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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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車在通往仁川機場的快速道路上平穩前行,窗外的路燈在細雨中拉出長長的、模糊的光影。孫施尤靠在椅背上,膝蓋上放著那封重得有些不尋常的信函。
那是一封黑色的信,封套採用的紙質極其特殊,摸起來竟有一種類似絲絨的質地,信封的正中央是一個純藍燙金的火漆印,圖案是一個蒙面人及其身後的盾牌,封面上用流暢的哥德體印著《The Sacrifice》,正好契合今年英雄聯盟的世界賽主題曲。
“犧牲……”孫施尤用指尖緩緩劃過那幾個燙金字體,輕聲唸道。
身為職業聯賽中最頂尖的輔助選手之一,孫施尤對這個詞並不陌生。在賽場上的千百個日夜裡,他無數次為了保住核心位而獻祭自己,為了爭奪地圖視野而步入未知的草叢。對他而言,犧牲是一種戰術、一種本能,甚至是一枚勳章。但不知為何,這封邀請函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孫施尤感到一種莫名的戰慄。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身為輔助,為了團隊需要獨自一人去做視野,而所有的眼位都已失效,地圖上看起來一片平靜,但危險卻越容易在下一刻鎖定他,在那片漆黑的草叢裡面,或許有好幾個蓄勢待發的技能在等待他,只要他再往前踏出一步,迎接他的只會是一套足以讓他瞬間暴斃的控制連招。但輔助的職責註定這是一場他無法撤退的行動,而這封黑色的信,可能已經使他的性命進入倒數計時。
“施尤啊,你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盯著這張紙,是打算把它看穿嗎?”
坐在旁邊的許秀歪過頭,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他今天穿了一件鬆垮的白色亞麻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比起要去參加官方拍攝,他更像是要去馬爾地夫度假的遊客。
“我只是在想,官方為什麼會選這個詞當主題。”孫施尤轉過頭看著許秀,“犧牲通常伴隨著痛苦,不是嗎?而且世界賽都已經結束了,宣傳片不是應該以新賽季為主題嗎?”
“哎呀,官方那些策劃不就是喜歡搞這些深沉的東西嗎?而且才剛結束而已哪有那麼快就決定好,看來是直接延伸舊賽季主題”許秀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聽說這次拍攝的地方叫福光島,是個私人領地,連衛星地圖都搜不到。我已經跟家裡人打過招呼了,說我要去一個沒信號的地方消失一週。你就放寬心,當作是去避暑度假,反正——”
許秀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調侃道“反正名單裡肯定有李相赫,如果真的要搞什麼犧牲,他才是那個最該被祭獻的神吧?跟T1比賽一樣,中路祭天法力無邊,感覺我們隊也該學習一下”
孫施尤被逗笑了,心中的那絲陰霾稍微散開了些。他將信封收回懷裡,看著車子駛入私人飛機停機坪。在那裡,幾架不同顏色的專機早已待命,像是一群靜默的巨獸,等待著獵物入籠。
根據官方的安排,為了保持神祕感與驚喜感,選手們是分開搭機的,孫施尤與許秀被引導上了其中一架通體白色標記著「LCK-04」的專機。
踏入機艙的那一刻,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孫施尤也不禁愣了一下。機艙內部被徹底改造過,看不到密集的座椅,取而代之的是由白色大理石與深藍色天鵝絨構成的沙發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檀香味,那香味清冷而高雅,讓人聞了之後大腦會產生一種短暫的空洞感。
一名穿著純白制服的空服員悄無聲息地走上來,遞給他們兩杯透著藍綠色光澤的調酒。“這是為兩位準備的特調——「破敗之咒」。”
許秀接過酒杯,在手中晃了晃,冰塊撞擊杯壁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機艙內顯得格外突兀,“這配色,還真符合今年的世界賽。”
兩人對坐著,聊著關於新賽季的傳聞、聊著那些還未公開的轉會八卦。機艙內的燈光漸漸調暗,只有地面上幽藍色的導引燈在閃爍。
“施尤哥。”許秀喝了一半,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酒杯,“如果這場拍攝,真的要求我們其中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犧牲」,你覺得你會毫不猶豫嗎?”
這是一個很俗氣的假設,甚至不像許秀會問出的話。孫施尤推了推眼鏡,看著對面那個平日裡意氣風發的朋友,此時對方的臉龐在幽藍的光影下顯得有些陌生。
“那得看對方有沒有被救的價值了。”孫施尤半開玩笑地回答,聲音卻顯得有些乾澀。
“也是……在博弈論裡,沒有價值的犧牲只是愚蠢。”許秀喃喃自語著,隨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奇怪,這酒的後勁怎麼這麼大……”
孫施尤剛想回應,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那種檀香味不知何時混入了一股甜膩的水蜜桃氣息。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腕,那是他全身上下最引以為傲的地方——畢竟是靠手吃飯的,在那隻手徹底失去力氣、垂在真皮扶手上之前,他最後的念頭是:這酒也太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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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施尤再次醒來時,迎接他的是一種極度舒適的觸感。
他發現自己躺在客廳那張巨大的藍色天鵝絨沙發上。這是一座奢華得近乎虛幻的別墅,天花板挑高近六米,一盞由上千顆水晶構成的吊燈正折射著午後的陽光。左手邊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那座藍得透明的無邊際游泳池,池水與遠處的海天線連成一片,美得讓人心碎。
“喔,施尤醒了?你是最後一個。”
溫柔的聲音傳來,孫施尤坐起身,看見韓旺乎正從開放式廚房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罐已經打開的氣泡水。韓旺乎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甚至換上了適合渡假的短袖短褲。
孫施尤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開始打量這座福光島上的別墅。
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張足以容納十二人的黑大理石長桌。此時,其他人已經三三兩兩地散佈在別墅的各個角落。
李相赫獨自坐在一張單人沙發椅上,正安靜地翻閱著隨身帶來的書——《Exhalation》,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如神像般莊嚴。
鄭志勛悠閒地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崔玄準的腿上正看著金建敷在幫許秀從冰箱裡翻找草莓冰淇淋。
“朴到賢在健身房,估計是在用跑步機,文炫竣與李珉炯應該也在。”韓旺乎邊喝氣泡水邊說,他正站在酒吧旁,觀察著擺放的各種名貴藏酒。
柳岷析則像隻精力無限的好奇小狗,剛從二樓跑下來,眼睛閃閃發亮。
“施尤哥!你一定要上樓看看!”柳岷析像隻剛發現新大陸的幼犬,從二樓階梯一路小跑下來,手裡晃著那個深灰色的金屬環
“二樓有十二間套房,每間門口都貼了編號名字,手上的手環就是房卡,裡面的裝修簡直是總統套房等級的,一樓甚至還有個電競房。”
“編號?”孫施尤坐在沙發上,順勢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我是7號,所以這上面的數字就是房號?”
“對啊,我剛才看了一下,我是6號,哥你就在我隔壁。”柳岷析笑嘻嘻地湊過來,“早些時候珉炯和炫竣他們兩個還為了誰的房間採光比較好,在去健身房的路上吵得要命,明明5號房跟8號房又沒差多少。”
“是哪個炫竣?”孫施尤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哎呀哥!都去健身房了當然是文炫竣啊。”柳岷析吐了吐舌頭,繼續說道,“玄準哥是3號房。”
“這房間分配是按戰隊分的嗎?” 孫施尤挑了挑眉,看著3、5、6、8號這幾個名字,腦中自動浮現了 T1 的陣容。
“好像也不是。”柳岷析轉頭看向躺在沙發上的那幾位。
“確實不是按現役戰隊分的。站在吧檯邊的韓旺乎轉身走過來,手裡拿著氣泡水,優雅地接過話頭,“4號是相赫哥,11號則是朴到賢,這樣看起來也可能是按遊戲ID的字母順序排吧。”
“那建敷和志勛呢?”孫施尤隨口問道。
“崔玄準隔壁的2號房是志勛,1號房是建敷,他們先前還在說要半夜串門子呢。”韓旺乎目光落在冰箱前正分食冰淇淋的兩個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腹黑笑容。
“這下建敷找許秀大概得走過大半個走廊了,我剛上去的時候看到10號是許秀,最後一間12號是祐齊的,不過他們兩個都在忙著吃還沒上去看過房間。”韓旺乎這番帶點調侃的話惹得沙發區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連在沉默看書的李相赫都微微勾起了嘴角。
“哎呀,那些待會再看啦!”柳岷析突然拍了一下大理石長桌,那雙圓圓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他轉向孫施尤,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比起房間,你更應該先去看旁邊那間電競房。”柳岷析指著別墅側翼的一扇厚重鋼門
“那裡面的電腦圍成了一個圈,燈光是那種神聖的白光,中間還有個像祭壇一樣的控制台,帥得太誇張了,官方這次真的是下血本。”
“喂,岷析啊,我們是來度假的吧?”鄭志勛此時悠閒地躺在崔玄準的腿上。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還拿著剛才沒吃完的零食,語氣顯得不情不願
“一年到頭對著電腦的時間還不夠多嗎?在這種地方居然還想著打遊戲,簡直是職業病末期。我看那間房就先放著吧,沒事別去開。”
“就是說啊。”此刻正在廚房忙碌的崔祐齊也大聲搭腔。他正雙手捧著一大塊紋路極其漂亮的頂級和牛,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苦惱的表情,對著大廳嚷嚷著“哥哥們!這塊肉要怎麼弄啊?是要先煎還是先烤?有人要吃嗎?”
“先封邊!祐齊啊,火別開太大!”韓旺乎放下手中的氣泡水,邁步往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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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這十二位在賽場上習慣了劍拔弩張的選手,難得地展現出了放鬆的一面。他們一起享受了別墅的食物設施。這座建築的設計極其精妙,無論在哪個角落都能看見海景。室內酒吧裡備齊了各種頂級飲品,廚房的冰箱裡塞滿了和牛、黑鮪魚以及各種稀有的食材。
“如果接下來的一週都是這樣過的,我願意簽一輩子的合約。”崔祐齊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正在烤肉架熟練的翻動牛排。
他們像一群普通的少年一樣,在泳池邊戲水,在沙發上大聲嘲笑著彼此的黑歷史。孫施尤坐在吧檯旁,看著夕陽漸漸將海面染成了一種濃稠的暗紅色。
那種不安感又回來了。他看著這群正在歡笑的同伴,每個人都顯得那麼真實,但這座別墅、這片海、這個過於完美的氛圍,卻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活在一張經過精修的海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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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一種近乎狂歡的氣氛中進行。
十二個人圍坐在黑大理石長桌旁,面前是精緻程度不亞於米其林三星的料理。李相赫偶爾會冒出一兩句冷笑話,引得全場一陣沈默後的爆笑;鄭志勛與韓旺乎在討論哪種熟度的牛排最好吃;崔祐齊與文炫竣則在交換關於度假勝地的心得。
“為了新賽季,也為了這次的宣傳片,乾杯。”李相赫舉起紅酒杯提議。
十二個酒杯撞擊在一起,發出悅耳動聽的脆響。那是孫施尤這輩子聽過最動聽、卻也最讓他心驚肉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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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最後一道甜點是精緻的水蜜桃慕斯,那甜膩的香氣還殘留在空氣中。長桌旁的黑大理石面上,倒映著這群頂尖選手放鬆後的笑臉。剛才他們還在討論別墅的無邊際游泳池與那配備了十二台頂級設備的電競房。
隨著最後一勺甜點被放入口中最後一點夕陽被深藍色的海平線吞噬,福光島的夜晚沒有一絲雜光,遠處的海浪聲在夜晚裡顯得格外沈重,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礁石,彷彿在計算著某種倒數。
“各位選手,這頓飯吃得還滿意嗎?”
原本充滿笑聲的大廳,突然被這道從隱藏音響中傳出的聲音強行切斷。那是一道中性且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起伏。
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別墅內所有的燈光,包括那盞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無聲無息地熄滅了,黑暗中,孫施尤聽見了身旁韓旺乎急促的呼吸聲。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腕傳來一陣冰冷的、機械式的束縛感。
“哦?這又是什麼新的整人企劃嗎?”韓旺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原本自信的語調此刻帶著明顯的緊繃。他試圖推開椅子站起來,椅腳卻不小心卡到了隔壁李相赫的椅子,導致他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有人有手機嗎?我們隊的手機在進別墅前就被收走了。”柳岷析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下意識地想去抓身旁人的袖子,“珉炯?你在哪裡?”
“我在這,岷析,別慌。”李珉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如果仔細聽,能感覺到那平穩背後是如同冰山般的凝重。
混亂像野火一樣蔓延。文炫竣暴躁地拍打著大理石桌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PD!工作人員!這玩笑開得一點都不好笑!這座島不是度假勝地嗎?我們不是來拍宣傳片的嗎?停電是怎麼回事!”
“不對勁。”朴到賢冷靜得近乎殘酷的聲音從長桌另一頭傳來,“門好像被鎖上了。剛才燈滅的時候,我聽見了上鎖的聲音。我們被反鎖在別墅裡了。”
這句話讓恐懼瞬間升級。崔祐齊的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許秀則低聲咒罵了一句,眾人紛紛掏出火機或是嘗試尋找光源,但在這座特製的別墅裡,連月光都似乎被窗玻璃過濾掉了,黑暗厚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混亂到達了頂點——
「叮」的一聲,十二道幽幽的、冷色調的微光在長桌周圍亮起。
孫施尤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被稱為房卡的黑灰色金屬手環上,螢幕如雪花點正在不規律的閃爍。
“啊!什麼鬼東西!”崔玄準驚叫出聲,他的手猛地甩動,撞到了旁邊文炫竣的手臂。
“請各位保持冷靜,坐在原位。”
廣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種優雅的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電子解剖刀般的鋒利與冷酷。
“為了把你們劫過來我們可是耗費了不少心力,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場所有人的心頭。李相赫微微抬起頭,那雙習慣了洞察戰局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峻。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手腕上的螢幕,彷彿在計算著這個綁架背後隱藏的目的。
“這是一場實驗,你們將要進行一場賭上命運的遊戲。規則演變自你們熟知的「狼人殺」,但這裡沒有重賽,也沒有下一局,棄賽投降等於放棄生命。”
”我知道,在場的各位都是站在頂點的競技者,習慣了在虛擬世界中操作生死。或許你們之中有人還在懷疑這場遊戲的真實性。”
大廳中央那面100吋的電視螢幕突然亮起,畫面中是一段色調昏暗、帶著監視器雜訊的錄影。
畫面裡是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他正處於一間與這棟別墅風格極其相似的精緻房間裡,神色驚恐地用菜刀試圖撬開右手腕上的手環。他瘋狂地切割著,汗水打濕了他的額頭。
就在手環外殼崩開一條微小縫隙、露出內部精密的電子迴路的瞬間,螢幕上的男人動作僵住了。
孫施尤屏住呼吸,他看見男人手環上的紅燈發出尖銳的頻率。沒有電影裡那種華麗的爆炸,也沒有劇烈的哀嚎。那個男人的雙眼瞬間通紅,他像是一條被丟上岸的魚一樣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倒在昂貴的地毯上。
僅僅幾秒鐘,一股暗紅色的鮮血便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如同濃稠的熔岩一樣,順著他的下巴一點一點地滴落在白色的領口上。
男人張開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求救,但喉嚨裡傳來的只有血泡翻騰的碎裂聲。三秒後,他徹底癱軟,在監控鏡頭下變成了一具帶著餘溫的屍體。
“這……這不是演戲……”柳岷析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文炫竣猛地站起身,憤怒地將椅子向後踢。他那雙充滿力量感的手死死抓著手環,手背青筋暴起,但他終究沒敢像畫面中那個人一樣去強行拆除。
“Oner選手,我建議你坐下。"廣播冷冷地提醒
“你的心率已經接近警戒線,手環對暴力與憤怒的容忍度是非常有限的。現在,為了體諒各位的作息,我們將正式公佈福光島的生存日程。”
螢幕上開始滾動顯示與世界賽相同風格的動態圖卡,雖然那些視覺圖案極其優美,但背後的文字卻字字染血。
[遊戲規則]
陣營劃分:
12名玩家中隱藏著4名狼人、4名神職、4名平民。
作息安排:
夜晚(01:00 - 09:00):凌晨一點起,所有人必須待在個人房間,每個房間均會上鎖。
白天:早上九點門鎖開啟,各位可於別墅一樓自由活動、交流與進食。
公投(18:00):全體移步一樓電競房,進行投票處刑。
電競房:十二台電腦圍成一個完美的圓圈,象徵著平等的審判。每台電腦之間設有物理隔板,透過電腦進行投票,嚴禁與外界聯繫,任何越過防火牆的嘗試都會觸發立即處死。
“請記住,這是一場關於犧牲的遊戲。”廣播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與惡意,“尤其是為了切合這個主題,我們特地引入了「邱比特」的這個神職。當愛與生存產生衝突,當你們之中的某兩個人被命運連在一起時,你們是會與愛人一同犧牲,還是殺掉所有人?”
這句話讓空氣中的寒意更甚。孫施尤看向了不遠處的朴到賢,朴到賢正抿著嘴,眼神裡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焦躁。
“現在,請依照房號回到各自的房間。午夜一點後,房門將會鎖死。在那裡,你們可以查看自己的身分。”廣播做出了最後的宣判,“每間套房的電視都配備了更詳盡的遊戲規則,請記住,那是這座島上唯一不會欺騙你們的東西。”
“……我才不等死。”
文炫竣再次站了起來,他那雙因長期健身而顯得寬闊的肩膀在黑暗中劇烈起伏。他沒有走向二樓,反而轉身衝向客廳那扇大門。他從地上抓起一張厚重的實木凳子,全身肌肉緊繃,顯然是打算強行砸門鎖逃生。
“炫竣!別衝動!”李相赫猛地出聲制止,但已經晚了。
“我不管這是不是實驗,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場鬧劇!”文炫竣大吼一聲,手中的木凳帶著破空聲,狠狠地砸向那扇堅實的門。
哐——!
一聲悶響。木凳砸在了最堅硬的鋼板上,門鎖紋絲不動,甚至漆都沒有掉,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紅光從文炫竣右手腕的手環上迸發出來。
“啊啊啊啊——!”
文炫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像是被數萬伏特的電流瞬間擊中,整個人瞬間失力,手中的木凳脫手掉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炫竣!”崔玄準驚叫著衝過去扶他,文炫竣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右手腕上的手環正發出尖銳的鳴叫聲,皮膚邊緣被電擊灼燒出一圈駭人的焦紅。他痛苦地縮成一團,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
“這只是初級警告。”廣播的聲音冷漠得毫無感情
“如果還有下一次,手環注入的就不是電流,而是神經毒素。Oner選手,你的意志力很強,但請不要挑戰這座島的秩序。現在,上樓。”
這下子,別墅內最後一點反抗的火焰也被徹底澆熄了。
崔祐齊的臉色慘白,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文炫竣,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右手腕。李相赫走過去協助崔玄準扶起了文炫竣,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無法保護隊友的無力感。
十二個人,像是一群被驅趕的羊,在幽藍色的手環微光引導下,沈默地走向二樓。
孫施尤走在隊伍的中段,他能感覺到身後鄭志勛凌亂的腳步聲。每一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都像是踩在處刑台的階梯上。路過那間寬敞的電競房時,他瞥見了那些防窺遮擋板,在冷光的照射下,它們真的太像墓碑了。
「7 號,Lehends」
他刷開了屬於自己的房門。房間內部奢華得讓人窒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聽見晚潮的怒吼,獨立的按摩浴缸正泛著冷冷的光。
電視螢幕感應到他的進入,自動開啟。藍色的 UI 介面簡潔且精確,完全是為了讓參與者容易理解而設計的,他點開了那個閃爍的遊戲規則說明。
[遊戲規則說明]
神職陣營
預言家:每晚可查驗一人身分(顯示為好人/狼人)。
女巫:擁有一瓶解藥(救活今晚被殺者)與一瓶毒藥(毒殺一人)。兩瓶藥不可同晚使用。
守衛: 每晚可守護一人不被狼人擊殺。若守衛與女巫同時救同一個人,該人會因此而死亡。(不可連續兩晚守護同一人)。
邱比特: 第一晚指定兩人為「情侶」(可連接邱比特本人)。若情侶身分不同(一好一狼),則情侶與邱比特形成第三方陣營,需殺光陣營外所有人才能獲勝,若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殉情。
狼人陣營
狼人:每晚可選擇一人擊殺(也可空刀),夜晚時手環可將房門解鎖,如門鎖未解除表示擊殺失敗。
[您的身分:守衛]
孫施尤坐在床邊,看著規則上最後那句冷冰冰的備註:這座島上唯一不會欺騙你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