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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夏】酒神的悔意

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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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各种do体位,Dirty talk➕Sweet talk,sp,bdsm等等play
↱他,夏洛克·福尔摩斯,变成了一个四岁的孩子。

而蜷缩在他身后、用双臂环绕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的那个人——

十一岁的麦考夫·福尔摩斯。

夏洛克僵住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时间旅行?不可能。平行宇宙?没有证据。幻觉?濒死时的神经化学作用?最合理的解释。但——气味。太真实了。触感。太真实了。还有那蝉鸣,那阳光,那微风,那……

那麦考夫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平稳,缓慢,像一个永远不会坏掉的钟。小时候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把耳朵贴在麦考夫的胸口,听着那个声音入睡。那时候他觉得,只要那个声音还在,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

Chapter Text

不是酒染红了酒杯,而是神在醉意中,失手打翻了他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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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穿透胸膛的那一刻,夏洛克·福尔摩斯想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计算过。他永远计算一切。子弹的轨迹、射手的角度、风的速度、反应的时间——所有变量都在他的大脑里跑过一千遍,结论永远是“安全”。但结论错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一个变量他没能计算进去:那颗子弹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冲着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

而他,夏洛克·福尔摩斯,在最后一秒做出了一个他永远不会承认的决定——

他挡在了前面。

现在他躺在伦敦潮湿的人行道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温热,黏腻,带着铁锈的气味,比他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带走体温。他能听见尖叫声,脚步声,警笛声。他能看见无数张脸俯视着他,陌生人的脸,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开成O形,像一群被惊吓的鱼。

但他唯一在意的,是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从他哥哥站着的地方传来。那声音撕裂了伦敦夜晚所有的噪音,撕裂了警笛、尖叫、脚步,撕裂了时间和空间本身——

“夏洛克——!!!”

他想笑。真的。他哥哥,伟大的麦考夫·福尔摩斯,大英政府的心脏和大脑,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端着骨瓷茶杯、永远说“弟弟,我建议你三思而后行”的男人,此刻发出的声音,和五岁孩子踩扁的橡胶玩具一模一样。

这太可笑了。他应该笑。但他的嘴唇动不了。

疼痛。尖锐,灼烧,撕裂。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棍捅进他的胸腔,然后慢慢搅动。但只持续了几秒。然后疼痛开始消退,像潮水退去,像灯光渐暗,像电视机接触不良时的雪花屏幕——滋滋作响,然后熄灭。

他想:就这样?

他想:我还没——

他想:麦考夫——

黑暗。虚空。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感觉。

他像一片叶子,从树上坠落。不,不像叶子,叶子太慢、太美、太诗意。他像一滴雨?不,雨会落在地上,会溅起水花,会汇入河流。他像什么?他像麦考夫呼出的一口气。看不见,摸不着,转瞬即逝,无人在意。

哦不对。

有人在意。

他看见了那些眼睛。那些俯视着他的眼睛。陌生人的眼睛。但其中有一双,是他认识的。灰蓝色的,和他自己的一样。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从未见过。

那不是悲伤。悲伤太简单。

那是崩塌。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爬。

毛茸茸的,小小的,带着温度。一只虫子?一只蜘蛛?他想伸手拍掉,但手抬不起来。他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然后他闻到了。

薄荷。柠檬。某种温暖的、让人想起冬天壁炉的味道。阳光晒过的羊毛。红茶。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雨后的泥土。

麦考夫。

他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识别。这是麦考夫的气味。这是童年时蜷缩在哥哥怀里睡觉时闻到的气味。这是每次做噩梦惊醒时环绕着他的气味。这是他以为早已遗忘、却被身体每一寸记忆牢牢刻下的气味。

他睁开眼。

阳光。柔和的,金色的,夏日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窗帘是白色的,轻薄得像蝉翼,在微风中轻轻起伏。窗外有蝉鸣,一声一声,悠悠地,懒懒地,像是时间本身在打瞌睡。

他低下头。

一双小小的手。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身体。他穿着睡衣——不是他在贝克街穿的那件深蓝色丝质睡衣,而是一件印着恐龙的儿童睡衣,领口有一块干掉的橙汁渍,袖子沾着泥巴。

他,夏洛克·福尔摩斯,变成了一个四岁的孩子。

而蜷缩在他身后、用双臂环绕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的那个人——

十一岁的麦考夫·福尔摩斯。

夏洛克僵住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时间旅行?不可能。平行宇宙?没有证据。幻觉?濒死时的神经化学作用?最合理的解释。但——气味。太真实了。触感。太真实了。还有那蝉鸣,那阳光,那微风,那……

那麦考夫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平稳,缓慢,像一个永远不会坏掉的钟。小时候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把耳朵贴在麦考夫的胸口,听着那个声音入睡。那时候他觉得,只要那个声音还在,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五岁?六岁?后来他不再需要了。后来他成了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但现在——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麦考夫的脸近在咫尺。

十一岁的麦考夫,五官还没有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那副绅士模样的轮廓。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像是用发胶固定过,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完美的秩序。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已经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眠中也带着一种克制的、矜持的神情。

他太整洁了。

而夏洛克低头看看自己——乱糟糟的卷发像鸟窝,睡衣皱巴巴,橙汁渍,泥巴印。一个小号的灾难。和这个整洁的、优雅的、小小绅士相比,他就像一只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流浪猫。

但麦考夫的胳膊环抱着他。紧紧地,稳稳地,像保护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麦考夫的手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蜷曲,把他小小的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夏洛克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些夏天的夜晚,他做噩梦惊醒,光着脚跑到麦考夫的房间,爬上他的床,钻进他的怀里。麦考夫从不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他揽过去,让他贴着胸口,继续睡觉。第二天早上,谁也不会提起这件事。但那些夜晚,那些被心跳声安抚的夜晚,成了他记忆里最柔软的角落。

他以为他忘了。他以为那些不重要。他以为——

麦考夫动了一下。在睡梦中,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把夏洛克往怀里带了带。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夏利”。小时候的昵称。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他了。

夏洛克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凝视着麦考夫的脸。阳光落在上面,把那些细微的绒毛染成金色。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梦里有什么在追逐。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是笑,只是放松时的自然形状,但在夏洛克眼里,那比他见过的任何笑容都温柔。

他闻着那个气味。薄荷,柠檬,阳光,红茶,还有麦考夫本身——那种独特的、无法复制的、只属于他哥哥的气息。像冬天的壁炉,像暴雨后的书房,像一切安全、温暖、可以蜷缩的地方。即使现在是夏天,即使窗外蝉鸣如沸,这个比喻仍然成立。因为麦考夫就是那种存在——无论在什么季节,无论在任何时间地点,他永远是“家”的定义。

夏洛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了。

他抬起头,凑近麦考夫的下巴,轻轻地,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

那个触碰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像雨滴落在水面,像蝉翼划过空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想。想了,就做了。就像小时候想爬进麦考夫怀里就爬进去,想做噩梦就跑去他房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隐藏,还没有学会假装,还没有学会成为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混蛋。

麦考夫没有醒。只是呼吸变得更平稳,像是那个轻吻被身体接收,转化为更深的安宁。

夏洛克把脸埋进麦考夫的锁骨。那里更暖,气味更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的鼻尖蹭着麦考夫的皮肤,轻轻的,一下,一下。像猫。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了很久的猫。他知道这个人会宠他。他知道这个人会允许他放肆。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可以是任何样子——好的,坏的,疯狂的,脆弱的——都没关系。

因为这是麦考夫。

窗外蝉鸣如沸。一声一声,像是被无限拉长的丝线,把这一刻和所有时刻连接起来。过去,现在,未来。活着,死去,重生。科学无法解释的,逻辑无法推演的,理性无法抵达的——都在那蝉鸣里,悠悠地,懒懒地,被轻轻接住。

夏洛克闭上眼睛。

他想: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让自己沉入那个气味里。

……

麦考夫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移动了位置,从窗台爬到床上,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他的意识在0.5秒内完成定位:自己在家里,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暖和的、毛茸茸的东西——

他低头。

夏洛克。四岁的夏洛克。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锁骨上,小小的手抓着他的睡衣领子。呼吸又轻又浅,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麦考夫微微皱眉。他记得自己只是陪弟弟午睡——夏洛克在外面疯玩了一上午,弄得浑身是泥,被妈妈直接扔上了床。也许觉得他精力耗尽必须休息,也许只是觉得眼不见为净。而他,作为负责任的哥哥,只是躺下来陪一会儿,等他睡着就离开。但他自己也睡着了。这不正常。他从不睡午觉。他的大脑不需要。但刚才……

算了。不重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弟弟。小小的,软软的,乱七八糟的卷毛,沾着泥巴的指甲,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橙汁印。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麻烦。但——

麦考夫的手臂收紧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身体自动的反应:把弟弟往怀里带了带,让那个小小的身体贴得更紧,让那个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轻轻的,痒痒的。

他想:他该醒了。午睡太久晚上会睡不着。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看着。看着阳光在那些卷毛上跳舞,看着睫毛偶尔颤动,看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细小的气流。看着这个小小的、脆弱的、完全依赖着他的生命。

他想:我会保护他。

他想:永远。

夏洛克动了动。鼻尖蹭着麦考夫的锁骨,像是寻找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睁开眼,和麦考夫的目光相遇。

那双眼睛。蓝色的,清亮的,和麦考夫自己的一模一样。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麦考夫读不懂。不是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太深了,太沉了,像是装了很多很多,装了很久很久。

“做噩梦了?”麦考夫轻声问。他的声音还没变,带着孩子气的清亮,但语气已经是日后那个麦考夫的雏形——温和的,克制的,永远在照顾对方感受的。

夏洛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然后,在麦考夫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夏洛克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麦考夫僵住了。

那不是一个孩子的吻。不是那种“晚安哥哥”的轻啄。那是一个真正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停留,然后轻轻地,细细地磨蹭。像索取,像确认,像寻找什么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麦考夫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夏洛克移开嘴唇,开始亲他的脸。额头,眉毛,眼睛,鼻尖,脸颊,下巴。到处。急切的,细密的,像是要把所有错过的都补回来。一边亲一边蹭,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小小的身体扭动着,像一只撒娇的猫——但不是普通的猫,是一只任性的、狡猾的、知道自己会被宠爱的猫。

“夏利……”麦考夫终于找回声音。他试图推开弟弟,但手在碰到那小小的肩膀时,自动变成了抚摸。“你怎么了?”

夏洛克不说话。只是继续蹭,继续亲,继续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动作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撒娇,不是调皮,而是……破碎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正在试图把自己拼回来。

麦考夫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叹了口气,把弟弟抱得更紧,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眼睛,鼻子,脸颊,最后落在嘴唇上——轻轻的,安抚的,像羽毛拂过。

“没事。”他轻声说,嘴唇还贴着夏洛克的。“我在这儿。”

夏洛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更用力地,钻进了他怀里。

……

浴室里雾气弥漫。

浴缸很大,白色陶瓷,四只小小的狮爪撑在地上。水是温热的,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泡沫浮在水面上,厚厚一层,像是云朵落在了浴缸里。

麦考夫坐在浴缸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臂。他的手浸在水里,揉着夏洛克的头发,把那堆乱糟糟的卷毛揉出白色的泡沫。夏洛克坐在他前面,背靠着他的腿,小小的身体半浮半沉,偶尔踢一下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别动。”麦考夫说,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点点命令的味道。“眼睛闭上,泡沫要流进去了。”

夏洛克闭上眼睛。

温热的泡沫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眼皮,流过鼻梁,落在嘴唇上。他舔了一下。苦的。洗发露的味道。但他没有皱眉。他只是感受着那只手在头顶的触感——轻轻的,耐心的,一寸一寸地揉过去,把每一根头发都照顾到。

他想起另一个浴室。另一个自己。成年后的自己,一个人站在淋浴下,热水从头顶冲下来,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不需要被触碰,不需要被照顾,不需要任何人。他以为那才是强大。

他错了。

麦考夫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更多泡沫。然后他把浴球按在夏洛克的肩膀上,开始擦洗那小小的身体。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胸口,从胸口到肚子。每一个动作都是慢慢的,柔柔的,像是怕弄疼什么易碎的东西。

夏洛克低头看着那只手。十一岁的手,比他的大很多,但比他以后的手小很多。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弹钢琴和翻书磨出来的。那只手现在握着一只粉红色的浴球,在他身上擦来擦去,制造出一堆一堆的泡沫。

浴球滑过他的锁骨,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肋骨。泡沫覆盖的地方,皮肤变得滑腻,变得敏感。他能感觉到麦考夫的手指隔着浴球按压他的肌肉,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手抬起来。”麦考夫说。

夏洛克抬起手。麦考夫用浴球擦洗他的腋下,然后顺着胳膊擦下去,一直擦到手指。他一根一根地清洗那些小小的手指,连指甲缝里的泥巴都仔细扣掉。

“小脏猫。”麦考夫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点点无奈的笑意。“你到底在花园里滚了几圈?”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看着那些仔细的动作,看着麦考夫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

浴球继续往下。滑过他的肚子,滑过他的腰侧,滑向他两腿之间。

夏洛克的身体微微绷紧。

麦考夫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浴球擦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不属于男孩也不完全属于女孩的部位,就像擦过手臂或腿一样自然。他洗得很仔细,手指隔着浴球轻轻揉过每一寸皮肤,把泡沫涂满每一个角落。

夏洛克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移动。他能感觉到那些触碰——轻柔的,仔细的,完全没有任何杂念的。这是哥哥在给弟弟洗澡。仅此而已。但正因为如此,正因为这份纯粹,夏洛克感到一种奇怪的东西在胸腔里涌动。

他想:这个人以后会变成那样。

他想:这个人以后会端着骨瓷茶杯,用雨伞指挥世界,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柔软的一面。

他想:但此刻,他在这里。给我洗澡。用他的手,触碰我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像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浴球移开了。麦考夫拿起水瓢,舀起温水,从夏洛克的肩膀慢慢淋下去。泡沫被冲走,露出干净的、粉红色的皮肤。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流过胸口,流过肚子,流过两腿之间,落在浴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站起来。”麦考夫说,“最后冲一遍。”

夏洛克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流下,温热的感觉包裹着他。麦考夫又舀起一瓢水,从他的头顶淋下去。水漫过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过的轨迹,感受着麦考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重量。

那视线是温的。像阳光。像那瓢水。像这个浴室里所有的雾气。

洗完澡,麦考夫用一条大大的浴巾把他裹起来,抱到卧室的床上。床是蚕丝床单,又凉又滑,像水一样。夏洛克躺上去的时候,几乎要滑下来。

麦考夫给他穿上干净的睡衣——没有恐龙,只有简单的蓝色条纹。然后他躺到他旁边,伸出手臂,让他枕着。

窗外天已经黑了。蝉鸣还在继续,一声一声,悠悠地,像催眠曲。

夏洛克侧过身,面对着麦考夫。他的眼皮很重,意识开始模糊。但在完全沉入睡眠之前,他伸出小手,抓住了麦考夫的手——小指和无名指,紧紧地,像抓住什么不能松开的。

麦考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手。

然后他轻轻收拢手指,把小小的夏洛克握在掌心。

“晚安,夏利。”他轻声说。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但他的嘴角,在黑暗中,轻轻地弯了一下。

……

几天后,夏洛克坐在书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书。

这本书是从麦考夫的书架上拿下来的。他原本在找别的——具体找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翻开这本书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几个词钉住了。

《基础性别学导论》
第一章:六种基础性别

夏洛克眨了眨眼。

他继续看下去。

“人类性别分类自16世纪以来已形成完整体系。除传统六种基础性别(Alpha、Beta、Omega、Chi、Dom、Enigma)外,尚有数十种稀有性别类型,详见表1.1……”

夏洛克的大脑在0.5秒内完成阅读,又用了0.5秒完成信息处理,然后用整整三秒——

空白。

他,夏洛克·福尔摩斯,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解过无数不可能的案件,面对过无数超出常人想象的犯罪——但此刻,他盯着这本教科书,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完全无法处理”的状态。

Alpha:基础A,信息素分泌者,可标记Omega和部分其他性别。
Beta:基础B,信息素分泌较弱,不受标记影响。
Omega:基础O,可被标记,定期发情。
Chi:被标记后可分化为与标记者相同性别。
Dom:双性A,可标记和受孕。
Enigma:最高等级A,可标记Alpha和Omega。
Figema:最高等级E,可标记Enigma。
Gamma:无信息素O。
Human:完全普通人类,不受任何信息素影响。
Lota:可洗去标记的B。
Joka:信息素有用但无法标记的A。
Kappa:可标记B并将其转化为A。
Lambda:可标记其他性别的O。
Museum:可被S标记。
Nu:被标记时会反向标记对方。
Pockat:可无限被标记的O。
Quoon:完全不受任何性别影响的B。
Rho:只能使对方怀孕的O。
Sigma:可被O标记的A。
Theta:可标记任何性别,被标记后会失去信息素。
Uteru:无论与任何性别交合,均为自身怀孕的O。
Void:有信息素会发情但无法标记的O。
Waboit:被标记后会退化到未分化期,重新分化。
Xi:完全无性。
Yellet:信息素可引动任何性别发情。
Zata:通过摄入信息素暂时转化为其他有信息素性别。

夏洛克盯着这个列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小说。那些他偶尔瞥过一眼、立刻扔到一边的所谓“ABO文学”。他把那归类为“人类生殖焦虑的幻想产物”和“为了开车而发明的世界观”。

现在,那个幻想产物正摊在他面前,作为一本正规教科书,被印在光滑的铜版纸上,还配有图表和注释。

他想:这是个什么世界?

他想:这是重生还是穿越?

他想:我他妈在哪儿?

他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调取信息。四岁的小孩,记忆不多,但有些是清晰的:爸爸妈妈的信息素气味,浓烈的,压迫感的,每次靠近都让他本能地紧张——那是双Alpha的味道。

而哥哥的信息素……

那是薄荷的清凉,却并不冷冽,像是初夏清晨摘下的叶片,还带着露水的温柔;柠檬的微酸,却被阳光烘焙成了甜意;红茶的醇厚,氤氲着袅袅热气,像是午后窗边的一场小憩。

但若仅是如此,便看轻了Figema的复杂。

那气息里藏着高山的静默——遥远、沉稳,仿佛千万年积雪的峰顶,在蓝天下泛着圣洁的光;藏着大海的呼吸——潮起时不惊,潮落时不哀,只是永恒的、包容的涌动;藏着羽毛的触感——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在拂过脸颊时,留下最柔软的牵挂;藏着昂贵建筑的线条——大理石的光泽,落地窗的澄澈,是克制的优雅,是距离之外的亲近。

而所有这些,又被一场夏夜的暴雨洗过。雷声隐在云后,雨水砸起泥土的潮润,空气被涤荡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凛冽之后的清澈,是燥热尽褪、万物初醒的气息。

记忆告诉他,那是Figema。最高等级,可以标记Enigma的Figema。

他自己呢?

他又翻了翻书,找到Enigma的介绍。最高等级Alpha,可标记A和O。稀有,强大,信息素压制力极强。然后他翻到另一页,看到一个小字标注的附注:

“极少数Enigma个体存在生殖系统变异,表现为双性特征。此类个体理论上可同时标记他人及受孕,但极为罕见,全球登记在册的案例不足十例。”

夏洛克合上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四岁,小小的,看不出什么。但他记得几天前那个洗澡的夜晚。记得麦考夫给他擦洗身体时,他低头看到的东西。

那个小小的、不属于男性也不完全属于女性的器官。

一个粉粉的缝。

他想:双性Enigma。

他想: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窗外花园里,十一岁的麦考夫正坐在长椅上看书,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瘦的手腕。姿态优雅,像一幅画。

夏洛克看着那个身影。

他想:这个世界的麦考夫没有记忆。他不记得另一个世界的事。不记得伦敦,不记得贝克街,不记得那颗子弹,不记得他发出的那个像尖叫鸡一样的声音。

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一个温柔的、负责任的、会把脏兮兮的弟弟搂在怀里睡觉的哥哥。

但夏洛克记得。

他记得一切。记得自己曾经死去,记得那漫长的黑暗,然后是上辈子与麦考夫——他亲哥——数不清的斗嘴与较量,记得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强硬又别扭的关心,记得他无数个晦暗不明的眼神,记得他们之间一次又一次的分离,直到最后那颗子弹洞穿他的心脏,带来彻底的离别——让他再也无法看见他、听见他、嗅到他的气息。

他想: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想:我要做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感受着阳光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度,听着蝉鸣一声一声,悠悠地,像是连接着两个世界,两个时间,两个自己。

也许不需要答案。也许降临本身就是答案。

也许他只需要——在这里。活着。看着麦考夫。

也许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花园的门。阳光更暖了,草地上有蝴蝶飞过。麦考夫抬起头,看见他,微微一笑。

“睡醒了?”麦考夫问。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

夏洛克走过去,爬上长椅,挤进麦考夫怀里。麦考夫自动地伸出手臂,让他靠着,像那个午睡时一样自然。

夏洛克把头靠在麦考夫胸口。那个心跳声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平稳,缓慢,永远不会坏掉。

麦考夫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地,慢慢地,梳理着他那一团乱糟糟的卷毛。手指穿过发丝,偶尔碰到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那种感觉从头顶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下,一直蔓延到指尖,到脚尖,到每一个毛孔。

夏洛克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麦考夫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感觉到麦考夫的呼吸,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步。他感觉到麦考夫的另一只手落在他背上,轻轻地,缓缓地,上下抚摸。隔着薄薄的睡衣,那只手的温度传过来,像熨斗熨过皱巴巴的布料,把他所有紧绷的、蜷缩的、破碎的地方,一点一点熨平。

“麦考夫。”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麦考夫胸口,小小的,含糊的。

“嗯?”

“你会一直在吗?”

麦考夫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更轻,更慢。

“会。”他说。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就像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我会一直在。”

夏洛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里。更深,更深,深到仿佛可以融进去,变成麦考夫的一部分,变成那个心跳声的一部分,变成那个气味的一部分。

蝉鸣悠悠。阳光暖暖。麦考夫的心跳稳稳的。

夏洛克闭上眼睛。

他想:不管这是什么世界,不管那些奇怪的性别分类意味着什么,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在了。

这就够了。

他感受着。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死亡,没有悲剧与滑稽轮番上演的荒诞。只有宁静的日子,温和调皮供他任性的每一天,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着他去探索挖掘奥秘。只有那个永远不会坏掉的心跳声。只有那只手,还在他背上,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

像他值得被爱一样。

(接下来认真ghs)