对拥有不死之身的迈德漠斯来说完全是累赘一样的存在,死亡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面对强敌时更是习惯了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突如其来的能力使他被迫在战斗中重视起闪避与防御——不小心死亡就会被强制回溯至一天前,打过一遍的黑潮卷土重来,迈德漠斯都快能认出每一只黑潮造物了。
不愿再去回想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战斗,迈德漠斯在热水中长舒一口气,靠着池壁缓缓下滑,难得在白厄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池水被轻轻搅动,温热的水波打上他的胸口,下一秒白厄代替水波贴上迈德漠斯,撑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
“抱歉……你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可我却完全没有那部分记忆,结果还是全让你一个人背负了。”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救世主。”迈德漠斯顺势靠上白厄精壮的手臂,放心的把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声音因疲惫变得慵懒起来,“这能力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可以用来规避风险。”
“可代价是你的性命,迈德漠斯。”白厄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语气不自觉染上急切,“我知道你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但死亡会疼、复活也会疼,为了回溯一天的时间搭上一条命,真的值得吗?”
“要看目的是什么,如果这个能力对逐火之旅有益,我依然会用。”
白厄只感觉气血上涌,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气的,再开口时声音多少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想你应该再也用不上这个能力了。”
创世涡心的水池中已经存放了九颗火种,只差三枚就可以完成再创世,负世、纷争、岁月三位泰坦中唯一需要用武力强制解决的只剩下尼卡多利,白厄会尽最大努力保证迈德漠斯一次都死不掉。
“哼……那再好不过了……”迈德漠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战斗,早就疲惫到极点,强撑着回怼了一句之后就闭上眼陷入昏睡。
白厄任劳任怨地给迈德漠斯搓洗干净身体,又颇为费力地给昏睡中的人清洗完头发,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也洗了一遍才去搬运迈德漠斯。昏睡中的人呼吸平稳均匀,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紧闭着双眼任由白厄摆弄,很快被擦干身体和头发塞进被窝。
白厄也贴着迈德漠斯躺下,听着身侧那人绵长的呼吸音闭上双眼,心中莫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迈德漠斯倒下时,那时候的白厄有好好接住他吗?
迈德漠斯再醒来时一点也不意外被窝里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白厄还在睡,光裸的胳膊环在迈德漠斯腰间,显然是将他当做人形抱枕抱了一整晚。
这点小事不值得计较,迈德漠斯挪开腰上的胳膊,轻手轻脚地下床。白厄只给他穿了条内裤,昨天的衣物又不能再穿,迈德漠斯只好随手抓件浴袍披上,打算用一顿早餐作为白厄昨天照顾昏睡的他的谢礼。
厨房里余下的食材不多,说“有限”都算是抬举,一顿早餐几乎用完了白厄家里的所有储备。
白厄刚出卧室就闻到黄油的浓香,迈德漠斯正忙着煎培根,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后头也没回地支使他倒些果汁出来。白厄应了一声,转身打开冰箱门,取出盒装的果汁拿在手里,又蹭到迈德漠斯旁边去拿架子上的玻璃杯。
“没有石榴汁了,今天先喝这种吧?”白厄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手已经越过迈德漠斯的肩膀,取了两只玻璃杯下来。
迈德漠斯把煎好的培根盛进盘子,闻言点点头,又去取烤好的吐司面包,再转身时发现盛着香肠、煎蛋和培根的盘子已经被白厄端走,摆上了餐桌。
盘子里的东西都被煎到外皮微焦,混合着黄油的浓香和食物本身的味道,热腾腾的吃进肚子里,很好的抚慰了他们从昨晚起就一直空着的胃。
早餐吃的十分满足,白厄小口啜饮着果汁,等到对面那人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才开口,“迈德漠斯,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
“……什么?”感谢白厄耐心的等待,不然迈德漠斯这会儿肯定要被嘴里的面包噎住。
“不想在这里的话,我也可以搬到你那边。”白厄放下杯子,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你又发什么疯?”迈德漠斯歪着头,用那双金瞳把白厄来来回回看了个遍,试图找出他现在精神不正常的证据。
“我仔细想过,你现在拥有的「死亡回溯」不能公之于众,会引来很多麻烦。”人类的一生中充满了遗憾,总有人为了消除遗憾而觊觎这个能力。
“……但阿格莱雅和赛飞儿前辈都做不到将它解除,所以要做好它会伴随你一段时间的准备。”白厄顿了顿,见迈德漠斯点头之后才继续往下说,“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到再创世,你一次都不能死。”
一次次经历重复的战斗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不用白厄说出来,迈德漠斯也在尽力避免死亡。
“我明白,但我们住在一起的目的是?”
“保障你的安全。”白厄身体不自觉前倾,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迈德漠斯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白厄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奥赫玛内没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安全,提出这种要求多半是想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和他住在一起。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早就不言而喻,但背负的东西太多,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挑明。白厄对迈德漠斯的渴求几乎摆在明面上,而迈德漠斯对此照单全收,他们会很自然地牵手拥抱,一周有三四天会在彼此家里留宿,但始终没越过“挚友”的边界。
……没想到白厄铺垫了一通的目的只是和他同居。迈德漠斯轻笑一声,抬眼和白厄满是期待的蓝眼睛对视,开口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圣城的救世主能心甘情愿做我的护卫。”
“只是护卫?我还以为以我的实力足够受封骑士呢,殿下不考虑我吗?”白厄刻意制造的严肃气氛瞬间垮掉,稳重可靠的救世主瞬间变回那个眉眼含笑的开朗青年。
“可我现在更需要一个帮忙搬东西的劳动力,而不是拿着剑的骑士。”这是选择住在白厄这的意思。
“那就更应该考虑我了!”白厄跃跃欲试,“迈德漠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坐在他对面的金发男人不急不躁,把空掉的盘子推向白厄,冲着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洗碗,我现在换衣服。”
他们互相串门的次数不少,衣柜早就被彼此的衣物入侵,迈德漠斯想在白厄这翻出一套自己的常服并不难。
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没人会拿别的事务麻烦他们,迈德漠斯要拿的东西不多,日用品和一部分必需品白厄那都有,两人没花多长时间就搬好东西,正式开启同居生活。
逐火之旅已经接近尾声,对尼卡多利的讨伐也必须提上日程。两位黄金裔住在一起没多久,行踪不定的悬锋城就出现在奥赫玛观测范围内,两人紧急出征,顺利结束了疯神的性命,「纷争」火种暂存在白厄体内,被带回奥赫玛。
迈德漠斯不出所料成了「纷争」的新神,很快就要离开奥赫玛,回到悬锋去迎接他既定的命运。
白厄的心情沉重,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救世主自从得知迈德漠斯要回悬锋抗击黑潮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几乎是掰着手指过日子,想让时间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迈德漠斯的死亡回溯没再触发,他们拥有的记忆是对等的,都在抓紧时间享受还有对方在身边的日子。白厄只觉得留给他们的时间特别短暂,一转眼就到了即将分别的前一天。
奥赫玛内悬锋人不在少数,王储即将独自归乡,留下来的族人也不能不管,这份责任毫无疑问地被托付给白厄。
就像养熟的猫会朝人翻出肚皮,白厄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王储的坦率承认,确认了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白厄开心不起来,这代表着他们将要分别。他刚刚跟着迈德漠斯去了孤军的驻扎地,王储当着他们的面说明自己的打算,将指挥权交给白厄。克拉特鲁斯站在一旁,没对迈德漠斯的做法有什么反应,只是在那之后叫走了他,说要单独谈谈。
迈德漠斯对白厄点点头,示意他先走,这种情况白厄不好再跟,只好不舍地道别,先一步回到浴宫。
“你当真要独自回去?”克拉特鲁斯直视着面前年轻的王储,眉头不自觉蹙起。
“这是我的责任,吾师。总要有人去抗击黑潮。”迈德漠斯十分坦然,就算这并不是个好结局。
悬锋的战士们不畏惧死亡,死在战场上对他们来说是某种荣耀。现如今悬锋城的疯神已死,新生的纷争神王却不愿意让战士们拥抱死亡,迈德漠斯更希望他的族人好好活下去。
克拉特鲁斯一时失语,迈德漠斯便继续说下去,“我走之后若是再有问题就去找救世主,他会好好解决的。”
“你倒是信那白毛小子。”王师不满的嘟哝着。
“那男人十分可靠,值得信赖。”白厄不在场,迈德漠斯反而能更坦然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克拉特鲁斯没再多说,他只是沉默着点头,抬手拍拍迈德漠斯的肩甲,送上自己最后的祝福。
“愿尼卡多利捍卫你,迈德漠斯。”
“尼卡多利已经死了,祂现在在这儿。”迈德漠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容纳着「纷争」的火种。
“再创世之后见,吾师。”他最后冲着自己的老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孤军驻地。
告别了王师之后迈德漠斯并没有选择回到他和白厄共同的住所,而是先回了自己之前的浴宫。屋内设施和自己搬走时一模一样,桌子上因为没人打理落了层薄灰。
他没打算清理,反正这里过了今天之后再也不会有人住。迈德漠斯只是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件轻薄的白袍,转身进了浴室。
如果一切顺利,他和白厄过了今晚就不会再见,至少在此世不会再见。他不想留下遗憾,于是他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睡到手。但他同样不想让白厄多背负一份沉重的感情,于是他决定主动触发自己莫名其妙得到的死亡回溯。
两全其美,迈德漠斯如愿以偿,而白厄不会记得今晚即将发生的一切。
有些不公平啊……再创世后再告诉他吧,那男人要是知道自己少了段记忆肯定会闹,迈德漠斯几乎能想象到白厄的反应,不由得被想象中的救世主逗的轻笑出声。
把自己清洗过一遍之后,迈德漠斯没再穿战时的甲胄,而是套上之前拿出的轻薄白袍,放弃了多余饰品,只留下左耳的蓝宝石耳坠,揣上传讯石板与一盒软膏,往两人共同的住所走去。
迈德漠斯开门时白厄正坐在玄关处的地板上发呆,他坐在这有一会儿了,连衣服都没换。钥匙拧动的声音落入耳中,白厄瞬间回神,从地板上站起来想去迎接自己心心念念那人。他坐了太久,起身时腿上传来一阵酸麻,当即一个踉跄往前扑去,正好被进门的迈德漠斯接个正着。
“想用这种方法袭击我?”耳边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尾音上扬,听得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哪有……我只是坐太久,腿麻了而已。”白厄借着迈德漠斯的手臂站稳,脑袋埋在他颈侧不愿抬起,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传来的却是一股……不同以往却又十分熟悉的味道。
——是迈德漠斯之前惯用的沐浴露。
白厄把自己从王储身上拔起来,看着他这一身轻便的常服有些惊讶,“你洗了澡,又换了衣服,今晚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嗯,是有。”迈德漠斯点头。
“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好歹让我也换身衣服呀。”白厄原地转了一圈,好像在纠结现在换上常服还来不来得及,“要去哪里?不管去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的。”
迈德漠斯从鼻腔里发出声轻哼,带着对他反应的期待凑近了那人,作势要去吻他。白厄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躲开,正相反,白厄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只是垂下目光,静静地待在原地,看着迈德漠斯离他越来越近,在双唇即将接触时停下。
“怎么不躲?”迈德漠斯问,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轻轻拍打在白厄脸上。
“……为什么要躲?”白厄的手已经悄悄揽在对面这人腰间,“你说的今晚的安排,是指这个吗?”
迈德漠斯仗着白厄不会记得,干脆抛弃所有羞耻心,坦诚地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还没等再开口,后脑就被扣住,对面这人温热的唇舌覆上来,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勾起另一条软舌纠缠着。
这是个心照不宣的吻,他们中间那条摇摇欲坠的边界彻底崩塌,两人向彼此迈出一步,终于得以触碰到完整的彼此。
“为什么是现在?我还以为我们不会更进一步了。”一吻毕,白厄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白厄很高兴迈德漠斯愿意更进一步,但这份难得的坦诚偏偏出现在今天,今晚会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时间,好不容易和彼此确认关系,却只能享受不到24系统时的温存,这未免太残忍了些。
“我不想留下遗憾,仅此而已。”迈德漠斯回答的干脆,坦荡地与白厄对视,深深望进那双湛蓝的眼眸。
“来做吧,你也别留下遗憾。”
从玄关到卧室的几步路上全是散落在地的衣物,白厄顾不得这套规整的蓝白制服在第二天会不会变皱,他现在不想浪费和迈德漠斯相处的任何一秒。
迈德漠斯身上那件白袍看起来牢固,实则腰封都没系好,一扯就开,层层叠叠的衣料像是纯白的花瓣,称的王储身上的纹路都更鲜艳了几分。白厄迫不及待地将人压进床铺,俯身去找他的唇,手上还不忘去探索迈德漠斯的身体。
王储本就怕痒,此刻被白厄毫无章法的触碰摸的微微颤抖,唇齿间溢出些细碎的喘息,余下的全部被白厄堵住,咽回肚子里。
“哈啊……让我喘口、嗯……”两人才分开不到三秒,白厄就又吻上来,大有要把以前的份全都补回来的架势。
“我们可是只剩下今晚了,迈德……”白厄压着人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因缺氧而大口喘气的迈德漠斯,不舍得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反应。
他的眼睛不是摄像机,做不到过目不忘,只能尽可能的多记下一些。
“又不是生离死别,等你完成了再创世自然会再见到我。”迈德漠斯抬手撩起白厄额前垂下的银白发丝,将这人整张脸都看在眼中。
“那不一样……”其实白厄也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下意识的不想和迈德漠斯分别,好像这时候放他走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迈德漠斯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往后挪了挪,总算能以正常的视角看他,“我们会再见的,在未来。”
白厄眨眨眼,看着身下神色认真的迈德漠斯说道,“……总感觉你今天格外坦诚啊,是因为要走了吗?”
迈德漠斯屈起膝盖顶了他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伸手在自己穿来的袍子中摸索,将那盒软膏拍到白厄胸前,做完这一切才想起来害羞,偏过头不去看他,“少废话,要做就赶紧继续。”
白厄嗯嗯两声,并不在意这人的避而不答,只当他在害羞。他伸手接住从胸口掉落的软膏,打开盖子挖了一点在指尖。是半透明的啫喱质地,倒是很适合充当润滑。
“只有这个?”白厄将沾了软膏的手指伸向这人的臀缝,另一手不忘抚慰他半勃的性器,甚至还能腾出嘴来问问题。
迈德漠斯受不住酥痒,自然也受不住快感,这会儿被摸的浑身发抖,连声音都断断续续,“啊、嗯……还要什么?”
……合着他压根没准备安全套啊。白厄莫名觉得口干舌燥,不得不舔舔唇来延缓。
“不,没什么。”白厄冲他笑笑,手上动作不停,指尖已经探到穴口,借着软膏的润滑刺进第一个指节。
穴内是不出所料的紧致干涩,从未有人造访过的地方被白厄破开,迈德漠斯无意识的扭腰想要逃走,被身上那人一把捞回来,臀肉正好撞上某个已经挺立的部位,引得白厄低喘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放松些,迈德……”插入两根手指已经是极限,肠肉死死箍住白厄的手指,开拓变得寸步难行。
“就算你这么说……呃?!”迈德漠斯的声音在白厄勾起手指按上某一点时骤然拔高,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逃。
白厄见状抽出手指,冲他拍了拍自己两腿之间的空隙,“坐到这里来好吗?”
迈德漠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见白厄双腿间挺立的物件又呼吸一滞,露出个杂糅着难以置信和呆愣的表情,白厄猜那是「你小子长着张娃娃脸怎么胯下安着把凶器」的意思。
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临阵脱逃」四个字,迈德漠斯深吸一口气,膝行过去分开腿跪在白厄两侧,扶住那根凶器就要往下坐,白厄急忙卡住他的腋下防止人真的坐下去,一时间哭笑不得。
“没让你直接坐下去,这样会受伤的。”白厄伸出手指在空中转了个圈,示意迈德漠斯转过去,“转过去靠着我好吗,不然你总是想逃。”
“我没……”
“那就当是我想抱着你。”
迈德漠斯没话说了,听从白厄的建议转过身去,坐在他岔开的两腿之间。腰间迅速环上只手臂,挺立的性器被再次握住撸动着,白厄又补了点润滑,再次往他腿间探去。
两根手指在穴内探索着,又一次按上肿胀起来的腺体时迈德漠斯还是狠狠一抖,他的身体敏感的过分,下意识想逃离激烈的快感。没成功,挣扎只能让他和白厄贴的更近,后腰戳着根滚烫的性器,随着迈德漠斯小幅度扭腰的动作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白厄滚烫的气息洒在怀里这人颈侧,手上动作不停,不知何时手指增加到三根,在逐渐变得柔软的后穴内抽插着,时不时碾过前列腺,带给他最直接的刺激。迈德漠斯只觉得脑袋都被穴内的手指搅成了浆糊,完全忘了他之前的预想是把白厄狠狠榨干。
“迈德……迈德漠斯?”白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王储余下的理智。
“唔……什么?”
“我想看着你的脸。”迈德漠斯这才意识到穴内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抽离,他嗯了一声,再次把自己撑起来,转过去面对着白厄,再次扶着白厄被晾了很久的性器对准穴口往下坐。这次没遭到阻拦,变得松软的穴口翕动着去嘬硕大的龟头,很好的接纳了这根硬挺的肉棒。
迈德漠斯撑着白厄缓缓下沉,臀肉终于贴上白厄的大腿时两人都发出声满足的叹慰。骑乘的姿势进的很深,迈德漠斯只觉得自己要被捅破了,愣愣地伸手抚上小腹,似乎这样可以隔着层皮肉摸到它一样。
“疼吗?”白厄问道。
“有点胀。”迈德漠斯摇头,扩张做的充分,一点都没感到疼。他们都憋了太久,迈德漠斯稍稍适应了一会儿就撑着白厄的肩膀上下动作起来,屁股里的阴茎过于粗大,怎么动都能碾过敏感点,王储很快得了趣,开始用自己最适应的频率取悦彼此。
看着渴望了这么久的人在自己身上起伏着,白厄却莫名感到一阵难过。他们正在做最亲密的事,整个星球都不会有比彼此更亲近他们的人了,但过了今天之后两人就再也不能相见。他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找到绿洲的旅人,短暂的放松过后就要再次启程,永远无法留下。
他本可以忍受的,毕竟他们之前默契地保持着挚友的关系,白厄没资格去要求他留在自己身边。可迈德漠斯选择在今天越界,白厄内心的渴望膨胀再膨胀,快要将面前这人完全吞噬。
体会过迈德漠斯完整的爱后,他该怎么忍受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耳边的喘息声唤回白厄的思绪,他腰部发力配合着身上这人的动作顶弄着,只在内心安慰自己——继续吧,别想那么多,迈德漠斯不想留下遗憾,那自己至少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白厄腰上动作不停,开始揉捏这人饱满的臀肉,抬头将一边乳粒含进嘴里,牙齿咬住根部轻轻地磨,粗糙的舌面整个扫过乳粒,舌尖时不时挑逗着中心的乳孔,仿佛真的能吸出什么那样吃的啧啧作响。
“嗯、别……别咬。”迈德漠斯被颠的东倒西歪,只好抱住白厄的脑袋维持平衡。
白厄充耳不闻,变本加厉地在他胸口留下个牙印,手上发力掐住迈德漠斯的腰狠狠往下按。这一下太深太狠,骑乘的姿势本就进的深,性器碾过腺体后直直撞上深处的结肠口,大脑诚实的将所有刺激都转化为过量的多巴胺。迈德漠斯被这一下顶的仰起头颅,费力的呼吸着,身前的阴茎射出一股浓稠的精液,星星点点落在白厄胸膛。
高潮后的肠肉痉挛着,绞紧了穴内不断动作着的粗大阴茎,无规律的收缩夹的白厄腰眼发酸,他硬了太久,这会儿也忍不住要射精。
“嗯……迈德、我也快……到了……”白厄动作不停,在温热湿软的穴内做最后的冲刺。迈德漠斯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唇边溢出的尽是些无意义的音节,但还记得要好好抱住白厄,任由他一口咬上自己肩膀,抵在最深处射了出来。
白厄环上迈德漠斯的背,隔着层皮肉抚上他的第十节胸椎,掌心抵住这小小的死穴缓缓摩挲着。肩膀上的咬痕很快愈合,只留渗出的微量金血昭示着那里曾经有道伤口。
他们都只是喘息着,抱紧彼此享受难得的温存。最后还是迈德漠斯先开口,他问,“怎么不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就是求你别走。”白厄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实际上他会尊重迈德漠斯做出的每个决定,成熟稳重的王储总是对的。
“哼,你可不会不顾大局。”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迈德漠斯能让接下来的逐火之旅免于黑潮的困扰,这样的做法百利而无一害。
“是啊,所以我没有开口。”白厄抬起头,直视着迈德漠斯鎏金般的眼眸,“殿下也太狡猾了,现在让我尝些甜头,是为了激励我快些完成再创世吗?”
“不。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迈德漠斯做了次深呼吸,语气称得上庄重,“我倾心于你。”
白厄面色瞬间爆红,整个人看起来快要熟了。来自王储的直球表白砸的救世主一阵眩晕,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所有压抑着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让白厄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他任凭挑选。
“你怎么在这种时候表白啊……”白厄收紧了抱着人的手臂,明明是在笑,迈德漠斯却感觉他现在难过的不得了。
“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我只是……!”只是越来越难接受离别了而已。现在得到的越多,分别时就愈发痛苦。
迈德漠斯了解他,能毫不费力的厘清这人心里的弯弯绕绕,见他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俯身下去,用一个吻堵住了白厄的所有话语。
“我可不是来给你做心理辅导的,救世主。”迈德漠斯故意收缩后穴,狠狠夹了还没拔出去的白厄一下,这点时间足够他们度过不应期,被肠肉包裹住的阴茎重新硬挺起来。
“比起自顾自地患得患失,不如把精力放在这种地方,我可是还没满足呢。”迈德漠斯还跨坐在白厄大腿上,此刻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看的白厄一阵口干舌燥,暂时将悲伤抛之脑后,腰部发力将人掀了下去。
迈德漠斯措不及防被压进床铺,屁股里的阴茎抵着最深处磨了一圈,让他差点尖叫出声。
“那说好了,在你到达极限之前我是不会停的。”白厄双手撑在迈德漠斯耳边,对他发起了决战邀请。
“奉陪到底。”迈德漠斯伸手环住白厄的脖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白厄进步飞快,才第二次而已就懂得找好角度狠狠碾过敏感点,每次都几乎整根抽出再整根挺入。过量的快感不断冲刷着神经,他们像两头野兽那样交媾,抛弃一切理智,世界里似乎只剩下自己和对方。
迈德漠斯坦诚的过分,任凭自己嘴里发出变了调的呻吟,双腿缠上白厄腰部死死锁住,让他深一点、重一点,就算自己已经抖的不行也没喊过停下。
先前射进去的精液随着抽插的动作被带到穴口,从视觉上看像是装不下溢出来的一样。白厄俯下身在这人身上又啃又咬地试图留下痕迹,又被抱住脑袋一口咬上嘴唇,两人的唇都在这个近乎是撕咬的吻中受了伤,金血混着唾液不知被谁咽下。
他们在仅剩的时间里发疯一样渴求彼此,快感积累的飞快,没多久两人就拥抱着一同达到顶点。白厄照样射在里面,而迈德漠斯的东西落的到处都是,空气中散布着淫靡的气息,几乎要盖过两人一同挑选的木质熏香。
白厄伸手按了按迈德漠斯的小腹,高潮后的身体敏感的要命,这一下摸的他狠狠一抖,射过不知道几次的阴茎半软下去贴在小腹上,竟是又被榨出一小股白精,可怜兮兮的往外流。
“嗯……别按……”迈德漠斯一巴掌拍掉白厄的手,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腰。
“可是你这里好像鼓起来了。”白厄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这具美丽又凌乱的躯体。
“HKS……还不是你次次都射在里面。”
“可你没准备安全套,我这里也没有……”听了这话的白厄反而委屈起来,“难道你忍心让我在最后几秒拔出去吗?”
迈德漠斯气的狠狠夹了白厄一下,他连润滑剂都是用护理手部的软膏代替的,本就是临时起意,哪顾得上准备这种东西。
“嘶……我错了嘛。”白厄丝滑道歉,又若有所思的盯着真的隆起弧度的小腹说道,“我都这么努力了,这里会孕育出生命吗?”
“……我以为你没有性别认知障碍。”
“我确实没有。”
“那你就该知道我怀不了孕。”
“真可惜……”白厄叹了口气,似乎真情实感的感到遗憾,就着自己射进去的精液和迈德漠斯自己喷出来的东西又开始抽插,“我还以为能给你留个念想的。”
……这种念想?迈德漠斯被凿的晕晕乎乎,思考能力直线下降。
“既然这样行不通,你要不要带些别的什么走?”白厄问道。
“唔……嗯、不要……”迈德漠斯反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提议,“会弄、嗯……弄坏的。”
“那就只能由你来留给我一些东西了。”其实整个屋子里大半都是迈德漠斯的物品,白厄在这间浴宫里随便走走就能捡到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从绑头发的皮筋到不同制式的甲片,迈德漠斯真的把这里当成一个「家」。
迈德漠斯没回答,他的大脑已经被过量快感冲击到罢工。白厄说到做到,身下这人就算已经开始发懵了都没停下腰,性器在一片泥泞的穴内搅动着,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他已经完全被操开了,无意识的扭动着腰配合白厄抽插的动作,肠肉食髓知味般凑上来亲吻庞大的入侵者,快要被操成专属于救世主的形状。
白厄见状俯下身去吻他涣散的金瞳,轻柔的吻一个个落在迈德漠斯脸庞,与下身片刻不停的抽插形成鲜明对比,悬锋人很快败在在这样的攻势下,身前的阴茎抖动着吐出稀薄的水液,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再次被内射的迈德漠斯总算得到一点喘息的时间,挣扎着伸手推开白厄,融化成糖浆的金瞳不复以往的锐利,十分温和的望向身上这人。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留给你一截骨头。除了第十节胸椎,哪里都行。”他在回答白厄先前的问题。
也就只有不死之身能自然地说出这种话了,白厄不由得失笑,“这个就算了吧,很疼的。你回了悬锋还不知道要受多少伤,我怎么忍心要你的骨节作纪念品。”
“你留下的东西足够多了,但我更想要你本人留下。”
“……再创世后我们可以买一栋小一点的房子,那样更好打理,也更……温馨。”迈德漠斯突然提起另一个话题,听的白厄满头问号。
“什么?”
“我们可以去找遐蝶买些花种,让庭院里开满鲜花。”迈德漠斯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退休的救世主可以不用再保持形象完美,我想阿格莱雅女士也会纵容你穿最心爱的黄紫。”
“想当王后话得遵循悬锋的传统,在祭典上赢过其他参赛者,和我打成平手才行。”
“还有你的家乡,如果有机会的话带我去看看你说的妖精们……”
迈德漠斯絮絮叨叨地说着再创世后的打算,他少有这样话多的时候,稀疏平常的语气自然而然的谈论着再创世,单方面约定好了他们的未来。
仿佛白厄已经成功完成再创世一样。
“嗯,约好了,迈德漠斯。”白厄缓缓闭上眼,真的憧憬起迈德漠斯口中的未来。
不必害怕分离,因为我们终将重逢。
两人抱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终于感受到身上的黏腻,迈德漠斯率先起身往浴室走去,白厄射进去的东西从穴口流出,沿着大腿根止不住地往下淌。
“诶?我们不一起吗?”刚被哄好的白厄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迈德漠斯。
“你能保证不动手动脚?”迈德漠斯头也没回。
“……”好吧,他不能。白厄只能看着浴室门无情的合上,不一会儿就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救世主带着一身的抓痕牙印换好了床单,想了想还是决定勇闯浴室,反正迈德漠斯不会真的把他打出来。
救世主开门的模样堪称鬼鬼祟祟,扒着门缝偷看,浴室中氤氲着高温造成的水汽,一时间看不清什么。迈德漠斯没出声制止,那就是默许,白厄拉开浴室门把自己塞进去,终于从一片水汽中看清迈德漠斯时却感觉如坠冰窖。
旁边的花洒不断喷洒出滚烫的热水,而迈德漠斯却坐在一旁的浴缸中,胸口插着把血晶凝成的短刀,身下满是融金般的血液,看样子已经去了冥河。
白厄顾不上还在工作的花洒,有些恍惚地跪在浴缸旁的瓷砖上,用颤抖的手拔出迈德漠斯胸口的短刀,带出一大股喷涌而出的金血,淅淅沥沥的落在浴缸中。
白厄已经很久没直面过迈德漠斯的死亡了,自从王储莫名其妙获得了死亡回溯开始,他一直在极力避免迈德漠斯的死亡,提出同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这人偷偷自杀。久违的见证他的死亡居然是在他归乡的前一晚,在他们刚刚紧密结合之后,迈德漠斯屁股里甚至还含着白厄的东西。
……他不想让我记得这一段。白厄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迈德漠斯自杀的原因,他想主动触发自己的死亡回溯,可不知为何没有成功。
与此同时,迈德漠斯的意识回笼之后率先感受到的是浴室内的高温,凭感觉看放出来的水足够把人烫熟。
等等,浴室?迈德漠斯内心咯噔一下,不得不直面最坏的结果。
以往死亡回溯带给他的只有折磨,他曾在回溯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对着各路泰坦祈祷想要舍弃这个能力,但就在迈德漠斯唯一一次觉得它有用、想要主动触发的时候,这该死的能力莫名其妙的不管用了。
胸口的短刀不翼而飞,而白厄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王储难得感到心虚,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装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回来了的话就睁开眼睛吧,迈德漠斯。”白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淡到令人心惊。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再待一会儿的话会感冒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