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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7
Updated:
2026-02-18
Words:
15,177
Chapters:
2/4
Kudos:
2
Hits:
51

【高许】纯情总裁恋爱困难

Summary:

高城发现自己可能、也许、大概对一个咖啡店的职员一见钟情了。
但他不承认,坚决不
因为一见钟情这玩意儿,归根结底不就是看脸吗?
看脸,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他又不是那种人,所以他坚决不承认!!
——————
*OOC有,不喜请退出。
*都市设定,爱情喜剧。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01

爱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不大,但不等于零。

这是高城在反复斟酌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他得出结论,但他并不认可这个结论。因为他认为“一见钟情”是一个很轻浮的行为。

一见钟情这个词,充满了遐想与浪漫主义。

一个人,在某个地方遇见了某个人,因为对方的某个行为或是某个眼神,便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对方。

然后呢?两人交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再开始一场短暂但轰轰烈烈的“热恋”?

这听起来不像是爱情降临,像是一夜情降临。

快餐式恋爱,是高城最讨厌的恋爱模式。

高城29岁,至今未婚未娶未谈,他不是单身至上主义,是在等待真爱降临。

不同于他恣意张扬的性格,他的爱情观反而质朴。

他理想中的爱人,要能携手一起共度风雨、不离不弃,白头到老,要交心,要灵魂契合,要像钥匙与锁——除你之外,再无别人能打开我。

这些条件苛刻的东西,不可能通过一见钟情获得。

而且一见钟情这玩意儿,归根结底不就是看脸吗?看脸,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他不承认自己是这种人,坚决不。

说起来,他第一次听说“一见钟情”这个词,还是在记忆朦胧且遥远的初中时代。

正是青春萌动时,班里的同学分两派,文艺派与体育派。说人话就是一半爱运动,另一半爱漫画小说。

文艺派,分别是把“砸瓦鲁多”和“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当口头禅的Jump男孩,和钟情《花火》与《最小说》的文艺女孩。

天天嚷嚷着要成为海贼王的男孩们,自然说不出“一见倾心,你就是我眼里最美的风景”这种文艺的话。

是那群姑娘。

她们常聚在一起聊浪漫诗词,聊“席娟”和“楼雨晴”,也争论故事里一眼万年的出发点,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真情流露。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基于男女主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否则都不是爱情故事,是法制栏目,是恐怖故事!”

高城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后来呢?后来电视剧开始播出“一见钟情”。

台湾导演最会拍爱情片,也最会拍一见钟情,于是席娟的故事被改编成电视剧。

多机位摄下男主回头的惊鸿一瞥,高清镜头录下女主眼底情愫的暗流涌动,来些视角切换和慢镜头,再搭配一个恰到好处的配乐,浪漫的一眼万年便成了!

看,导演、编剧,甚至是后期,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精心营造氛围,观众才能相信男女之间的确存在一见倾心的暧昧。

可见这玩意儿是多么的抽象,多么的不靠谱!

可生活并非演电视剧,现实不会在你遇见真命天子那一刻为你播放一曲专属音乐,更不会有多机位为你演绎慢镜头。

换句话说,以纯粹喜欢为出发点的一见钟情,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

所以关于一见钟情,高城能想出很多理由来反驳。

自然,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对别人一见钟情。

高城之所以这么苦恼,这么急于反驳,是因为今天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笑着对他说:

“高总,你不会对谁一见钟情了吧?”

02

那个人名叫许三多,二十来岁,是一家咖啡店的职员。

那家店开在高城公司附近的步行街,有些年头了,格调与口碑都还不错,但高城一次也没去过。

冰美式他不爱喝,太苦;热咖啡更别提了,喝那玩意儿还不如喝中药!

他喜欢甜食。可甜腻食物并不符合他的调性,为了保持严肃总裁形象,他从不在公司碰这些,只是兜里偶尔揣两颗糖,趁人不注意时才往嘴里抿。

所以那家甜品店,他也未曾踏足过。

直到上周,甲方总裁张女士,主动提出选一家安静的咖啡厅讨论合同细节。

高城思来想去,选了那家店。

那是一个温度适宜的下午,高城和张女士如约碰面。

两人在窗边落座,张女士招手唤来服务生,两杯半糖卡布奇诺,一份布朗尼,不像是谈生意,像是朋友间的午后约会。

张女士细细翻看合同细节,高城在等待中百无聊赖,撑脸看向玻璃窗外。

午后的阳光慵懒,风吹树影摇晃,檐下门铃也叮叮作响。春天,除了满城张狂飞舞的柳絮,其余一切都显得那样温柔。

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轻声打断他俩的各自沉浸。

“不好意思女士,打扰一下,你们的咖啡好了。”

“啊好。”张女士抬头,冲服务生笑笑,将文件叠好收在一边。

高城回过神来,他点点桌子:“先放这边吧。”

两杯热饮上桌,服务生道:“女士先生请慢用。”

“弟弟,等一下。”张女士突然开口。

“哎!”服务生应声转头,“怎么了女士?”

张女士翘起白葱似的手指,点了点饮品,再抬头似笑非笑看他:“这两杯卡布奇诺,你是不是忘记加什么东西了?”

“啊?”服务生怔住了,他思索片刻,再用笃定语气回答:“没、没有吧?我都是按照步骤来做的。”

张女士掩嘴笑了笑:“你是新人吗?看起来对咖啡不太了解的样子。”

服务生语塞,双手紧攥托盘,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张女士用搅拌勺轻敲杯子,语气温和:“没加肉桂粉呀?雪顶上要加东西的呀。”

“啊!”服务生恍然大悟一拍脑袋,窘迫地笑笑。

“不好意思女士,是我的失误,我现在为您加上可以吗?”

张女士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交谈着,直到这时候,高城才终于抬头留意眼前这人。

第一眼,高城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而是率先看见那人的手。

服务生有着一双不符合年龄气质的手,指甲短而圆润,皮肤纹路崎岖,端起杯子的手背筋络微凸,腕间也鼓起两道有力线条。

长衬袖口随着干活的动作微微掀起,一个新伤初愈的瘢痕,若隐若现地掩在袖口内。

盯着服务生,高城蹙眉。他觉得这名服务生的手不像甜品店学徒,倒像一个经常健身的人。

再抬头去看服务生的脸,也没看清,他身后的色彩将高城的视线夺了去。

淡紫色的,朦胧的光,漂浮在他身后的装饰墙上,成了烘托他的背景。

视线往下,黑色围裙扣的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许三多。

“许三多……”

高城无意识地重复起他的名字。

“先生,您的卡布奇诺我也端走了?”

高城没听见,只瞧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此时窗外阳光正好,照射在窗前的纱帘上,于是轻柔一片阴影落在桌上,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

借着柔和阳光,高城终于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面上零星几点雀斑跳跃,眉和眼都呈下垂姿态,厚润唇瓣紧抿着,一个看起来很青涩、无害的人。

悠悠在唱:“I'm the love that you've looked for, write to me, and escape……”

表露心意的歌词直白。

但那不是高城脑海里响起的专属BGM,是吧台上的哈曼卡顿音箱在播音乐;就连萦绕在许三多身后的幽幽紫光,也只是哈曼卡顿的光效而已。

这家店的音乐品味还挺不错。这是高城内心的第一个想法。

高城出神太久,久到没意识到自己直勾勾的眼神特别没礼貌。

直到张女士探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出言将他唤醒:“高总?人家和你说话呢。”

高城惊醒:“啊?”

他抬起头,发现许三多和张女士一并用疑惑目光看他。

“哦,你、你端走就行,谢谢啊。”

高城窘态毕露。他很少在甲方面前失态,今天是第一次。

今天他不仅失态了,还结巴了,他还看见张女士忍俊不禁地捂起嘴来。

这下好了,说话不利索的形象深入人心了!

慌乱、失礼、毫无美感可言。

是指他初遇许三多时的表现。

后来偶尔,高城会想起他。

处理工作时想起,听音乐时想起,晒太阳时想起,或是当热饮抿到唇边时。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起许三多的次数越来越多,神思恍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大脑率先意识到不对劲,于是一系列反制行动开始了。

危机意识让他的加班情绪高涨,日日晨昏颠倒地工作,几近蛮横地奴役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可就连这样,高城都不能将许三多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高城只要一想起初遇时的场景,以及许三多那张懵懂的脸,心头就会涌上一股异样的微妙感。

许三多在他的大脑里生根了。

高城不明白那种感觉诞生的原因,只觉得心烦,因为那种情绪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他的生活。

自己到底怎么了?高城始终想不明白。

直到这天,秘书小陈笑着问他:“高总,你最近怎么总是失魂落魄的,咋,难不成你对谁一见钟情啦?”

一瞬间,高城只感拨开乌云见明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是一见钟情。

然后,他缓缓瞪大双眼,满面难以置信。

居然是一见钟情!?

高城高兴不起来。

他想过诸多原因,追根溯源都不正确,多番求证无果,走投无路,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尼古丁摄入太多导致额前叶受损,所以ADHD找上了他。

总之什么都设想过了,唯独没往爱情那方面靠。

被人随口一番点醒后他才明白,难怪日思夜想,难怪心胡乱地跳,原来是铁树开花迟,是一见钟情。

但高城是不接受一见钟情的。

首先,他没办法接受一见钟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实,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

高城仍抱有一丝希望,或许不是一见钟情?是店里暗香浮动的氛围误导了他,让大脑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他把这个假设告诉朋友伍六一,伍六一听后在电话那头仰着脖子大笑。

伍六一贱兮兮地问:“氛围导致的是吗?那你怎么没对你的甲方张女士心动啊?”

高城抱头,无声呐喊。

伍六一说:“要想搞清楚是不是喜欢?那多简单啊,你多去几次店里,多在他面前刷几次存在感。”

“当你面对他时,心跳加速、行为变得怪异、变得不像自己,那准是喜欢上没跑了。”

“怎么样,敢不敢去试试啊?”伍六一笑得贼兮兮。

办公室内浓烟笼罩,高城泄愤般地用一堆烟屁股去压榨烟灰缸。

看似虐待烟灰缸,实则虐待他自己。

“试就试!”他咬牙回道。

03

高城再度光临甜品店,抱着求解目的,同时还带一个人。

能否推翻定论扭转乾坤,在此一举。

走到店门口,高城莫名开始心慌。他下意识地去掸衣角不存在的灰,拨弄一番头发,甚至还清了清嗓子。

偏头往里望,工作日的下午,店里很安静,仅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里聊天,听着音乐,慢悠悠地搅拌咖啡。

他看见许三多在吧台内忙,旁边同事和他说话,许三多便凑过去听,听罢两人又咧嘴笑出来。

高城站在门口,做了好半晌的心理建设,终于推门进去。

玻璃门推开,檐下门铃叮铃铃乱颤,许三多抬头望过来,目光在高城身上短暂停留,又看向高城身旁的人。

当许三多看见高城身旁的人,讶异从眼底快速闪过,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坦荡笑脸。

“欢迎光临,两位想喝点什么?”

身旁同事同样热烈:“欢迎光临——”

许三多神情不对。

高城敏锐地发觉诧异从他脸上转瞬即逝。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高城扭头去看身旁的人。他笃信许三多是看见他的随行同伴之后才露出了那种表情。

“哥,你怎么也爱来这种店啦?”高城身旁的人正兴奋地四处张望。

“这家店装修还可以嘛,很有格调。”

身旁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高城皱眉盯他一眼,又看一眼许三多。

为什么许三多的视线直落在他这个弟弟身上?

“城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吃甜食啊?”

“你什么时候爱喝甜的了?这么几年不见,你的爱好大变啊!”那人宛若发现新大陆,兴奋地说道。

“你闭嘴成吗?”高城皱眉呛他一句,“少说两句会死?”

那人没有生气,只是嘟囔着:“凶神恶煞,怪不得你找不到对象。”

高城“啧”一声,心中烦闷关不住:“我告诉你樊盛高,你少来干涉我的生活。”

“你别以为你爸把你放我这儿,你就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了,你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万事大吉了。”

高城从来对自己这个远房堂弟没什么好脸色。

他认为没必要对一个不学无术、将纨绔贯彻进人生信条的二世祖抱有和蔼态度。

他这个堂弟,身上披层英伦留学归来的皮,实际上一年制的水硕都没能读下来,脑子里没二两货不说,还是个爱玩的主。

高城打小就和他不对付。别的不提,单看他俩的名字就知道高城为什么对他感到厌烦了。

一个“高城”,一个“樊盛高”,他们家人起名字,毫不遮掩想要胜过高家一头,坦荡得可怕!

樊家是高城母亲那边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樊家早年靠投资买卖发家,后来又乘东风,涉足区块链,玩上虚拟货币。数年过去,樊盛高的父亲愈发熟练,建立新项目、为项目集资又融资、规避风险的操作玩了一番又一番,于是钱财滚钱财,源源不断地进了设在国外的账户。

换句话来说,樊盛高父亲的生意游走在灰色地带,不是光明正大的正经行当。

这些在高家不是秘密。

因为生意往来,樊盛高的父母常年定居国外,最近在办手续,是要彻底移民,估计是捞够了想抽身。

他们家就樊盛高一个人还没弄好手续,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而把樊盛高安排在高城身边,是高城父亲的意思。

高父说:这段时间把盛高放你身边,你既能看着点他,又能耳濡目染地熏陶熏陶他,让他跟你学点真本事。

高城听了这话直翻白眼。从根里烂掉的二世祖,能通过一两个月的“熏陶”就彻底改变了?天下没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吧!

高城真搞不懂自己那个军人老爸在想什么,什么烂摊子都往自己身边塞,真当自家儿子是少管所啊。

高城不喜欢樊盛高的原因还有一个,樊盛高就像一个没断奶的巨婴。

自打樊盛高来了高城公司,就跟点了自动跟随似的,高城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这日也一样,高城的屁股刚离开沙发椅,樊盛高就跟过来了,还亦步亦趋地跟来甜品店,无论高城怎么驱赶都无济于事。

高城叉腰站在一旁,单手扶额,烦得满脑门官司。

紧张氛围被碎嘴烦人的樊盛高打散了几分,现在高城心里只剩好奇。

他没忘记许三多刚才见到樊盛高时露出的诧异表情。

此时,樊盛高趴在柜台上点餐。挑染白金的朋克刺猬头在柔黄光线下收敛了攻击性,令他看起来不像个不学无术的废柴,而像个潮流键盘手,还是成天傻乐的那种。

“哎,小服务员,你叫什么名字啊?”

樊盛高漫不经心,单手撑桌,另一只手吊儿郎当地戳着吧台上的绿植。

“我叫许三多。”许三多老实答他,又递过点单本给樊盛高,他问:“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许三多?什么多啊,钱多多吗?哈哈哈。”樊盛高笑嘻嘻地答非所问。

“给我来杯澳白吧。”

“好的,”许三多记录好,再转向高城,“这位先生你——”

“哎,许三多!”樊盛高打断许三多,眨着眼转换话题:“你是咖啡师对吗?你每个月在这里打工的工资是多少啊?”

高城受不了了,樊盛高的没分寸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拽住樊盛高的衬衣后领,猛地一扯,扯得樊盛高连声大叫。

高城咬牙道:“樊盛高你啥毛病,你这不是打扰人家上班么!?”

“哎哟哟哟——别别别别——”

被宽大一只手捏住脖后颈,樊盛高不服也得服。他皱眉撇嘴,作揖求饶,一套动作柔滑到习为故常。

“错了,错了城哥!我不说话了,我不说了!”

“没事没事!”许三多冲高城连连摆手,“他没有打扰我,你别、别这样!”

许三多直接靠过去,上手扒开了高城。

“先生你没事吧?”许三多语气急切。

“没事……我没事……”

樊盛高缩起肩膀揉着脖子,眼神小心翼翼地往高城那边探,“干嘛这么暴力啊……”

这什么意思?高城怔神地看着被许三多扒开的手,他瞳孔微颤,难以置信。

许三多低声对樊盛高说着话,问他有没有事,又问他要不要冰敷。

高城听罢后内心狂啸,不是,就捏他一下后脖颈,用得着冰敷吗?!

许三多还在和樊盛高说话,全然忘记一旁还站着一个没点单的高城。

高城一直在等,等许三多转过头来,对自己说些什么。

然而没有,许三多客套地为他点完餐,接着再无后话,多余一个眼神都没有。

高城气得头顶冒烟,什么意思,这到底什么意思?

许三多刚才面对樊盛高,语气放得又低又轻缓,又递糖果又端水,态度热络到……有些殷勤。

可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变了?

高城双手环抱,不忍猜测这两人之前是否有过关联。答案显然是没有,樊盛高刚回国不久,他与许三多的交际圈没有重叠的可能性。

那到底是为什么?

店里音箱今日在播。

“Small town love, fall down love, not medicated……”

歌词唱“小镇”女孩的纠结,思想在爱他与不爱他里徘徊。

高城盯着一边做咖啡,一边与樊盛高说话的许三多出神,R&B曲调里的鼓点清晰,和他的凌乱心跳渐渐重叠。

然而猛地一瞬间,高城愣住了,因为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上心头。

一见钟情……?

难道许三多对樊盛高,一见钟情?!

高城被这想法震惊到身姿发晃,他扶住吧台,低声喃喃道:“我靠这不能够吧……这也太扯了吧?”

恍然间,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不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心意才来的吗?!为什么焦点全聚在樊盛高身上了!?

扭头去看那倒霉堂弟,他大咧咧坐在吧台前,已经享受起蛋糕。

樊盛高咬着铁匙,盯着许三多,没察觉高城的视线快要将他射穿。

“哥,这个店员还挺热情的哎。”

说罢又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唔!”樊盛高亮起眼睛,“城哥,你快尝尝,这家店的蛋糕味道真不赖!”

高城倍感烦闷,松了松领带,不悦地回呛樊盛高:“吃什么吃啊?气都气饱了。”

“怎么总发火啊……”樊盛高又把自己缩起来,极力降低存在感。

高城心思被搅乱成麻,无心搭理他那个二缺堂弟。

他能感觉到许三多的视线总往这边落,自己想要捕获那股视线,却总慢一步——许三多的视线转移得很快。

为什么许三多总看向这边?为什么又总要回避开?

高城不停地琢磨回味,企图解读许三多的眼神里藏着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那种眼神,真就只是俗套的一见钟情?

04

高城听了父亲意见,将樊盛高暂时安排在公司里混日子。

恰好一个月前公司里有名职员跳槽,空了一个工位,高城就把樊盛高安排在那儿,每天打发他做一点杂活,主要目的还是把人捆在身边看着。

可日子久了,高城就越发觉得心情烦闷。因为他发现樊盛高的存在,对自己的情绪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他只要看见樊盛高的身影,心情就会变得无比烦躁。尤其当他想起许三多对樊盛高那种模棱不清的态度时。

上次是抱着弄清楚自己内心想法去的店里,结果自己心意没弄明白,反而又添了一处疑惑。

坐在电脑桌前,高城努力地把所有扰人念头抛之脑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午后两点,下午茶时间,大家在工位上伸伸懒腰,开始讨论吃点什么。

“吃鲜芋仙的有吗?要吃的举手,我一起点。”

“我不想吃这个,中午吃的盖饭还没消化呢……哎,要不咱们喝一点点吧?”

“天天喝奶茶有啥意思,不怕胖啊你们?”

“哎呀赶紧的,你们要鲜芋仙还是一点点,举手投票了,少数服从多数。”

职员们手打键盘眼盯电脑,嘴上碎碎地讨论着点什么美食来犒劳自己,就是众口难调,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那什么,我有一个意见。”

忽然一道声音插入对话,众人顿住,扭头去看声音来源。

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打开了,高总本人靠倚在门口,修长一双腿交叠放着。高城单手环抱,扣弄着手指,语气淡然:“点那家,咱公司附近那个步行街你们知道吧,里面那家咖啡店的东西。”

“云边烘焙?”坐在角落工位上玩蜘蛛纸牌的樊盛高举手说道,“上次咱们去的那家店?”

“对对对,”高城点点手指示意肯定,“就那家,就叫云边烘焙,就点那家。”

“……”

职员们愣了一会儿,有些奇怪地盯着高城。

高总从来不干涉他们下午茶的选择,今天却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啊,忘记说了,”高城开口,众人屏气凝神等他后话,“你们尽情点,今天下午我请客。”

“好耶——”

“老板万岁——”

众人捡了大便宜,鼓掌喝彩,其中樊盛高最是兴高采烈。

秘书小陈马上安排点餐:“行,那我们就谢谢高总,大家今天就换换口味,要吃什么过来统计一下。”

高城捏拳假装咳嗽两声,挡住嘴边笑意。又想起什么,冲秘书招手说:“对了小陈啊,你打电话跟那个店员说,不要放前台,让他直接送到里面来。”

“好的。”

高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推翻才做好的决定——不要再想许三多。

现在他不仅想了,还主动制造能再遇的机会……高城扶额。

订餐电话拨出去,不多时,办公室的玻璃门前出现一个穿白衬衣系黑围裙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门,探头进去:“打扰了,我来送餐。”

办公室内,高城听到熟悉的声音,心跳漏一拍,送餐的人果然是许三多。

但下一秒,烦人的声音高嚷起来:“哎!?许三多!居然是你来送餐啊!我们又见面了!”

“樊先生你好。”

高城听见许三多的应声回答带着笑意。

他忙起身,刚推门出去就瞧见一副令人窝火的场景——樊盛高眉飞色舞紧搂着许三多,手也不安分地揽在许三多肩上。

许三多表情局促,他被搂得脱不开身,手中拎的袋子也无处安放。

高城的怒意瞬间腾起,他阔步迈过去:“不是樊盛高,你拉着人干啥?”

高城阴沉着脸,气势唬人,樊盛高表情惊恐,立马往许三多身后钻。樊盛高个子高,许三多的身板根本藏不住他。

“哎呀城哥你你你干嘛啊——”他颤着声线开始撒痴耍赖。

高城一把将人扯开,充满怒意的话从齿缝里吐出来:“你缠着人家干嘛?人不用回去上班?万一耽搁了,扣的工资算谁的?”

“还有,在公司别叫我哥。”

高城嘴上骂着,顺带将许三多手中的袋子接过来。

许三多慌促地摆手:“没事没事……”

樊盛高说:“聊个天能耽搁多久啊……”

“你说得轻巧!他回去晚了被扣工资怎么办?”

樊盛高垂眉耷眼咕哝着:“能扣几个钱……许三多,你要是被扣工资就来找我,我付给你!”

“哎你?”高城的刀眼斩过去,樊盛高又缩起脖子。

许三多夹在两人中间,他挥着手充当和事佬:“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樊先生。”

樊盛高又笑嘻嘻了,死乞白赖地凑到许三多面前说:“盛高,你叫我盛高就好。”

“哎你——!”高城顿时火冒三丈,撩起袖子就要发作。

许三多却在这时转身面向高城,朝高城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高先生。”

高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非常奇怪,许三多只是淡然地冲他笑了一下,他的满腔怒气瞬间消弭。

高城自认为自己口才尚佳,然而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总让自己思维混乱、行为失常的人,他却僵硬到丧失表达能力,语塞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装出敞亮坦然表情。

“没事儿,这有啥好谢的。”

盯了许三多一会儿,目光又挪开。

许三多放下东西后,分别笑着与高城和樊盛高鞠躬道了谢,然后离开。

高城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目送许三多离开。直到许三多身影彻底消失,高城才放松下来。

不过他可以确定,从头到尾自己的表现都很从容,可胸膛里那颗乱蹦的心拆穿了他的粉饰太平。

所以坦然自若是假,心思凌乱是真。

高城无法欺骗自己。

还有,许三多怎么知道自己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